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三倍提升！
孫浩盯著測力儀屏幕右上角那個數字，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消失了。
1506。
有人在這台測力儀上打出了1506斤。
比他剛才打出的1498斤多了整整8斤。
這個數字像一根刺，扎在他最敏感的那根神經上。
他以為1498斤已經是今天在場所有人里的天花板了，結果有人提前在這裡留下了一個比他更高的數字。
是誰？
孫浩的目光猛地掃向院子。
他的視線掠過那些正在驚嘆他1498斤成績的跟班，掠過站在一旁神情平靜的趙小月，然後停在了遠處別墅門口的方向。
剛才他們在院子裡轉悠的時候，他隱約看到林凡在這附近站過一會兒。
但那個念頭只存在了不到一秒就被他掐滅了。
不可能。
林凡？那個廢物？
上周學校摸底測試，他的力量才300斤，全校倒數第三。一個星期從300斤漲到1506斤？平均每天漲170多斤？
這種事情別說江城了，整個江南省、整個華東地區、甚至整個華夏聯邦的歷史上都沒有過先例。
絕對不可能是他。
那麼——就是今天在場的這些人里，藏著一個他沒發現的狠人。
孫浩的目光從在場每一個人的臉上掃過。
三班的周明？他上周的成績是980斤，最近確實有突破的跡象，但一周漲500多斤，不太可能。
二班的趙乾？上周960斤，同樣不可能漲這麼快。
五班的錢磊？那傢伙才800多斤，更不可能。
難道是其他學校的？
今天跟著他來的除了江城一中的人，還有兩個是他在校外認識的朋友，一個叫李通，一個叫王岩，都是其他高中的武科尖子生。
孫浩的目光在李通和王岩臉上多停了一瞬。
兩人都是神色如常，看不出什麼端倪。
藏得還挺深。
孫浩心裡冷笑一聲，收回了目光。
「臥槽！」
就在這時，一個跟班也注意到了屏幕右上角的數字，頓時發出一聲驚呼。
「1506？這機器上之前還有一個1506的成績？」
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
七八個人圍到測力儀前面，盯著屏幕上那個數字，臉上都是不可思議的表情。
「還真是1506，比孫哥的1498還高8斤。」
「誰打的？這台測力儀剛才誰用過？」
眾人面面相覷。
然後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了趙小月。
這是趙小月家的測力儀，最有可能打出這個成績的，當然是她。
「小月，是你打出來的吧？」一個女生滿臉羨慕地問道，「你什麼時候破1500了？剛才不是還說不到1400嗎？藏得也太深了。」
趙小月卻是一臉茫然地搖了搖頭：「不是我。」
她的表情很真誠，不像是裝的。
「我現在的力量是1350斤，距離1500還差得遠呢。而且這台測力儀我這幾天都沒用過，一直放在院子裡。」
不是趙小月？
眾人的表情變得更加古怪了。
「那是誰？」
「剛才我們在院子裡逛的時候，有沒有人單獨來過這邊？」
這個問題一出來，幾個人同時沉默了。
他們努力回憶著剛才在院子裡的每一個細節。
好像……確實有那麼一個人，在他們來之前，在這台測力儀附近站過。
那個人叫什麼來著？
林凡。
這個名字浮現在幾個人的腦海中，但很快就被他們自己否定了。
開什麼玩笑。
那個全校倒數的廢物，怎麼可能打出1506斤？
一定是他們記錯了。
「可能是趙叔叔吧？」有人提出了一個更合理的猜測，「趙叔叔是地級武者，1500斤對他來說就是隨手一拳的事。」
「對對對，肯定是趙叔叔。他平時在家練拳的時候用的就是這台測力儀吧？」
趙小月想了想，點了點頭：「我爸確實偶爾會用。」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所有人頓時釋然了。
地級武者打出1506斤，那不是跟玩一樣？
說不定還是收著打的。
「原來是趙叔叔啊，那沒事了。」
「嚇我一跳，我還以為咱們中間出了個隱藏大佬呢。」
「散了散了。」
幾個人嘻嘻哈哈地把這件事揭了過去。
