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終局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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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蟬話鋒一轉,道出了此番前來的真正狠辣算計,也是鬼靈門暗藏的歹毒後手。

  「除此之外,我還有一事相求。」

  「明日奪寶大會,越國四方築基修士齊聚燕翎堡,人數眾多。」

  「我打算在燕翎堡奪寶大會處暗中布下陰火大陣,待大會開始,越國築基修士集中之時,便啟動大陣將他們盡數煉化,留下這些修士的生魂。」

  「這些精純築基魂魄,正好用來為如嫣仙子淬鍊根基,助她洗脈伐體,順利改修我鬼靈門的血靈大法,一舉夯實道基、突破桎梏。」

  此言一出,殿內殺機暗涌,歹毒陰狠之意展露無遺。

  這陰火大陣看似是為燕如嫣鋪路,實則是赤裸裸的釜底抽薪、絕戶毒計。

  參與奪寶大會的修士,皆是越國各方勢力的新生代子弟、宗門苗子,背後牽扯無數大小宗門與世家。

  甚至此次還有眾多其他國家勢力的築基修士過來參加此次奪寶大會。

  一旦盡數血祭,便是徹底與越國七派、天下修士勢力為敵,犯下滔天大忌、觸犯眾怒。

  屆時燕家身處漩渦中心,身負血祭重罪,聲名盡毀、舉世皆敵,再無任何退路可言,只能死死綁在鬼靈門這艘破敗的危船之上,永世無法脫身。

  燕炎心中瞭然,寒意暗生,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淡淡回絕:「血祭修士、屠戮各方天才,此事實在太過冒天下之大不韙,我燕家萬萬不敢參與其中,更不會出手相助。」

  頓了頓,他給出了一個模稜兩可、徹底撇清關係的答覆:「明日奪寶大會,我燕家自會依照規矩,如期開啟盛會,任由各方修士入堡參會、聚集於此。」

  「但人聚之後,後續一切舉動、圍剿血祭之事,皆與我燕家無關。」

  「如何布陣、如何截留、如何行事,全是王少主一人決斷,我燕家絕不插手、絕不沾染半分因果。」

  他要的,便是徹底割裂干係,不沾血債、不留把柄,讓鬼靈門獨自扛下所有滔天罪責。

  王蟬細細品咂這番話,瞬間洞悉了燕炎的心思。

  他知曉燕炎是想置身事外、撇清因果,可只要燕家默許放任、提供場地與人流,目的便已然達成。

  只要事成,天下人只會認定燕家與鬼靈門同流合污,根本不會細究其中細節,燕家終究難逃干係。

  想通此處,王蟬嘴角勾起一抹陰冷弧度,欣然應下:「可以。既然燕前輩不願沾手因果,那便依你所言。明日大會只管照常舉行,餘下所有事宜,由我鬼靈門一力承擔。」

  交易就此敲定,各懷鬼胎,兩相算計。

  ……

  傍晚時分,暮色垂落,殘陽西沉。

  漫天金紅餘暉傾瀉而下,覆滿燕翎堡層層疊疊的樓宇飛檐,為古樸厚重的青灰瓦面鍍上一層暖赤霞光。

  白日裡肅穆森嚴、氣場凜冽的古堡,被溫柔暮色悄然沖淡了鋒芒,添了幾分沉斂靜謐。

  晚風穿林而過,捎來山間清潤的涼意,整座古堡漸漸褪去喧囂,歸於黃昏獨有的沉寂。

  就在這片沉沉暮色之中,田不缺面色沉冷,步履匆匆走入清平閣,身後僅隨陳氏雙魔其一,身影單薄,氣場緊繃。

  蘇彌心見他神色不對,眼底掠過一絲瞭然,輕聲問道:「田師兄,此番歸來神色不佳,董萱兒姑娘未曾隨你一同歸來?」

  田不缺聞言,臉色愈發陰鬱,眉宇間壓著幾分憋屈與不甘,沉聲回道:「半路撞上那位與董萱兒同來燕翎堡參與奪寶大會的黃楓谷修士,對方帶了數人,刻意上前與我對峙阻攔。」

  「我顧忌你此前叮囑,萬萬不可節外生枝。怕若是貿然動手,動靜太大,必會驚動鬼靈門駐堡修士,打亂全盤布局。」

  「故而我壓住了動手的念頭,未讓暗處潛藏的赤練二老現身,暫且抽身退回,只留一人暗中尾隨盯梢,緊盯他們動向。」

  蘇彌心微微頷首,神色淡然自若:「無妨。明日便是大局揭曉、圖窮匕見之時,屆時再出手了結一切也為時不晚。」

  「我稍後傳訊燕家,讓他們暗中留意,死死盯住二人蹤跡,絕不給他們提前脫身逃離的機會。」

  聽聞此言,田不缺心頭鬱結稍稍紓解,緊繃的面色緩和不少,鄭重拱手:「多謝蘇師弟周全費心。」

  待田不缺轉身回房休養,清平閣廳堂驟然清靜下來。方才始終從容淡定的蘇彌心,此刻臉上卻浮現出一抹古怪的神色,心底滿是費解與疑惑。


  他暗自沉吟:怎麼會發生與原著相同的事?自己參與進來,已經改變了原有軌跡呀?莫非是有天道修正?

