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生態大成與產業自立
星火集團2007年度總結會，定在12月28號下午。會場還是濟南總部最大的那間會議室，椅子從二十把加到了五十把，後面又添了一排摺疊椅，還是不夠坐，晚到的人就靠在牆邊站著。
陳忠明站在屏幕前，手裡的雷射筆在數據圖表上畫圈，語速比往年快了不少。「星火OS全球裝機量突破一億台。包括StarPhone、平板、星光筆記本、外星人筆記本，還有戴爾和惠普預裝的那批台式機。」他翻到下一頁，「應用商店應用數量突破五萬款，累計下載量突破五十億次。開發者註冊人數超過十二萬，覆蓋全球六十多個國家。」
屏幕上彈出一張世界地圖，每個有星火OS用戶的國家都亮著一個小藍點。藍點密密麻麻，最密的地方在東亞，其次是歐洲和中東，北美那邊稀疏一些，但也連成了幾條線。
「星雲科技成為亞太區最大的雲計算服務商。客戶超過兩萬家，營收突破四十億。磐石平台日均虛擬機創建次數超過三萬次，海納對象存儲的總數據量突破一百PB。」陳忠明放下雷射筆，摘下眼鏡擦了擦鏡片上的灰，「星火電子廠全年營收突破兩百億，利潤四十億。StarPhone全球銷量突破三百萬台。」
台下有人輕輕吹了一聲口哨。
「最後一項。」陳忠明翻到最後一頁，屏幕上出現了一張晶片的放大照片——一顆方形晶片，表面印著星火的Logo，旁邊標註著「WCDMA基帶處理器」。「諾亞方舟項目，自研WCDMA基帶晶片完成實驗室測試。打通第一通電話是在今年年初，到今天為止，已經跟全球一百二十家運營商的網絡完成了兼容性測試。預計2009年量產，比原計劃晚了兩年——但質量完全達標。這顆晶片，從架構設計到物理層實現，全部是我們自己做的。」
陳忠明把雷射筆放在桌上。「我的匯報完了。」
凌雲站起來。他沒有走到屏幕前，就站在原地，靠著窗邊。窗外濟南的冬天灰濛濛的，遠處的塔吊還在轉。
「過去一年，我們經歷了很多。高通337調查，我們打了。德國曼海姆法院的禁售令，我們上訴了。三星在OLED屏幕上卡我們，信維諾頂上了。台積電從新加坡廠挖走了我們七個工程師，梁夢松帶著團隊在三個月內把良率拉回了原位。」他停了一下，看著會議室里每一張臉，「很多人問我，為什麼一定要自己做晶片、做系統、做基帶？買不行嗎？買當然行。但買來的東西，命脈在別人手裡。人家一個電話說不賣了，你就得停產。」
會議室里很安靜。空調出風口的風聲都能聽見。
「從1996年濟南的星空網咖起，到今天，十二年了。現在我可以告訴你們——星火是目前中國唯一一家，也是全球少數幾家，能夠同時掌控晶片設計、晶片製造、作業系統、資料庫、雲計算、移動通信這六大核心技術的公司。這不是一天兩天做出來的，也不是光靠砸錢就能砸出來的。是你們——所有的技術文檔、所有的測試報告、所有的產線上擰過的螺絲、所有在實驗室里熬過的夜，一筆一筆寫出來的。」
他微微欠身。
「這是我們最寶貴的資產，也是我們未來十年最大的底氣。」
散會的時候，倪光南坐在角落裡沒有動。他把攤在桌上的資料一張一張收好，裝回那個舊帆布包里。拉鏈還是澀，拉了四下才拉上。凌雲在門口等他。
「倪老，您剛才怎麼一句話沒說？」
「該說的你都說了。」倪光南把帆布包掛在肩上，站起來。他今天穿的是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布夾克，袖口的線頭比幾年前更毛了。「凌雲，我快退休了。這輩子能遇到你，能參與這些事，是我最大的幸運。」
凌雲看著他。「您還不能退休。光刻機90納米剛裝進產線，65納米還在圖紙上。您給我十年，十年之內，我給您一個能造世界最先進晶片的倪光南。」
倪光南沒有接話。他站在會議桌旁邊，手裡攥著老花鏡的鏡腿，攥得很緊。
「你還記不記得十年前，咱倆在蘇省教育廳那個會議室里，你拿著光電滑鼠給張為民演示？那時候你說，晶片是未來。」倪光南把老花鏡戴上，鏡架有點歪，「現在，這個未來就在眼前了。」
走廊上有技術員推著一車機櫃經過，軲轆壓過地面接縫，咯噔咯噔響。
凌雲送倪光南到電梯口。電梯門關上之後，他在走廊上站了一會兒。王建國追上來，把手機遞給他，「德國電信剛才發郵件來，說想簽三年獨家續約，他們願意加價百分之十五。我跟陳忠明商量了一下，覺得不能簽獨家——但條件確實很好。」
「不簽獨家。歐洲市場要鋪開，不能綁在一家運營商身上。」凌雲接過手機掃了一眼郵件，「回他們，協議可以續，條件從優，但開放渠道。」
王建國在筆記本上記了兩筆。「還有件事。應用商店有個開發者在論壇上發帖，說他的App被幾家美國運營商預裝進合約機里了，上個月分成收入到帳，折合人民幣將近兩百萬。他在帖子裡說了一句話——他說謝謝你當年在開發者大會上那句『開發者永遠拿大頭』。」
凌雲笑了一下，把手機還給王建國，推開自己辦公室的門。桌上攤著各部門的年終總結，最上面一份是供應鏈的，封面上貼著黃色便簽：明年一季度屏幕產能有缺口，需提前鎖定。他坐下來，拿起筆，翻開筆記本新的一頁。窗外暮色已經沉下去了。