但孫浩沒有笑。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個1506的數字，又看了一眼趙小月。
趙小月的表情很平靜，甚至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時不時地往別墅的方向飄。
她在看什麼？
孫浩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只能看到別墅的落地窗，窗戶後面是客廳，空蕩蕩的，沒有人。
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
林凡從客廳走出來之後，並沒有直接離開趙小月家。
趙小月說還想再補一會兒課，讓他先去院子裡轉轉，等孫浩那些人走了再說。
但他不想待在院子裡。
孫浩那群人在測力儀那邊聊得熱火朝天，他走過去只會讓氣氛變得更尷尬。
於是他繞了一圈，從側門回到了別墅里。
別墅的一樓除了客廳和餐廳，還有一間書房。
剛才他給趙小月補課就是在書房裡補的，但那會兒他全程盯著課本和筆記本，根本沒顧得上打量這個房間。
現在終於有時間了。
林凡推開書房的門，走了進去。
書房很大，比他們家客廳都大。
三面牆都是頂天立地的書架，擺滿了書。
靠窗的位置是一張紅木書桌，桌上攤著幾本翻開的書和幾支筆，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把桌面曬得微微發暖。
林凡的目光從書架上掃過。
然後他愣住了。
最靠近門口的那面書架上，整整齊齊地碼著幾十本書，書脊上印著的不是他想像中的文學名著或者歷史典籍，而是一個個讓他心跳加速的名字。
《奔雷拳》。
《撼山拳》。
《通背拳》。
《劈山拳》。
全都是武學。
而且不是學校教的那種基礎武學，是真正的高級武學。
林凡從書架上抽出一本《奔雷拳》，翻開第一頁。
開篇第一行字就讓他眼皮跳了一下。
「奔雷拳，玄級中品武學，修煉至大成，拳出如雷，聲震百步，勁含雷音，可傷敵筋骨，亦可震敵心神。
修煉此拳，需以真氣催動，粹體境武者慎練。」
玄級中品。
學校教的回山拳是黃級上品，已經算是高中武科里相當難的內容了。
而這本書架上的武學，最低都是玄級下品。
需要真氣催動。
林凡把《奔雷拳》放回書架，又抽出了幾本翻了翻。
《撼山拳》，玄級上品。
《青龍爪》，玄級上品。
《踏風腿》，玄級中品。
《引氣訣》，玄級上品，輔助類功法，用於粹體境巔峰向凝氣境過渡時的真氣引導。
每一本都是好東西。
但每一本都需要真氣才能修煉。
林凡現在是粹體境，體內的氣血雖然比一周前磅礴了不知道多少倍，但氣血是氣血，真氣是真氣，這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
粹體境打磨的是肉身，真氣是凝氣境才能凝聚出來的東西。
就像一個還在練基本功的小學生，給他一本大學高數教材，再聰明也看不懂。
林凡沒有強求，把書放回原位，轉身走向書桌。
書桌上也放著幾本書，比起書架上那些整整齊齊的藏書，這幾本明顯是被經常翻閱的，書頁邊緣有些捲起，封面上還有指印留下的痕跡。
林凡拿起最上面的一本。
封面上的字讓他瞳孔微微一縮。
《十二形意拳之龍形拳》。
他翻開封面，扉頁上印著一行小字。
「形意拳，仿天地萬物之形而取其意。龍形者，取神龍升天入海、變化無窮之意。此拳位列形意十二形之首，修煉難度極高，非悟性超絕者不可入門。」
下面還有一行手寫的批註，筆跡蒼勁有力，應該是趙小月的父親留下的。
「月兒，此拳雖難，但若能練成，對你的冰鳳之羽武魂有極大裨益。龍形拳的拳意與冰鳳武魂的意境有相通之處，皆是取神獸之形意。望你勤加修煉，勿負我望。」
林凡翻過扉頁，開始看正文。
書頁上印著一幅幅圖案，每一幅都是一個龍形的拳架。
有的圖案是人形做出某種姿勢，旁邊用虛線勾勒出一條盤踞的龍形；
有的圖案是人形騰空而起，虛線勾勒的龍形做飛天之勢；還有的圖案是人形俯身下擊，龍形則呈入海之姿。
每一幅圖案旁邊都配著密密麻麻的文字說明，從氣血運轉路線到拳勢凝聚方法，從步伐配合技巧到呼吸節奏控制，詳細到了極致。
但也複雜到了極致。
