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逆天高華
在醫療助理的引導下，陳伊森很快在人群中找到了自己重生以來的首個患者。
一位雖然身在收容所，但仍然堅持穿職業套裝的女士。
上身的衣服還能看出是牌子貨，只是皺巴巴的，後衣領處還破了個口。
褲子則明顯不配套，一眼看上去就是不知道哪撿的地攤貨。
腳上更是搭了一雙有點開膠的運動鞋。
只有頭髮還打理得一絲不苟。
顯然沒在收容所里吃過虧。
陳伊森把顯示病例的平板電腦還給助理，走到安柏·鄭對面坐下，照習慣開始問診：
「鄭女士你好，我是今天的巡診醫生，請問有什麼不舒服、或者需要幫助的地方？」
資料上顯示對方今年27歲，但看上去足有三十歲出頭，已經出現了生理性、而非妝容打造的眯眯眼特徵——
人臉上有四十塊負責展示表情肌肉，一個天天揚眉吐氣的人和一個天天忍氣吞聲的人，面部肌肉的強壯區塊完全不一樣。
尤其是假笑，這個動作只會帶動顴部肌肉組，而幾乎不涉及到眼輪匝肌。
所以一個經常假笑的人會呈現出顴部健碩但眼周薄弱的特徵，面部比例根本不像正常人類，看起來就會很怪。
屬於那種非常符合白人刻板印象的亞裔面孔。
「我……」
安柏·鄭本來已經開口，但在看到陳伊森口罩上方露出的一半面孔時，臉上的假笑頓時凝固了一下，然後消失。
「等等……你是華人？」
一句話，直接把陳伊森給干精神了。
這問題，這語氣。
太典了！
但他不可能也沒必要跟病人發火，所以只是點點頭，稍微提高了一些音量：
「是，請問有什麼地方不舒服麼？」
然後也不著急，往椅背上一靠，靜靜地等待著對方表演。
果然，安柏·鄭好像受到了某種刺激，蹭地一下從座位上彈了起來，尖聲叫道：「不，我拒絕讓華人給我治療！他們會用東方巫術控制我！」
「……」
雖然預感到了眼前的高華會比較逆天，但這未免也太逆天了。
陳伊森把腦海里兩輩子加起來快六十年的煩心事全都想了一遍，總算控制住自己沒笑噴出來。
都混到收容中心了還擱這挑三揀四，屬實是老司機開導航——搞不清自己的定位了。
並且因為安柏·鄭的聲音很大，幾乎是喊出來的，所以連帶著周遭一圈人也都投過來了或是憐憫或是看智障的眼神。
尤其是陳伊森旁邊的小助理，低頭看了看病歷，又抬頭看了看對面歇斯底里的女人，臉上露出「你不也是華人嗎」的迷惑表情。
而這樣的反應顯然刺痛了對方那脆弱的內心。
「我跟他可不一樣！」安柏·鄭說著挽起袖子，試圖向周圍眾人展示自己略呈小麥色的手臂，「我可是定期接受白人血脈的！」
陳伊森終於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這種低級的皈依者狂熱，就算是白人聽見都會因為太low而嫌棄，更何況布朗克斯這地界上八成都是少數族裔。
醫生護士受制於職業要求不能說什麼，但其他等著看病的患者可不會慣著她。
「沒事就趕緊滾，別耽誤大家時間！」一個粗獷的聲音從不遠處的角落裡傳來，「這麼多毛病怎麼不去私人醫院吶？」
另一個女聲也陰陽怪氣地跟著補刀：「她都住收容所了，哪還去得起私人醫院？」
安柏·鄭睜大眼睛，惱火道：「我不住收容所！」
「什麼不住？我昨晚上親眼看見你在公共衛生間洗頭，因為超過時限被管理員揪著打。」剛才的女人不依不饒。
被戳穿的安柏·鄭臉色瞬間漲紅，額上青筋條條綻出，爭辯道：「我只是……臨時休息了一晚！」
「對，臨時休息，我也是。」近處一名黑人大叔嘲諷，「每天臨時八個小時，住了幾個月。」
周圍人群終於忍不住，鬨笑起來。
收容所這種地方，大家誰還不知道誰啊？
但凡有半點法子都不至於住進來。
你非要裝逼，那就不能怪別人拆台。
不過，倒也有好心人給她出主意：「你還不如去做那個什麼人類發展助理，聽說是附帶醫療護理的。」
陳伊森想了想，沒從記憶中找到這個所謂的「人類發展助理」到底是什麼。