陳忠明站在屏幕前，手裡的雷射筆在數據圖表上畫圈，語速比往年快了不少。「星火OS全球裝機量突破一億台。包括StarPhone、平板、星光筆記本、外星人筆記本，還有戴爾和惠普預裝的那批台式機。」他翻到下一頁，「應用商店應用數量突破五萬款，累計下載量突破五十億次。開發者註冊人數超過十二萬，覆蓋全球六十多個國家。」
屏幕上彈出一張世界地圖，每個有星火OS用戶的國家都亮著一個小藍點。藍點密密麻麻，最密的地方在東亞，其次是歐洲和中東，北美那邊稀疏一些，但也連成了幾條線。
「星雲科技成為亞太區最大的雲計算服務商。客戶超過兩萬家，營收突破四十億。磐石平台日均虛擬機創建次數超過三萬次，海納對象存儲的總數據量突破一百PB。」陳忠明放下雷射筆，摘下眼鏡擦了擦鏡片上的灰，「星火電子廠全年營收突破兩百億，利潤四十億。StarPhone全球銷量突破三百萬台。」
台下有人輕輕吹了一聲口哨。
「最後一項。」陳忠明翻到最後一頁，屏幕上出現了一張晶片的放大照片——一顆方形晶片，表面印著星火的Logo，旁邊標註著「WCDMA基帶處理器」。「諾亞方舟項目，自研WCDMA基帶晶片完成實驗室測試。打通第一通電話是在今年年初，到今天為止，已經跟全球一百二十家運營商的網絡完成了兼容性測試。預計2009年量產，比原計劃晚了兩年——但質量完全達標。這顆晶片，從架構設計到物理層實現，全部是我們自己做的。」
陳忠明把雷射筆放在桌上。「我的匯報完了。」
凌雲站起來。他沒有走到屏幕前，就站在原地，靠著窗邊。窗外濟南的冬天灰濛濛的，遠處的塔吊還在轉。
「過去一年，我們經歷了很多。高通337調查，我們打了。德國曼海姆法院的禁售令，我們上訴了。三星在OLED屏幕上卡我們，信維諾頂上了。台積電從新加坡廠挖走了我們七個工程師，梁夢松帶著團隊在三個月內把良率拉回了原位。」他停了一下，看著會議室里每一張臉，「很多人問我，為什麼一定要自己做晶片、做系統、做基帶？買不行嗎？買當然行。但買來的東西，命脈在別人手裡。人家一個電話說不賣了，你就得停產。」
會議室里很安靜。空調出風口的風聲都能聽見。
「從1996年濟南的星空網咖起，到今天，十二年了。現在我可以告訴你們——星火是目前中國唯一一家，也是全球少數幾家，能夠同時掌控晶片設計、晶片製造、作業系統、資料庫、雲計算、移動通信這六大核心技術的公司。這不是一天兩天做出來的，也不是光靠砸錢就能砸出來的。是你們——所有的技術文檔、所有的測試報告、所有的產線上擰過的螺絲、所有在實驗室里熬過的夜，一筆一筆寫出來的。」
他微微欠身。
「這是我們最寶貴的資產，也是我們未來十年最大的底氣。」
散會的時候，倪光南坐在角落裡沒有動。他把攤在桌上的資料一張一張收好，裝回那個舊帆布包里。拉鏈還是澀，拉了四下才拉上。凌雲在門口等他。
「倪老，您剛才怎麼一句話沒說？」
「該說的你都說了。」倪光南把帆布包掛在肩上，站起來。他今天穿的是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布夾克，袖口的線頭比幾年前更毛了。「凌雲，我快退休了。這輩子能遇到你，能參與這些事，是我最大的幸運。」
凌雲看著他。「您還不能退休。光刻機90納米剛裝進產線，65納米還在圖紙上。您給我十年，十年之內，我給您一個能造世界最先進晶片的倪光南。」
倪光南沒有接話。他站在會議桌旁邊，手裡攥著老花鏡的鏡腿，攥得很緊。
「你還記不記得十年前，咱倆在蘇省教育廳那個會議室里，你拿著光電滑鼠給張為民演示？那時候你說，晶片是未來。」倪光南把老花鏡戴上，鏡架有點歪，「現在，這個未來就在眼前了。」
走廊上有技術員推著一車機櫃經過，軲轆壓過地面接縫，咯噔咯噔響。
凌雲送倪光南到電梯口。電梯門關上之後，他在走廊上站了一會兒。王建國追上來，把手機遞給他，「德國電信剛才發郵件來，說想簽三年獨家續約，他們願意加價百分之十五。我跟陳忠明商量了一下，覺得不能簽獨家——但條件確實很好。」
「不簽獨家。歐洲市場要鋪開，不能綁在一家運營商身上。」凌雲接過手機掃了一眼郵件，「回他們，協議可以續，條件從優，但開放渠道。」
王建國在筆記本上記了兩筆。「還有件事。應用商店有個開發者在論壇上發帖，說他的App被幾家美國運營商預裝進合約機里了，上個月分成收入到帳，折合人民幣將近兩百萬。他在帖子裡說了一句話——他說謝謝你當年在開發者大會上那句『開發者永遠拿大頭』。」
凌雲笑了一下，把手機還給王建國，推開自己辦公室的門。桌上攤著各部門的年終總結，最上面一份是供應鏈的，封面上貼著黃色便簽：明年一季度屏幕產能有缺口，需提前鎖定。他坐下來，拿起筆，翻開筆記本新的一頁。窗外暮色已經沉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