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收小弟
路過鎮上的奶茶店時，韓楓的腳自動拐了進去，夏天不喝奶茶，等於沒過夏天。
他點了一杯上海阿姨奶茶，加珍珠加椰果加波波加脆波波加了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杯子拿在手裡沉甸甸的，像抱了個小水桶，他插上吸管猛吸了一口，冰涼的奶茶裹著珍珠順著喉嚨滑下去，整個人從裡到外涼快了一截。
他一手端著奶茶，一手拎著魚和扇貝，晃晃悠悠地走回停車場，午後的陽光從頭頂直直地砸下來，把柏油路面曬得發軟，踩上去有點黏鞋底，陽光灑在他手裡的塑膠袋上，灑在那條鯉魚銀白色的鱗片上，灑在扇貝殼凹凸不平的紋路上，亮晶晶的，刺得人眼睛發酸。
韓楓把東西放進後備箱，坐進駕駛座，發動車子，空調出風口呼呼地吹著冷風，他把奶茶擱在杯架上，掛擋起步，車子緩緩駛出停車場，沿著鎮上的主路往山裡的方向開。
車裡放著一首周董的歌，音量不大，旋律悠揚，韓楓一隻手把著方向盤，一隻手捧著奶茶，時不時低頭吸一口，導航里傳出機械的女聲：「沿當前道路繼續行駛，大約五十八分鐘到達目的地。」
車窗外的鎮子一點點往後倒退，樓房變矮了，街道變窄了，行人的身影越來越稀疏，車子拐進山路，兩旁的樹木多了起來，陽光從樹冠的縫隙里漏下來，在擋風玻璃上投下一片斑駁的光影。
韓楓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后座上的塑膠袋，裡面裝著海草，魚食，仙人掌和一條新買的鯉魚，還有一袋扇貝，陽光透過車窗玻璃照在這些東西上，魚在袋子裡撲騰了一下，濺出幾滴水花，落在扇貝殼上，晶瑩剔透的，像幾顆碎鑽石。
前方的山路彎彎曲曲地在山腰上盤繞，遠處的山巒一層疊一層，越遠顏色越淡，最後融進了天邊淡藍色的霧氣里，風從半開的車窗縫裡灌進來，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氣息，吹得韓楓額前的頭髮微微翹起。
他吸了一口奶茶，嚼了嚼珍珠，忽然覺得有點好笑魚缸不能憑空造物，植物和動物都得靠他這個造物主親自去置辦，什麼神仙魚缸，什麼時間加速，到頭來他還不是得老老實實跑鎮上，掏錢買水草買魚食買鯉魚買扇貝，跟普通過日子的人沒什麼兩樣。
車子在山路上晃晃悠悠地開著，奶茶杯里的冰塊慢慢融化，發出細碎的聲響，前方的路還長，山還多，陽光還亮，韓楓把吸管叼在嘴裡，哼了幾句不成調的歌，方向盤一打，拐進了最後一段進村的窄路。
韓楓把車停在老枇杷樹下，熄了火，拔了鑰匙。後備箱一打開，熱浪混著魚腥味撲面而來，他拎著大包小包進了堂屋，先把奶茶擱在桌子上，然後蹲到魚缸前開工。
第一件事，放魚，新買的鯉魚在袋子裡憋了一路，估計悶得不輕，韓楓把袋口往水裡一浸，魚「嘩啦」一下竄了出去，濺了他一臉水，舊的那條老鯉魚本來正悠哉游哉地在湖中央打盹，忽然看見一個同類闖了進來，眼珠子一轉，慢悠悠地擺著尾巴迎了上去。
