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放火
三更天。
商業街，東北角。
與西南角的死寂不同，這裡的一切，仿佛才剛剛開始。
幾家掛著「黑狐」標記燈籠的賭坊、暗窯、酒肆，燈火通明。
裡面傳出賭徒的呼喝、娼妓的調笑和醉漢的囈語。
雖然不能和城南的麗春院相比，卻也是這月牙縣不可多得的「夜間繁華」了。
昏黃的燈光邊緣，三條黑影，如同鬼魅，迅速靠近。
他們都穿著打滿補丁、污漬斑斑的丐幫弟子服飾，臉上蒙著黑巾，只露雙眼。
正是賴三，以及被他用「干一票大的，就有百兩銀子分」忽悠出來的結義兄弟——刁大和熊二。
三人背上背著鼓鼓囊囊的包裹，裡面全是浸了油的粗麻火把。
這還不夠，他們手裡，還拿著沉甸甸的火油罐，裝滿了油。
但這些並不影響他們健步如飛。
「三弟，真……真燒啊？這要是被黑狐幫的逮住……」
熊二身形魁梧，膽子卻是不大，他看著不遠處，一家賭坊門口，晃蕩著黑狐幫守衛，聲音有些發顫。
「廢話！不燒怎麼把水攪渾，怎麼把你侄女小蘭救出來？」
賴三瞪了他一眼，壓低聲音。
聽到小蘭的名字，熊二這才重新鼓起勇氣。
他和刁大都很是喜歡這位小侄女。
因此他們此番來，也不全是為了錢，更多是真想救出，他們的乖侄女小蘭。
當然，掙錢嘛，也沒人能拒絕。
刁大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再次確認：
「三弟，一百兩，真給？」
賴三從懷裡，拿出那張一百兩的銀票，飛快地在他們眼前晃了晃，然後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收回懷裡。
讓兩人伸出的手，撲了個空。
「記住，蒙著臉，從東頭那個賭坊開始，一路燒過去，他們追上來，我們就跑回丐幫的地盤，一邊跑，一邊喊『黑狐幫的雜碎，敢搶我們丐幫的地盤』！」
他們毫不猶豫，借著夜色和建築的掩護，悄無聲息地靠近了目標。
賴三手法老練，用一根細鐵鉤，輕輕撥開了賭坊後窗那簡陋的插銷。
三人魚貫而入，裡面烏煙瘴氣。
幾個隔壁來的龜公和賭客，正借著昏暗的油燈，湊在一桌賭錢，極為投入，他們對後窗的動靜，毫無察覺。
賴三對刁大使了個眼色，刁大迅速從三人背後的包裹中，抽出火把。
熊二則是將火油潑灑在暗處的桌椅、帳幔等物上。
最後是賴三摸出火摺子吹亮，毫不猶豫地點燃了三個火把，然後猛地將火把扔向潑了火油的區域。
「轟！」
火苗瞬間竄出，火勢蔓延，火光驚動了賭錢的幾人。
「走水了！走水了！」
驚呼聲頓時響起，門外黑狐幫的護衛，聽著動靜，就往裡面沖。
賴三見狀，並不戀戰，三人趁著混亂，無人察覺，又從後窗翻了出去。
出去以後，賴三還不忘扯著嗓子，用嘶啞的聲音吼了一句：
「丐幫的孫子來搗亂了！兄弟們抄傢伙，一起上！」
喊完，三人立刻融入了黑色的小巷。
他們沒有停留，而是默契配合，如法炮製，又迅速點燃了一家酒肆的後廚柴堆，和一家暗窯側面的雜物棚。
火勢一處接一處燃起，在夜空中顯得格外醒目。
被驚動的黑狐幫眾，從各個窩點湧出，叫罵聲、救火聲、尖叫聲響成一片，原本就混亂的街區徹底炸開了鍋。
然後三人還不忘，貼心且恰到好處地，被黑狐幫人眾「撞見」。
「在那兒！穿丐幫衣服的，往北跑了！」眼尖的黑狐幫成員，發現了他們蹤跡，趕忙叫喊。
「追！瑪德，丐幫找死！」
一個小頭目模樣的漢子怒吼，帶著幾名手持棍棒的幫眾，追了上去。
奈何賴三三人，原本就對城西巷道，極為熟悉，專門挑狹窄曲折的小路跑。
加上他們都已經是九品武者，腳力更快，一邊跑，一邊還故意弄出更大的動靜，時不時回頭叫罵兩句「黑狐幫的狗雜種」，將追兵牢牢地吊在身後。
很快，他們衝過了兩幫之間，那條無形的「界線」。
終於進入了丐幫控制的城北區域。
