10：大發展（上）
韓楓刷完牙洗完臉，趿拉著拖鞋走到堂屋，晨光已經鋪了滿地，他照例先去看那個牆角的小小魚缸，然後整個人定在了那裡。
魚缸里的世界，一夜之間，又變了模樣。
最顯眼的是仙人掌，昨天還只是角落裡巴掌大的一株，孤零零地戳在沙子上，像一根綠色的火柴棍，可現在，仙人掌已經長成了一片小小的叢林，高的高，矮的矮，粗的粗，細的細，擠擠挨挨地占據了沙漠區域的每一寸土地，有的像豎起的手掌，厚實寬闊，邊緣生著一排嫩黃色的新刺，在晨光里泛著毛茸茸的光，有的像圓滾滾的綠球，表面覆蓋著一層細密的白絨毛，頂上冷不丁冒出一朵鵝黃色的小花，還有的扭成了麻花狀，一節一節地往上疊，像是某種綠色的軟糖被隨性地堆在一起。
蒲公英的勢力範圍也不遑多讓，地面已經完全被綠色的葉子和白色的絨球淹沒了，厚厚的一層，像給魚缸鋪了一張綠底白花的絨毯，白色的絨毛在微型的氣流里緩緩飄蕩，有的懸在半空中打著旋兒，有的落在仙人掌的刺上掛住了，像是給那些綠色的巨人戴了一頂頂迷你的小白帽。
荔枝樹的變化最大，也最讓韓楓意外，樹幹比昨天粗了整整一圈，樹皮上的紋路更深更密，從灰褐色變成了近乎深棕的色澤，在晨光的照射下泛著沉穩的光澤，像一棵真正經歷了數十年風雨的老樹，樹冠比昨天更高也更密了，枝條向著四面八方伸展，葉片層疊交錯，濃綠得近乎墨色。
他的目光從荔枝樹上移開，落到了湖泊里。
老鯉魚的體格比昨天又大了一圈，背脊高高隆起，鱗片油亮得像塗了一層黑漆，兩側的鰭張開的時候，能看見鰭骨上清晰的一道道棱，遊動的時候尾巴一甩，在水面上打出一個小小的旋渦，新來的那條也大了不少，雖然沒有老魚那麼誇張，但比昨天剛來的時候精神多了，鱗片也鮮亮了，不再是那副被長途運輸折磨得半死不活的蔫樣。
兩條魚正在湖中央的深水區巡邏，老魚在前，新魚在後，隊形保持得一絲不苟，老鯉魚擺著尾巴，以一種視察領地的姿態緩緩前進，每經過一片海草，都會停頓片刻，用嘴巴拱一拱草葉，像是在檢查什麼，那眼神那姿態，韓楓越看越覺得像領導下鄉視察工作。
蝦群的區域在老鯉魚的「領地「外圍，密密麻麻的蝦擠成一團，透明的身體在水裡一彈一彈地遊動，蝦須亂糟糟地翹著，老鯉魚游過去的時候，蝦群立刻騷動起來，像被風吹過的水面，嘩地往兩邊分開，讓出一條通道來，通道一開，老魚卻不急著過去，而是慢悠悠地在蝦群邊緣轉了一圈，忽然一甩頭，嘴巴一張一合，一隻來不及逃的小蝦就被吞了進去，新魚在旁邊看著，似乎也想效仿，往前湊了湊，老魚一尾巴甩過去，新魚立刻縮了回去，規規矩矩地跟在後面，眼巴巴地看著老大哥獨享早餐。
「欺蝦太甚。「韓楓蹲在魚缸前，忍不住替那些蝦鳴不平。
他的目光掃過蝦群，忽然頓住了。
在蝦群的邊緣，離海草叢不遠的地方，有一隻蝦，和別的蝦不一樣。
別的蝦都是半透明的青灰色，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銀光，可這隻蝦的顏色要深得多，青灰里透著一層暗藍，像是被墨汁浸過，個頭也比周圍的同類大了一整圈，蝦須比別的蝦長出一截，在水裡微微彎曲，像兩根細細的鞭子。
但最引人注目的，不是它的顏色，也不是它的個頭，而是它的下半身。
它是殘缺的。
蝦的腹部本來應該是一節一節完整連貫的，可這隻蝦的腹部從中間開始，後面的幾節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參差不齊的斷面，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咬斷的，斷口處已經癒合了，長出了一層暗色的薄膜，但缺失的那半截身子，永遠也長不回來了。
韓楓盯著它看了好一會兒，忽然想起來了。
昨天那條老鯉魚在蝦群里橫衝直撞的時候，曾經一口咬住了一隻蝦，當時他聽見水裡「啪「的一聲響，回頭看的時候，只看見老鯉魚的嘴角掛著一截還在抽搐的蝦尾巴，而那隻被咬斷了下半身的蝦，彈了兩下就沉到了水底，他以為它死定了，可它沒死，它不僅活了下來，還活得比別的蝦都大，顏色比別的蝦都深。
