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最終盤點與全球格局
索菲亞飛抵濟南是2008年1月3號下午。趙虎去機場接她，她上車後把公文包放在膝蓋上，靠著座椅閉了會兒眼睛。到了星火集團樓下，她沒先去酒店，直接上了頂層。
凌雲在辦公室里等她。桌上擺了兩杯剛泡的茶，還冒著熱氣。窗外濟南的冬天灰濛濛的，遠處塔吊的吊臂在冷風裡緩緩轉動。
「凌總。」索菲亞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拉開拉鏈，抽出一沓厚厚的報表，「截至去年十二月三十一號，icecloud管理的金融資產規模，已經觸及了全球前十對沖基金的門檻。我們做過壓力測試——這些資產如果繼續全部放在金融市場上，以目前的體量，每操作一次都會引起市場劇烈波動。美國SEC已經兩次發函問詢我們的持倉意圖。不但賺不到更多錢，反而會招來監管。」
凌雲接過報表翻了兩頁。上面密密麻麻列著各個離岸帳戶的餘額、持倉、槓桿比例，數字後面跟著的零連成一片。他把報表合上。「你怎麼判斷？」
「我建議逐步從美國市場撤出，轉向更安全的資產。短期內，增持黃金和短期美債。中長期——需要你做一個更大的決定。」索菲亞又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封面印著「星火科技公益基金章程」幾個字，「凌總，我跟了你十一年。從1997年你在曼谷讓我建那個空殼公司開始，到現在icecloud的資產翻了不知道多少倍。我今天想聽你說一句實話——這些錢，你到底打算怎麼用？」
凌雲站起來走到窗前。園區裡的樹全禿了，枝丫在風裡晃。他轉過身。
「今天下午我約了李子余和鄭斌。等他們到了一起說。」
下午三點，李子余和鄭斌準時到了。李子余穿了件深藍色羊絨大衣，鄭斌還是那件舊皮夾克，領子磨得發亮。四個人在凌雲辦公室里圍坐了一圈。
「過去十年，金融給我們提供了巨大的資本積累。」凌雲沒有鋪墊，開門見山，「1997年做空泰銖，1998年抄底港股，2000年網際網路泡沫精準逃頂反手做空，2001年九麼麼之後那一波多空翻轉——每一步我們都走對了。到現在，這些錢的真正價值不是讓我們變成金融大鱷，而是讓我們有底氣去做別人不敢做的事。」
他站起來走到白板前，拿起馬克筆寫了三行字。
「接下來我們要做幾件事。第一，金融資產逐步從美國市場撤出，轉向更安全的配置。美國次貸市場的窟窿越來越大，我判斷最遲今年下半年會爆。到時候華爾街會死一片，但我們會活下來，而且手上有充足的現金。」
「第二，拿出一部分資金設立產業投資基金。不是財務投資——是戰略投資。扶持國內半導體、新材料、新能源這些戰略性產業。投那些技術過硬但缺錢的中小企業，幫他們把技術變成產品，把產品變成產業。」
「第三，成立星火科技公益基金。」凌雲把第三行字圈出來，「專門資助基礎科研和教育。做光刻機需要光學人才，做基帶晶片需要通信人才，做作業系統需要軟體人才。這些人才不是天上掉下來的，是從大學裡一個一個培養出來的。這個基金，專門用來給他們交學費、發獎學金、建實驗室。」
李子余靠在沙發上，轉著手裡的茶杯。「凌雲，我能不能說句實話？」
「說。」
「你是我見過最不像金融家的金融家。」李子余把茶杯放在桌上，「我在香港金融圈混了這麼多年，見過無數人。有掙了錢去賭的，有掙了錢買私人飛機的，有掙了錢跑去美國買酒莊的。你是我見過的第一個，掙了錢往光刻機里砸的。」
鄭斌在旁邊接了一句，「我跟子余想的一樣。說句不好聽的，你要不是凌雲，我肯定覺得你腦子有問題。」
凌雲笑了一下。「因為我的戰場從來不在金融市場。」
三個人都沉默了。窗外起風了，吹得玻璃嗡嗡響。索菲亞看著凌雲，手指在筆記本電腦的觸摸板上停住。
散會之後，凌雲一個人站在窗前。暮色已經落下來了，園區裡的路燈亮了一長排。他知道次貸危機很快會席捲全球——貝爾斯登、雷曼兄弟、美林，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名字會在幾個月內一個一個倒下。但他也知道，每一次危機都是一次洗牌。那些靠槓桿和投機堆砌的泡沫會被刺破，而那些真正有技術、有產品、有護城河的公司，會在廢墟中站起來，變得更強。
他想起1997年在曼谷，第一次跟索菲亞說我們要在東南亞金融危機里賺一筆的時候，索菲亞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個瘋子。那時候他們帳上才幾千萬美元，租的辦公室只有兩間房。十一年過去，那個瘋子還站在這裡，只是現在沒人再覺得他是瘋子了。
趙虎敲門進來。「凌總，車備好了。安姐打電話問幾點回家。」
