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張為民
會議室里掛著江蘇省地圖，紅色的地市邊界線在淺黃色的底圖上縱橫交錯。
張為民坐在長桌一端，左右兩側各坐著一個戴眼鏡的中年人。左邊的面前放著筆記本，右邊的面前放著一沓文件。
門被推開時，三個人同時抬起頭。
凌雲走進來，後面跟著倪光南。兩人都穿著白襯衫，倪光南手裡提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
「張廳長。」凌雲點頭致意。
「坐。」張為民指了指對面的椅子，「這位是南大計算機系的王主任，這位是廳里科技處的李處長。」
凌雲和倪光南在對面坐下。倪光南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打開搭扣，但沒有立刻取出東西。
「直接開始吧。」張為民說，「你們和南大的合作方案，具體內容。」
凌雲從自己的包里拿出三份裝訂好的文件，推到桌子對面。紙張在光滑的桌面上滑行，停在三人面前。
王主任先拿起一份，翻開扉頁。
「校企聯合實驗室建設方案，」他念出標題，「實施單位：南京大學計算機科學與技術系、星火科技有限公司。」
李處長翻到第二頁，那裡是預算表。
「年投入經費兩百萬。」他抬頭看凌雲，「企業承擔全部？」
「第一年全部由我們承擔。」凌雲說，「如果效果達到預期，第二年學校可以匹配一部分，或者申請省里的專項經費。」
張為民沒有翻文件，他看著凌雲。
「你昨天說，你在山東大學已經有一個實驗室。」
「是的。」凌雲從包里又拿出一個透明文件夾，裡面是幾張照片。他把文件夾推到桌子中央。
第一張照片：一間實驗室，桌上擺著十幾台電腦，幾個學生模樣的人圍在一起。
「這是星火山大實驗室，去年十月成立。」凌雲說，「我們投入了兩百萬，主要用於設備採購和項目經費。」
王主任拿起照片，仔細看了看電腦上的標識。
「這些機器……」
「都是我們自己組裝的。」凌雲說，「主板是我們設計的，系統是我們開發的星辰系統。實驗室的每個學生都要從裝機器開始學起。」
倪光南這時打開了公文包。他取出一隻滑鼠，銀灰色的外殼，底部有一個紅色的小燈。
「這是實驗室的第一個成果。」他把滑鼠推到桌子中央。
李處長拿起來，翻過來看了看。
「光電滑鼠。」倪光南說，「完全自主設計，光學導航晶片是我們自己開發的。目前國際上只有微軟和羅技有類似產品，但他們的精度是400dpi，我們的達到了800dpi。」
王主任接過滑鼠，在桌面上移動。光標在牆壁上的投影幕布上平滑滑動，沒有跳幀。
「你們用了多長時間？」
「從立項到出樣機，七個月。」凌雲說，「實驗室有四個研究生、八個本科生參與。晶片設計是山大的微電子專業教授指導的，機械結構是我們電子廠的工程師設計的，軟體驅動是計算機系的學生寫的。」
張為民終於拿起那份文件。他翻到成果頁，那裡列出了實驗室成立九個月來的產出：三項專利申請，一篇SCI論文，一個產品樣機。
「投入兩百萬，產出這些。」他抬起頭，「你覺得值嗎？」
「值。」凌雲說，「但不止這些。實驗室還培養了十二個學生，他們現在都已經被星火科技錄用。這十二個人，從晶片設計到驅動開發，全流程都參與過。招一個有這樣經驗的人，市場上至少要十萬年薪，而且根本招不到。」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王主任放下滑鼠，重新拿起合作方案。這次他翻得更仔細，在「培養模式」那一章停留了很久。
「你們這個『項目制培養』，」他指著一段文字，「學生大二就進實驗室，會不會影響基礎課程學習？」