但是從附近人們的反應來看，不像是正經工作。
安柏·鄭也徹底紅溫，指著離她最近、也是唯一能確定位置的黑人大叔：「Fxxk！你們這群蠢貨！我在納斯達克生物科技板塊的激勵性股票期權漲了足足20倍，只是因為要交替代性最低稅才把房產賣掉的！知道什麼叫激勵性股票期權嗎？知道什麼叫替代性最低稅嗎？」
她已經完全失了智。
先不說這些話到底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在收容所這種魚龍混雜之地公開叫囂自己的股票收益，也屬於是嫌命太長的行為。
而被安柏·鄭鬧到現在，遠處的警察終於看不下去，準備過來管事了。
但在那之前，後面又有個聲音響起，回答了她的問題。
「當然知道。」
說話的是個中年亞裔。
「你曾經可能是某個獨角獸公司的早期員工，公司允許你們在上市之後以一個極低的行權價購買股票，算是一種福利……這類股票都是有鎖定期的，半年、一年甚至兩年之後才能套現。但只要你選擇行權，即便一股都還沒賣出去，國稅局就會把差價算做你的收益讓你交稅，你交不上只好把房子賣了，但股票卻又賣不出去……」
安柏·鄭沒想到真能有人知道這裡面的彎彎繞，一臉震驚地看向對方。
「很奇怪麼？」那人聳聳肩，「五年前AI大爆發的時候，我也是一家AI初創公司的26號員工，最多時候拿到過7500萬美元的期權，但公司在鎖定期結束之前破產清算，我連坨狗屎都沒剩下……」
「現在，女士，如果你沒什麼其它事情的話，請不要耽誤我們其它人看病了。」
眼見說話的也是個亞裔，安柏·鄭一臉不屑地「嘁~」了一聲，但看到警察和一名保安正在靠近，還是沒敢繼續大喊大叫下去，只是小聲嘟噥了一句：「誰知道你那是什麼野雞公司，我的股票可是生物智造的……」
陳伊森的助理決定結束這場鬧劇：「鄭女士，我可以給你更換指定的預約醫生，不過需要重新抽籤，可能會稍微往後。」
安柏·鄭的臉色終於好看了一些，環顧四周之後指向視野範圍內唯一的白人主治醫師：「就那位女醫生好了。」
「好，娜塔莉亞·林奇醫生……」助理面無表情地點頭，「可以了，請您到旁邊等候。」
說完便刷新了一下系統，準備尋找這邊的第二名病人。
陳伊森見狀也結束了愉快的摸魚時間，起身準備進入工作。
「102號，羅本·埃默森，就在這邊，請跟我……」
小助理走到那人附近，話音卻戛然而止。
這位埃默森先生渾身上下只穿著一件大碼的、髒到看不出顏色的襯衫，正倚在在一根柱子邊上。
裸露在外的手背、大腿和面部都已經潰爛，靠近之後甚至能在傷口處看到一些蠕動的白點。
那是正努力扭動身體，試圖鑽到外面的蛆蟲。
「死了。」
如果是在正規醫院，宣布死亡當然是個很嚴肅的事情。
需要有完整執業資格的主治醫師簽字才能確認。
但在這裡，只是個助理伸手摸了摸頸動脈，就給出了判斷。
甚至沒人關心他的具體死因。
而收容中心的工作人員更是已經司空見慣，直接叫來保安，把人裝進裹屍袋抬走。
陳伊森也趁機閉上眼睛，試圖發動意念跟這具屍體溝通一下，可惜並不能像喬伊和那兩個黑人一樣激活自己的能力。
於是就沒再多管，示意小助理準備抽取下一個號碼。
「第三個是79號，埃娃·阿克金森。」
陳伊森的運氣還算不錯，前三個搖到號的患者都在這一片，不用拎著箱子到處跑。
於是他乾脆又坐回了最開始那個位置，低頭打開電子病歷表查看基本信息。
很快，一名梳著金色齊肩發、身材修長挺拔、前凸後翹、肌肉卻健碩如同男人的身影來到面前。
雖然衣著相當簡樸，但從精神狀態來看不像收容所居民，應該只是來蹭個看病機會的。
「你好，阿克金森……」陳伊森一邊打招呼一邊抬起頭。
然而，在看見對方面孔的一瞬間，他的大腦差點過載死機——
對方根本不是「肌肉健碩如同男人」。
他就是個男人。
雖然一副女性打扮女性身材，但胡茬和喉結卻出賣了真實性別。
而在美國，尤其是驢黨占絕對優勢的紐約。
