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孩童
陰如玉此前，就對眼前這個，叫劉勝的少年，印象最是深刻。
她原本擔任捕快捕頭，閱人無數。
根據她的識人經驗，一般來說，一個人如果長得還不錯，那麼腦子就未必好。
沒想到，這位俊秀少年，眉眼沉靜，條理分明，出言獻策，分派任務，以正合，以奇勝，宛如穩坐中軍的大將。
明明已經拿定了所有主意，最後還把話題繞回來了。
沒有給她派任務，還聲稱由她指揮。
可謂是給足了自己面子。
如此人才的出現。
可真是意外之喜。
「莫非他是義軍中的軍官？」
陰如玉猜測著，內心已然有了結交的意圖。自己之前在家族內，也只有陰河等少數旁系，是自己人。
陰河雖然忠誠，武道也有些天賦，但奈何智謀不足。
平時還是需要她自己來，應付家族內外諸多事務、爾虞我詐。
她想著，這劉勝頭腦清晰，思慮周全，奇正相生。
在武者中，可不多見。
自己若能得此人相助，怕是也不用，特意來這月牙縣避禍了。
看此人謀劃能力，甚至可以助她，光明正大地回到沙州陰家，穩固家族地位。甚至可以升到沙州府衙，坐穩那沙州城的捕頭身份！
「未知他武道品級如何？」
想到這裡，她才意識到。
自己想得太遠了。
她趕忙和眾人一起，在劉勝擬定的計劃前提下，快速商議完了最後的細節。
細節敲定，眾人做好準備，換好行裝，約定訊號，就一齊出發。
救援孩童們去了。
……
月牙縣，城牆西南角。
三更天，夜色深沉。
烏雲蔽月，偶爾投出的黯淡月光，映照出斑駁的城牆牆皮。
緊挨著城牆的廢棄染坊院內，雜草叢生，幾間破敗的土房門窗歪斜，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經年不散的霉味。
然而，與這破敗外表，截然不同的是。
院內此刻，卻是人影幢幢，透著一股壓抑。幾十名黑狐幫眾，分散在院牆內側、屋頂陰影等處。
他們大多沉默，眼神警惕地掃視著牆外的黑夜。
院內最深處，卻有一間青磚砌成的嶄新密室，密室門前連著長長的甬道，甬道寬度，僅容兩人同時通過。
十餘人穿著簡陋的皮革圍裙，腰間掛著竹筒，正是令人生畏的毒水隊，此時守在甬道口。
密室內，微弱的油燈，光影搖曳，映出三條坐在破木箱上的身影。
正是黑狐幫幫主狐傑西，以及他麾下兩位八品堂主——狐老四、狐阿七。
幫主狐傑西，身穿看似普通、實則內襯鑲了細鐵片的錦袍，手裡把玩著兩顆鐵丸，捏得「咯咯」作響。
「老四，等四更天，外面都安靜了，準時把這批『貨』，連夜送去沙州城。」
狐傑西口中的「貨」，無疑是此時密室的地下室內，關押的那批孩童。
他的聲音嘶啞低沉，繼續叮囑：「接應的人在南門外，有刺史府的令牌。記住，手腳乾淨，不許出任何岔子。」
被點名的狐老四，是個矮壯漢子。
聞言不解道：
「幫主，這就送走，會不會太急了？沙洲那邊要的數目還沒湊夠呢！而且陰家那娘們兒受了傷，怕是沒膽子來了。」
一旁的狐阿七，原本都快打起瞌睡了。一聽這大半夜還有活兒干，沒法睡了，也是有些不滿，但他不好表現出來。
於是接過話頭，語氣帶著些諂媚：
「四哥說的是，幫主，外面這個甬道您是知道的，咱們毒水隊一封路，神仙難進！就算那娘們請來幫手，用人命填，也絕對沖不進來！」
狐傑西睜著三角眼，眼中寒光一閃，掃過二人，捏鐵丸的手，停了下來。
他壓低了聲音，訓斥道：