「正好相反。」凌雲說，「我們要求所有進入實驗室的學生，專業課成績必須在年級前百分之十。而且實驗室的項目，很多本身就是課程的延伸。」
他從文件夾里抽出另一份材料。
「這是山大實驗室學生的成績單。九個學生，七個專業課成績比進實驗室前有提升。因為實際項目讓他們知道學了有什麼用，學習動力更強。」
李處長接過成績單，掃了一眼平均分數據。
「星辰系統，」張為民突然開口，「你們要教學生用這個系統？」
「不是用，是學。」凌雲糾正，「實驗室會開設兩門課：《作業系統原理與星辰內核分析》《開源軟體開發實踐》。學生要讀星辰系統的原始碼，要能理解每一層架構的設計思路，還要能在上面做二次開發。」
王主任抬起頭。
「原始碼你們公開？」
「公開。」凌雲說，「我們和山大的協議是，學生在實驗室期間可以訪問全部原始碼。畢業後如果加入星火科技，可以繼續接觸。」
「其他單位會願意招只會星辰系統的人嗎？」
「首先，他們學的不是『只會』星辰系統。」倪光南第一次開口，聲音不高，但會議室里每個人都聽得清楚，「作業系統原理是相通的。學透了星辰內核，再學Windows、Linux都會很快。其次……」
他從公文包里拿出幾份招聘簡章。
「這是IBM中國研究院今年的招聘要求，這是微軟亞洲研究院的，這是英特爾的。」他把簡章攤開，「都明確寫了：有開源系統開發經驗者優先。星辰系統是開源系統，學生在實驗室參與的就是開源開發。」
李處長拿起招聘簡章，確實看到了那幾個字。
張為民放下文件，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
「說說你們的完整想法。」他說，「從實驗室到就業，整個鏈條。」
凌雲從包里拿出一張示意圖，鋪在桌子中央。那是一張流程圖，從「大二選拔」開始，到「畢業後就業」結束，中間有七個節點。
「第一年，選拔優秀學生進入實驗室，基礎培訓，參與小型項目。」
他的手指在圖上移動。
「第二年，根據興趣分方向：硬體組、系統組、應用組。硬體組跟晶片設計項目，系統組跟內核開發項目，應用組跟軟體移植項目。」
「第三年，實際參與企業級項目。我們計劃把星辰系統的部分模塊開發，作為實驗室的長期項目。比如文件系統優化，比如驅動框架完善。」
「第四年，畢業設計必須基於實驗室項目。優秀的學生可以直接進入星火科技，或者我們推薦到合作企業。」
王主任盯著那張圖。
「你們要的是頂尖學生。」他說，「但南大計算機系每年畢業生三百多人，不可能都進實驗室。」
「我們第一期計劃招收二十人。」凌雲說，「五個硬體方向，八個系統方向，七個應用方向。二十個人的培養成本，我們可以承擔。如果效果好，再擴大規模。」
「學生的補助？」
「每月八百。項目獎金另算。」凌雲說，「參與晶片設計項目的學生，上個月最高的拿了五千獎金，因為他解決了一個信號干擾的問題。」
李處長在筆記本上記下這個數字。
張為民看著那張流程圖，看了大約一分鐘。然後他抬起頭。
「教育廳能給什麼支持？」
「三方面。」凌雲早有準備，「第一，認可實驗室的學分。學生參與實驗室項目，可以抵扣部分專業選修課學分。」
王主任點點頭：「這個可以談。」
「第二，在省內的教育信息化項目中，優先採購實驗室研發的技術成果。比如光電滑鼠，如果通過驗收，可以在全省中小學推廣。」
李處長看了張為民一眼，廳長沒有表示。
「第三，」凌雲頓了頓，「就業政策支持。從實驗室畢業的學生，如果留在江蘇工作，希望能在落戶、住房補貼、科研啟動經費上有一些傾斜。」
會議室里再次安靜下來。
窗外的梧桐樹上傳來蟬鳴，一陣高過一陣。
張為民站起身，走到窗邊。他背對著會議室，看著外面的校園。過了大約兩分鐘，他轉回身。
「試點可以做。」他說，「但有幾條線要劃清楚。」
