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大考開始
接下來的二十天，林凡的生活變成了一台精密運轉的機器。
每天早上五點起床，練兩個小時的回山拳和龍形拳，然後去學校上課。
白天在學校里，文科課他就正常聽，武科課他聽得比任何人都認真，但從來不在學校練拳。
他不想讓人知道自己的變化。
至少現在不想。
午休時間，別人吃飯聊天，他跑到學校後門那片廢棄的舊操場上練四十分鐘。
晚自習結束後，他回家在小區的那片老地方一直練到深夜。
周蘭已經徹底不管他了。
不是放棄了，而是她從兒子身上看到了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東西。
那種東西不是打了雞血的亢奮，而是一種沉靜的、篤定的、像淬過火的鋼一樣的東西。
她不知道兒子在做什麼，但她知道，自己不應該攔著。
二十天。
回山拳第三層，圓滿境界。
圓滿和入微之間的差距，比入微和入門之間的差距還要大。
入微是能精確控制每一重勁力，而圓滿，是九重勁力的疊加已經變成了身體的本能，不需要刻意調動氣血，不需要提前準備，隨手一拳就是九重疊勁。
林凡試過在小區里對著一塊青石板出拳。
拳頭距離石板還有三寸的時候，九重勁力已經在拳鋒處疊加完畢。
拳頭落在石板上的那一刻，九重勁力同時炸開，青石板表面完好無損，翻過來一看，背面裂成了蜘蛛網。
這就是圓滿境界的回山九疊。
勁力完全內斂，不浪費一絲一毫在外溢的拳風上，所有的破壞力都集中在拳鋒接觸目標的那一剎那爆發。
龍形拳，入微境界。
十二式龍形拳，從第一式青龍出水到第十二式龍歸滄海，全部入微。
龍形呼吸法，他也練成了。
粹體境武者練凝氣境才能練的呼吸法，說起來像是天方夜譚，但林凡就是練成了。他的武魂甦醒之後，身體裡好像多了一根天線，能捕捉到外界天地中那些若有若無的氣息波動。
龍形呼吸法的核心，就是在出拳的瞬間讓體內的氣血與外界的天地氣息產生共鳴。林凡做不到真正的真氣共鳴，但他能用自己的氣血去「模擬」那種共鳴。
雖然威力比不上真正的真氣催動，但在粹體境這個層次，已經夠用了。
一拳打出，拳風破空的嘯叫聲中夾雜著隱隱的龍吟，拳勢凝聚的時候身後甚至會有極淡的龍形虛影一閃而逝。
那不是武魂。
那是拳意。
是龍形拳練到入微境界之後自然產生的拳意虛影。
如果讓趙小月的父親看到這一幕，那位地級武者恐怕會驚得把茶杯都捏碎
。龍形拳產生拳意虛影，那是凝氣境武者都未必能做到的事情，一個粹體境的高中生竟然做到了。
但林凡不知道這些。
他只知道，自己現在很強。
強到什麼程度，他不確定。因為從回山拳圓滿、龍形拳入微之後，他就再也沒有去測過力量。不是不想測，而是他覺得沒必要了。
高考那天，自然會知道。
……
高考前一天。
林凡沒有練拳。
他把所有武學書籍都收了起來，上午看了一會兒語文筆記，下午翻了翻歷史年代表，晚上九點就上床睡覺了。
周蘭看著兒子房間裡早早就熄滅的燈，轉頭對林建國說：「這孩子今天怎麼睡這麼早？是不是緊張了？」
林建國把煙掐滅在菸灰缸里，沉默了一會兒，說：「緊張就緊張吧，明天就考完了。」
他們倆已經商量好了，林凡的武科肯定是沒戲的，但只要文科發揮正常，上個好的文科大學沒問題。江北大學文學院，去年錄取線是580分，林凡的三次模擬考都在600分以上，穩的。
只要他能正常發揮。
……
高考第一天，文科。
考場設在江城一中，林凡的考點就在自己學校，省去了適應環境的時間。
早上七點半，林建國和周蘭一起送他到校門口。