「你們兩個怠惰的蠢貨，又懂什麼？湊不齊數目，頂多是賞錢少拿，可要是走漏了風聲，讓那陰如玉狗急跳牆，沙洲陰家可是好惹的麼？」
說到這裡，狐傑西頓了頓。
腦海中浮現出，一位穿著刺史官服的羊頭人身影。
他聲音更冷：
「沙洲【那位大人】親自點了這批『童子』，縣令老爺也只是中間傳令，這批『貨』不能在我們手裡出岔子，先脫手，等過了這陣風頭再說！」
狐老四和狐阿七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驚懼。
他們並不知道，幫主口中的「那位大人」，究竟意味著什麼。
但聽到幫主說，縣令也只是中間傳令，這才驚覺這位大人，是真正能決定，他們生死的大人物。
這其中的水，有些深啊！
狐阿七反應最快，連忙躬身：
「幫主英名！是屬下思慮不周，確實應該先送這批！」
狐老四也是緊隨其後：「屬下愚鈍，全聽幫主吩咐，絕不誤事！」
其實狐傑西內心知曉，兩位堂主說的不無道理。
但馭人之術，就是如此，總是要找著機會，故作高深，說明自己有大人物的關係，然後扯著虎皮，敲打一番下屬。
如今敲打完了，就該給點好處了。
狐傑西臉色稍緩，從座下木箱內，掏出兩個用黃綢緞仔細包裹的寶藥，分別扔給二人。
「這是三十年的老山參，是我從我師父那邊求來的，對衝擊下一境界頗有助益，好好辦事，我自然不會虧待你們。」
狐老四和狐阿七接過綢包，就感覺到入手微沉，隔著綢布都能感受到，這老山參特有的藥香味。
他們臉上露出驚喜和貪婪之色。
之前幫主每個月給他們的，不過是10年份的山參、靈芝，服用後，能穩住他們現有的八品修為，已經是極限了。
而這30年份的寶藥，在月牙縣，除了三大世家有穩定渠道，也就他們幫主，還可能拿出來了。
對於他們這些，對氣血和藥力有剛需的八品武者來說，無異於雪中送炭。
「多謝幫主栽培！」
兩人齊聲道謝，小心翼翼地，將綢布包裹的寶藥貼身收好。
狐傑西起身，彈了彈自己衣襟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阿七你去準備下後半夜的車隊，老四你在這裡守著，留意外面暗哨傳回來的消息，以防那女人還來搞事，記住，眼睛都放亮點！」
「是！」
二人肅然領命。
狐傑西不再多言，轉身走向密室角落，打開石門，露出一個向下延伸，黑黢黢的地窖洞口。
一股更濃的霉味，和隱約的孩童啜泣聲，從下面傳來。
他弓身鑽入，又關上了石門。
明顯是不放心。
又下去清點孩童了。
阿七也離開了，此時密室甬道口，就剩狐老四，以及毒水隊員守衛。
一名隊員，看著狐老四又從懷裡，取出了那寶藥，隔著黃綢布，摸了又摸。
那叫一個愛不釋手。
這名隊員，看著狐老四動作，他眼中對那老山參的渴望，幾乎要溢出來了。
在這混亂的世道，尤其是對於他們這些，掙扎在底層的武者和幫眾來說，能提升實力的寶肉寶藥，比金銀更有吸引力。
他渴望的眼神，自然也被狐老四看在眼裡。
狐老四走了過去，對著點頭哈腰的毒水隊員，拍了拍肩膀：「好好干，幫主都說了，只要肯賣命，將來有的是機會！」
隊員聽言，激動不已，但他還是提出了一個大膽的請求：
「四堂主，能把您的寶藥，給在下瞧瞧，開開眼麼？」
狐老四警惕了一下，把老山參收回了自己懷裡，仿佛是怕這隊員，拿過去一口就吞沒了。
哪怕傷了幾根須子，也不好啊！
於是狐老四淡然拒絕：
「這不是我的，是咱們黑狐幫的。我身為堂主，也只有這寶藥一個月的使用權而已，所以無權將它給你看。」