凌雲把視線從窗外收回來，拿起大衣。「告訴她現在就走。順便跟女兒說，今晚我給她講睡前故事。」他拉開門，走廊上的燈光湧進來，照在他襯衫袖口的鉑金袖扣上。
凌雲在辦公室里等她。桌上擺了兩杯剛泡的茶，還冒著熱氣。窗外濟南的冬天灰濛濛的，遠處塔吊的吊臂在冷風裡緩緩轉動。
「凌總。」索菲亞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拉開拉鏈，抽出一沓厚厚的報表，「截至去年十二月三十一號，icecloud管理的金融資產規模，已經觸及了全球前十對沖基金的門檻。我們做過壓力測試——這些資產如果繼續全部放在金融市場上，以目前的體量，每操作一次都會引起市場劇烈波動。美國SEC已經兩次發函問詢我們的持倉意圖。不但賺不到更多錢，反而會招來監管。」
凌雲接過報表翻了兩頁。上面密密麻麻列著各個離岸帳戶的餘額、持倉、槓桿比例，數字後面跟著的零連成一片。他把報表合上。「你怎麼判斷？」
「我建議逐步從美國市場撤出，轉向更安全的資產。短期內，增持黃金和短期美債。中長期——需要你做一個更大的決定。」索菲亞又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封面印著「星火科技公益基金章程」幾個字，「凌總，我跟了你十一年。從1997年你在曼谷讓我建那個空殼公司開始，到現在icecloud的資產翻了不知道多少倍。我今天想聽你說一句實話——這些錢，你到底打算怎麼用？」
凌雲站起來走到窗前。園區裡的樹全禿了，枝丫在風裡晃。他轉過身。
「今天下午我約了李子余和鄭斌。等他們到了一起說。」
下午三點，李子余和鄭斌準時到了。李子余穿了件深藍色羊絨大衣，鄭斌還是那件舊皮夾克，領子磨得發亮。四個人在凌雲辦公室里圍坐了一圈。
「過去十年，金融給我們提供了巨大的資本積累。」凌雲沒有鋪墊，開門見山，「1997年做空泰銖，1998年抄底港股，2000年網際網路泡沫精準逃頂反手做空，2001年九麼麼之後那一波多空翻轉——每一步我們都走對了。到現在，這些錢的真正價值不是讓我們變成金融大鱷，而是讓我們有底氣去做別人不敢做的事。」
他站起來走到白板前，拿起馬克筆寫了三行字。
「接下來我們要做幾件事。第一，金融資產逐步從美國市場撤出，轉向更安全的配置。美國次貸市場的窟窿越來越大，我判斷最遲今年下半年會爆。到時候華爾街會死一片，但我們會活下來，而且手上有充足的現金。」
「第二，拿出一部分資金設立產業投資基金。不是財務投資——是戰略投資。扶持國內半導體、新材料、新能源這些戰略性產業。投那些技術過硬但缺錢的中小企業，幫他們把技術變成產品，把產品變成產業。」
「第三，成立星火科技公益基金。」凌雲把第三行字圈出來，「專門資助基礎科研和教育。做光刻機需要光學人才，做基帶晶片需要通信人才，做作業系統需要軟體人才。這些人才不是天上掉下來的，是從大學裡一個一個培養出來的。這個基金，專門用來給他們交學費、發獎學金、建實驗室。」
李子余靠在沙發上，轉著手裡的茶杯。「凌雲，我能不能說句實話？」
「說。」
「你是我見過最不像金融家的金融家。」李子余把茶杯放在桌上，「我在香港金融圈混了這麼多年，見過無數人。有掙了錢去賭的，有掙了錢買私人飛機的，有掙了錢跑去美國買酒莊的。你是我見過的第一個，掙了錢往光刻機里砸的。」
鄭斌在旁邊接了一句，「我跟子余想的一樣。說句不好聽的，你要不是凌雲，我肯定覺得你腦子有問題。」
凌雲笑了一下。「因為我的戰場從來不在金融市場。」
三個人都沉默了。窗外起風了，吹得玻璃嗡嗡響。索菲亞看著凌雲，手指在筆記本電腦的觸摸板上停住。
散會之後，凌雲一個人站在窗前。暮色已經落下來了，園區裡的路燈亮了一長排。他知道次貸危機很快會席捲全球——貝爾斯登、雷曼兄弟、美林，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名字會在幾個月內一個一個倒下。但他也知道，每一次危機都是一次洗牌。那些靠槓桿和投機堆砌的泡沫會被刺破，而那些真正有技術、有產品、有護城河的公司，會在廢墟中站起來，變得更強。
他想起1997年在曼谷，第一次跟索菲亞說我們要在東南亞金融危機里賺一筆的時候，索菲亞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個瘋子。那時候他們帳上才幾千萬美元，租的辦公室只有兩間房。十一年過去，那個瘋子還站在這裡，只是現在沒人再覺得他是瘋子了。
趙虎敲門進來。「凌總，車備好了。安姐打電話問幾點回家。」
凌雲把視線從窗外收回來，拿起大衣。「告訴她現在就走。順便跟女兒說，今晚我給她講睡前故事。」他拉開門，走廊上的燈光湧進來，照在他襯衫袖口的鉑金袖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