校門口已經人山人海，到處都是考生和家長。有人在做最後的複習，嘴裡念念有詞；有人在深呼吸，試圖平復緊張的情緒；還有家長拉著孩子的手，一遍遍地叮囑著「仔細審題」「不要緊張」。
周蘭也想叮囑幾句，但張了張嘴，最後只說了句：「好好考。」
林凡笑了一下：「知道了，媽。」
他轉身走進校門的時候，脊背挺得筆直，步伐沉穩。
周蘭看著兒子的背影，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她想起一個月前，兒子每天垂頭喪氣地從學校回來，問她「媽，我是不是真的很沒用」的樣子。
那時候的林凡，走路的時候肩膀是塌的，頭是低的，像一株被霜打過的草。
而現在這個走進考場的少年，肩膀是展開的，頭是昂著的。
像一個去赴一場必勝之約的將軍。
「老林。」周蘭拽了拽林建國的袖子，「你有沒有覺得，小凡最近變了？」
林建國看著兒子的背影消失在考場大樓里，嗯了一聲。
「變了。」
……
文科考試的卷子發下來的時候，林凡先從頭到尾翻了一遍。
然後他笑了。
不是那種得意的笑，而是一種「果然如此」的輕鬆。
語文卷子，古詩文默寫是《將進酒》和《赤壁賦》的片段，他倒背如流。閱讀理解是一篇關於武魂覺醒與人類進化的社科類文章，邏輯清晰，考點明確。
作文題目是「論武道與文道的關係」，他一個月前剛寫過一篇幾乎一模一樣的議論文，素材、論點、論據全都在腦子裡。
歷史卷子，選擇題覆蓋了人類武魂覺醒史、妖獸戰爭史、華夏聯邦成立史三個大板塊，都是他幫趙小月整理過的知識點。
材料題考的是三百年前那場人類與妖獸的「秦嶺大戰」，他連材料都不用細看，背景、過程、影響、意義，條條框框清清楚楚。
筆尖落在答題卡上，沙沙的聲音像是春雨落在樹葉上。
第一門語文，他提前二十分鐘答完，檢查了兩遍，改了一道選擇題。
第二門歷史，他提前十五分鐘答完，檢查了一遍，沒改。
走出考場的時候，林凡的臉上帶著笑。
不是那種考完了終於解放了的如釋重負，而是一種「我做到了我該做的」的平靜滿足。
走廊里、校門口，到處都是考生。
有人在笑，但更多的人是唉聲嘆氣。
「完了完了，作文我寫偏題了，我寫成了武科比文科重要……」
「歷史那道秦嶺大戰的材料題，我根本沒複習到，瞎寫的。」
「語文閱讀理解那篇武魂進化的文章，第三個問到底選什麼？我糾結了好久。」
「別問我了，我腦子已經炸了。」
林凡穿過人群，找到了等在校門口的父母。
周蘭一看到他就緊張地問：「怎麼樣？」
「超常發揮。」
四個字，周蘭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好好好，超常發揮就好。」
林建國拍了拍林凡的肩膀，什麼都沒說，但那隻手放在兒子肩膀上的力道，比平時重了不少。
他們懸了一個月的心，終於放下了一半。
就算林凡武科不行，單憑文科的成績，江北大學文學院已經穩了。
在這個武道為尊的世界裡，能上一個好的文科大學，對於普通家庭來說已經是相當不錯的出路了。
……
紫苑別墅區，趙家。
趙小月從車上下來的時候，趙母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怎麼樣？」
趙小月的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媽，沒問題，超常發揮！」
她把書包往沙發上一扔，整個人癱進沙發里，但眼睛亮得嚇人。
「語文的作文，林凡幫我整理的那個素材庫里有三個都能用上。歷史的材料題考的是秦嶺大戰，他幫我講過，連答題模板都幫我總結過。
媽，你不知道，我看到卷子的那一刻，差點在考場裡笑出聲來。」
趙母鬆了口氣，笑著摸了摸女兒的頭髮：「那可真得好好謝謝人家小林。」