它的眼睛和別的蝦也不一樣別的蝦眼睛是黑色的，它的眼睛隱隱透著一層暗紅，像是凝固的血，它轉動著眼柄，目光掃過遠處正在耀武揚威的老鯉魚，沒有恐懼，沒有退縮，只是安安靜靜地趴在那裡，像一塊沉默的礁石。
在它旁邊，圍著三四隻小蝦，正用細小的步足輕輕地觸碰它的斷口處，動作小心翼翼，像是在替它清理傷口，又像是某種無聲的照料。
韓楓蹲在魚缸前，看著那隻斷尾的蝦，看了很久。
他忽然覺得，這隻蝦和別的蝦不一樣。不是因為它殘缺，而是因為它的眼神別的蝦看到老鯉魚，第一反應是逃，可這隻蝦的眼神里，沒有逃的意思。
韓楓蹲在魚缸前，看完了老鯉魚在蝦群里橫衝直撞的全過程，又看了看那隻斷了半截身子卻穩穩噹噹撐著六條步足的深色大蝦，忽然感慨萬千一拍大腿，對著魚缸發表了一通激情洋溢的即興演講。
「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韓楓伸出一根手指，隔空點了點老鯉魚的脊背，「你別老欺負人家蝦，我跟你說，你悠著點兒。你看看那隻」他手指一轉指那隻斷尾蝦，「人家被你咬掉了一半身子，照樣活得好好的，個兒還比誰都大，這說明什麼？這說明人家是打不倒的！你小心哪天人家帶著蝦子蝦孫起義，把你摁在湖底揍。」
老鯉魚在水裡慢悠悠地轉了個身，一隻圓鼓鼓的魚眼隔著缸壁斜了韓楓一眼，嘴巴一張一合，吐出一串氣泡，那表情分明在說：就它？咬掉半截都沒死，那是本魚口下留情。
韓楓看它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氣笑了：「行，你橫，你就橫吧。你這麼橫，以後就叫你阿橫了，聽到沒有？阿橫。」
阿橫尾巴一甩，轉身遊走了，留給韓楓一個圓滾滾的魚屁股。
韓楓又把目光轉向新來的那條鯉魚，那條一直跟在阿橫屁股後面，亦步亦趨的小跟班，此刻它正傻愣愣地浮在阿橫剛才待的位置，嘴巴一張一合的，似乎還在消化「老大哥被點名批評」這件事，整條魚看起來又呆又老實。
「你也是，」韓楓指著它，「你這條魚，怎麼一點主見都沒有？人家往東你往東，人家往西你往西，人家欺負蝦你跟在後面流口水你自己沒腦子的嗎？你這樣子，說好聽點叫老實，說難聽點就是傻蛋，你真系個大番薯，一啲主見都冇。」
新鯉魚無辜地擺了擺尾巴，嘴巴張了張，好像在說：我也不想啊，可是不跟著它它會揍我啊。
「行了，你以後就叫大番薯。」韓楓一拍手，正式定了名，然後轉頭看向那隻趴在旁邊的斷尾蝦。那蝦還是那副不動如山的姿態穩穩地撐在沙面上，兩條長須在水裡微微彎曲，一雙隱隱泛紅的眼睛安靜地注視著遠處阿橫的背影，既不躲，也不追，就那麼安安靜靜地趴著，像一塊被水泡了幾百年的石頭。
韓楓看著它，語氣一下子從剛才的恨鐵不成鋼變成了由衷的敬佩：「至於你，你是真不容易，半截身子都沒了，人家吃香喝辣的你只能趴在這兒，結果你倒好，長得比別的蝦都壯，活得比誰都硬，你這叫什麼？這叫身殘志堅，叫逆境成才，叫。。。。」
他想了一下，腦子裡蹦出三個字。
「蝦堅強。」
名字一出口，韓楓自己先樂了，越念越覺得貼切：「對對對，就叫蝦堅強，蝦堅強，阿橫，薯頭整挺好，我這魚缸里的第一批原住民，總算都有了編制。」
蝦堅強似乎聽懂了似的，兩條長須微微動了一下，在水裡畫了一個極小的弧線，然後繼續紋絲不動地趴著，那雙暗紅色的眼睛，始終沒有離開阿橫的方向。
韓楓站起身來，雙手叉腰，俯視著魚缸里這片欣欣向榮又暗流涌動的小世界，滿意地點了點頭：「行了，阿橫，大番薯，蝦堅強，你們仨好好過日子，別讓我這個造物主操心，誰要是鬧事，我就。。。。」
他想了想，發現自己其實也沒什麼有效的懲罰手段，總不能把魚撈出來打一頓吧。
「我就把誰撈出來燉湯。」
阿橫在水裡打了個激靈，也不知道是真聽懂了還是湊巧。