林凡只看了一頁，就明白為什麼這本書會被放在書桌上而不是書架上了。
太難了。
如果說回山拳是高中數學必修課，那這本龍形拳就是奧數競賽題。
而且是國家集訓隊級別的奧數題。
回山拳的勁力疊加是九重，而龍形拳的第一式「青龍出水」就要求十二重勁力疊加。
回山拳的拳勢是模擬大山壓頂，只要把氣血之勢凝聚成一座「山」的形狀就行了。
而龍形拳的拳勢，要模擬的是一條活生生的龍。
龍的神韻、龍的氣勢、龍的威壓、龍的靈動。
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要怎麼用氣血模擬出來？
書上倒是寫了方法，但那些描述玄之又玄——「以脊柱為龍身，以四肢為龍爪，以氣血為龍脈，意存龍形，氣走龍勢」。
換成一般人，看到這種描述估計直接就把書扔了。
但林凡沒有扔。
他盯著那一頁看了很久，然後翻到了下一頁。
又看了很久，再翻下一頁。
他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不是因為看不懂，而是因為他看懂了。
那些玄之又玄的描述，在他腦海中自動轉化成了具體的氣血運轉路線。
「以脊柱為龍身」——意思是把氣血集中在脊柱這條大龍上，讓整條脊柱像龍身一樣扭轉發力。
「以四肢為龍爪」——出拳的時候，氣血要從脊柱向四肢末梢延伸，每一根手指都要灌注氣血，像龍爪撕裂獵物一樣。
「以氣血為龍脈」——體內的氣血運轉路線不再是簡單的直線或弧線，而是要模擬出一條龍在體內遊走的軌跡，曲折、盤旋、升騰、俯衝。
林凡一頁一頁地翻著，眼睛越來越亮。
他看懂了。
每一個字都看懂了。
那些讓趙小月練了很久都練不會的內容，在他看來就像是已經被拆解好的積木，清清楚楚地擺在那裡，只需要一塊一塊地拼起來就行。
當然，看懂歸看懂，想練成沒那麼容易。
龍形拳的複雜程度遠超回山拳，十二重勁力疊加、龍形拳勢的凝聚、龍形步伐的配合、還有書上提到的「龍形呼吸法」……每一樣都需要大量的時間去打磨。
但至少，門檻他已經跨過去了。
林凡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書房的門被推開了。
「林凡，原來你在這裡啊。」
趙小月站在門口，身後還跟著那幾個女生。
「走吧，我媽準備了下午茶，一起去吃。」
林凡合上書，封面朝上放在桌上。
「小月，這本書你看過嗎？」
趙小月看了一眼封面，表情立刻變得苦兮兮的。
「別提了。我爸專門給我買的，說龍形拳的拳意跟我的冰鳳之羽武魂有相通之處，練成了對我幫助特別大
。我練了兩個月，第一式的十二重勁力疊加，我連六重都疊不上去。後來我爸親自教我，手把手地教了一個星期，我還是學不會，最後就放棄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有些沮喪，但也只是沮喪而已。
畢竟龍形拳的難度她是親身體會過的，那種怎麼練都練不會的感覺，她太清楚了。
「怎麼了？你對這本書感興趣？」趙小月問道。
「隨便翻翻。」林凡把書放回原位，站起身，「走吧，喝下午茶去。」
……
下午茶是趙母親手做的點心，桂花糕、綠豆餅、紅豆酥，擺了滿滿一桌。
孫浩那群人在院子裡坐了一會兒也進來了，圍坐在客廳里吃著點心聊著天。
林凡坐在角落裡，端著一杯茶，腦子裡還在過著龍形拳的內容。
那些龍形圖案、氣血運轉路線、拳勢凝聚方法，像刻在了他的腦子裡一樣，清清楚楚。
他甚至能閉著眼睛在腦海中把第一式「青龍出水」的每一個動作細節都推演一遍。
這種感覺太奇妙了。
以前他看武學書，看一頁頭就疼，看兩頁就想睡覺。
現在看龍形拳這種級別的武學，不但不頭疼，反而越看越精神，越看越通透。
就像一台老舊的電腦忽然換上了頂配的處理器，以前打不開的文件現在秒開，以前跑不動的程序現在流暢運行。
下午四點半，林凡又給趙小月補了一個多小時的文綜。
到傍晚六點的時候，趙小月做了兩套模擬卷，選擇題的正確率已經穩定在百分之八十五以上了。
「照這個進度，魔都武大的文化課線，你應該沒問題了。」林凡看了看她的答題卡，說道。
趙小月的眼睛亮晶晶的：「真的？」