  ……

  夜色漸深,堡內各處燈火次第亮起,明暗交錯,靜謐無聲。

  燕翎堡山下的客棧之中,韓立正端坐榻上,凝神打坐吐納,穩固自身修為。

  忽然間,屋外傳來一道洪亮清朗的人聲,穿透夜色,傳遍整片客棧街巷,是堡中燕家執事在當眾傳令。

  「明日奪寶大會,規制另行劃分!越國本土修士,統一於西邊一座山峰進行比試角逐。」

  「他國域外修士,盡數前往東側一座山峰競技爭鋒,兩峰分場,各遵規制,不得錯亂!」

  公告一遍遍響徹街巷,清晰分明。

  韓立聽聞,眸色未起波瀾,心中並無半分異動。

  這般場地劃分只是尋常規制調整,無關緊要,他並未深究其中深意,依舊沉定心神,恪守日常修行,吐納靈氣,打磨道基。

  無人知曉,這看似尋常的場地劃分之下,暗藏致命殺機。

  此刻,明日專供越國本土修士比試的西山峰上,早已不復平日清靜。

  整座山峰戒備森嚴,氣氛陰寒肅殺。

  十餘位鬼靈門修士分布山間,各司其職,有條不紊地布設陰火大陣。王蟬與李氏兄弟懸在半空,負手而立,目光冷冽地俯瞰全場,全程凝神監督大陣布置,不放過半點疏漏。

  而就在這個暗流洶湧的夜晚,一則足以顛覆整個越國修仙界的驚天消息,如同燎原星火,徹底傳遍七派上下,天羅國魔道諸宗即將發動對越國的入侵戰爭,大軍整裝待發。

  一時間,整個越國修仙界人心惶惶,風雨飄搖,層層恐慌與焦灼,籠罩了整片天地。

  當然,此時封閉的燕翎堡,暫時還安定祥和。

  ……

  一夜倏忽而過,破曉天光刺破沉沉夜色,清淺晨暉灑滿燕翎堡群山,驅散了徹夜的寒涼與陰霾。

  山間薄霧裊裊升騰,天地澄澈明淨,嶄新的一日悄然降臨。

  天色大亮,燕翎堡內外人聲漸起,萬眾期待的奪寶大會,終於如期開啟。

  韓立收拾妥當,獨身一人離開下榻的風悅客棧,循著昨日公告的規制,徑直趕往西側那座小山峰。

  此刻的西側小山峰,早已不復往日尋常模樣。

  整座小山中央場地被一座龐大無比的玄奧陣法盡數籠罩,將整片峰頂牢牢封鎖。

  陣法靈光紋路隱於山石土地之間,密密麻麻、交錯縱橫,透著一股陰冷詭異的氣息,絕非尋常護山大陣、競技陣法可比。

  陣法核心之地,矗立著一方厚重的土石擂台,台面平整寬闊,專為此次修士比試所築。

  擂台之上,靜靜佇立著十餘名燕家修士,眾人身著統一族服,周身縈繞淡淡薄霧,遮掩了大半身形與氣息,靜默佇立,神色肅穆,靜待參會的越國各宗修士到來。

  韓立到來之時,已有數位參與奪寶大會的築基修士來到場地等候。

  不多時,幾道身影踏風而來,皆是韓立這幾日在堡中結識的越國七派弟子,包括前日天鶴居茶樓詳談甚歡的五人,倒是未見蘇彌心的身影。

  幾人碰面匯合,望著眼前這座氣勢駭人、氣場詭異的龐大陣法,皆是面露詫異。

  韓立眸光緊鎖四周流轉的靈光陣紋,眉頭微蹙,出聲疑惑道:「往日奪寶比試,從無布設大型禁錮陣法的規矩,今日這西山峰大陣玄奧詭異,不知是何用意?」

  幾位七派弟子紛紛搖頭,面露茫然,皆是束手無策地推脫不解。

  「我等只懂尋常打坐修行、擂台鬥法,對陣法一道素來涉獵淺薄,根本看不出絲毫端倪。」

  「是啊,燕翎堡此番臨時改場、又布怪陣,實在蹊蹺,只是我等修為低微,無從揣測其意。」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無人通曉陣法奧秘,更無人知曉其中暗藏的殺局。

  韓立聞言,不再多問,目光重新落回禁制靈紋流轉的陣法之上。他雖陣法造詣不算精深,但閱歷老道。

  莫名的心慌悄然滋生,一股難以言喻的不安縈繞心頭,隱隱覺得今日的奪寶大會,絕非表面這般簡單平和。

  時間緩緩流逝,距離奪寶大會開啟越來越近,峰頂匯聚的修士越來越多,氣氛也愈發緊繃。

  就在這時,一道嬌俏動人的身影穿過人群,緩步走入場中,融入七派修士的隊伍。

  韓立抬眸望去,正是董萱兒,如期抵達了西側小山峰場地處。

  思索片刻,韓立與一旁的巨劍門巴姓修士低聲告罪幾聲,然後緩緩退到最角落的邊緣地帶,遠離陣法核心之處。

  然後冷眼注視著其他修士的一舉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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