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藥田蟲害,機遇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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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天亮前半個時辰,渾身熱血才恢復如常。

  挑了身最乾淨的灰布道袍換上,第一天總得收拾乾淨些的好。

  其實清風洞所在的流雲峰有著不少鋪子,便成了一個集市,喚做流雲集,

  這些鋪子和四方鎮的鋪子一樣,都有著宗門內的人物參股。

  多數雜役還是會多走幾步到四方鎮,無他,唯窮爾!

  可無論到哪個地方,這錢最終還是同一批人賺了。

  李崖在六膳居訂了幾樣靈膳,等下工時再來取。

  前往後山藥田的路上,時不時能遇見在其他地方值夜的雜役。

  一個個臉色慘白,像是被抽了魂魄的行屍,被趕屍秘術驅使朝著山走。

  看著這場景,李崖不由打了個激靈。

  等到了藥田外,只見謝靈機一個個點名,點到了的,就有人在他們的文牒上蓋上一印。

  藥田做活不許帶須彌法器,違者直接逐出藥田,交與執刑院處置。

  「李崖……」

  在隊伍最後面待著的李崖,忽然聽到自己的名字,只覺得有些詫異。

  詫異歸詫異,還是快速走到前邊,打開文牒蓋了一印。

  進了藥田,一陣濃郁靈氣撲面而來,整個人都像是浸潤著草木靈氣。

  在外邊被霧氣遮蔽,瞧不真切,進了裡面才看清楚,這雲浮後山連綿一片,全是藥田。

  各類藥材按花期、屬性劃分,近乎有上百名藥田雜役侍弄藥材。

  更遠處,還有雜役和力士一塊開闢新田。

  「姑姑說我看過就行,今兒一大早我就與劉管事知會過了,庶務院已經把你文牒劃到藥田了。」

  不知什麼時候,謝靈機的聲音在後面響起,李崖連忙行禮。

  「你分到了的活計目前是最簡單的,就是給這些靈藥抓蟲。」

  李崖注意到他背後跟著一位頭髮花白、滿臉皺紋的老者。

  「這是趙貞平趙師兄,在藥田幹了十幾年,侍弄靈藥的手藝,在藥田無人能及,你就跟著趙師兄吧。」

  說完,謝靈機轉向那趙貞平,語氣溫和:「趙師兄,李師弟就勞煩你多費心。」

  趙貞平渾濁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李崖,沒有立刻應聲,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稍後他才語氣平淡道:「知道了,謝師弟,我會看著他的。」

