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沉默
周銘把陸維民的文章和微博發到了蘇辰手機上。
蘇辰看完後沒有說話。
張磊在旁邊看了一眼屏幕，臉色變了。
」煎餅擺？他說我們是煎餅擺？」
蘇辰沒有接話。
孟曉娷也看到了。她的臉比張磊還難看。
」蘇總，我們要不要回應一下？這個人說話太過分了。我們地推團隊的人已經在問我了——「蘇總怎麼看」。如果我們不回應，有人會覺得我們「心虛」。」
蘇辰想了想。
」不回應。」
張磊和孟曉娷同時看向他。
」我們的客戶不看微博。他們看的是機器飛得穩不穩。回應一句「煎餅擺」不會讓我們多賣一台機器。但不回應——我們的F3會替我們說話。」
蘇辰站起來。
」孟曉娷，告訴地推團隊三句話。第一，不要在客戶面前提天鷹。第二，不要在朋友圈發任何回應。第三，下個月的地推獎金按F3的售出台數雙倍計算。」
孟曉娷楚了一下。
」雙倍？」
」對。把回應的精力用在賣機器上。銷量是最好的回應。」
孟曉娷點頭。她知道蘇辰的風格。不吐槽、不爭論、只做事。
張磊卻還是有些不甘心。
」蘇總，他說我們是煎餅擺——我們的飛控是一行一行代碼寫出來的。是我們十二個人每天工作十幾個小時寫出來的。他的飛控是買的，他有什麼資格說我們？」
蘇辰看了看張磊。
」張磊，記住一件事。我們的飛控不需要別人來證明它好。它好不好，客戶用了就知道。所以不要把精力花在回應一個微博上——把精力花在F3的下一個固件版本上。」
張磊沒再說話。但蘇辰能看到他的下巴線條緊繃著——他把怒意壓在了工作里。
蘇辰覺得這樣就對了。
在接下來的一周里，蘇辰沒有發任何聲明、沒有接受任何採訪、沒有在任何社交媒體上發任何東西。
就好像外面的風波跟他沒有任何關係一樣。
他在做什麼？
白天處理日常——F3的生產和發貨、植保SDK新客戶的對接、豐田渠道的運營反饋、東南亞客戶的郵件往來。
晚上進入虛擬拆解實驗室——繼續研究工業巡檢場景的飛控需求。RTK融合算法的框架已經跑通了，現在他在研究視覺避障的基本原理——這是三個新技術需求中難度最大的一個。
這就是蘇辰的回應方式。
不是話語。而是行動。
10月初。
陸維民坐在天鷹的會議室里，看著桌上的數據報告，臉色不太好看。
獵鷹工業版發布兩個月了。GG連結費用花了超過三百萬。
但縣城市場的銷量數據讓他的眉頭越擰越緊。
獵鷹工業版兩個月累計銷量：兩千四百台。
F3同期累計銷量：七千一百台。
幾乎三倍的差距。
而且趨勢更可怕——獵鷹工業版的月銷量在下滑，F3的月銷量在上升。
陸維民把報告合上。
」問題在哪裡？」
坐在對面的是天鷹的副總裁吳峬。
吳峮猶豫了一下。
」陸總，商務部反饋的情況是這樣的——縣城的小商戶在試用獵鷹工業版和F3之後，大部分人選擇了F3。原因很簡單——飛控品質差距太明顯了。我們的GG說『超強耐用』，但客戶實際飛了幾次後就發現——我們的機器在大風中抖得厲害，F3卻很穩。我們的機器在高溫下反應變慢，F3卻幾乎沒有影響。」
」簡單說就是——我們的硬體確實更耐用了，但飛控跟不上。客戶買的不是殼子——他們買的是飛行質量。」
陸維民的面部肌肉抽動了一下。
「我們的飛控能不能換？」
「陸總，我們用的是通用方案，已經是市面上能買到的最好的了。想要更好的飛控，要麼自己研發——這至少需要兩年和一個專業團隊。要麼買鴻遠的飛控——但人家不會賣給我們。」
陸維民沒有說話。
房間裡安靜了十幾秒。
然後他緩緩開口。
」我們不能讓鴻遠繼續這樣下去。如果它的飛控優勢持續擴大，我們在縣城市場會徹底被邊緣化。」
吳峮問：」您的意思是？」
」兩件事。第一，加大縣城的GG投入。用營銷的量來壓。第二——」
他停頓了一下。
」挑鴻遠的人。」
吳峮的眼睛微微動了一下。
」挑誰？」
」張磊。或者他團隊裡的任何一個核心工程師。我們不需要全部——只需要一個。只要拿到一個懂鴻遠飛控架構的人，我們就能在一年內建起自己的飛控團隊。」
吳峮想了想。
」陸總，鴻遠上個月剛發了期權。張磊拿的是最大份額。挑他不容易。」
」沒有不容易的事。只有價格不夠的事。開三倍工資。如果不夠就四倍。再加我們的期權。」
吳峮沒再反駁。他知道陸維民的性格——一旦下定決心，就不會回頭。
」明白了。我這周就安排。」
陸維民點頭。
