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王蟬初吃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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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燕如嫣起身,蘇彌心也主動站起身,側步移開茶座的阻攔。

  「師兄,你低些頭。」

  少女聲線細軟輕柔,裹挾著淺淺羞怯。

  她蓮步輕移湊至身前,微微踮起腳尖,瑩潤纖細的指尖小心翼翼探到他的耳畔,想要替他撥開卡住的鬢髮、取下面具。

  二人距離瞬間被拉得極近,鼻尖幾乎相抵。

  晚風穿窗而過,攜著她身上清雅的幽香,絲絲縷縷纏在蘇彌心身側。

  燕如嫣全心凝在面具邊角,呼吸輕輕放緩,溫熱的氣息淺淺拂過他的下頜,細膩指尖時不時輕擦過他的耳廓,癢意細碎,卻格外清晰。

  少女全心專注,身形微微搖晃,腳下險些不穩。

  蘇彌心眸光微沉,眼底溫柔漾開,順勢抬手,精準覆上她纖細柔韌的腰肢,輕輕一攬,穩穩將晃悠的少女扣在身前。

  溫涼有力的手掌穩穩托住她的腰身,少女單薄柔軟的身軀驟然貼近,綿軟的觸感透過薄衫清晰傳來,身段纖細窈窕,盈盈一握。

  下一瞬,他掌心克制地、極輕地在她柔韌的腰側緩緩摩挲了一下,動作溫柔繾綣,不帶半分輕浮,卻自帶撩人暖意,細碎的觸感順著衣衫蔓延開來,直擊心底。

  驟然被攬腰相擁,又被這般溫柔摩挲,燕如嫣渾身瞬間僵硬,踮起的腳尖輕輕落地,整個人半偎在他懷中。

  滾燙的紅暈瞬間從臉頰蔓延至耳根、頸間,連纖細的肩頭都泛起薄紅,方才替他摘面具的動作徹底停滯,雙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蜷縮,全然不知該安放何處,整個人羞怯得近乎無措。

  蘇彌心身形微頓,並未立刻鬆手,掌心依舊輕貼在她腰側,溫存的摩挲緩緩停下,力度克制又珍重。

  他垂眸望著她緋紅欲滴的眉眼,眸底盛著淺淺笑意,聲音低緩磁性,溫柔得醉人:「師妹當心,站穩些。」

  話音落,他騰出另一隻手,從容抬手,指尖扣住面具邊緣輕輕一揭。

  面具應聲脫落,露出那張清俊溫潤、眉目朗闊的臉龐。

  月色透過窗欞灑落,落於他眉眼之間,褪去了在外偽裝的疏離清冷,只剩少年純粹乾淨的溫柔俊秀。

  燕如嫣怔怔抬眸,猝不及防撞進他深邃溫柔的眼底。

  心跳驟然失序,砰砰的聲響幾乎要蓋過窗外晚風。

  她渾身緊繃,不敢亂動分毫,清晰感受著方才殘留於腰側的溫熱觸感,那一絲淺淺摩挲的餘溫,順著血脈漫遍四肢百骸,讓她渾身發燙,卻又貪戀這片刻安穩親昵,捨不得稍稍退開。

  這般親密溫熱的觸碰,讓二人都有些欲罷不能。

  少女長睫簌簌輕顫,眼底漾起淺淺水霧,羞怯得不敢直視他深邃的眼眸。

  蘇彌心將她萬般嬌羞、耳根泛紅的可愛模樣盡收眼底,唇角噙著一抹溫柔淺弧,掌心依舊輕攬著她的纖腰,輕聲開口:「我戴面具的樣子還是太醜了些。」

  燕如嫣聞聲,良久才輕輕點頭,聲音細若蚊蚋,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軟糯顫抖:「嗯……師兄本就很好看。」

  話一出口,她才察覺自己直白失態,腦袋垂得更低,臉頰滾燙,整個人幾乎要埋進身前,羞怯得無地自容。

  蘇彌心低低輕笑,眸底盛滿細碎溫柔,並未刻意打趣她的侷促,緩緩鬆開攬著她腰身的手掌,差點忍不住抬手放到鼻前細嗅,還好及時忍住。

  他端起桌前清茶淺抿一口,遮掩幾分尷尬,也略收斂了方才繾綣曖昧的氛圍,柔聲叮囑:「今夜燕翎堡暗流涌動,王蟬已然入堡,入夜便會與你燕家老祖宗正式會面商談。」

  「你安居漱雨軒,有高階陣法庇護,切記安心待在軒內,不要隨意外出。」

  提及宗族要事,燕如嫣連忙壓下心底翻湧的羞怯,認真抬眸點頭,眼神乖巧又認真:「我記住了,老祖和玄夜兄長早已叮囑過我,我會安分待在漱雨軒中,絕不外出添亂。」

  蘇彌心看著她乖巧懂事的模樣,心頭微暖。

  他目光掃過屋內的陳設,緩緩開口問道:「師妹這裡可有圍棋?」

  燕如嫣聞言微微一怔,稍稍平復了心底的漣漪,輕點搖頭,軟糯回道:「我讓芷煙去取一副來。」

  「那就取來對弈一局。」

  蘇彌心抬眸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心中有些煩悶,不想回去,留在這裡陪師妹可以嗎?」