「真的。你基礎其實不差，就是答題方法不對。把這幾個模板記熟，考試的時候直接套就行。」
「林凡，謝謝你。」趙小月認真地看著他，「等高考結束，我請你吃飯。」
林凡笑了一下，沒說什麼。
晚上八點，林凡離開了趙小月家。
趙小月本來想讓父親的司機送他，但林凡拒絕了。
他想走一走。
從紫苑別墅區到他們家小區，走路大概二十分鐘。林凡沿著路燈下的街道走著，深秋的夜風吹在臉上，涼絲絲的。
他的腦子裡還在轉著龍形拳的內容。
第一式青龍出水，十二重勁力疊加，以脊柱為龍身，以四肢為龍爪，意存龍形，氣走龍勢。
第二式神龍擺尾，轉身發勁，脊柱如龍尾橫掃，勁力從尾椎一路炸到拳鋒。
第三式飛龍在天，騰空出拳，全身氣血在躍起的一瞬間凝聚於一點，然後如龍入雲霄般炸開……
一共十二式。
他把整本書的內容從頭到尾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每一式的細節都清晰無比。
回到小區的時候，已經八點半了。
林凡沒有上樓，而是直接拐進了那片老地方。
幾棵老槐樹在夜風中輕輕搖晃，樹葉沙沙作響。
物業的人在最粗的那棵槐樹上掛了一塊牌子——「樹木養護中，請勿靠近」。
林凡繞過牌子，站到了樹下。
他閉上眼睛，調整呼吸。
龍形拳的內容在腦海中一頁一頁翻過。
第一式，青龍出水。
以脊柱為龍身。
他的脊柱微微弓起，像一條蓄勢待發的龍。
以四肢為龍爪。
氣血從脊柱向四肢末梢延伸，十根手指微微彎曲，指尖泛起一層淡淡的紅色，那是氣血灌注到極致的表現。
以氣血為龍脈。
體內氣血的運轉路線不再是簡單的直線或弧線，而是一條盤旋升騰的龍形軌跡。
林凡的眼睛猛地睜開。
右腳蹬地，脊柱擰轉，右拳破空而出。
這一拳打出去的時候，空氣中炸開的聲音和以前完全不同。
不是回山拳那種沉悶的震響，而是一種尖銳的、像是某種東西撕裂空氣的嘯叫聲。
隱隱約約，那嘯叫聲中似乎帶著一絲……龍吟的韻味。
林凡沒有停。
第一式的十二個動作，他一個接一個地打了出去。
第一遍，磕磕絆絆。
十二重勁力疊加，他打到第六重就斷了，後面的七、八、九、十、十一、十二全部散掉。
但斷了沒關係。
他繼續打。
第二遍。
十二重勁力疊加，這次打到了第八重才斷。
進步了。
第三遍，打到第九重。
第四遍，打到第十重。
第五遍的時候，十二重勁力疊加，他全部打了出來。
雖然第十二重勁力只是勉強疊加上去，威力比前面十一重加起來都差得遠，但至少——他打出來了。
龍形拳第一式，青龍出水。
入門。
林凡收拳而立，汗水順著下巴滴落。
他的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兩遍入門。
比回山拳還快。
回山拳他當初是看了一遍書，練了將近一個小時才入的門。而龍形拳這種奧數級別的武學，他只練了兩遍就入了門。
他的悟性，比他想像的還要強。
林凡沒有停下來，繼續練。
一遍又一遍。
青龍出水、神龍擺尾、飛龍在天、潛龍入淵……十二式龍形拳，他一式一式地打磨。
半小時後。
第一式青龍出水，他已經能流暢地打出十二重勁力疊加，每一重勁力之間的銜接都圓融自如。
熟練境界。
林凡收拳，感受著體內那股還在翻湧的氣血，眼神亮得嚇人。
不過他也清楚，熟練境界只是開始。
龍形拳真正厲害的地方，不在於拳架本身，而在於配合拳架的呼吸法。
龍形呼吸法。
書上說，龍形呼吸法是龍形拳的核心，沒有呼吸法的配合，龍形拳就只是一套威力大一點的普通拳法。
只有將呼吸法與拳架完美融合，才能真正打出龍形拳的神韻——拳出如龍吟，氣貫如龍脈，勢壓如龍威。
但龍形呼吸法的修煉難度，比龍形拳本身還要高出一個等級。
因為呼吸法涉及到的不只是氣血運轉，還有體內氣息與外界天地的交換。
那是凝氣境武者才會接觸到的領域。
粹體境武者，體內的氣血是封閉的、內循環的，和外界天地沒有任何交互。
而龍形呼吸法，要求修煉者在出拳的瞬間，讓體內的氣血與外界的天地氣息產生共鳴。
這幾乎是在粹體境做凝氣境的事。
但林凡想試試。
不過不是今天。
今天已經練得夠多了，體內的氣血雖然充沛，但也經不起這樣無休止地消耗。
而且龍形呼吸法的修煉需要安靜的環境，在小區空地上練不合適。
回家再研究。