但在吳峮走出門之前，陸維民又加了一句：
」還有一件事。我們之前試過的專利訴訟，一審被駁回了。但這不代表我們不能再試。讓法務部重新梳理一下鴻遠的專利布局，看看有沒有新的角度。」
「明白。」
吳峮走後，陸維民獨自坐了很久。
他在想一個問題。
半年前，他的策略是價格戰——1999元。失敗了。
三個月前，他的策略是定位戰——獵鷹工業版，「超強耐用」。又失敗了。
現在他要換第三套策略——挑人+加大營銷+重啟專利戰。
但他心裡有一個聲音在告訴他——這些策略都是外圍的。真正的問題在於飛控。而飛控不是挑一個人就能解決的。
但陸維民沒有更好的辦法。
他只能賭。
而蘇辰——在陸維民看不見的地方——一點都不擔心。
因為他知道天鷹能做的只有這些。而這些——價格戰、定位戰、挑人、專利戰——沒有一個能解決核心問題。
核心問題是飛控。
飛控不是營銷能買來的。不是挑一個人能複製的。不是打官司能消滅的。
它是時間、人才和無數次疊代的結晶。
而蘇辰正在安靜地拉開距離。
每一天都在拉開。
白天賣F3、維護SDK客戶、擴展渠道。
晚上在虛擬實驗室里研究工業巡檢的飛控需求。
當天鷹還在用GG和挑人來應對的時候，蘇辰已經在準備下一場戰爭的武器了。
而下一場戰爭——工業巡檢——天鷹連入場券都沒有。
蘇辰關上了電腦。
明天F3的第四批貨將發往四十二家經銷商。植保SDK又有三家新客戶簽約。東南亞的泰國客戶已經向方旭發送了初步的合作意向書。
而天鷹的挑人計劃——蘇辰並不知道。
但即使他知道，他也不會擔心。
因為張磊和團隊的期權已經生效。而期權的價值每一天都在隨著鴻遠的增長而增長。
用三倍工資來挑一個拿著期權的人？
蘇辰很早就預判過這種可能。期權就是他提前布的護城河。
不是因為他預見到了天鷹會挑人——而是因為他知道，當一家公司的核心資產是人才時，保護人才就是保護公司。
蘇辰關了燈。
明天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而天鷹的每一個新動作——價格戰、定位戰、挑人、專利戰——都在證明同一件事：
它越來越焦慮了。
而焦慮的對手是最容易犯錯的對手。
蘇辰看完後沒有說話。
張磊在旁邊看了一眼屏幕，臉色變了。
」煎餅擺？他說我們是煎餅擺？」
蘇辰沒有接話。
孟曉娷也看到了。她的臉比張磊還難看。
」蘇總，我們要不要回應一下？這個人說話太過分了。我們地推團隊的人已經在問我了——「蘇總怎麼看」。如果我們不回應，有人會覺得我們「心虛」。」
蘇辰想了想。
」不回應。」
張磊和孟曉娷同時看向他。
」我們的客戶不看微博。他們看的是機器飛得穩不穩。回應一句「煎餅擺」不會讓我們多賣一台機器。但不回應——我們的F3會替我們說話。」
蘇辰站起來。
」孟曉娷，告訴地推團隊三句話。第一，不要在客戶面前提天鷹。第二，不要在朋友圈發任何回應。第三，下個月的地推獎金按F3的售出台數雙倍計算。」
孟曉娷楚了一下。
」雙倍？」
」對。把回應的精力用在賣機器上。銷量是最好的回應。」
孟曉娷點頭。她知道蘇辰的風格。不吐槽、不爭論、只做事。
張磊卻還是有些不甘心。
」蘇總，他說我們是煎餅擺——我們的飛控是一行一行代碼寫出來的。是我們十二個人每天工作十幾個小時寫出來的。他的飛控是買的，他有什麼資格說我們？」
蘇辰看了看張磊。
」張磊，記住一件事。我們的飛控不需要別人來證明它好。它好不好，客戶用了就知道。所以不要把精力花在回應一個微博上——把精力花在F3的下一個固件版本上。」
張磊沒再說話。但蘇辰能看到他的下巴線條緊繃著——他把怒意壓在了工作里。
蘇辰覺得這樣就對了。
在接下來的一周里，蘇辰沒有發任何聲明、沒有接受任何採訪、沒有在任何社交媒體上發任何東西。
就好像外面的風波跟他沒有任何關係一樣。
他在做什麼？
白天處理日常——F3的生產和發貨、植保SDK新客戶的對接、豐田渠道的運營反饋、東南亞客戶的郵件往來。
晚上進入虛擬拆解實驗室——繼續研究工業巡檢場景的飛控需求。RTK融合算法的框架已經跑通了，現在他在研究視覺避障的基本原理——這是三個新技術需求中難度最大的一個。
這就是蘇辰的回應方式。
不是話語。而是行動。
10月初。
陸維民坐在天鷹的會議室里，看著桌上的數據報告，臉色不太好看。