魚缸里的世界，一夜之間，又變了模樣。
最顯眼的是仙人掌，昨天還只是角落裡巴掌大的一株，孤零零地戳在沙子上，像一根綠色的火柴棍，可現在，仙人掌已經長成了一片小小的叢林，高的高，矮的矮，粗的粗，細的細，擠擠挨挨地占據了沙漠區域的每一寸土地，有的像豎起的手掌，厚實寬闊，邊緣生著一排嫩黃色的新刺，在晨光里泛著毛茸茸的光，有的像圓滾滾的綠球，表面覆蓋著一層細密的白絨毛，頂上冷不丁冒出一朵鵝黃色的小花，還有的扭成了麻花狀，一節一節地往上疊，像是某種綠色的軟糖被隨性地堆在一起。
蒲公英的勢力範圍也不遑多讓，地面已經完全被綠色的葉子和白色的絨球淹沒了，厚厚的一層，像給魚缸鋪了一張綠底白花的絨毯，白色的絨毛在微型的氣流里緩緩飄蕩，有的懸在半空中打著旋兒，有的落在仙人掌的刺上掛住了，像是給那些綠色的巨人戴了一頂頂迷你的小白帽。
荔枝樹的變化最大，也最讓韓楓意外，樹幹比昨天粗了整整一圈，樹皮上的紋路更深更密，從灰褐色變成了近乎深棕的色澤，在晨光的照射下泛著沉穩的光澤，像一棵真正經歷了數十年風雨的老樹，樹冠比昨天更高也更密了，枝條向著四面八方伸展，葉片層疊交錯，濃綠得近乎墨色。
他的目光從荔枝樹上移開，落到了湖泊里。
老鯉魚的體格比昨天又大了一圈，背脊高高隆起，鱗片油亮得像塗了一層黑漆，兩側的鰭張開的時候，能看見鰭骨上清晰的一道道棱，遊動的時候尾巴一甩，在水面上打出一個小小的旋渦，新來的那條也大了不少，雖然沒有老魚那麼誇張，但比昨天剛來的時候精神多了，鱗片也鮮亮了，不再是那副被長途運輸折磨得半死不活的蔫樣。
兩條魚正在湖中央的深水區巡邏，老魚在前，新魚在後，隊形保持得一絲不苟，老鯉魚擺著尾巴，以一種視察領地的姿態緩緩前進，每經過一片海草，都會停頓片刻，用嘴巴拱一拱草葉，像是在檢查什麼，那眼神那姿態，韓楓越看越覺得像領導下鄉視察工作。
蝦群的區域在老鯉魚的「領地「外圍，密密麻麻的蝦擠成一團，透明的身體在水裡一彈一彈地遊動，蝦須亂糟糟地翹著，老鯉魚游過去的時候，蝦群立刻騷動起來，像被風吹過的水面，嘩地往兩邊分開，讓出一條通道來，通道一開，老魚卻不急著過去，而是慢悠悠地在蝦群邊緣轉了一圈，忽然一甩頭，嘴巴一張一合，一隻來不及逃的小蝦就被吞了進去，新魚在旁邊看著，似乎也想效仿，往前湊了湊，老魚一尾巴甩過去，新魚立刻縮了回去，規規矩矩地跟在後面，眼巴巴地看著老大哥獨享早餐。
「欺蝦太甚。「韓楓蹲在魚缸前，忍不住替那些蝦鳴不平。
他的目光掃過蝦群，忽然頓住了。
在蝦群的邊緣，離海草叢不遠的地方，有一隻蝦，和別的蝦不一樣。
別的蝦都是半透明的青灰色，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銀光，可這隻蝦的顏色要深得多，青灰里透著一層暗藍，像是被墨汁浸過，個頭也比周圍的同類大了一整圈，蝦須比別的蝦長出一截，在水裡微微彎曲，像兩根細細的鞭子。
但最引人注目的，不是它的顏色，也不是它的個頭，而是它的下半身。
它是殘缺的。
蝦的腹部本來應該是一節一節完整連貫的，可這隻蝦的腹部從中間開始，後面的幾節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參差不齊的斷面，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咬斷的，斷口處已經癒合了，長出了一層暗色的薄膜，但缺失的那半截身子，永遠也長不回來了。
韓楓盯著它看了好一會兒，忽然想起來了。
昨天那條老鯉魚在蝦群里橫衝直撞的時候，曾經一口咬住了一隻蝦，當時他聽見水裡「啪「的一聲響，回頭看的時候，只看見老鯉魚的嘴角掛著一截還在抽搐的蝦尾巴，而那隻被咬斷了下半身的蝦，彈了兩下就沉到了水底，他以為它死定了，可它沒死，它不僅活了下來，還活得比別的蝦都大，顏色比別的蝦都深。
