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除蟲有功,得授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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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道韞心緒煩悶,雖說有外門弟子身份,沒完成每月考核門內不會有處罰。

  可這藥田諸多雜役卻是會受懲戒,薪俸都會被削減。

  心中浮過好幾個法子,不是耗費巨甚,就是傷到靈草根本。

  謝道韞正要起身,就見到謝靈機和一個陌生的面孔在院門口。

  看著自己這個侄兒滿臉喜色,難道是是有什麼好消息?

  便和一旁侍女說了一句。

  「讓他倆進來說話。」

  進入內堂,李崖低頭上前,恭敬行了一禮:

  「見過謝師叔。」

  雖說往日見過不少女子,可眼前這位師叔的樣貌,確是長得極為好看,加之胸懷廣闊。

  謝靈機立即開口:

  「姑……師叔,方才李崖師弟與我說,有法子可治雲霧草的蟲害。」

  謝道韞聽聞立即坐了起來,長裙隨之蕩漾。

  便是自己都有些束手無策,這小小雜役還能想出更好的方子?

  「說說看!若是真能除了這蟲害,我不吝賞賜。」

  李崖躬身行禮,語氣平和,不見卑微。

  「回師叔的話,昨兒個我見著蟲害著實厲害,加之丹房這月需求增長,若是不能儘早處置,怕是要耽誤丹房煉丹了。」

  「若是大夥都有趙師兄的手藝,費些心思,這蟲害也就除了。」

  謝道韞停下撥弄串珠的手,心中已經有了一些不喜。

  只覺又來了一個空口說白話的繡花枕頭。

  眼見鋪墊已經夠了,再多就要被轟出去了,李崖話鋒一轉。

  「我幼時曾聽藥鋪貨郎說過,蜜心藤汁液能引蟲,地蜈蟲粉有催發之效。」

  謝道韞繼續撥弄串珠,身子前傾,壓迫感更是重了不少。

  「繼續說!」

  李崖隨即將昨晚實驗種種,娓娓道出:

  「…昨夜我依著這法子煎煮,一瓶子蚜蟲盡數被引誘而出…」

  謝道韞一聽就明白了其中關竅,這法子不傷靈草,不受人力時間所縛,只要安排妥當,短短几日便能止住蟲害。

  「靈機,抽掉人手,吩咐下去,按這法子來。」

  「遵命!」

  謝靈機拱手,轉身離開,李崖也跟著一塊走,剛邁開步子就被叫住。

  「你在這候著!」

  謝道韞站起身來,身量極高,竟然比李崖還高上一截,極具壓迫感。

  李崖心中不由想到:這要是娶來做婆姨,豈不要低她一頭。

  「你就是靈機求我收下的雜役。」

  「回師叔的話,蒙謝師兄看重……」

  她擺了擺手:「看重?他一個掉進錢眼裡的,滿腦子只有錢了!」

  又在李崖身前停下:「說說看,給了他多少錢?」

  一陣馥郁香風飄來,李崖呼吸頓時有些亂了,只得眼觀鼻,鼻觀心。

  「好聞嗎?」

  李崖沒有回答,而是將自己進入藥田的原因,撿著能說的說了清楚。

  等他說完,謝道韞也只是冷哼一聲,便繼續靠回榻上,閉目養神,李崖只好在堂下站如嘍囉。

  許久過去,謝靈機一臉驚喜地跑了回來,沒了往日風度。

  「姑姑,有用!」

  謝道韞美目一睜,一絲明光乍現。

  而後身形浮起,凌空而去,身姿翩若驚鴻。

  李崖與謝靈機四目相對,立即跟在後面跑。

  等兩人到雲霧草所在藥田,只見密密麻麻的蚜蟲爬向木盆,盆中藥液上已經浮了一層蚜蟲,令人頭皮發麻。

  謝道韞緩緩落地,臉上罕見露出一抹笑意。

  「李崖,你為我解決了一樁麻煩,說說看,你想要什麼。」

  李崖重重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掩飾不住的激動。

  可一時間卻不知道怎麼開口,在這位謝師叔眼中,自己不過是泥濘里掙扎的角色,若是說什麼不求賞賜,只怕是會惡了這位師叔。


  「回師叔的話,我見識短淺,只要是師叔賜下的,我都喜歡。」

  「好!」謝道韞笑意玩味:「那便不賞了。」

  「師叔,還是多少賞點吧。」

  「我不喜表里不一,要賞何物直說即可,無須拐彎抹角,徒惹人厭。」

  李崖此刻挺直腰杆,面容沉靜,雙眼大放神采。

  「謝師叔,我變賣家產,才入了這雲浮宗,本以為可踏上仙途,勤加修煉便能有肉成就,不想這仙途如階,便是這起步第一階,都登得艱辛。」

  「困於俗務,不得解脫。」

  「求師叔賜我一個機會,讓我見見仙階風景,便是最後摔得粉身碎骨,此生亦不悔!」

  李崖聲音不大,卻帶著一抹堅韌,在場眾人皆是一驚,沒想到他竟然有膽子說這些。

  謝道韞聽完,語氣平淡,讓人揣摩不出她的心思。

  「你困於俗務,不得解脫,在場之人又有誰不是困於俗務,即便是我,難道便不是困於俗務?」

  謝道韞轉身離開,走了幾步後緩緩停下:「靈機,去我書房取《青嵐凝木養元訣》,半個時辰為限。」

  「機會已經予你,看領悟多少,就看你造化了。」

  說完,凌空而去。

  李崖一揖到底:「李崖謝過師叔!」

  等他起身,周遭儘是賀喜之聲。

  謝靈機和趙貞平兩人,是萬萬沒有想到,這小小雜役初來乍到,竟能得此機遇。

  須知九品功法不是小小雜役能夠染指的,謝靈機憑藉血親關係才得以傳授。

  他這小小雜役得到此功法,不亞於道途之上,往前跨了一大步。

  「李師弟,隨我來吧!」

  謝靈機去了書房一趟,兩人便一起回了青木軒。

  「李師弟,姑姑說是半個時辰,要是半個時辰不夠,我再與你拖半個時辰,應當不是難題。」

  「師兄大恩,崖不敢忘!」

  這謝師兄果真是處事圓滑,卻不叫人討厭。

  「我聽你那好友喚你小崖哥,不見外的話,我以後便喚你小崖哥,可好?」

  「這感情好!」李崖先是一愣,隨即拱手:「靈機師兄,日後還要多多幫襯幫襯!」

  靈機師兄點了點頭:「快看,有什麼不懂先記下來,我修行的也是這部功法,可為你解惑。」

  李崖不再客氣,他知道自己的資質,這厚厚一本,通篇記下都困難,何況是領悟。

  「要是有玉簡就好了,往頭上一按,就記住了!」

  不過這也只是想想而已,只有七品以上的法門才用的是玉簡記載。

  「天地之道,陰陽相生,五行流轉,生生不息……。」

  「木居東方,主生發之性,承天之仁,蘊地之澤,山間青嵐繞林……」

  「草木含露抽枝,皆藏天地至和之靈機,至微之生氣……」

  《青嵐凝木養元訣》每一處關竅所在,都有娟秀字體詳細注釋,空白處還寫滿了修行心得。

  若是猜的不錯,這都是出自謝道韞之手。

  「請靈樞助我,收錄《青嵐凝木養元訣》,並將其轉譯成我能理解之文字。」

  【靈樞將依道友所求,先行收錄,而後轉譯《青嵐凝木養元訣》】

  【靈機耗費:真氣八百縷】

  【所需時間:十二個時辰】

  那些世家宗門子弟,自幼熟讀道藏,又有名師逐字解讀,拿到一本功法,不說一目了然,可如何行功都能有大致摸透。

  不像是自己這類修士,看著玄奧艱深的字句,雲裡霧裡,難以下手。

  更不用說諸多功法文字,都會在道家典籍或是前輩解讀中選詞。

  同一個詞,在不同地方有不同解釋,若不通曉,怕是會誤解功法所表達的意思。

  一旦解讀有誤,失之毫釐差之千里。

  就拿「流珠為丹」來說,正統的學說中流珠為執著念頭,中洲東南那邊法脈,則是認為流注代指水銀,北邊又以氣感在經絡滾動如珠視為流珠。

  「資源、功法皆被把持,猶如天塹,那些散修如何能撼動?」

  李崖沒有因為有靈樞相助便裝模作樣,而是細細研讀,那些不得其真意的,晦澀難懂的,都一一記在心裡。

  靈樞不能代替自個修行,只能指明方向,落到實處,還是要自己一步一步,穩步而行。

  半個時辰不長,李崖合上功法,長長呼出一口氣。

  「如何?」

  李崖點了點頭:「盡在吾心!」

  謝靈機不以為意,只是勸道:「小崖哥,莫要逞強,還是再細細看看,這修行不比其他,若是行差走錯,小則一時氣血相衝,大則損傷根基。」

  他只是搖了搖頭,語氣卻很堅定。

  「靈機師兄,崖斷不會以修行做兒戲,只是其中有些疑難,往後還要勞煩師兄解惑。」

  「好說好說!」

  壓下心頭喜悅,李崖這會心思卻來到別處。

  「靈機師兄,崖有一難事,需請師兄相助。」

  「直說便可,若是我能相幫,斷不會袖手旁觀!」

  李崖拱手:「謝過師兄!」

  隨即便把向那王五借了印子錢的事,全盤托出。

  謝靈機聽得眉頭一皺,放貸一事,門內不少人都有乾股,自己出面怕是會得罪一些人。

  李崖自然看出了靈機師兄的為難,搶在他前面解釋道。

  「非是要師兄如何,這欠下多少錢,法契上白紙黑字,自由定數,崖定不會賴帳,也做不得這下作事情。」

  「所需錢財崖已備齊,只求靈機師兄與我一同前去,為我壯壯聲勢,免得那王五獅子大開口,層層加碼。」

  靈機師兄稍稍鬆了口氣:「左右無事,此刻便去了結此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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