林凡抹了一把臉上的汗，轉身往樓里走去。
夜風吹過，老槐樹的葉子又簌簌落了一地。
1506。
有人在這台測力儀上打出了1506斤。
比他剛才打出的1498斤多了整整8斤。
這個數字像一根刺，扎在他最敏感的那根神經上。
他以為1498斤已經是今天在場所有人里的天花板了，結果有人提前在這裡留下了一個比他更高的數字。
是誰？
孫浩的目光猛地掃向院子。
他的視線掠過那些正在驚嘆他1498斤成績的跟班，掠過站在一旁神情平靜的趙小月，然後停在了遠處別墅門口的方向。
剛才他們在院子裡轉悠的時候，他隱約看到林凡在這附近站過一會兒。
但那個念頭只存在了不到一秒就被他掐滅了。
不可能。
林凡？那個廢物？
上周學校摸底測試，他的力量才300斤，全校倒數第三。一個星期從300斤漲到1506斤？平均每天漲170多斤？
這種事情別說江城了，整個江南省、整個華東地區、甚至整個華夏聯邦的歷史上都沒有過先例。
絕對不可能是他。
那麼——就是今天在場的這些人里，藏著一個他沒發現的狠人。
孫浩的目光從在場每一個人的臉上掃過。
三班的周明？他上周的成績是980斤，最近確實有突破的跡象，但一周漲500多斤，不太可能。
二班的趙乾？上周960斤，同樣不可能漲這麼快。
五班的錢磊？那傢伙才800多斤，更不可能。
難道是其他學校的？
今天跟著他來的除了江城一中的人，還有兩個是他在校外認識的朋友，一個叫李通，一個叫王岩，都是其他高中的武科尖子生。
孫浩的目光在李通和王岩臉上多停了一瞬。
兩人都是神色如常，看不出什麼端倪。
藏得還挺深。
孫浩心裡冷笑一聲，收回了目光。
「臥槽！」
就在這時，一個跟班也注意到了屏幕右上角的數字，頓時發出一聲驚呼。
「1506？這機器上之前還有一個1506的成績？」
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
七八個人圍到測力儀前面，盯著屏幕上那個數字，臉上都是不可思議的表情。
「還真是1506，比孫哥的1498還高8斤。」
「誰打的？這台測力儀剛才誰用過？」
眾人面面相覷。
然後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了趙小月。
這是趙小月家的測力儀，最有可能打出這個成績的，當然是她。
「小月，是你打出來的吧？」一個女生滿臉羨慕地問道，「你什麼時候破1500了？剛才不是還說不到1400嗎？藏得也太深了。」
趙小月卻是一臉茫然地搖了搖頭：「不是我。」
她的表情很真誠，不像是裝的。
「我現在的力量是1350斤，距離1500還差得遠呢。而且這台測力儀我這幾天都沒用過，一直放在院子裡。」
不是趙小月？
眾人的表情變得更加古怪了。
「那是誰？」
「剛才我們在院子裡逛的時候，有沒有人單獨來過這邊？」
這個問題一出來，幾個人同時沉默了。
他們努力回憶著剛才在院子裡的每一個細節。
好像……確實有那麼一個人，在他們來之前，在這台測力儀附近站過。
那個人叫什麼來著？
林凡。
這個名字浮現在幾個人的腦海中，但很快就被他們自己否定了。
開什麼玩笑。
那個全校倒數的廢物，怎麼可能打出1506斤？
一定是他們記錯了。
「可能是趙叔叔吧？」有人提出了一個更合理的猜測，「趙叔叔是地級武者，1500斤對他來說就是隨手一拳的事。」
「對對對，肯定是趙叔叔。他平時在家練拳的時候用的就是這台測力儀吧？」
趙小月想了想，點了點頭：「我爸確實偶爾會用。」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所有人頓時釋然了。
地級武者打出1506斤，那不是跟玩一樣？
說不定還是收著打的。
「原來是趙叔叔啊，那沒事了。」
「嚇我一跳，我還以為咱們中間出了個隱藏大佬呢。」
「散了散了。」
幾個人嘻嘻哈哈地把這件事揭了過去。
但孫浩沒有笑。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個1506的數字，又看了一眼趙小月。
趙小月的表情很平靜，甚至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時不時地往別墅的方向飄。