凌雲拿起筆。
「第一，實驗室是南大的實驗室，不是星火科技的研發部門。學校要有完全的管理權。」
「同意。」
「第二，智慧財產權歸屬要明確。學校背景的智慧財產權歸學校，企業背景的智慧財產權歸企業，共同研發的按貢獻比例分配。」
「我們已經起草了協議草案。」倪光南從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
「第三，學生就業自由。你們可以優先招，但不能限制他們去其他單位。」
「這是自然。」
張為民走回座位，坐下。
「王主任，」他看向左邊，「南大這邊有什麼要求？」
王主任推了推眼鏡。
「我們需要一份詳細的課程大綱，還有實驗室的師資安排。學校的老師可以兼職指導，但企業必須派出常駐工程師。」
「可以。」凌雲說，「我們計劃派三個人常駐南京。一個硬體方向，一個系統方向，一個項目協調。」
「實驗室場地呢？」
「學校提供場地，我們負責裝修和設備。」凌雲說，「裝修方案已經做好了，這是效果圖。」
他又拿出幾張圖紙。現代風格的實驗室，玻璃隔斷，可移動工位，牆上掛著白板和顯示屏。
王主任看了看圖紙，又看了看張為民。
「我覺得可以試試。」他說。
張為民點點頭。他看向李處長：「科技處跟進一下，協調相關部門。下個月我要看具體實施計劃。」
「好的廳長。」
會議到此結束。
凌雲和倪光南收拾文件時，張為民走到會議室門口，又停下。
「凌雲，」他回過頭，「你昨天見領導的時候，說十年要完成全產業鏈自主。」
「是。」
「現在從滑鼠開始。」張為民說，「一步一步來。」
他推門離開。
王主任和李處長也先後起身。王主任走到凌雲面前，伸出手。
「合作愉快。」他說。
「合作愉快。」
握手時，王主任的手很用力。
等人走光後，倪光南重新坐下。他把那隻光電滑鼠裝回公文包，動作很慢。
「第一步走通了。」他說。
「還有九十九步。」凌雲看著窗外。
張為民坐在長桌一端，左右兩側各坐著一個戴眼鏡的中年人。左邊的面前放著筆記本，右邊的面前放著一沓文件。
門被推開時，三個人同時抬起頭。
凌雲走進來，後面跟著倪光南。兩人都穿著白襯衫，倪光南手裡提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
「張廳長。」凌雲點頭致意。
「坐。」張為民指了指對面的椅子，「這位是南大計算機系的王主任，這位是廳里科技處的李處長。」
凌雲和倪光南在對面坐下。倪光南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打開搭扣，但沒有立刻取出東西。
「直接開始吧。」張為民說，「你們和南大的合作方案，具體內容。」
凌雲從自己的包里拿出三份裝訂好的文件，推到桌子對面。紙張在光滑的桌面上滑行，停在三人面前。
王主任先拿起一份，翻開扉頁。
「校企聯合實驗室建設方案，」他念出標題，「實施單位：南京大學計算機科學與技術系、星火科技有限公司。」
李處長翻到第二頁，那裡是預算表。
「年投入經費兩百萬。」他抬頭看凌雲，「企業承擔全部？」
「第一年全部由我們承擔。」凌雲說，「如果效果達到預期，第二年學校可以匹配一部分，或者申請省里的專項經費。」
張為民沒有翻文件，他看著凌雲。
「你昨天說，你在山東大學已經有一個實驗室。」
「是的。」凌雲從包里又拿出一個透明文件夾，裡面是幾張照片。他把文件夾推到桌子中央。
第一張照片：一間實驗室，桌上擺著十幾台電腦，幾個學生模樣的人圍在一起。
「這是星火山大實驗室，去年十月成立。」凌雲說，「我們投入了兩百萬，主要用於設備採購和項目經費。」
王主任拿起照片，仔細看了看電腦上的標識。
「這些機器……」
