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燕家老祖二戲王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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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時分,夜色徹底褪去。

  熹微晨光灑落在燕翎堡連片的屋宇上,青灰瓦檐凝著細碎露珠,在微光里閃閃發亮。

  堡內行人漸多,腳步聲、低語聲零星響起,往日的生機,伴著晨色緩緩鋪展開來。

  清晨的薄霧尚未散盡,漱雨軒的朱門緩緩向內敞開,蘇彌心步履從容地緩步走出。

  他並未讓燕如嫣出門相送。

  結丹修士神識浩瀚無匹,稍有不慎便會被窺探端倪,行事尚需步步謹慎,方能萬無一失。

  昨夜二人自然不會對弈一整夜。

  上半夜的棋局對坐、閒情玩樂,慢慢一步步化開了燕如嫣心底的拘謹羞澀,褪去了少女的靦腆怯懦,將鮮活靈動的本真模樣盡數展露。

  夜深棋罷,二人圍坐閒談,談天地道途,聊俗世百態,無話不談。

  興致盎然之際,燕如嫣更是為他獨舞一曲,那是她在掩月宗的時候私下偷習、從未在任何人面前展露過的舞姿,輕柔曼妙,風情暗藏。

  蘇彌心心中暗自感慨,掩月宗不愧是脫胎於合歡宗一脈,這舞蹈自帶萬般旖旎風情,直看得他心緒微動,只得接連飲下數壺靈茶,壓下心底翻湧的燥熱。

  折返清平閣時,田不缺與陳氏雙魔兩位護法尚未歸來,蘇彌心對此毫無擔憂。

  依照原著細節推演,田不缺素來對董萱兒暗藏心思,此番定是想在將其帶回合歡宗之前,刻意近身周旋,借著相處伺機親近,製造肢體接觸,拉攏情愫。

  想來此刻他正在外刻意培養感情,說不定還會如原著劇情一般,與韓立上演一場對峙交鋒。

  真正的大戲與高潮,尚在明日。

  蘇彌心摒除雜念,安心落座,潛心研讀起手中的陣法玉簡。

  ……

  同一時刻,燕翎堡飛雲閣,此時已然將隔絕禁制完全打開,大廳內氣氛肅穆凝重。

  燕家諸位築基長老、宗門管事、族中核心族人盡數齊聚一堂,分列兩側、端坐就位,正在逐一匯報家族搬遷的各項籌備事宜,條理分明,各司其職。

  「能調動的所有飛舟已經準備完畢。」

  「族中傳承典籍、積蓄靈石、法器、靈材盡數清點封存,安置在大型儲物袋中,隨時可轉運。」

  「所有準備遷徙族人名單已經確定,準備好各部通知聯絡人員,發動之後,預計半小時可完成集結登舟。」

  「凡俗族人的領頭人員已經安排妥當,等待明日燕翎堡陣法禁制打開後,他們就會按照約定,組織燕家凡俗分批遷徙至周圍城池。」

  一道道沉穩的匯報聲接連在大殿中響起,字字句句,皆是為明日的搬遷做好萬全鋪墊。

  滿堂族人神色肅穆,無人敢有半分懈怠。

  如今天羅國魔道諸宗入侵之戰時間臨近,燕家位置處于越國戰場前線,如今決定投靠千幻宗,前路未卜,遷徙之事,皆關乎全族數百上千修士的生死存亡,容不得絲毫馬虎。

  主位之上,燕炎端坐不動,紅髮垂肩,面容沉靜無波,聽著下方眾人的稟報,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凝重。

  因為等會族會結束,他還需要穩住已經在等候的鬼靈門三人。

  待到眾人盡數匯報完畢,殿內驟然一靜,所有目光齊齊匯聚在燕炎身上,靜待老祖定奪。

  此時,燕玄夜神識傳音,將最後一項秘密消息匯報到燕炎耳畔:「昨夜秘密族人名單上的所有人,已經隱秘送出了燕翎堡,與那人匯合完畢,此時應該在去溪國的路上。」

  燕炎目光掃過全場,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威嚴,響徹整座飛雲閣:「諸事籌備妥當,暫且按兵不動。」