趙父從書房裡走出來，聽到這話，點了點頭：「等高考結束之後，我們請小林吃頓飯，好好感謝一下他。」
他頓了頓，又問：「武科準備得怎麼樣了？」
趙小月從沙發上坐起來，認真地說：「沒問題。我現在力量穩定在1450斤了，回山拳第二層入微，第三層入門。
武科考試除了力量測試還有實戰考核，我的冰鳳之羽武魂在實戰里有優勢。」
趙父嗯了一聲：「魔都武大去年在江南省的武科錄取線是力量1400斤以上，實戰考核B級以上。你兩個都達標了，文化課只要過線，問題不大。」
「肯定過線。」趙小月信心滿滿，「林凡給我補的課，絕對沒問題。」
趙父看著女兒說起林凡時眼睛裡的光，微微挑了挑眉，但什麼都沒說。
……
江城孫家。
孫浩回到家的時候，把書包隨手扔在玄關的柜子上，換了鞋走進客廳。
「考得怎麼樣？」孫母問道。
孫浩往沙發上一倒，翹起二郎腿，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般吧，反正我也不靠文化課。」
孫父放下手裡的文件，看了兒子一眼：「武科呢？有把握嗎？」
說到武科，孫浩的表情終於認真了幾分。
「沒問題。」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
「這一個月我一直在衝力量，現在的極限是1530斤，穩定發揮的話1500斤以上沒有任何問題。回山拳第二層我已經大成了，第三層也摸到了門檻。」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點了點。
「年級前三，穩的。」
「全市前五，應該也沒問題。」
「全省的話——」他想了想，「前十吧。江南省的天才確實多，省城那邊有幾個變態，據說力量已經破1700了，但除了那幾個人之外，我不覺得有誰能穩壓我。」
孫父聽完，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神色。
「那就好。」
孫家雖然在江城有些勢力，但在整個江南省範圍內就不夠看了。想讓孫浩上好一點的武科大學，光靠家裡的關係不夠，還得靠他自己的實力。
1530斤，回山拳第二層大成，玄級上品武魂烈焰刀。
這個配置，江南武大穩穩的，沖一衝魔都武大也不是沒有可能。
「明天的武科考試，好好發揮。」孫父說道。
孫浩點了點頭，眼神里閃過一絲期待。
武科考試才是他的主場。
文科那些東西，背來背去有什麼意思？
真正的天才，從來都是用拳頭說話的。
……
高考第二天，武科考試。
和前一天文科考試時人山人海的場面相比，今天考場外的人明顯少了很多。
雖然高三學生不少，但並不是所有人都會參加武科考試。
武道這條路，門檻就擺在那裡。
力量500斤以下的，去了也是浪費時間，不如趁早考慮文科或者專科。所以大部分武科成績差的學生，昨天考完文科就等於高考結束了。
真正參加武科考試的，一個學校能有兩三成人就不錯了。
但人數雖然少了，氣氛卻更加肅殺。
校門口站著的考生們，一個個身材精悍，目光銳利，身上有一股文科學子沒有的凌厲氣勢。
他們中有的人手臂上纏著繃帶，是最後衝刺訓練留下的傷；有的人眼中有血絲，是昨晚沒睡好留下的痕跡；但所有人的脊背都挺得筆直，像一柄柄收在鞘中的刀。
武科學子，和文科學子，從氣質上就是兩個物種。
林凡到的時候，考場外面已經排起了隊。
他穿著一件乾淨的白色T恤和黑色運動褲，步伐從容地走向校門口。
然後他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那不是林凡嗎？」
「林凡？誰啊？」