「都是我們自己組裝的。」凌雲說，「主板是我們設計的，系統是我們開發的星辰系統。實驗室的每個學生都要從裝機器開始學起。」
倪光南這時打開了公文包。他取出一隻滑鼠，銀灰色的外殼，底部有一個紅色的小燈。
「這是實驗室的第一個成果。」他把滑鼠推到桌子中央。
李處長拿起來，翻過來看了看。
「光電滑鼠。」倪光南說，「完全自主設計，光學導航晶片是我們自己開發的。目前國際上只有微軟和羅技有類似產品，但他們的精度是400dpi，我們的達到了800dpi。」
王主任接過滑鼠，在桌面上移動。光標在牆壁上的投影幕布上平滑滑動，沒有跳幀。
「你們用了多長時間？」
「從立項到出樣機，七個月。」凌雲說，「實驗室有四個研究生、八個本科生參與。晶片設計是山大的微電子專業教授指導的，機械結構是我們電子廠的工程師設計的，軟體驅動是計算機系的學生寫的。」
張為民終於拿起那份文件。他翻到成果頁，那裡列出了實驗室成立九個月來的產出：三項專利申請，一篇SCI論文，一個產品樣機。
「投入兩百萬，產出這些。」他抬起頭，「你覺得值嗎？」
「值。」凌雲說，「但不止這些。實驗室還培養了十二個學生，他們現在都已經被星火科技錄用。這十二個人，從晶片設計到驅動開發，全流程都參與過。招一個有這樣經驗的人，市場上至少要十萬年薪，而且根本招不到。」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王主任放下滑鼠，重新拿起合作方案。這次他翻得更仔細，在「培養模式」那一章停留了很久。
「你們這個『項目制培養』，」他指著一段文字，「學生大二就進實驗室，會不會影響基礎課程學習？」
「正好相反。」凌雲說，「我們要求所有進入實驗室的學生，專業課成績必須在年級前百分之十。而且實驗室的項目，很多本身就是課程的延伸。」
他從文件夾里抽出另一份材料。
「這是山大實驗室學生的成績單。九個學生，七個專業課成績比進實驗室前有提升。因為實際項目讓他們知道學了有什麼用，學習動力更強。」
李處長接過成績單，掃了一眼平均分數據。
「星辰系統，」張為民突然開口，「你們要教學生用這個系統？」
「不是用，是學。」凌雲糾正，「實驗室會開設兩門課：《作業系統原理與星辰內核分析》《開源軟體開發實踐》。學生要讀星辰系統的原始碼，要能理解每一層架構的設計思路，還要能在上面做二次開發。」
王主任抬起頭。
「原始碼你們公開？」
「公開。」凌雲說，「我們和山大的協議是，學生在實驗室期間可以訪問全部原始碼。畢業後如果加入星火科技，可以繼續接觸。」
「其他單位會願意招只會星辰系統的人嗎？」
「首先，他們學的不是『只會』星辰系統。」倪光南第一次開口，聲音不高，但會議室里每個人都聽得清楚，「作業系統原理是相通的。學透了星辰內核，再學Windows、Linux都會很快。其次……」
他從公文包里拿出幾份招聘簡章。
「這是IBM中國研究院今年的招聘要求，這是微軟亞洲研究院的，這是英特爾的。」他把簡章攤開，「都明確寫了：有開源系統開發經驗者優先。星辰系統是開源系統，學生在實驗室參與的就是開源開發。」
李處長拿起招聘簡章，確實看到了那幾個字。
張為民放下文件，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
「說說你們的完整想法。」他說，「從實驗室到就業，整個鏈條。」
凌雲從包里拿出一張示意圖，鋪在桌子中央。那是一張流程圖，從「大二選拔」開始，到「畢業後就業」結束，中間有七個節點。
「第一年，選拔優秀學生進入實驗室，基礎培訓，參與小型項目。」
他的手指在圖上移動。
「第二年，根據興趣分方向：硬體組、系統組、應用組。硬體組跟晶片設計項目，系統組跟內核開發項目，應用組跟軟體移植項目。」