她原本擔任捕快捕頭，閱人無數。
根據她的識人經驗，一般來說，一個人如果長得還不錯，那麼腦子就未必好。
沒想到，這位俊秀少年，眉眼沉靜，條理分明，出言獻策，分派任務，以正合，以奇勝，宛如穩坐中軍的大將。
明明已經拿定了所有主意，最後還把話題繞回來了。
沒有給她派任務，還聲稱由她指揮。
可謂是給足了自己面子。
如此人才的出現。
可真是意外之喜。
「莫非他是義軍中的軍官？」
陰如玉猜測著，內心已然有了結交的意圖。自己之前在家族內，也只有陰河等少數旁系，是自己人。
陰河雖然忠誠，武道也有些天賦，但奈何智謀不足。
平時還是需要她自己來，應付家族內外諸多事務、爾虞我詐。
她想著，這劉勝頭腦清晰，思慮周全，奇正相生。
在武者中，可不多見。
自己若能得此人相助，怕是也不用，特意來這月牙縣避禍了。
看此人謀劃能力，甚至可以助她，光明正大地回到沙州陰家，穩固家族地位。甚至可以升到沙州府衙，坐穩那沙州城的捕頭身份！
「未知他武道品級如何？」
想到這裡，她才意識到。
自己想得太遠了。
她趕忙和眾人一起，在劉勝擬定的計劃前提下，快速商議完了最後的細節。
細節敲定，眾人做好準備，換好行裝，約定訊號，就一齊出發。
救援孩童們去了。
……
月牙縣，城牆西南角。
三更天，夜色深沉。
烏雲蔽月，偶爾投出的黯淡月光，映照出斑駁的城牆牆皮。
緊挨著城牆的廢棄染坊院內，雜草叢生，幾間破敗的土房門窗歪斜，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經年不散的霉味。
然而，與這破敗外表，截然不同的是。
院內此刻，卻是人影幢幢，透著一股壓抑。幾十名黑狐幫眾，分散在院牆內側、屋頂陰影等處。
他們大多沉默，眼神警惕地掃視著牆外的黑夜。
院內最深處，卻有一間青磚砌成的嶄新密室，密室門前連著長長的甬道，甬道寬度，僅容兩人同時通過。
十餘人穿著簡陋的皮革圍裙，腰間掛著竹筒，正是令人生畏的毒水隊，此時守在甬道口。
密室內，微弱的油燈，光影搖曳，映出三條坐在破木箱上的身影。
正是黑狐幫幫主狐傑西，以及他麾下兩位八品堂主——狐老四、狐阿七。
幫主狐傑西，身穿看似普通、實則內襯鑲了細鐵片的錦袍，手裡把玩著兩顆鐵丸，捏得「咯咯」作響。
「老四，等四更天，外面都安靜了，準時把這批『貨』，連夜送去沙州城。」
狐傑西口中的「貨」，無疑是此時密室的地下室內，關押的那批孩童。
他的聲音嘶啞低沉，繼續叮囑：「接應的人在南門外，有刺史府的令牌。記住，手腳乾淨，不許出任何岔子。」
被點名的狐老四，是個矮壯漢子。
聞言不解道：
「幫主，這就送走，會不會太急了？沙洲那邊要的數目還沒湊夠呢！而且陰家那娘們兒受了傷，怕是沒膽子來了。」
一旁的狐阿七，原本都快打起瞌睡了。一聽這大半夜還有活兒干，沒法睡了，也是有些不滿，但他不好表現出來。
於是接過話頭，語氣帶著些諂媚：
「四哥說的是，幫主，外面這個甬道您是知道的，咱們毒水隊一封路，神仙難進！就算那娘們請來幫手，用人命填，也絕對沖不進來！」
狐傑西睜著三角眼，眼中寒光一閃，掃過二人，捏鐵丸的手，停了下來。
他壓低了聲音，訓斥道：
「你們兩個怠惰的蠢貨，又懂什麼？湊不齊數目，頂多是賞錢少拿，可要是走漏了風聲，讓那陰如玉狗急跳牆，沙洲陰家可是好惹的麼？」
說到這裡，狐傑西頓了頓。