她在看什麼？
孫浩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只能看到別墅的落地窗，窗戶後面是客廳，空蕩蕩的，沒有人。
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
林凡從客廳走出來之後，並沒有直接離開趙小月家。
趙小月說還想再補一會兒課，讓他先去院子裡轉轉，等孫浩那些人走了再說。
但他不想待在院子裡。
孫浩那群人在測力儀那邊聊得熱火朝天，他走過去只會讓氣氛變得更尷尬。
於是他繞了一圈，從側門回到了別墅里。
別墅的一樓除了客廳和餐廳，還有一間書房。
剛才他給趙小月補課就是在書房裡補的，但那會兒他全程盯著課本和筆記本，根本沒顧得上打量這個房間。
現在終於有時間了。
林凡推開書房的門，走了進去。
書房很大，比他們家客廳都大。
三面牆都是頂天立地的書架，擺滿了書。
靠窗的位置是一張紅木書桌，桌上攤著幾本翻開的書和幾支筆，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把桌面曬得微微發暖。
林凡的目光從書架上掃過。
然後他愣住了。
最靠近門口的那面書架上，整整齊齊地碼著幾十本書，書脊上印著的不是他想像中的文學名著或者歷史典籍，而是一個個讓他心跳加速的名字。
《奔雷拳》。
《撼山拳》。
《通背拳》。
《劈山拳》。
全都是武學。
而且不是學校教的那種基礎武學，是真正的高級武學。
林凡從書架上抽出一本《奔雷拳》，翻開第一頁。
開篇第一行字就讓他眼皮跳了一下。
「奔雷拳，玄級中品武學，修煉至大成，拳出如雷，聲震百步，勁含雷音，可傷敵筋骨，亦可震敵心神。
修煉此拳，需以真氣催動，粹體境武者慎練。」
玄級中品。
學校教的回山拳是黃級上品，已經算是高中武科里相當難的內容了。
而這本書架上的武學，最低都是玄級下品。
需要真氣催動。
林凡把《奔雷拳》放回書架，又抽出了幾本翻了翻。
《撼山拳》，玄級上品。
《青龍爪》，玄級上品。
《踏風腿》，玄級中品。
《引氣訣》，玄級上品，輔助類功法，用於粹體境巔峰向凝氣境過渡時的真氣引導。
每一本都是好東西。
但每一本都需要真氣才能修煉。
林凡現在是粹體境，體內的氣血雖然比一周前磅礴了不知道多少倍，但氣血是氣血，真氣是真氣，這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
粹體境打磨的是肉身，真氣是凝氣境才能凝聚出來的東西。
就像一個還在練基本功的小學生，給他一本大學高數教材，再聰明也看不懂。
林凡沒有強求，把書放回原位，轉身走向書桌。
書桌上也放著幾本書，比起書架上那些整整齊齊的藏書，這幾本明顯是被經常翻閱的，書頁邊緣有些捲起，封面上還有指印留下的痕跡。
林凡拿起最上面的一本。
封面上的字讓他瞳孔微微一縮。
《十二形意拳之龍形拳》。
他翻開封面，扉頁上印著一行小字。
「形意拳，仿天地萬物之形而取其意。龍形者，取神龍升天入海、變化無窮之意。此拳位列形意十二形之首，修煉難度極高，非悟性超絕者不可入門。」
下面還有一行手寫的批註，筆跡蒼勁有力，應該是趙小月的父親留下的。
「月兒，此拳雖難，但若能練成，對你的冰鳳之羽武魂有極大裨益。龍形拳的拳意與冰鳳武魂的意境有相通之處，皆是取神獸之形意。望你勤加修煉，勿負我望。」
林凡翻過扉頁，開始看正文。
書頁上印著一幅幅圖案，每一幅都是一個龍形的拳架。
有的圖案是人形做出某種姿勢，旁邊用虛線勾勒出一條盤踞的龍形；
有的圖案是人形騰空而起，虛線勾勒的龍形做飛天之勢；還有的圖案是人形俯身下擊，龍形則呈入海之姿。
每一幅圖案旁邊都配著密密麻麻的文字說明，從氣血運轉路線到拳勢凝聚方法，從步伐配合技巧到呼吸節奏控制，詳細到了極致。
但也複雜到了極致。
林凡只看了一頁，就明白為什麼這本書會被放在書桌上而不是書架上了。
太難了。
如果說回山拳是高中數學必修課，那這本龍形拳就是奧數競賽題。
而且是國家集訓隊級別的奧數題。