「江城一中的，就是那個覺醒了一個人形武魂但測試不出品級的廢物。」
「人形武魂？還有這種武魂？」
「有啊，一個沉睡的女人，什麼用都沒有。聽說他一個月前摸底測試力量才300斤，全校倒數。」
「300斤？那他還來參加武科考試？這不是自取其辱嗎？」
說話的人聲音很大，完全沒有避諱的意思。
林凡轉頭看了一眼。
一個身材壯實的平頭男生正靠在牆邊，雙手抱胸，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嘲弄。他旁邊站著幾個同樣穿著各校校服的考生，聽到這番話，都用一種打量稀有動物的眼神看著林凡。
張虎。
林凡認識他。
孫浩的跟班，江城一中高三五班的，力量大概在800斤左右，在普通人里算不錯了，但在真正的高手面前什麼都不是。
平時跟在孫浩屁股後面，孫浩說什麼他就附和什麼，孫浩不待見誰他就踩誰。
一條很忠心的狗。
張虎見林凡看過來，不但沒有收斂，反而笑得更放肆了。
「看什麼看？我說錯了？你一個月前300斤，一個月後能漲多少？400斤？450斤？就算你漲到500斤又有什麼用？武科大學最低錄取線也要600斤起步。」
他搖了搖頭，語氣里滿是過來人的「善意」勸告。
「我勸你啊，趁早回家等文科成績吧，別在這裡丟人現眼了。武科考試不是文科，不是背幾本書就能矇混過關的。」
周圍幾個其他學校的考生也跟著笑了起來。
「300斤？這也太弱了吧，我初三的時候就不止300斤了。」
「江城一中還有這種學生？不是說一中武科挺強的嗎？」
「再強的學校也有吊車尾的嘛，正常。」
「行了行了，別說了，人家好歹有勇氣來參加，也是一種態度嘛。」有人假裝打圓場，但語氣里的陰陽怪氣藏都藏不住。
林凡靜靜地看著張虎。
看了大概三秒鐘。
然後他收回了目光。
他轉過身，繼續朝著考場入口走去。
螻蟻怎麼知道天地有多廣闊。
每天早上五點起床，練兩個小時的回山拳和龍形拳，然後去學校上課。
白天在學校里，文科課他就正常聽，武科課他聽得比任何人都認真，但從來不在學校練拳。
他不想讓人知道自己的變化。
至少現在不想。
午休時間，別人吃飯聊天，他跑到學校後門那片廢棄的舊操場上練四十分鐘。
晚自習結束後，他回家在小區的那片老地方一直練到深夜。
周蘭已經徹底不管他了。
不是放棄了，而是她從兒子身上看到了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東西。
那種東西不是打了雞血的亢奮，而是一種沉靜的、篤定的、像淬過火的鋼一樣的東西。
她不知道兒子在做什麼，但她知道，自己不應該攔著。
二十天。
回山拳第三層，圓滿境界。
圓滿和入微之間的差距，比入微和入門之間的差距還要大。
入微是能精確控制每一重勁力，而圓滿，是九重勁力的疊加已經變成了身體的本能，不需要刻意調動氣血，不需要提前準備，隨手一拳就是九重疊勁。
林凡試過在小區里對著一塊青石板出拳。
拳頭距離石板還有三寸的時候，九重勁力已經在拳鋒處疊加完畢。
拳頭落在石板上的那一刻，九重勁力同時炸開，青石板表面完好無損，翻過來一看，背面裂成了蜘蛛網。
這就是圓滿境界的回山九疊。
勁力完全內斂，不浪費一絲一毫在外溢的拳風上，所有的破壞力都集中在拳鋒接觸目標的那一剎那爆發。
龍形拳，入微境界。
十二式龍形拳，從第一式青龍出水到第十二式龍歸滄海，全部入微。
龍形呼吸法，他也練成了。
粹體境武者練凝氣境才能練的呼吸法，說起來像是天方夜譚，但林凡就是練成了。他的武魂甦醒之後，身體裡好像多了一根天線，能捕捉到外界天地中那些若有若無的氣息波動。