  「鬼靈門少主王蟬,老夫自會與他周旋。」

  「爾等只需嚴守崗位,穩住心神,靜待族中遷徙號令即可,切勿私自妄動,亂了陣腳。」

  眾人齊聲應諾,聲震殿宇。

  燕家族會落幕,飛雲閣層層禁制緩緩消散,盡數撤去。厚重的殿門大開,參與議事的族中長老、管事與核心成員躬身退離,人流有序,魚貫而出。

  片刻後,空曠的大殿之內,便只剩燕炎與燕玄夜二人留守。

  恰在此時,腳步聲自外廊步步逼近,王蟬攜李氏兄弟再度踏入飛雲閣。

  今日上午,隨鬼靈門一同前來的門下修士,已然在燕翎堡擂台登台較技,出手狠厲、毫不留情,接連重創數名燕家族中修士。


  這般壓人一頭的舉動,雖折了燕家的銳氣,卻依舊沒能散盡王蟬心中的鬱結與煩悶。

  昨日被燕炎刻意拖延、懸而不決的態度,始終讓他心頭不快,諸事皆不順意。

  此刻他抬眸望向端坐主位的紅髮老祖燕炎,面具之下,眼底已然透出幾分毫不掩飾的陰冷與不善。

  王蟬緩步前行,身姿挺拔卻帶著咄咄逼人的壓迫感。

  不等燕炎開口,便徑直沉聲發問,語氣帶著不耐與強勢:「燕前輩,昨夜約定今日給答覆,如今燕家族會已然落幕,不知貴族商議結果如何?」

  「是否決意歸附我鬼靈門,應允如嫣仙子與我結為道侶?」

  話音落時,李氏兄弟分立他身後,一老一少兩道目光同時鎖定殿上二人,無形的結丹期神識威壓悄然鋪開,隱隱震懾整座飛雲閣。

  面對直白的逼問與沉沉壓力,燕炎神色不改,端坐主位穩如磐石,面上依舊是一副從容審慎的模樣,不見絲毫慌亂。

  他緩緩抬手,輕撫袖擺,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催促的沉穩:「王少主稍安勿躁。」

  「昨夜所言非虛,此事關乎燕家千年根基、全族上下的生死歸途,絕非一朝一夕可定。」

  「方才族會之上,族人各持己見,爭議頗多,並未達成統一決斷。」

  王蟬眉頭微蹙,面具下的臉色驟然一沉,語氣添了幾分厲色:「哦?事到如今燕前輩還要拖延?我天羅國魔道大軍壓境,大勢已定,燕家早已沒有猶豫的餘地!」

  燕炎眸光沉靜,不卑不亢:「雖然族會之時意見並未達成統一,但老夫已然做出決定,燕家不會跟著越國這艘破船一起沉沒。」

  「我已經吩咐下去,暗中準備全族搬遷一事,明日奪寶大會結束後即可全族動身。」

  聽聞此言,王蟬緊繃的身軀微微一松,面具下凝重陰沉的臉色稍稍緩和幾分。

  他本以為燕炎依舊是百般推諉、刻意拖延,沒想到對方竟鬆口應允了全族搬遷之事。

  在他看來,燕家決意遷徙、不再依附越國,便是默認了歸順鬼靈門的事實,壓在心頭的巨石悄然落地,兩日的鬱結也消散大半。

  氣氛稍稍緩和,王蟬語氣也收斂了幾分凌厲,順勢追問起最核心的事宜:「既然燕前輩已然下定決心歸附,那我與燕如嫣仙子結為道侶、雙修共進之事,前輩可有定論?」

  燕炎神色從容,不慌不忙地回道:「此事老夫已有考量。明日奪寶大會開啟之前,嫣兒定會如期返回燕翎堡,屆時你二人可以單獨面談,暢敘心意。」

  「至於你二人的婚事,老夫原則上並無異議。」

  這番話看似退讓應允,實則字字留空,並未給出半點確切的承諾。

  可王蟬此刻心緒鬆動,並未察覺其中暗藏的玄機,只當燕炎已然默許。

  當即趁熱打鐵,拋出鬼靈門的籌碼,語氣帶著十足的掌控與誘惑:「前輩通透識勢!實話實說,燕如嫣仙子的心意,直接決定了燕家歸附我鬼靈門後的待遇高低。」

  「若是燕家應允,燕如嫣仙子點頭與我結為道侶,我鬼靈門即刻許諾,賜貴族鬼靈門副門主的實權席位。」

  「除此之外,我與如嫣日後誕下的子嗣,將同時承襲我王家嫡系家業,以及鬼靈門核心傳承位次,甚至成為鬼靈門門主,前途不可限量,足以庇佑燕家千年興盛。」

  許以滔天富貴與宗門權位,王蟬自信這般優厚條件,足以讓任何一個邊陲世家心動。

  燕炎眼底掠過一抹冷冽的譏諷,面上卻不露分毫,故作凝重地緩緩搖頭,語氣誠懇卻態度堅決:「王少主厚愛,老夫心知誠意,只是此事萬萬不能倉促。」

  「嫣兒身負逆天靈根,資質冠絕燕家百年,是我燕家未來的擎天支柱、傳承希望。」

  「她的終身大事,關乎她一生道途,更關乎燕家未來氣運。」

  「老夫可以做主家族歸附與否,卻絕不能替她做主婚配道侶。」

  「若是強行撮合,逼她屈從,只會讓她心生怨懟、與家族離心離德。屆時天才寒心、道心受損,我燕家才是真正自毀前程,得不償失。」

  「故而婚配一事,終究要等嫣兒歸來,由她本人親口應允,方能作數。」

  一番話說得情理兼備、滴水不漏,既穩住了王蟬,又守住了底線,沒有落下任何把柄。

  王蟬聞言,心知此刻再逼迫也無用,燕炎說辭無懈可擊,強行施壓只會落得蠻橫無禮的口實。

  他略一沉吟,終究壓下心中急切,冷聲道:「好!本少主便再等一日,靜待明日燕如嫣仙子歸來,希望燕前輩莫要讓我失望。」

  話音落下,大殿之內的氣氛再度沉凝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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