它的眼睛和別的蝦也不一樣別的蝦眼睛是黑色的，它的眼睛隱隱透著一層暗紅，像是凝固的血，它轉動著眼柄，目光掃過遠處正在耀武揚威的老鯉魚，沒有恐懼，沒有退縮，只是安安靜靜地趴在那裡，像一塊沉默的礁石。
在它旁邊，圍著三四隻小蝦，正用細小的步足輕輕地觸碰它的斷口處，動作小心翼翼，像是在替它清理傷口，又像是某種無聲的照料。
韓楓蹲在魚缸前，看著那隻斷尾的蝦，看了很久。
他忽然覺得，這隻蝦和別的蝦不一樣。不是因為它殘缺，而是因為它的眼神別的蝦看到老鯉魚，第一反應是逃，可這隻蝦的眼神里，沒有逃的意思。
韓楓蹲在魚缸前，看完了老鯉魚在蝦群里橫衝直撞的全過程，又看了看那隻斷了半截身子卻穩穩噹噹撐著六條步足的深色大蝦，忽然感慨萬千一拍大腿，對著魚缸發表了一通激情洋溢的即興演講。
「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韓楓伸出一根手指，隔空點了點老鯉魚的脊背，「你別老欺負人家蝦，我跟你說，你悠著點兒。你看看那隻」他手指一轉指那隻斷尾蝦，「人家被你咬掉了一半身子，照樣活得好好的，個兒還比誰都大，這說明什麼？這說明人家是打不倒的！你小心哪天人家帶著蝦子蝦孫起義，把你摁在湖底揍。」
老鯉魚在水裡慢悠悠地轉了個身，一隻圓鼓鼓的魚眼隔著缸壁斜了韓楓一眼，嘴巴一張一合，吐出一串氣泡，那表情分明在說：就它？咬掉半截都沒死，那是本魚口下留情。
韓楓看它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氣笑了：「行，你橫，你就橫吧。你這麼橫，以後就叫你阿橫了，聽到沒有？阿橫。」
阿橫尾巴一甩，轉身遊走了，留給韓楓一個圓滾滾的魚屁股。
韓楓又把目光轉向新來的那條鯉魚，那條一直跟在阿橫屁股後面，亦步亦趨的小跟班，此刻它正傻愣愣地浮在阿橫剛才待的位置，嘴巴一張一合的，似乎還在消化「老大哥被點名批評」這件事，整條魚看起來又呆又老實。
「你也是，」韓楓指著它，「你這條魚，怎麼一點主見都沒有？人家往東你往東，人家往西你往西，人家欺負蝦你跟在後面流口水你自己沒腦子的嗎？你這樣子，說好聽點叫老實，說難聽點就是傻蛋，你真系個大番薯，一啲主見都冇。」
新鯉魚無辜地擺了擺尾巴，嘴巴張了張，好像在說：我也不想啊，可是不跟著它它會揍我啊。
「行了，你以後就叫大番薯。」韓楓一拍手，正式定了名，然後轉頭看向那隻趴在旁邊的斷尾蝦。那蝦還是那副不動如山的姿態穩穩地撐在沙面上，兩條長須在水裡微微彎曲，一雙隱隱泛紅的眼睛安靜地注視著遠處阿橫的背影，既不躲，也不追，就那麼安安靜靜地趴著，像一塊被水泡了幾百年的石頭。
韓楓看著它，語氣一下子從剛才的恨鐵不成鋼變成了由衷的敬佩：「至於你，你是真不容易，半截身子都沒了，人家吃香喝辣的你只能趴在這兒，結果你倒好，長得比別的蝦都壯，活得比誰都硬，你這叫什麼？這叫身殘志堅，叫逆境成才，叫。。。。」
他想了一下，腦子裡蹦出三個字。
「蝦堅強。」
名字一出口，韓楓自己先樂了，越念越覺得貼切：「對對對，就叫蝦堅強，蝦堅強，阿橫，薯頭整挺好，我這魚缸里的第一批原住民，總算都有了編制。」
蝦堅強似乎聽懂了似的，兩條長須微微動了一下，在水裡畫了一個極小的弧線，然後繼續紋絲不動地趴著，那雙暗紅色的眼睛，始終沒有離開阿橫的方向。
韓楓站起身來，雙手叉腰，俯視著魚缸里這片欣欣向榮又暗流涌動的小世界，滿意地點了點頭：「行了，阿橫，大番薯，蝦堅強，你們仨好好過日子，別讓我這個造物主操心，誰要是鬧事，我就。。。。」
他想了想，發現自己其實也沒什麼有效的懲罰手段，總不能把魚撈出來打一頓吧。
「我就把誰撈出來燉湯。」
阿橫在水裡打了個激靈，也不知道是真聽懂了還是湊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