韓楓沒空管它們，接著處理扇貝，他把扇貝一個個從袋子裡拿出來，在清水裡沖了沖，小心翼翼地放進了湖泊的另一頭，扇貝一入水，殼慢慢張開了一條縫，露出裡面橙黃色的肉，然後又緩緩合上，安安靜靜地沉到了沙底，一動不動，像幾塊長了肉的石頭。
最後是仙人掌和海草，仙人掌渾身是刺，韓楓捏著塑料盆的邊緣把它提出來，在魚缸的沙漠區域用手指刨了一個坑，連根帶土整個兒種了下去，海草就簡單了，直接丟進湖裡，翠綠色的絲狀物在水裡散開，像一條條綠色的絲帶，在湖底輕輕搖擺，蝦群立刻有了反應，幾隻膽大的已經鑽了進去，躲在草葉後面探頭探腦。
「沙漠綠洲仙人掌海草，齊了。」韓楓拍了拍手上的沙子，滿意地點了點頭。
太陽已經開始偏西了，金色的光從大門外斜進來，把堂屋的地面染成了一片溫暖的蜜色。韓楓看了一眼時間，快五點了，該準備晚飯了。
今天早上吃了煮蝦，中午吃了蒸蝦，晚上要是再不做點不一樣的，他覺得自己這輩子可能都不想再看見蝦了，油炸，必須油炸，外酥里嫩，金黃酥脆，想想就流口水。
韓楓擼起袖子進了廚房，從冰箱裡把早上凍的那袋蝦拿出來，放在水盆里解凍，趁著解凍的工夫，他燒了一鍋水，水開了把蝦倒進去焯了一下，這一步是為了定型，焯過的蝦炸出來更漂亮，蝦一進沸水就變了色，從青灰變成橙紅，蜷成一個個小鉤子，他趕緊撈出來過涼水，瀝乾水分。
接下來是掛糊。韓楓找了個大碗，磕了一個笨雞蛋進去，加了兩勺澱粉，一勺麵粉，一小勺鹽，少許胡椒粉，拿筷子順著一個方向攪，麵糊不能太稀也不能太稠，稀了掛不住，稠了太厚，他攪到筷子提起來麵糊能拉成一條線的時候，停了手。
鍋里倒油，開中火，油溫六成熱的時候，筷子放進去周圍冒起了細密的小泡就是這個時候。韓楓用筷子夾起一隻蝦，在麵糊里滾了一圈，讓蝦均勻地裹上一層薄薄的糊，然後輕輕放進油鍋里。
「滋啦。」
蝦一入油鍋，麵糊迅速膨脹，表面冒起了金黃的氣泡，油花在鍋里歡快地跳躍，一隻接一隻，韓楓動作不快，但很穩，把蝦一隻一隻地裹糊下鍋，很快鍋里就浮起了一小片金黃，他用筷子翻了翻，讓蝦受熱均勻，炸到兩面金黃的時候撈出來，擱在漏勺里控油。
第一遍炸完，所有蝦都變成了漂亮的金黃色，但還不夠脆。韓楓把火調大，油溫升高到七八成熱，把蝦全部倒回鍋里復炸，這一遍只需要十幾秒，油鍋里的聲音變得更加急促，蝦殼表面迅速變得酥脆，顏色也從金黃變成了深金，他眼疾手快地撈出來，往盤子裡一倒「嘩啦」一聲，蝦在盤子裡彈了幾下，聲音清脆得像在敲小鼓。
韓楓捏起一隻嘗了嘗，燙得他直吹氣，但還是忍不住咬了下去，外殼酥脆，咬開「咔嚓」一聲，裡面的蝦肉依然鮮嫩彈牙，熱騰騰的汁水在嘴裡爆開，咸香酥脆，比煮的和蒸的都好吃了不知道多少倍，他一口氣吃了大半盤，才終於放慢了速度，端著盤子坐到堂屋的八仙桌上，就著奶茶把剩下的蝦掃蕩乾淨。
桌子對面就是魚缸，他一邊嚼著最後一隻蝦，一邊抬眼看過去，然後筷子差點掉了。
魚缸里的場景，怎麼說呢，像極了監獄裡老大哥收小弟的畫面。
那條老鯉魚正慢悠悠地在湖裡游著，尾巴一擺一擺的，那姿態那氣勢，活脫脫一個穿著白色背心，胳膊上紋著青龍的號子大佬，它走在前頭，昂首挺胸，目光睥睨，每游到一處，那個區域的蝦就自覺地讓開一條道，比見了村長還恭敬。