龍形呼吸法的核心，就是在出拳的瞬間讓體內的氣血與外界的天地氣息產生共鳴。林凡做不到真正的真氣共鳴，但他能用自己的氣血去「模擬」那種共鳴。
雖然威力比不上真正的真氣催動，但在粹體境這個層次，已經夠用了。
一拳打出，拳風破空的嘯叫聲中夾雜著隱隱的龍吟，拳勢凝聚的時候身後甚至會有極淡的龍形虛影一閃而逝。
那不是武魂。
那是拳意。
是龍形拳練到入微境界之後自然產生的拳意虛影。
如果讓趙小月的父親看到這一幕，那位地級武者恐怕會驚得把茶杯都捏碎
。龍形拳產生拳意虛影，那是凝氣境武者都未必能做到的事情，一個粹體境的高中生竟然做到了。
但林凡不知道這些。
他只知道，自己現在很強。
強到什麼程度，他不確定。因為從回山拳圓滿、龍形拳入微之後，他就再也沒有去測過力量。不是不想測，而是他覺得沒必要了。
高考那天，自然會知道。
……
高考前一天。
林凡沒有練拳。
他把所有武學書籍都收了起來，上午看了一會兒語文筆記，下午翻了翻歷史年代表，晚上九點就上床睡覺了。
周蘭看著兒子房間裡早早就熄滅的燈，轉頭對林建國說：「這孩子今天怎麼睡這麼早？是不是緊張了？」
林建國把煙掐滅在菸灰缸里，沉默了一會兒，說：「緊張就緊張吧，明天就考完了。」
他們倆已經商量好了，林凡的武科肯定是沒戲的，但只要文科發揮正常，上個好的文科大學沒問題。江北大學文學院，去年錄取線是580分，林凡的三次模擬考都在600分以上，穩的。
只要他能正常發揮。
……
高考第一天，文科。
考場設在江城一中，林凡的考點就在自己學校，省去了適應環境的時間。
早上七點半，林建國和周蘭一起送他到校門口。
校門口已經人山人海，到處都是考生和家長。有人在做最後的複習，嘴裡念念有詞；有人在深呼吸，試圖平復緊張的情緒；還有家長拉著孩子的手，一遍遍地叮囑著「仔細審題」「不要緊張」。
周蘭也想叮囑幾句，但張了張嘴，最後只說了句：「好好考。」
林凡笑了一下：「知道了，媽。」
他轉身走進校門的時候，脊背挺得筆直，步伐沉穩。
周蘭看著兒子的背影，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她想起一個月前，兒子每天垂頭喪氣地從學校回來，問她「媽，我是不是真的很沒用」的樣子。
那時候的林凡，走路的時候肩膀是塌的，頭是低的，像一株被霜打過的草。
而現在這個走進考場的少年，肩膀是展開的，頭是昂著的。
像一個去赴一場必勝之約的將軍。
「老林。」周蘭拽了拽林建國的袖子，「你有沒有覺得，小凡最近變了？」
林建國看著兒子的背影消失在考場大樓里，嗯了一聲。
「變了。」
……
文科考試的卷子發下來的時候，林凡先從頭到尾翻了一遍。
然後他笑了。
不是那種得意的笑，而是一種「果然如此」的輕鬆。
語文卷子，古詩文默寫是《將進酒》和《赤壁賦》的片段，他倒背如流。閱讀理解是一篇關於武魂覺醒與人類進化的社科類文章，邏輯清晰，考點明確。
作文題目是「論武道與文道的關係」，他一個月前剛寫過一篇幾乎一模一樣的議論文，素材、論點、論據全都在腦子裡。
歷史卷子，選擇題覆蓋了人類武魂覺醒史、妖獸戰爭史、華夏聯邦成立史三個大板塊，都是他幫趙小月整理過的知識點。
材料題考的是三百年前那場人類與妖獸的「秦嶺大戰」，他連材料都不用細看，背景、過程、影響、意義，條條框框清清楚楚。
筆尖落在答題卡上，沙沙的聲音像是春雨落在樹葉上。
第一門語文，他提前二十分鐘答完，檢查了兩遍，改了一道選擇題。
第二門歷史，他提前十五分鐘答完，檢查了一遍，沒改。
走出考場的時候，林凡的臉上帶著笑。
不是那種考完了終於解放了的如釋重負，而是一種「我做到了我該做的」的平靜滿足。
走廊里、校門口，到處都是考生。