  少女心頭猛地一顫,殘存的羞怯之意,慢慢湧上心頭。

  燕如嫣眉眼愈發柔軟,輕輕應了一聲。

  忽而又眸光一閃,露出幾分窘迫的茫然,小聲訥訥道:「師兄……我其實不會下棋。」

  蘇彌心見狀,笑意驟然舒展,溫聲寬慰:「無妨,那我教你一種簡單的新下法,名為五子棋。」

  他語氣輕緩耐心,細細解釋道:「規則淺顯易懂,無需參悟複雜棋路,只需同色棋子連成五子便可取勝,最是簡單好上手,正好適合今夜消遣。」

  ……

  午夜子時,燕翎堡地勢最高的飛雲閣大廳內,鬼靈門少主王蟬旁若無人地端坐在客座之上,姿態張揚。

  他身後立著兩名綠袍修士,一人外貌白髮蒼蒼,面容布滿褶皺,仿佛已是垂垂老矣;另一人則生得唇紅齒白,梳著雙丫髻,看似稚氣童子。

  紅髮披身的燕家老祖燕炎緩步踏入廳堂,目光一掃,當即看見大廳中央橫七豎八躺倒數名自家守衛修士,面色瞬間沉了下來。

  同是魔道大宗少主,對比前幾日到訪的蘇彌心那般謙遜有禮,眼前的王蟬實在囂張跋扈,目中無人。

  蘇彌心此前對王蟬的評價,如今看來果然所言非虛。

  燕炎目光掠過王蟬身後的李氏兄弟,心中毫無波瀾,畢竟前幾日蘇彌心早已提前提點過他,王蟬身邊會跟著兩位結丹期護法,他早有預料。

  李氏兄弟見燕炎面色冷峻地注視著自己二人,非但不懼,反而面露得意,低低嗤笑出聲。

  燕炎抬手輕拍兩掌,數名黑衣侍從即刻從門外走入,默不作聲地將地上昏迷的守衛盡數拖離大廳。

  待廳內清淨,燕炎抬眼看向王蟬,語氣淡漠開口:「你便是鬼靈門少主王蟬?」

  面具之下,王蟬微微一怔,心底暗自訝異:越國這偏遠小家族,竟也聽過我的名號?他嘴角揚起一抹倨傲的弧度,拱手答道:「晚輩正是王蟬。」

  燕炎神色愈發冷淡:「鬼靈門遠路而來,特意點名要見老夫,不知有何用意?不妨直言。」

  「既然前輩爽快,那晚輩便不繞彎子了。」

  王蟬老神在在般悠然倚坐在客座上,抬眸直視站立在前方的燕炎,坐姿分毫未動,全無半分晚輩禮數,老神在在

  要知道,他坐著的可是客座,並不是上首的主座,絲毫沒有居高臨下的氣勢。

  「家父托我轉交一封書信,另有兩個字,要我單獨說與前輩聽聞。」

  燕炎眉頭微蹙,語氣帶著幾分審視:「我與你父親素未謀面,燕家與鬼靈門相隔千里,素來無往來交集。一封書信尚且神秘,還要私下傳話,莫非是故意戲耍老夫不成?」

  王蟬聞言站起身,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簡,緩緩上前兩步,單手遞了過去。

  燕炎瞥了眼對方單獨伸出的那右邊手掌,心底冷笑,伸手接過玉簡,語氣依舊疏離:「書信稍後再閱,先說說那兩字吧。」

  王蟬輕輕一嘆,催動神識,將兩道字句悄然傳入燕炎耳中。

  話音落時,燕炎當場怔住。

  王蟬見他這副模樣,只當對方是被自己道出的秘辛震懾,心中頗有些自得。

  可他哪裡知曉,燕炎此刻心中思緒翻湧,全然是另一番光景。

  「鬼靈門果然內里腐朽不堪,千幻宗的探子早已將這裡滲透得徹徹底底。」

  燕炎暗自思忖,「王蟬今日展露的所有底牌、行事套路,前幾日蘇彌心便已盡數料到,分毫不差。」

  「他還故作謹慎,以為拿燕家先祖名諱便能拿捏我,實在可笑。」

  「正如蘇彌心所言,鬼靈門本就位列魔道六宗之末,外有御靈宗因利益頻頻相爭,又得罪了實力雄厚的千幻宗,一旁還有血殺宗虎視眈眈。

  「宗門內部大概率更是矛盾叢生,情報防線形同虛設。」

  「這般風雨飄搖的宗門,猶如一艘千瘡百孔的破船,衰落乃至覆滅只是遲早之事。我燕家絕不能在此時與之捆綁,自尋死路。」

  燕炎收斂心神,面上不露分毫,轉身走到主位落座,佯裝細細翻看手中玉簡。

  片刻後,他抬首開口,語氣沉穩:「鬼靈門的來意,老夫已然明白。想招攬燕家歸附,再促成如嫣與你結為道侶、一同雙修,此事關乎整個燕家的存亡未來,絕非老夫一人能夠決斷。明日我會召集全族核心成員共同商議,之後再給你答覆。」

  「況且如嫣至今尚未回堡,她的終身大事,終究還要她本人點頭應允才行。」

  王蟬聞言頓時一愣,心中滿是不耐。燕家這還擺譜?如今魔道六宗大軍整裝待發,戰事一觸即發,燕家竟還敢百般推脫、故作姿態?

  「燕前輩,此事拖延不得!」

  王蟬語氣添了幾分厲色,「我魔道聯軍已然蓄勢待發,留給燕家搬遷、抉擇的時間,所剩無幾了。」

  「局勢如何,老夫心知肚明。」燕炎面不改色,「但這般關乎全族命運的大事,我豈能獨斷專行?一切待明日族議過後再說。」

  王蟬死死盯著燕炎,對峙數息,見對方態度堅決,沒有半分鬆口的餘地,面具下的臉色愈發難看。

  「既然如此,那王某明日再來登門。」

  說罷,王蟬不再多言,轉身大步走向殿門。

  李氏兄弟連忙緊隨其後,那看似童子的怪人臨走前,還回頭狠狠瞪了燕炎一眼,一聲冷哼落定,一行人徹底離開了飛雲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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