腦海中浮現出，一位穿著刺史官服的羊頭人身影。
他聲音更冷：
「沙洲【那位大人】親自點了這批『童子』，縣令老爺也只是中間傳令，這批『貨』不能在我們手裡出岔子，先脫手，等過了這陣風頭再說！」
狐老四和狐阿七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驚懼。
他們並不知道，幫主口中的「那位大人」，究竟意味著什麼。
但聽到幫主說，縣令也只是中間傳令，這才驚覺這位大人，是真正能決定，他們生死的大人物。
這其中的水，有些深啊！
狐阿七反應最快，連忙躬身：
「幫主英名！是屬下思慮不周，確實應該先送這批！」
狐老四也是緊隨其後：「屬下愚鈍，全聽幫主吩咐，絕不誤事！」
其實狐傑西內心知曉，兩位堂主說的不無道理。
但馭人之術，就是如此，總是要找著機會，故作高深，說明自己有大人物的關係，然後扯著虎皮，敲打一番下屬。
如今敲打完了，就該給點好處了。
狐傑西臉色稍緩，從座下木箱內，掏出兩個用黃綢緞仔細包裹的寶藥，分別扔給二人。
「這是三十年的老山參，是我從我師父那邊求來的，對衝擊下一境界頗有助益，好好辦事，我自然不會虧待你們。」
狐老四和狐阿七接過綢包，就感覺到入手微沉，隔著綢布都能感受到，這老山參特有的藥香味。
他們臉上露出驚喜和貪婪之色。
之前幫主每個月給他們的，不過是10年份的山參、靈芝，服用後，能穩住他們現有的八品修為，已經是極限了。
而這30年份的寶藥，在月牙縣，除了三大世家有穩定渠道，也就他們幫主，還可能拿出來了。
對於他們這些，對氣血和藥力有剛需的八品武者來說，無異於雪中送炭。
「多謝幫主栽培！」
兩人齊聲道謝，小心翼翼地，將綢布包裹的寶藥貼身收好。
狐傑西起身，彈了彈自己衣襟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阿七你去準備下後半夜的車隊，老四你在這裡守著，留意外面暗哨傳回來的消息，以防那女人還來搞事，記住，眼睛都放亮點！」
「是！」
二人肅然領命。
狐傑西不再多言，轉身走向密室角落，打開石門，露出一個向下延伸，黑黢黢的地窖洞口。
一股更濃的霉味，和隱約的孩童啜泣聲，從下面傳來。
他弓身鑽入，又關上了石門。
明顯是不放心。
又下去清點孩童了。
阿七也離開了，此時密室甬道口，就剩狐老四，以及毒水隊員守衛。
一名隊員，看著狐老四又從懷裡，取出了那寶藥，隔著黃綢布，摸了又摸。
那叫一個愛不釋手。
這名隊員，看著狐老四動作，他眼中對那老山參的渴望，幾乎要溢出來了。
在這混亂的世道，尤其是對於他們這些，掙扎在底層的武者和幫眾來說，能提升實力的寶肉寶藥，比金銀更有吸引力。
他渴望的眼神，自然也被狐老四看在眼裡。
狐老四走了過去，對著點頭哈腰的毒水隊員，拍了拍肩膀：「好好干，幫主都說了，只要肯賣命，將來有的是機會！」
隊員聽言，激動不已，但他還是提出了一個大膽的請求：
「四堂主，能把您的寶藥，給在下瞧瞧，開開眼麼？」
狐老四警惕了一下，把老山參收回了自己懷裡，仿佛是怕這隊員，拿過去一口就吞沒了。
哪怕傷了幾根須子，也不好啊！
於是狐老四淡然拒絕：
「這不是我的，是咱們黑狐幫的。我身為堂主，也只有這寶藥一個月的使用權而已，所以無權將它給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