有人在笑，但更多的人是唉聲嘆氣。
「完了完了，作文我寫偏題了，我寫成了武科比文科重要……」
「歷史那道秦嶺大戰的材料題，我根本沒複習到，瞎寫的。」
「語文閱讀理解那篇武魂進化的文章，第三個問到底選什麼？我糾結了好久。」
「別問我了，我腦子已經炸了。」
林凡穿過人群，找到了等在校門口的父母。
周蘭一看到他就緊張地問：「怎麼樣？」
「超常發揮。」
四個字，周蘭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好好好，超常發揮就好。」
林建國拍了拍林凡的肩膀，什麼都沒說，但那隻手放在兒子肩膀上的力道，比平時重了不少。
他們懸了一個月的心，終於放下了一半。
就算林凡武科不行，單憑文科的成績，江北大學文學院已經穩了。
在這個武道為尊的世界裡，能上一個好的文科大學，對於普通家庭來說已經是相當不錯的出路了。
……
紫苑別墅區，趙家。
趙小月從車上下來的時候，趙母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怎麼樣？」
趙小月的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媽，沒問題，超常發揮！」
她把書包往沙發上一扔，整個人癱進沙發里，但眼睛亮得嚇人。
「語文的作文，林凡幫我整理的那個素材庫里有三個都能用上。歷史的材料題考的是秦嶺大戰，他幫我講過，連答題模板都幫我總結過。
媽，你不知道，我看到卷子的那一刻，差點在考場裡笑出聲來。」
趙母鬆了口氣，笑著摸了摸女兒的頭髮：「那可真得好好謝謝人家小林。」
趙父從書房裡走出來，聽到這話，點了點頭：「等高考結束之後，我們請小林吃頓飯，好好感謝一下他。」
他頓了頓，又問：「武科準備得怎麼樣了？」
趙小月從沙發上坐起來，認真地說：「沒問題。我現在力量穩定在1450斤了，回山拳第二層入微，第三層入門。
武科考試除了力量測試還有實戰考核，我的冰鳳之羽武魂在實戰里有優勢。」
趙父嗯了一聲：「魔都武大去年在江南省的武科錄取線是力量1400斤以上，實戰考核B級以上。你兩個都達標了，文化課只要過線，問題不大。」
「肯定過線。」趙小月信心滿滿，「林凡給我補的課，絕對沒問題。」
趙父看著女兒說起林凡時眼睛裡的光，微微挑了挑眉，但什麼都沒說。
……
江城孫家。
孫浩回到家的時候，把書包隨手扔在玄關的柜子上，換了鞋走進客廳。
「考得怎麼樣？」孫母問道。
孫浩往沙發上一倒，翹起二郎腿，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般吧，反正我也不靠文化課。」
孫父放下手裡的文件，看了兒子一眼：「武科呢？有把握嗎？」
說到武科，孫浩的表情終於認真了幾分。
「沒問題。」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
「這一個月我一直在衝力量，現在的極限是1530斤，穩定發揮的話1500斤以上沒有任何問題。回山拳第二層我已經大成了，第三層也摸到了門檻。」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點了點。
「年級前三，穩的。」
「全市前五，應該也沒問題。」
「全省的話——」他想了想，「前十吧。江南省的天才確實多，省城那邊有幾個變態，據說力量已經破1700了，但除了那幾個人之外，我不覺得有誰能穩壓我。」
孫父聽完，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神色。