「分頭走，老地方匯合！」
賴三低喝一聲，三人腳底再加速，瞬間散開，鑽進錯綜複雜的貧民窟內。
眨眼間就沒了蹤影。
追來的黑狐幫眾人，在「界線」前停下，看著眼前的丐幫地盤，有些猶豫。
那小頭目氣得臉色鐵青，但又不敢貿然帶人深入，生怕引發兩幫再一次衝突。
畢竟前些日子，還是縣令親自說和的，今天雖然是丐幫先動手，但他們也不敢就這麼輕易追進去。
危險不說，要是被對方抓住，反咬一口，那自己罪就大了。
思索再三，這小頭目停在原地。
招呼小弟：
「你，回去稟報七爺，其他人，跟我守在這裡！」
另一頭，賴三在巷道里七拐八繞，迅速脫掉身上的丐幫服飾，並摘掉蒙面黑巾。
露出一身乾淨的鳴沙幫褐色短打。
他拿衣物包裹著剩餘的火油罐，辨明方向，朝著縣中方向發足狂奔。
賴三心繫小蘭安危，一刻也不敢耽誤，吃奶的勁兒都使了出來，九品武者氣血奔涌，腳力比平日快上許多。
不多時，他就來到了「老地方」，縣北的一個角落，與刁大、熊二匯合了。
「銀票！」刁大伸手。
賴三掏出那張百兩銀票，拍在刁大手裡，又將收好的衣物和火油遞給了熊二。
他語氣急促而鄭重：
「錢給了，聽著！現在立刻去找苟雄，就說黑狐幫越界殺到你們地盤來了，還打傷了你們的人，咬死了是黑狐幫先動的手，鬧得越大越好！」
「懂了懂了！」
刁大緊緊攥著銀票，兩眼放光：
「三弟放心，告狀挑事兒，咱們是專業的，保管讓苟舵主火冒三丈！」
刁大對此十分滿意，自從丐幫和黑狐幫議和以後，自己就不能帶隊去商業街搶東西了，反而是只能去碰鳴沙幫這種點子硬的，損失總是比獲利多。
如今要是能接著這波，和黑狐幫重新開戰，他也好再有渾水摸魚的機會。
「快去吧，尤其是二哥，口風嚴一點，我也得趕緊回去了！」
賴三不再耽擱，轉身再次融入夜色，途徑鳴沙幫集市，再繞路前往黑狐幫據點方向，拼命趕去。
他必須將「火已放，餌已下」的好消息，帶回給勝哥兒！
商業街，東北角。
與西南角的死寂不同，這裡的一切，仿佛才剛剛開始。
幾家掛著「黑狐」標記燈籠的賭坊、暗窯、酒肆，燈火通明。
裡面傳出賭徒的呼喝、娼妓的調笑和醉漢的囈語。
雖然不能和城南的麗春院相比，卻也是這月牙縣不可多得的「夜間繁華」了。
昏黃的燈光邊緣，三條黑影，如同鬼魅，迅速靠近。
他們都穿著打滿補丁、污漬斑斑的丐幫弟子服飾，臉上蒙著黑巾，只露雙眼。
正是賴三，以及被他用「干一票大的，就有百兩銀子分」忽悠出來的結義兄弟——刁大和熊二。
三人背上背著鼓鼓囊囊的包裹，裡面全是浸了油的粗麻火把。
這還不夠，他們手裡，還拿著沉甸甸的火油罐，裝滿了油。
但這些並不影響他們健步如飛。
「三弟，真……真燒啊？這要是被黑狐幫的逮住……」
熊二身形魁梧，膽子卻是不大，他看著不遠處，一家賭坊門口，晃蕩著黑狐幫守衛，聲音有些發顫。
「廢話！不燒怎麼把水攪渾，怎麼把你侄女小蘭救出來？」
賴三瞪了他一眼，壓低聲音。
聽到小蘭的名字，熊二這才重新鼓起勇氣。
他和刁大都很是喜歡這位小侄女。
因此他們此番來，也不全是為了錢，更多是真想救出，他們的乖侄女小蘭。
當然，掙錢嘛，也沒人能拒絕。
刁大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再次確認：
「三弟，一百兩，真給？」
賴三從懷裡，拿出那張一百兩的銀票，飛快地在他們眼前晃了晃，然後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收回懷裡。
讓兩人伸出的手，撲了個空。
「記住，蒙著臉，從東頭那個賭坊開始，一路燒過去，他們追上來，我們就跑回丐幫的地盤，一邊跑，一邊喊『黑狐幫的雜碎，敢搶我們丐幫的地盤』！」
他們毫不猶豫，借著夜色和建築的掩護，悄無聲息地靠近了目標。