對於這類人的稱呼，可是絕對不能搞錯的紅線……
一位雖然身在收容所，但仍然堅持穿職業套裝的女士。
上身的衣服還能看出是牌子貨，只是皺巴巴的，後衣領處還破了個口。
褲子則明顯不配套，一眼看上去就是不知道哪撿的地攤貨。
腳上更是搭了一雙有點開膠的運動鞋。
只有頭髮還打理得一絲不苟。
顯然沒在收容所里吃過虧。
陳伊森把顯示病例的平板電腦還給助理，走到安柏·鄭對面坐下，照習慣開始問診：
「鄭女士你好，我是今天的巡診醫生，請問有什麼不舒服、或者需要幫助的地方？」
資料上顯示對方今年27歲，但看上去足有三十歲出頭，已經出現了生理性、而非妝容打造的眯眯眼特徵——
人臉上有四十塊負責展示表情肌肉，一個天天揚眉吐氣的人和一個天天忍氣吞聲的人，面部肌肉的強壯區塊完全不一樣。
尤其是假笑，這個動作只會帶動顴部肌肉組，而幾乎不涉及到眼輪匝肌。
所以一個經常假笑的人會呈現出顴部健碩但眼周薄弱的特徵，面部比例根本不像正常人類，看起來就會很怪。
屬於那種非常符合白人刻板印象的亞裔面孔。
「我……」
安柏·鄭本來已經開口，但在看到陳伊森口罩上方露出的一半面孔時，臉上的假笑頓時凝固了一下，然後消失。
「等等……你是華人？」
一句話，直接把陳伊森給干精神了。
這問題，這語氣。
太典了！
但他不可能也沒必要跟病人發火，所以只是點點頭，稍微提高了一些音量：
「是，請問有什麼地方不舒服麼？」
然後也不著急，往椅背上一靠，靜靜地等待著對方表演。
果然，安柏·鄭好像受到了某種刺激，蹭地一下從座位上彈了起來，尖聲叫道：「不，我拒絕讓華人給我治療！他們會用東方巫術控制我！」
「……」
雖然預感到了眼前的高華會比較逆天，但這未免也太逆天了。
陳伊森把腦海里兩輩子加起來快六十年的煩心事全都想了一遍，總算控制住自己沒笑噴出來。
都混到收容中心了還擱這挑三揀四，屬實是老司機開導航——搞不清自己的定位了。
並且因為安柏·鄭的聲音很大，幾乎是喊出來的，所以連帶著周遭一圈人也都投過來了或是憐憫或是看智障的眼神。
尤其是陳伊森旁邊的小助理，低頭看了看病歷，又抬頭看了看對面歇斯底里的女人，臉上露出「你不也是華人嗎」的迷惑表情。
而這樣的反應顯然刺痛了對方那脆弱的內心。
「我跟他可不一樣！」安柏·鄭說著挽起袖子，試圖向周圍眾人展示自己略呈小麥色的手臂，「我可是定期接受白人血脈的！」
陳伊森終於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這種低級的皈依者狂熱，就算是白人聽見都會因為太low而嫌棄，更何況布朗克斯這地界上八成都是少數族裔。
醫生護士受制於職業要求不能說什麼，但其他等著看病的患者可不會慣著她。
「沒事就趕緊滾，別耽誤大家時間！」一個粗獷的聲音從不遠處的角落裡傳來，「這麼多毛病怎麼不去私人醫院吶？」
另一個女聲也陰陽怪氣地跟著補刀：「她都住收容所了，哪還去得起私人醫院？」
安柏·鄭睜大眼睛，惱火道：「我不住收容所！」
「什麼不住？我昨晚上親眼看見你在公共衛生間洗頭，因為超過時限被管理員揪著打。」剛才的女人不依不饒。
被戳穿的安柏·鄭臉色瞬間漲紅，額上青筋條條綻出，爭辯道：「我只是……臨時休息了一晚！」
「對，臨時休息，我也是。」近處一名黑人大叔嘲諷，「每天臨時八個小時，住了幾個月。」
周圍人群終於忍不住，鬨笑起來。
收容所這種地方，大家誰還不知道誰啊？
但凡有半點法子都不至於住進來。
你非要裝逼，那就不能怪別人拆台。
不過，倒也有好心人給她出主意：「你還不如去做那個什麼人類發展助理，聽說是附帶醫療護理的。」
陳伊森想了想，沒從記憶中找到這個所謂的「人類發展助理」到底是什麼。
但是從附近人們的反應來看，不像是正經工作。