回山拳的勁力疊加是九重，而龍形拳的第一式「青龍出水」就要求十二重勁力疊加。
回山拳的拳勢是模擬大山壓頂，只要把氣血之勢凝聚成一座「山」的形狀就行了。
而龍形拳的拳勢，要模擬的是一條活生生的龍。
龍的神韻、龍的氣勢、龍的威壓、龍的靈動。
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要怎麼用氣血模擬出來？
書上倒是寫了方法，但那些描述玄之又玄——「以脊柱為龍身，以四肢為龍爪，以氣血為龍脈，意存龍形，氣走龍勢」。
換成一般人，看到這種描述估計直接就把書扔了。
但林凡沒有扔。
他盯著那一頁看了很久，然後翻到了下一頁。
又看了很久，再翻下一頁。
他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不是因為看不懂，而是因為他看懂了。
那些玄之又玄的描述，在他腦海中自動轉化成了具體的氣血運轉路線。
「以脊柱為龍身」——意思是把氣血集中在脊柱這條大龍上，讓整條脊柱像龍身一樣扭轉發力。
「以四肢為龍爪」——出拳的時候，氣血要從脊柱向四肢末梢延伸，每一根手指都要灌注氣血，像龍爪撕裂獵物一樣。
「以氣血為龍脈」——體內的氣血運轉路線不再是簡單的直線或弧線，而是要模擬出一條龍在體內遊走的軌跡，曲折、盤旋、升騰、俯衝。
林凡一頁一頁地翻著，眼睛越來越亮。
他看懂了。
每一個字都看懂了。
那些讓趙小月練了很久都練不會的內容，在他看來就像是已經被拆解好的積木，清清楚楚地擺在那裡，只需要一塊一塊地拼起來就行。
當然，看懂歸看懂，想練成沒那麼容易。
龍形拳的複雜程度遠超回山拳，十二重勁力疊加、龍形拳勢的凝聚、龍形步伐的配合、還有書上提到的「龍形呼吸法」……每一樣都需要大量的時間去打磨。
但至少，門檻他已經跨過去了。
林凡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書房的門被推開了。
「林凡，原來你在這裡啊。」
趙小月站在門口，身後還跟著那幾個女生。
「走吧，我媽準備了下午茶，一起去吃。」
林凡合上書，封面朝上放在桌上。
「小月，這本書你看過嗎？」
趙小月看了一眼封面，表情立刻變得苦兮兮的。
「別提了。我爸專門給我買的，說龍形拳的拳意跟我的冰鳳之羽武魂有相通之處，練成了對我幫助特別大
。我練了兩個月，第一式的十二重勁力疊加，我連六重都疊不上去。後來我爸親自教我，手把手地教了一個星期，我還是學不會，最後就放棄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有些沮喪，但也只是沮喪而已。
畢竟龍形拳的難度她是親身體會過的，那種怎麼練都練不會的感覺，她太清楚了。
「怎麼了？你對這本書感興趣？」趙小月問道。
「隨便翻翻。」林凡把書放回原位，站起身，「走吧，喝下午茶去。」
……
下午茶是趙母親手做的點心，桂花糕、綠豆餅、紅豆酥，擺了滿滿一桌。
孫浩那群人在院子裡坐了一會兒也進來了，圍坐在客廳里吃著點心聊著天。
林凡坐在角落裡，端著一杯茶，腦子裡還在過著龍形拳的內容。
那些龍形圖案、氣血運轉路線、拳勢凝聚方法，像刻在了他的腦子裡一樣，清清楚楚。
他甚至能閉著眼睛在腦海中把第一式「青龍出水」的每一個動作細節都推演一遍。
這種感覺太奇妙了。
以前他看武學書，看一頁頭就疼，看兩頁就想睡覺。
現在看龍形拳這種級別的武學，不但不頭疼，反而越看越精神，越看越通透。
就像一台老舊的電腦忽然換上了頂配的處理器，以前打不開的文件現在秒開，以前跑不動的程序現在流暢運行。
下午四點半，林凡又給趙小月補了一個多小時的文綜。
到傍晚六點的時候，趙小月做了兩套模擬卷，選擇題的正確率已經穩定在百分之八十五以上了。
「照這個進度，魔都武大的文化課線，你應該沒問題了。」林凡看了看她的答題卡，說道。
趙小月的眼睛亮晶晶的：「真的？」
「真的。你基礎其實不差，就是答題方法不對。把這幾個模板記熟，考試的時候直接套就行。」
「林凡，謝謝你。」趙小月認真地看著他，「等高考結束，我請你吃飯。」
林凡笑了一下，沒說什麼。
晚上八點，林凡離開了趙小月家。