「那就好。」
孫家雖然在江城有些勢力，但在整個江南省範圍內就不夠看了。想讓孫浩上好一點的武科大學，光靠家裡的關係不夠，還得靠他自己的實力。
1530斤，回山拳第二層大成，玄級上品武魂烈焰刀。
這個配置，江南武大穩穩的，沖一衝魔都武大也不是沒有可能。
「明天的武科考試，好好發揮。」孫父說道。
孫浩點了點頭，眼神里閃過一絲期待。
武科考試才是他的主場。
文科那些東西，背來背去有什麼意思？
真正的天才，從來都是用拳頭說話的。
……
高考第二天，武科考試。
和前一天文科考試時人山人海的場面相比，今天考場外的人明顯少了很多。
雖然高三學生不少，但並不是所有人都會參加武科考試。
武道這條路，門檻就擺在那裡。
力量500斤以下的，去了也是浪費時間，不如趁早考慮文科或者專科。所以大部分武科成績差的學生，昨天考完文科就等於高考結束了。
真正參加武科考試的，一個學校能有兩三成人就不錯了。
但人數雖然少了，氣氛卻更加肅殺。
校門口站著的考生們，一個個身材精悍，目光銳利，身上有一股文科學子沒有的凌厲氣勢。
他們中有的人手臂上纏著繃帶，是最後衝刺訓練留下的傷；有的人眼中有血絲，是昨晚沒睡好留下的痕跡；但所有人的脊背都挺得筆直，像一柄柄收在鞘中的刀。
武科學子，和文科學子，從氣質上就是兩個物種。
林凡到的時候，考場外面已經排起了隊。
他穿著一件乾淨的白色T恤和黑色運動褲，步伐從容地走向校門口。
然後他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那不是林凡嗎？」
「林凡？誰啊？」
「江城一中的，就是那個覺醒了一個人形武魂但測試不出品級的廢物。」
「人形武魂？還有這種武魂？」
「有啊，一個沉睡的女人，什麼用都沒有。聽說他一個月前摸底測試力量才300斤，全校倒數。」
「300斤？那他還來參加武科考試？這不是自取其辱嗎？」
說話的人聲音很大，完全沒有避諱的意思。
林凡轉頭看了一眼。
一個身材壯實的平頭男生正靠在牆邊，雙手抱胸，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嘲弄。他旁邊站著幾個同樣穿著各校校服的考生，聽到這番話，都用一種打量稀有動物的眼神看著林凡。
張虎。
林凡認識他。
孫浩的跟班，江城一中高三五班的，力量大概在800斤左右，在普通人里算不錯了，但在真正的高手面前什麼都不是。
平時跟在孫浩屁股後面，孫浩說什麼他就附和什麼，孫浩不待見誰他就踩誰。
一條很忠心的狗。
張虎見林凡看過來，不但沒有收斂，反而笑得更放肆了。
「看什麼看？我說錯了？你一個月前300斤，一個月後能漲多少？400斤？450斤？就算你漲到500斤又有什麼用？武科大學最低錄取線也要600斤起步。」
他搖了搖頭，語氣里滿是過來人的「善意」勸告。
「我勸你啊，趁早回家等文科成績吧，別在這裡丟人現眼了。武科考試不是文科，不是背幾本書就能矇混過關的。」
周圍幾個其他學校的考生也跟著笑了起來。
「300斤？這也太弱了吧，我初三的時候就不止300斤了。」
「江城一中還有這種學生？不是說一中武科挺強的嗎？」
「再強的學校也有吊車尾的嘛，正常。」
「行了行了，別說了，人家好歹有勇氣來參加，也是一種態度嘛。」有人假裝打圓場，但語氣里的陰陽怪氣藏都藏不住。
林凡靜靜地看著張虎。
看了大概三秒鐘。
然後他收回了目光。
他轉過身，繼續朝著考場入口走去。
螻蟻怎麼知道天地有多廣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