安柏·鄭也徹底紅溫，指著離她最近、也是唯一能確定位置的黑人大叔：「Fxxk！你們這群蠢貨！我在納斯達克生物科技板塊的激勵性股票期權漲了足足20倍，只是因為要交替代性最低稅才把房產賣掉的！知道什麼叫激勵性股票期權嗎？知道什麼叫替代性最低稅嗎？」
她已經完全失了智。
先不說這些話到底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在收容所這種魚龍混雜之地公開叫囂自己的股票收益，也屬於是嫌命太長的行為。
而被安柏·鄭鬧到現在，遠處的警察終於看不下去，準備過來管事了。
但在那之前，後面又有個聲音響起，回答了她的問題。
「當然知道。」
說話的是個中年亞裔。
「你曾經可能是某個獨角獸公司的早期員工，公司允許你們在上市之後以一個極低的行權價購買股票，算是一種福利……這類股票都是有鎖定期的，半年、一年甚至兩年之後才能套現。但只要你選擇行權，即便一股都還沒賣出去，國稅局就會把差價算做你的收益讓你交稅，你交不上只好把房子賣了，但股票卻又賣不出去……」
安柏·鄭沒想到真能有人知道這裡面的彎彎繞，一臉震驚地看向對方。
「很奇怪麼？」那人聳聳肩，「五年前AI大爆發的時候，我也是一家AI初創公司的26號員工，最多時候拿到過7500萬美元的期權，但公司在鎖定期結束之前破產清算，我連坨狗屎都沒剩下……」
「現在，女士，如果你沒什麼其它事情的話，請不要耽誤我們其它人看病了。」
眼見說話的也是個亞裔，安柏·鄭一臉不屑地「嘁~」了一聲，但看到警察和一名保安正在靠近，還是沒敢繼續大喊大叫下去，只是小聲嘟噥了一句：「誰知道你那是什麼野雞公司，我的股票可是生物智造的……」
陳伊森的助理決定結束這場鬧劇：「鄭女士，我可以給你更換指定的預約醫生，不過需要重新抽籤，可能會稍微往後。」
安柏·鄭的臉色終於好看了一些，環顧四周之後指向視野範圍內唯一的白人主治醫師：「就那位女醫生好了。」
「好，娜塔莉亞·林奇醫生……」助理面無表情地點頭，「可以了，請您到旁邊等候。」
說完便刷新了一下系統，準備尋找這邊的第二名病人。
陳伊森見狀也結束了愉快的摸魚時間，起身準備進入工作。
「102號，羅本·埃默森，就在這邊，請跟我……」
小助理走到那人附近，話音卻戛然而止。
這位埃默森先生渾身上下只穿著一件大碼的、髒到看不出顏色的襯衫，正倚在在一根柱子邊上。
裸露在外的手背、大腿和面部都已經潰爛，靠近之後甚至能在傷口處看到一些蠕動的白點。
那是正努力扭動身體，試圖鑽到外面的蛆蟲。
「死了。」
如果是在正規醫院，宣布死亡當然是個很嚴肅的事情。
需要有完整執業資格的主治醫師簽字才能確認。
但在這裡，只是個助理伸手摸了摸頸動脈，就給出了判斷。
甚至沒人關心他的具體死因。
而收容中心的工作人員更是已經司空見慣，直接叫來保安，把人裝進裹屍袋抬走。
陳伊森也趁機閉上眼睛，試圖發動意念跟這具屍體溝通一下，可惜並不能像喬伊和那兩個黑人一樣激活自己的能力。
於是就沒再多管，示意小助理準備抽取下一個號碼。
「第三個是79號，埃娃·阿克金森。」
陳伊森的運氣還算不錯，前三個搖到號的患者都在這一片，不用拎著箱子到處跑。
於是他乾脆又坐回了最開始那個位置，低頭打開電子病歷表查看基本信息。
很快，一名梳著金色齊肩發、身材修長挺拔、前凸後翹、肌肉卻健碩如同男人的身影來到面前。
雖然衣著相當簡樸，但從精神狀態來看不像收容所居民，應該只是來蹭個看病機會的。
「你好，阿克金森……」陳伊森一邊打招呼一邊抬起頭。
然而，在看見對方面孔的一瞬間，他的大腦差點過載死機——
對方根本不是「肌肉健碩如同男人」。
他就是個男人。
雖然一副女性打扮女性身材，但胡茬和喉結卻出賣了真實性別。
而在美國，尤其是驢黨占絕對優勢的紐約。
對於這類人的稱呼，可是絕對不能搞錯的紅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