「第三年，實際參與企業級項目。我們計劃把星辰系統的部分模塊開發，作為實驗室的長期項目。比如文件系統優化，比如驅動框架完善。」
「第四年，畢業設計必須基於實驗室項目。優秀的學生可以直接進入星火科技，或者我們推薦到合作企業。」
王主任盯著那張圖。
「你們要的是頂尖學生。」他說，「但南大計算機系每年畢業生三百多人，不可能都進實驗室。」
「我們第一期計劃招收二十人。」凌雲說，「五個硬體方向，八個系統方向，七個應用方向。二十個人的培養成本，我們可以承擔。如果效果好，再擴大規模。」
「學生的補助？」
「每月八百。項目獎金另算。」凌雲說，「參與晶片設計項目的學生，上個月最高的拿了五千獎金，因為他解決了一個信號干擾的問題。」
李處長在筆記本上記下這個數字。
張為民看著那張流程圖，看了大約一分鐘。然後他抬起頭。
「教育廳能給什麼支持？」
「三方面。」凌雲早有準備，「第一，認可實驗室的學分。學生參與實驗室項目，可以抵扣部分專業選修課學分。」
王主任點點頭：「這個可以談。」
「第二，在省內的教育信息化項目中，優先採購實驗室研發的技術成果。比如光電滑鼠，如果通過驗收，可以在全省中小學推廣。」
李處長看了張為民一眼，廳長沒有表示。
「第三，」凌雲頓了頓，「就業政策支持。從實驗室畢業的學生，如果留在江蘇工作，希望能在落戶、住房補貼、科研啟動經費上有一些傾斜。」
會議室里再次安靜下來。
窗外的梧桐樹上傳來蟬鳴，一陣高過一陣。
張為民站起身，走到窗邊。他背對著會議室，看著外面的校園。過了大約兩分鐘，他轉回身。
「試點可以做。」他說，「但有幾條線要劃清楚。」
凌雲拿起筆。
「第一，實驗室是南大的實驗室，不是星火科技的研發部門。學校要有完全的管理權。」
「同意。」
「第二，智慧財產權歸屬要明確。學校背景的智慧財產權歸學校，企業背景的智慧財產權歸企業，共同研發的按貢獻比例分配。」
「我們已經起草了協議草案。」倪光南從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
「第三，學生就業自由。你們可以優先招，但不能限制他們去其他單位。」
「這是自然。」
張為民走回座位，坐下。
「王主任，」他看向左邊，「南大這邊有什麼要求？」
王主任推了推眼鏡。
「我們需要一份詳細的課程大綱，還有實驗室的師資安排。學校的老師可以兼職指導，但企業必須派出常駐工程師。」
「可以。」凌雲說，「我們計劃派三個人常駐南京。一個硬體方向，一個系統方向，一個項目協調。」
「實驗室場地呢？」
「學校提供場地，我們負責裝修和設備。」凌雲說，「裝修方案已經做好了，這是效果圖。」
他又拿出幾張圖紙。現代風格的實驗室，玻璃隔斷，可移動工位，牆上掛著白板和顯示屏。
王主任看了看圖紙，又看了看張為民。
「我覺得可以試試。」他說。
張為民點點頭。他看向李處長：「科技處跟進一下，協調相關部門。下個月我要看具體實施計劃。」
「好的廳長。」
會議到此結束。
凌雲和倪光南收拾文件時，張為民走到會議室門口，又停下。
「凌雲，」他回過頭，「你昨天見領導的時候，說十年要完成全產業鏈自主。」
「是。」
「現在從滑鼠開始。」張為民說，「一步一步來。」
他推門離開。
王主任和李處長也先後起身。王主任走到凌雲面前，伸出手。
「合作愉快。」他說。
「合作愉快。」
握手時，王主任的手很用力。
等人走光後，倪光南重新坐下。他把那隻光電滑鼠裝回公文包，動作很慢。
「第一步走通了。」他說。
「還有九十九步。」凌雲看著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