而那條新來的鯉魚呢？乖乖地跟在後面，距離始終保持半條魚身，不近不遠，不前不後，老魚往左它往左，老魚往右它往右，老魚停下來它也跟著停下來，連擺尾巴的頻率都刻意保持一致，那殷勤勁兒，就差沒給老大哥點菸了。
韓楓盯著看了好一會兒，隱約能腦補出之前發生的事，大概新魚剛進去的時候，仗著自己身強力壯，想去湖中央那塊最好的地盤落腳，結果老魚二話不說，上去就是一個頭槌，頂得新魚翻了個跟頭，新魚不服，又衝上去，老魚尾巴一甩，扇了它一個大嘴巴子，新魚還想掙扎，老魚張口就咬住了它的背鰭，在水裡拖了兩圈，三下五除二，新魚徹底服了，從此唯老魚馬首是瞻。
「好傢夥，」韓楓忍不住笑出了聲，「你這魚缸是號子吧？老魚收小弟呢？」
老鯉魚聽見動靜，轉過頭來，用一隻眼睛斜了他一眼，嘴巴一張一合，那表情那神態，分明在說：看什麼看？管教來了也沒用，這裡面我說了算。然後尾巴一甩，帶著新收的小弟游到荔枝樹底下去了。
「行了，你們好好過吧。」韓楓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把盤子端進廚房洗了。折騰了一天，渾身上下都是汗，衣服黏在背上的感覺實在不怎麼好受，他上樓洗了個熱水澡，換了件乾淨的短袖，出來的時候月亮已經升起來了，從窗戶里灑進來，白花花地鋪了一地。
韓楓躺到床上，關了燈，翻了個身，面朝著窗戶的方向，月光透過老枇杷樹的枝葉，在牆上投下細碎晃動的影子，像一幅會動的剪影畫，遠處山谷里的蟲叫此起彼伏，嚶嚶嗡嗡的，反而襯得這夜格外安靜。
他點了一杯上海阿姨奶茶，加珍珠加椰果加波波加脆波波加了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杯子拿在手裡沉甸甸的，像抱了個小水桶，他插上吸管猛吸了一口，冰涼的奶茶裹著珍珠順著喉嚨滑下去，整個人從裡到外涼快了一截。
他一手端著奶茶，一手拎著魚和扇貝，晃晃悠悠地走回停車場，午後的陽光從頭頂直直地砸下來，把柏油路面曬得發軟，踩上去有點黏鞋底，陽光灑在他手裡的塑膠袋上，灑在那條鯉魚銀白色的鱗片上，灑在扇貝殼凹凸不平的紋路上，亮晶晶的，刺得人眼睛發酸。
韓楓把東西放進後備箱，坐進駕駛座，發動車子，空調出風口呼呼地吹著冷風，他把奶茶擱在杯架上，掛擋起步，車子緩緩駛出停車場，沿著鎮上的主路往山裡的方向開。
車裡放著一首周董的歌，音量不大，旋律悠揚，韓楓一隻手把著方向盤，一隻手捧著奶茶，時不時低頭吸一口，導航里傳出機械的女聲：「沿當前道路繼續行駛，大約五十八分鐘到達目的地。」
車窗外的鎮子一點點往後倒退，樓房變矮了，街道變窄了，行人的身影越來越稀疏，車子拐進山路，兩旁的樹木多了起來，陽光從樹冠的縫隙里漏下來，在擋風玻璃上投下一片斑駁的光影。
韓楓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后座上的塑膠袋，裡面裝著海草，魚食，仙人掌和一條新買的鯉魚，還有一袋扇貝，陽光透過車窗玻璃照在這些東西上，魚在袋子裡撲騰了一下，濺出幾滴水花，落在扇貝殼上，晶瑩剔透的，像幾顆碎鑽石。