獵鷹工業版發布兩個月了。GG連結費用花了超過三百萬。
但縣城市場的銷量數據讓他的眉頭越擰越緊。
獵鷹工業版兩個月累計銷量：兩千四百台。
F3同期累計銷量：七千一百台。
幾乎三倍的差距。
而且趨勢更可怕——獵鷹工業版的月銷量在下滑，F3的月銷量在上升。
陸維民把報告合上。
」問題在哪裡？」
坐在對面的是天鷹的副總裁吳峬。
吳峮猶豫了一下。
」陸總，商務部反饋的情況是這樣的——縣城的小商戶在試用獵鷹工業版和F3之後，大部分人選擇了F3。原因很簡單——飛控品質差距太明顯了。我們的GG說『超強耐用』，但客戶實際飛了幾次後就發現——我們的機器在大風中抖得厲害，F3卻很穩。我們的機器在高溫下反應變慢，F3卻幾乎沒有影響。」
」簡單說就是——我們的硬體確實更耐用了，但飛控跟不上。客戶買的不是殼子——他們買的是飛行質量。」
陸維民的面部肌肉抽動了一下。
「我們的飛控能不能換？」
「陸總，我們用的是通用方案，已經是市面上能買到的最好的了。想要更好的飛控，要麼自己研發——這至少需要兩年和一個專業團隊。要麼買鴻遠的飛控——但人家不會賣給我們。」
陸維民沒有說話。
房間裡安靜了十幾秒。
然後他緩緩開口。
」我們不能讓鴻遠繼續這樣下去。如果它的飛控優勢持續擴大，我們在縣城市場會徹底被邊緣化。」
吳峮問：」您的意思是？」
」兩件事。第一，加大縣城的GG投入。用營銷的量來壓。第二——」
他停頓了一下。
」挑鴻遠的人。」
吳峮的眼睛微微動了一下。
」挑誰？」
」張磊。或者他團隊裡的任何一個核心工程師。我們不需要全部——只需要一個。只要拿到一個懂鴻遠飛控架構的人，我們就能在一年內建起自己的飛控團隊。」
吳峮想了想。
」陸總，鴻遠上個月剛發了期權。張磊拿的是最大份額。挑他不容易。」
」沒有不容易的事。只有價格不夠的事。開三倍工資。如果不夠就四倍。再加我們的期權。」
吳峮沒再反駁。他知道陸維民的性格——一旦下定決心，就不會回頭。
」明白了。我這周就安排。」
陸維民點頭。
但在吳峮走出門之前，陸維民又加了一句：
」還有一件事。我們之前試過的專利訴訟，一審被駁回了。但這不代表我們不能再試。讓法務部重新梳理一下鴻遠的專利布局，看看有沒有新的角度。」
「明白。」
吳峮走後，陸維民獨自坐了很久。
他在想一個問題。
半年前，他的策略是價格戰——1999元。失敗了。
三個月前，他的策略是定位戰——獵鷹工業版，「超強耐用」。又失敗了。
現在他要換第三套策略——挑人+加大營銷+重啟專利戰。
但他心裡有一個聲音在告訴他——這些策略都是外圍的。真正的問題在於飛控。而飛控不是挑一個人就能解決的。
但陸維民沒有更好的辦法。
他只能賭。
而蘇辰——在陸維民看不見的地方——一點都不擔心。
因為他知道天鷹能做的只有這些。而這些——價格戰、定位戰、挑人、專利戰——沒有一個能解決核心問題。
核心問題是飛控。
飛控不是營銷能買來的。不是挑一個人能複製的。不是打官司能消滅的。
它是時間、人才和無數次疊代的結晶。
而蘇辰正在安靜地拉開距離。
每一天都在拉開。
白天賣F3、維護SDK客戶、擴展渠道。
晚上在虛擬實驗室里研究工業巡檢的飛控需求。
當天鷹還在用GG和挑人來應對的時候，蘇辰已經在準備下一場戰爭的武器了。
而下一場戰爭——工業巡檢——天鷹連入場券都沒有。
蘇辰關上了電腦。
明天F3的第四批貨將發往四十二家經銷商。植保SDK又有三家新客戶簽約。東南亞的泰國客戶已經向方旭發送了初步的合作意向書。
而天鷹的挑人計劃——蘇辰並不知道。
但即使他知道，他也不會擔心。
因為張磊和團隊的期權已經生效。而期權的價值每一天都在隨著鴻遠的增長而增長。
用三倍工資來挑一個拿著期權的人？
蘇辰很早就預判過這種可能。期權就是他提前布的護城河。
不是因為他預見到了天鷹會挑人——而是因為他知道，當一家公司的核心資產是人才時，保護人才就是保護公司。
蘇辰關了燈。
明天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而天鷹的每一個新動作——價格戰、定位戰、挑人、專利戰——都在證明同一件事：
它越來越焦慮了。
而焦慮的對手是最容易犯錯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