賴三手法老練，用一根細鐵鉤，輕輕撥開了賭坊後窗那簡陋的插銷。
三人魚貫而入，裡面烏煙瘴氣。
幾個隔壁來的龜公和賭客，正借著昏暗的油燈，湊在一桌賭錢，極為投入，他們對後窗的動靜，毫無察覺。
賴三對刁大使了個眼色，刁大迅速從三人背後的包裹中，抽出火把。
熊二則是將火油潑灑在暗處的桌椅、帳幔等物上。
最後是賴三摸出火摺子吹亮，毫不猶豫地點燃了三個火把，然後猛地將火把扔向潑了火油的區域。
「轟！」
火苗瞬間竄出，火勢蔓延，火光驚動了賭錢的幾人。
「走水了！走水了！」
驚呼聲頓時響起，門外黑狐幫的護衛，聽著動靜，就往裡面沖。
賴三見狀，並不戀戰，三人趁著混亂，無人察覺，又從後窗翻了出去。
出去以後，賴三還不忘扯著嗓子，用嘶啞的聲音吼了一句：
「丐幫的孫子來搗亂了！兄弟們抄傢伙，一起上！」
喊完，三人立刻融入了黑色的小巷。
他們沒有停留，而是默契配合，如法炮製，又迅速點燃了一家酒肆的後廚柴堆，和一家暗窯側面的雜物棚。
火勢一處接一處燃起，在夜空中顯得格外醒目。
被驚動的黑狐幫眾，從各個窩點湧出，叫罵聲、救火聲、尖叫聲響成一片，原本就混亂的街區徹底炸開了鍋。
然後三人還不忘，貼心且恰到好處地，被黑狐幫人眾「撞見」。
「在那兒！穿丐幫衣服的，往北跑了！」眼尖的黑狐幫成員，發現了他們蹤跡，趕忙叫喊。
「追！瑪德，丐幫找死！」
一個小頭目模樣的漢子怒吼，帶著幾名手持棍棒的幫眾，追了上去。
奈何賴三三人，原本就對城西巷道，極為熟悉，專門挑狹窄曲折的小路跑。
加上他們都已經是九品武者，腳力更快，一邊跑，一邊還故意弄出更大的動靜，時不時回頭叫罵兩句「黑狐幫的狗雜種」，將追兵牢牢地吊在身後。
很快，他們衝過了兩幫之間，那條無形的「界線」。
終於進入了丐幫控制的城北區域。
「分頭走，老地方匯合！」
賴三低喝一聲，三人腳底再加速，瞬間散開，鑽進錯綜複雜的貧民窟內。
眨眼間就沒了蹤影。
追來的黑狐幫眾人，在「界線」前停下，看著眼前的丐幫地盤，有些猶豫。
那小頭目氣得臉色鐵青，但又不敢貿然帶人深入，生怕引發兩幫再一次衝突。
畢竟前些日子，還是縣令親自說和的，今天雖然是丐幫先動手，但他們也不敢就這麼輕易追進去。
危險不說，要是被對方抓住，反咬一口，那自己罪就大了。
思索再三，這小頭目停在原地。
招呼小弟：
「你，回去稟報七爺，其他人，跟我守在這裡！」
另一頭，賴三在巷道里七拐八繞，迅速脫掉身上的丐幫服飾，並摘掉蒙面黑巾。
露出一身乾淨的鳴沙幫褐色短打。
他拿衣物包裹著剩餘的火油罐，辨明方向，朝著縣中方向發足狂奔。
賴三心繫小蘭安危，一刻也不敢耽誤，吃奶的勁兒都使了出來，九品武者氣血奔涌，腳力比平日快上許多。
不多時，他就來到了「老地方」，縣北的一個角落，與刁大、熊二匯合了。
「銀票！」刁大伸手。
賴三掏出那張百兩銀票，拍在刁大手裡，又將收好的衣物和火油遞給了熊二。
他語氣急促而鄭重：
「錢給了，聽著！現在立刻去找苟雄，就說黑狐幫越界殺到你們地盤來了，還打傷了你們的人，咬死了是黑狐幫先動的手，鬧得越大越好！」
「懂了懂了！」
刁大緊緊攥著銀票，兩眼放光：
「三弟放心，告狀挑事兒，咱們是專業的，保管讓苟舵主火冒三丈！」
刁大對此十分滿意，自從丐幫和黑狐幫議和以後，自己就不能帶隊去商業街搶東西了，反而是只能去碰鳴沙幫這種點子硬的，損失總是比獲利多。
如今要是能接著這波，和黑狐幫重新開戰，他也好再有渾水摸魚的機會。
「快去吧，尤其是二哥，口風嚴一點，我也得趕緊回去了！」
賴三不再耽擱，轉身再次融入夜色，途徑鳴沙幫集市，再繞路前往黑狐幫據點方向，拼命趕去。
他必須將「火已放，餌已下」的好消息，帶回給勝哥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