前方的山路彎彎曲曲地在山腰上盤繞，遠處的山巒一層疊一層，越遠顏色越淡，最後融進了天邊淡藍色的霧氣里，風從半開的車窗縫裡灌進來，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氣息，吹得韓楓額前的頭髮微微翹起。
他吸了一口奶茶，嚼了嚼珍珠，忽然覺得有點好笑魚缸不能憑空造物，植物和動物都得靠他這個造物主親自去置辦，什麼神仙魚缸，什麼時間加速，到頭來他還不是得老老實實跑鎮上，掏錢買水草買魚食買鯉魚買扇貝，跟普通過日子的人沒什麼兩樣。
車子在山路上晃晃悠悠地開著，奶茶杯里的冰塊慢慢融化，發出細碎的聲響，前方的路還長，山還多，陽光還亮，韓楓把吸管叼在嘴裡，哼了幾句不成調的歌，方向盤一打，拐進了最後一段進村的窄路。
韓楓把車停在老枇杷樹下，熄了火，拔了鑰匙。後備箱一打開，熱浪混著魚腥味撲面而來，他拎著大包小包進了堂屋，先把奶茶擱在桌子上，然後蹲到魚缸前開工。
第一件事，放魚，新買的鯉魚在袋子裡憋了一路，估計悶得不輕，韓楓把袋口往水裡一浸，魚「嘩啦」一下竄了出去，濺了他一臉水，舊的那條老鯉魚本來正悠哉游哉地在湖中央打盹，忽然看見一個同類闖了進來，眼珠子一轉，慢悠悠地擺著尾巴迎了上去。
韓楓沒空管它們，接著處理扇貝，他把扇貝一個個從袋子裡拿出來，在清水裡沖了沖，小心翼翼地放進了湖泊的另一頭，扇貝一入水，殼慢慢張開了一條縫，露出裡面橙黃色的肉，然後又緩緩合上，安安靜靜地沉到了沙底，一動不動，像幾塊長了肉的石頭。
最後是仙人掌和海草，仙人掌渾身是刺，韓楓捏著塑料盆的邊緣把它提出來，在魚缸的沙漠區域用手指刨了一個坑，連根帶土整個兒種了下去，海草就簡單了，直接丟進湖裡，翠綠色的絲狀物在水裡散開，像一條條綠色的絲帶，在湖底輕輕搖擺，蝦群立刻有了反應，幾隻膽大的已經鑽了進去，躲在草葉後面探頭探腦。
「沙漠綠洲仙人掌海草，齊了。」韓楓拍了拍手上的沙子，滿意地點了點頭。
太陽已經開始偏西了，金色的光從大門外斜進來，把堂屋的地面染成了一片溫暖的蜜色。韓楓看了一眼時間，快五點了，該準備晚飯了。
今天早上吃了煮蝦，中午吃了蒸蝦，晚上要是再不做點不一樣的，他覺得自己這輩子可能都不想再看見蝦了，油炸，必須油炸，外酥里嫩，金黃酥脆，想想就流口水。
韓楓擼起袖子進了廚房，從冰箱裡把早上凍的那袋蝦拿出來，放在水盆里解凍，趁著解凍的工夫，他燒了一鍋水，水開了把蝦倒進去焯了一下，這一步是為了定型，焯過的蝦炸出來更漂亮，蝦一進沸水就變了色，從青灰變成橙紅，蜷成一個個小鉤子，他趕緊撈出來過涼水，瀝乾水分。
接下來是掛糊。韓楓找了個大碗，磕了一個笨雞蛋進去，加了兩勺澱粉，一勺麵粉，一小勺鹽，少許胡椒粉，拿筷子順著一個方向攪，麵糊不能太稀也不能太稠，稀了掛不住，稠了太厚，他攪到筷子提起來麵糊能拉成一條線的時候，停了手。
鍋里倒油，開中火，油溫六成熱的時候，筷子放進去周圍冒起了細密的小泡就是這個時候。韓楓用筷子夾起一隻蝦，在麵糊里滾了一圈，讓蝦均勻地裹上一層薄薄的糊，然後輕輕放進油鍋里。