  顯然,在趙貞平眼裡,李崖只是個麻煩,若不是看在謝靈機的面子上,恐怕連搭理都懶得搭理他。

  謝靈機人情世故何等敏銳,怎會做這種安排?只等趙貞平離開後,他便從袖中取出一隻十分精緻的竹籠。

  竹籠里是五隻帶著碎金斑點的天牛。

  「這是玄甲天牛,趙師兄養了只金線石龍子,那小傢伙就喜歡吃這個,這玩意兒又少又難抓,這次我幫你辦妥了,往後你要自己去準備。」

  李崖這會兒真開始佩服謝靈機了,他不僅買賣公道,售後服務也是相當不錯。

  「多謝謝師兄!」

  「別謝了,趙師兄都走遠了。」

  李崖拱手,快步追上趙貞平。

  「趙師兄……」

  趙貞平回頭看過來,見到遞過來的竹籠,一隻嬰兒手臂粗細的石龍子從藥叢中竄了出來,趴在趙貞平手上,眼睛盯著竹籠。

  「去吃吧。」

  這小傢伙也不怕生,直接爬到李崖身上。

  這類鱗蟲尋常身子冰涼,可手上這隻竟然溫熱異常。

  一口一隻,沒一會兒肚子就吃了個渾圓。

  「你把它都餵飽了,這蟲子誰來抓?」

  話雖這麼說,卻沒見責備,說著掏出一根細長銀針。

  「學著點,我只講一遍。」

  說著,趙貞平緩緩彎腰,撥開雜草,李崖識趣地湊了上來。

  「這是雲霧草,是煉製聚氣丹的主材。」

  「這靈草易生蚜蟲,蚜蟲體型微小,多藏在葉片背面,以靈草汁液為食。」

  雲霧草葉片皮薄,若有破損,很快就會枯黃。


  只見他真氣灌入銀針,下針如飛,蜻蜓點水一般,很快銀針上就穿了十幾隻蚜蟲。

  「別想著養幾隻瓢蟲遏制這蟲害,這對雲霧草是好事,可對那邊的靈果來說是大敵人。」

  「下針得穩,切莫傷了這靈草,若是見到有葉片枯黃,要摘掉,創口塗上一層泥漿。」

  不知不覺間,日頭已經升到頭頂。

  藥田濕熱,熱量翻滾扭曲,不少雜役都停下手中的活計。

  李崖找了張白紙,放了不少蚜蟲在上邊,按著方才教授的法子,一針針紮下,不是連著白紙都扎穿,就是真氣控制不住,把白紙炸出一個小洞。

  李崖也不惱,耐著性子練習。

  「請靈樞助我,能快速為雲霧草祛除蟲害,且不傷其本,不累其他靈藥之法。」

  【靈樞將依道友所求,助道友推演祛除蟲害之法】

  【靈機耗費:真氣二百縷】

  【所需時間:兩個時辰】

  李崖不打算按部就班,要比別人走的更快,只能是走捷徑。

  雲浮宗雜役上萬,絕對不缺天資聰穎之輩。

  自個本身天賦就不算好,只有突出自己的用處,才能脫穎而出。

  何為有用,能有解他人之難便是有用。

  仙道爭渡,不能等機會來了再爭,要自己主動去爭。

  方才趙師兄無意說出,煉丹房本月要多煉三成聚氣丹,可如今雲霧草蟲害不輕,若不能及時清除,原料便交不齊。

  藥田小築。

  謝靈機侍立堂下,謝道韞撐著頭,半躺在榻上。

  一身青白金紋道袍剪裁合度,寬袍廣袖亦是遮不住自上而下的驚人起伏。

  一頭青絲柔順,僅用一支白玉髮簪簡單綰起,幾縷碎發垂在頸側。

  目光慵懶,語氣卻是清冷:「靈機,煉丹房要一萬株雲霧草,可能備齊?」

  謝靈機聽著只覺頭疼,今年光景不知是怎麼回事,藥田蟲害不小,若是宗門的上品藥田還能點起陣法,隔絕起來一一治蟲。

  可這普通藥田牽一髮而動全身,哪怕多了加工錢,招來大批雜役,也不頂事。

  畢竟不是每一個雜役都有侍弄靈藥的手藝,萬一壞了靈藥,還得不償失。

  「姑姑,靈機還在想法子。」

  謝道韞眉頭一皺:「說了多少次,叫我師叔。」

  「靈機知錯,師叔息怒!」

  半晌未見她再說話,謝靈機抬頭,只見謝道韞已經閉上雙眼,只得退出小築。

  ……

  【道友所求之事已推演完畢】

  【牽機峰上有蜜心藤,取其芯,再取雲霧草,文火慢煮,濾去殘渣,加以地蜈蟲粉,可得誘蟲藥液】

  「就這麼簡單?」

  放工路上,對於靈樞給出的法子,李崖當然是不會懷疑,可這法子似乎過於簡單了。

  路過牽機峰時,砍了一捆蜜心藤,才去六膳居取了定好的靈膳。

  到了湖畔竹樓時剛好衛缺也回來了。

  一見到李崖,便將手中傢伙什一放:「小崖哥,是不是那姓林的使了下作手段,我……」

  眼見衛缺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李崖心中一暖,拉著他進屋子裡邊。

  「二哥,並非如此,是我自願的……」

  李崖把整件事隱去部分,一一與衛缺說了清楚。

  衛缺緊繃的面色也緩緩放鬆:「也好,小崖哥想清楚就好,去藥田也不壞,還能學上一門手藝,往後也有個退路。」

  看著衛缺臉上逐漸有了笑容,李崖也是會心一笑:「來,我買了點六膳居的靈膳。」

  「小崖哥是發財了不成!」

  打開食盒,他湊近了些,將這香氣扇向自己。

  「不說這個,咱們也嘗嘗這靈膳是個什麼滋味。」

  夾起一塊魚肉放進嘴裡,不由露出陶醉的表情。

  「這才是修士該吃的東西!」

  李崖也跟著點了點頭,靈膳落肚,裡邊的靈氣便緩緩散發,一股熱流向四周散發。


  衛缺抬起碗喝了一口虎骨酒,臉色一變:「這就不對。」

  正給自己倒酒的李崖動作一僵:「這就是二哥送我的,如何不對。」

  只見他猛拍了下腦袋:「我說我屋子裡那罐怎么喝著沒有半點勁道,原是拿錯了。」

  「小崖哥,對不住了!」衛缺臉上頓時露出為難之色。

  「我弄來兩壇虎骨酒,一壇是給小崖哥,一壇是我加了幾樣好貨!」

  「好貨?」

  「也就尋常鎖陽、淫羊藿……」

  聽著一長串草藥的名字,李崖頓覺好笑,難怪昨晚差點就爆體,難保童子之身。

  「莫非二哥已經到了不行的年紀了?」

  「胡說胡說,哥哥我可是一直很行,一晚上都不帶休息的……」

  「我懂我懂……」

  「你懂個錘子,沒開過葷的雛……」

  兩個大肚漢,不多時就吃了個一乾二淨。

  臨走前,衛缺沒提接風錢的事,只是交代了幾句。

  「小崖哥,那印子錢,可不能再接了,既然在藥田安穩下來,還是要想法子把這割頭錢給還上。」

  「我曉得,定不會再讓二哥擔憂!」

  送走衛缺,李崖開始盤算王五那兩筆印子錢,並非他不著急,這些吃人血傢伙,前世不是沒見過。

  現在若去還錢,指不定要被什麼由頭狠狠宰上一筆,要是能解決藥田蟲害,請謝師兄出現,當是穩妥不少。

  想到這,便開始試著熬製誘蟲藥液。

  火舌舔舐著陶罐,直到泉水咕嚕冒泡,藤芯盡數折碎投入罐中。

  藤芯內里汁水徐徐溶入泉水,片刻便有一縷淡甜軟香氣散開。

  濾出汁水後,加入地蜈蟲粉攪勻,香氣越發濃郁。

  待藥液冷卻,湯色蜜黃。

  李崖蘸取些抹在桌上,待氣味散開,裝在瓶里的蚜蟲盡數爬出,圍著藥液吞食。

  一抹喜色浮上眉梢。

  「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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