趙小月本來想讓父親的司機送他，但林凡拒絕了。
他想走一走。
從紫苑別墅區到他們家小區，走路大概二十分鐘。林凡沿著路燈下的街道走著，深秋的夜風吹在臉上，涼絲絲的。
他的腦子裡還在轉著龍形拳的內容。
第一式青龍出水，十二重勁力疊加，以脊柱為龍身，以四肢為龍爪，意存龍形，氣走龍勢。
第二式神龍擺尾，轉身發勁，脊柱如龍尾橫掃，勁力從尾椎一路炸到拳鋒。
第三式飛龍在天，騰空出拳，全身氣血在躍起的一瞬間凝聚於一點，然後如龍入雲霄般炸開……
一共十二式。
他把整本書的內容從頭到尾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每一式的細節都清晰無比。
回到小區的時候，已經八點半了。
林凡沒有上樓，而是直接拐進了那片老地方。
幾棵老槐樹在夜風中輕輕搖晃，樹葉沙沙作響。
物業的人在最粗的那棵槐樹上掛了一塊牌子——「樹木養護中，請勿靠近」。
林凡繞過牌子，站到了樹下。
他閉上眼睛，調整呼吸。
龍形拳的內容在腦海中一頁一頁翻過。
第一式，青龍出水。
以脊柱為龍身。
他的脊柱微微弓起，像一條蓄勢待發的龍。
以四肢為龍爪。
氣血從脊柱向四肢末梢延伸，十根手指微微彎曲，指尖泛起一層淡淡的紅色，那是氣血灌注到極致的表現。
以氣血為龍脈。
體內氣血的運轉路線不再是簡單的直線或弧線，而是一條盤旋升騰的龍形軌跡。
林凡的眼睛猛地睜開。
右腳蹬地，脊柱擰轉，右拳破空而出。
這一拳打出去的時候，空氣中炸開的聲音和以前完全不同。
不是回山拳那種沉悶的震響，而是一種尖銳的、像是某種東西撕裂空氣的嘯叫聲。
隱隱約約，那嘯叫聲中似乎帶著一絲……龍吟的韻味。
林凡沒有停。
第一式的十二個動作，他一個接一個地打了出去。
第一遍，磕磕絆絆。
十二重勁力疊加，他打到第六重就斷了，後面的七、八、九、十、十一、十二全部散掉。
但斷了沒關係。
他繼續打。
第二遍。
十二重勁力疊加，這次打到了第八重才斷。
進步了。
第三遍，打到第九重。
第四遍，打到第十重。
第五遍的時候，十二重勁力疊加，他全部打了出來。
雖然第十二重勁力只是勉強疊加上去，威力比前面十一重加起來都差得遠，但至少——他打出來了。
龍形拳第一式，青龍出水。
入門。
林凡收拳而立，汗水順著下巴滴落。
他的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兩遍入門。
比回山拳還快。
回山拳他當初是看了一遍書，練了將近一個小時才入的門。而龍形拳這種奧數級別的武學，他只練了兩遍就入了門。
他的悟性，比他想像的還要強。
林凡沒有停下來，繼續練。
一遍又一遍。
青龍出水、神龍擺尾、飛龍在天、潛龍入淵……十二式龍形拳，他一式一式地打磨。
半小時後。
第一式青龍出水，他已經能流暢地打出十二重勁力疊加，每一重勁力之間的銜接都圓融自如。
熟練境界。
林凡收拳，感受著體內那股還在翻湧的氣血，眼神亮得嚇人。
不過他也清楚，熟練境界只是開始。
龍形拳真正厲害的地方，不在於拳架本身，而在於配合拳架的呼吸法。
龍形呼吸法。
書上說，龍形呼吸法是龍形拳的核心，沒有呼吸法的配合，龍形拳就只是一套威力大一點的普通拳法。
只有將呼吸法與拳架完美融合，才能真正打出龍形拳的神韻——拳出如龍吟，氣貫如龍脈，勢壓如龍威。
但龍形呼吸法的修煉難度，比龍形拳本身還要高出一個等級。
因為呼吸法涉及到的不只是氣血運轉，還有體內氣息與外界天地的交換。
那是凝氣境武者才會接觸到的領域。
粹體境武者，體內的氣血是封閉的、內循環的，和外界天地沒有任何交互。
而龍形呼吸法，要求修煉者在出拳的瞬間，讓體內的氣血與外界的天地氣息產生共鳴。
這幾乎是在粹體境做凝氣境的事。
但林凡想試試。
不過不是今天。
今天已經練得夠多了，體內的氣血雖然充沛，但也經不起這樣無休止地消耗。
而且龍形呼吸法的修煉需要安靜的環境，在小區空地上練不合適。
回家再研究。
林凡抹了一把臉上的汗，轉身往樓里走去。
夜風吹過，老槐樹的葉子又簌簌落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