「滋啦。」
蝦一入油鍋，麵糊迅速膨脹，表面冒起了金黃的氣泡，油花在鍋里歡快地跳躍，一隻接一隻，韓楓動作不快，但很穩，把蝦一隻一隻地裹糊下鍋，很快鍋里就浮起了一小片金黃，他用筷子翻了翻，讓蝦受熱均勻，炸到兩面金黃的時候撈出來，擱在漏勺里控油。
第一遍炸完，所有蝦都變成了漂亮的金黃色，但還不夠脆。韓楓把火調大，油溫升高到七八成熱，把蝦全部倒回鍋里復炸，這一遍只需要十幾秒，油鍋里的聲音變得更加急促，蝦殼表面迅速變得酥脆，顏色也從金黃變成了深金，他眼疾手快地撈出來，往盤子裡一倒「嘩啦」一聲，蝦在盤子裡彈了幾下，聲音清脆得像在敲小鼓。
韓楓捏起一隻嘗了嘗，燙得他直吹氣，但還是忍不住咬了下去，外殼酥脆，咬開「咔嚓」一聲，裡面的蝦肉依然鮮嫩彈牙，熱騰騰的汁水在嘴裡爆開，咸香酥脆，比煮的和蒸的都好吃了不知道多少倍，他一口氣吃了大半盤，才終於放慢了速度，端著盤子坐到堂屋的八仙桌上，就著奶茶把剩下的蝦掃蕩乾淨。
桌子對面就是魚缸，他一邊嚼著最後一隻蝦，一邊抬眼看過去，然後筷子差點掉了。
魚缸里的場景，怎麼說呢，像極了監獄裡老大哥收小弟的畫面。
那條老鯉魚正慢悠悠地在湖裡游著，尾巴一擺一擺的，那姿態那氣勢，活脫脫一個穿著白色背心，胳膊上紋著青龍的號子大佬，它走在前頭，昂首挺胸，目光睥睨，每游到一處，那個區域的蝦就自覺地讓開一條道，比見了村長還恭敬。
而那條新來的鯉魚呢？乖乖地跟在後面，距離始終保持半條魚身，不近不遠，不前不後，老魚往左它往左，老魚往右它往右，老魚停下來它也跟著停下來，連擺尾巴的頻率都刻意保持一致，那殷勤勁兒，就差沒給老大哥點菸了。
韓楓盯著看了好一會兒，隱約能腦補出之前發生的事，大概新魚剛進去的時候，仗著自己身強力壯，想去湖中央那塊最好的地盤落腳，結果老魚二話不說，上去就是一個頭槌，頂得新魚翻了個跟頭，新魚不服，又衝上去，老魚尾巴一甩，扇了它一個大嘴巴子，新魚還想掙扎，老魚張口就咬住了它的背鰭，在水裡拖了兩圈，三下五除二，新魚徹底服了，從此唯老魚馬首是瞻。
「好傢夥，」韓楓忍不住笑出了聲，「你這魚缸是號子吧？老魚收小弟呢？」
老鯉魚聽見動靜，轉過頭來，用一隻眼睛斜了他一眼，嘴巴一張一合，那表情那神態，分明在說：看什麼看？管教來了也沒用，這裡面我說了算。然後尾巴一甩，帶著新收的小弟游到荔枝樹底下去了。
「行了，你們好好過吧。」韓楓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把盤子端進廚房洗了。折騰了一天，渾身上下都是汗，衣服黏在背上的感覺實在不怎麼好受，他上樓洗了個熱水澡，換了件乾淨的短袖，出來的時候月亮已經升起來了，從窗戶里灑進來，白花花地鋪了一地。
韓楓躺到床上，關了燈，翻了個身，面朝著窗戶的方向，月光透過老枇杷樹的枝葉，在牆上投下細碎晃動的影子，像一幅會動的剪影畫，遠處山谷里的蟲叫此起彼伏，嚶嚶嗡嗡的，反而襯得這夜格外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