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片場來客
彼得·克里斯給齊克的第一感覺，幾乎完美符合外界對義大利裔隨性風流、樂享人生的刻板印象。
他穿著緊身的亮片喇叭褲和敞懷的絲綢襯衫，胸前的古銅色皮膚掛著汗水，身旁還跟著一位穿著緊身短裙的金髮尤物。
那女孩腿長腰細，多半是個模特，五官精緻得像是剛從《花花公子》封面上走下來的。她安靜地站在彼得身側，眼神迷離，幾根白色的羽毛還粘在彼得汗濕的襯衫上，顯然兩人剛才在片場的某個穀倉里剛度過了一段快活時光。
這是齊克第一次見到沒有畫上誇張黑白舞台妝的KISS樂隊成員。褪去舞台上鬼魅炸裂的極致風格，眼前的彼得頗有幾分市井隨性的痞氣。
唯一違和的地方是彼得頂著一頭亮金色長髮，張揚到在陽光下有些刺眼，讓人分不清那是染的，還是戴了假髮套。
齊克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短髮，心底暗自吐槽。
你清醒一點啊喂！哪有金髮的義大利人。
在注重血統的老一輩義大利人眼裡，一頭金髮簡直是大逆不道，是對所謂『羅馬帝國榮耀』的背叛。
當然。也許是黃毛確實有什麼隱藏加成，原身也染過金髮，只是這段時間齊克一直沒有維護打理，他的短髮早已長出原本的黑色發色。
見到齊克，彼得直接張開雙臂大步流星地走過來，身上帶著濃烈的麝香古龍水和淡淡的雪茄味。
「齊克！你小子比電台里聽起來還年輕！」他一把摟住齊克的肩膀，力道很大，那熱情幾乎要把人淹沒。
齊克身體微微一僵，心底滿是尷尬。
蘇珊特意替彼得傳過話，邀請他幫忙寫歌合作，他當時滿口應下，之後卻因為朱迪的事、版稅糾紛一堆麻煩纏身，硬生生放了這位搖滾大牌鴿子，現在人家直接找上門了。
「抱歉，彼得。」齊克順勢掙開一點距離，誠懇開口致歉，「最近接連出了不少事，一直沒來得及給你回電話。」
「小事一樁，我大概知道你身上的爛攤子。」彼得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隨性至極。
他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一旁站著的蒂諾，壓低聲音拋出句有點生硬的義大利腔：「Luiè un amico nostro?（他是我們的朋友嗎？）」
這句話讓齊克背脊瞬間繃緊，冷汗差點下來。
在紐約，這話可不是能隨便拿來寒暄的，這是義大利黑手黨正式成員之間的暗語。
按照黑手黨的規矩，正式成員絕對不能當眾亮明身份，哪怕是面對同為正式成員的人也不能直接挑明，必須由同時認識雙方的第三方居中介紹、確認關係。
答一句「他是我們的朋友」，就代表對方是圈層內的正式自己人；
若是答「他是我的朋友」，則代表對方只是普通外人，和圈層毫無關係。
義大利黑手黨對身份、機密的保密要求近乎苛刻，絕對禁止在外人面前提及圈層任何相關事宜，更別說在這種隨處都是工作人員的公共場合，貿然拋出暗語試探。
哪怕齊克只是外圍跟班，也從小熟記這些規矩，亂講話是真會丟小命的。
他瞬間瞪大雙眼，壓低聲音：「你瘋了？在這種地方問這個？蒂諾只是我的朋友。」
看到他這副緊張謹慎、瞬間接上暗語的反應，彼得瞬間瞭然，咧嘴大笑起來，抬手狠狠拍了拍齊克的後背：「我就知道你小子絕對是自己人。我在布魯克林混的時候，那些大佬都這麼說！」
齊克鬆了口氣，心裡暗罵：這傻子估計是從哪個酒吧里聽來的，連發音都不標準。
緊接著他眼神閃爍，低聲追問：「你家裡有人是正式成員？」
「彼得，規矩你懂的。」齊克立刻避開這個問題，語氣堅決，不肯多言半個字。
哪怕遠在洛杉磯，他也絕不會口無遮攔亂說話，一旦違規，後患無窮。
「哈哈，行行行，我懂，不逼你。」彼得連忙抬手投降，笑得肆意灑脫，「我以前也在街上混過，只是沒你混得這麼好。我當年跟的是幻影領主幫，那是波多黎各人的地盤，我這種白人小孩只是外圍跟風的小跟班，跟著他們打架充場面...」
齊克愈發好奇，眉頭微蹙：「那你怎麼知道我……那層關係的？」
他第一時間排除了阿曼達。那女人雖然嘴碎，但也只知道些皮毛，絕不可能把這種消息傳到KISS樂隊耳朵里。他們從頭到尾也毫無交集，根本說不通。
「巧了。」彼得笑得一臉狡黠，「你猜猜我成名前在哪打鼓餬口？國王酒廊。」
「我跟那的經理熟得很，KISS沒火之前經常在那跑場演出混飯吃。現在每次回紐約我都得去那喝兩杯懷舊。」
齊克暗自恍然，彼得看來真不是什麼狠角色，混了這麼久連國王酒廊的真實底細都摸不透。
那個所謂的經理不過是幫保利大佬站台擋事的「稻草人」而已，名義上管場子、持有股份、打理生意，實則手裡沒有半點實權，純粹是擺在檯面上的幌子。
不過也好，這種人沒心沒肺、不懂深淺，打起交道來反倒省去不少麻煩。
「行了，不說這些舊事兒了。」彼得收起眼底的玩味，目光落在一身黑西裝的蜘蛛樂隊身上，「我聽說你會在這，正好順路過來瞅瞅。這樂隊氣質不錯，像是在辦葬禮，你這首新歌更是絕了，風格新潮，夠前衛。」
彼得開了個小玩笑，又隨手從齊克手裡拿起一個精緻的多米諾面具，朝身邊的女孩使了個眼色：「這小玩意也挺有意思，我們剛才試用了一下，很有情趣。怎麼，你這是打算學我們做樂隊周邊創收？」
這話瞬間點醒了齊克，讓他眼前一亮。
整個七十年代樂壇，論周邊運營、粉絲變現，KISS說是第二，沒人敢稱第一。他們是真正把明星周邊玩到極致的傳奇樂隊，粉絲凝聚力極強，號稱狂熱的「KISS軍團」，購買力更是恐怖。
齊克不動聲色，順勢試探：「你覺得這東西做成周邊有戲？能賣得動？」
「何止有戲。」彼得語氣篤定又自信，「只要樂隊能打出名氣，粉絲就願意買單，你賣什麼都能溢價賺錢。你知道我們KISS的周邊有多離譜嗎？最近連定製棺材都開始做了。」
「棺材？」齊克徹底愣住，滿臉難以置信，「這玩意真的有人買？」
他是知道KISS粉絲瘋狂，忠誠度極高，卻沒想到已經狂熱到這種地步，連喪葬周邊都能接受，屬實顛覆認知。
「當然。」彼得笑得張揚，「對KISS軍團來說，這是一種信仰，是能和偶像永遠綁定在一起的儀式感。齊克，說真的，我們可以好好合作一把。」
他收斂笑意，眼神認真：「我正式邀請你，來當我的個人專輯製作人。」
「我？」齊克連忙擺手推脫，「別開玩笑了彼得，我才剛入行多久，哪有本事操刀一整張搖滾專輯。」
他自己所有的作品全靠天啟外掛兜底，論實打實的製作功底、編曲能力、創作底蘊，他就是半吊子水平，根本扛不起大牌樂隊成員的個人專輯製作。
「你可以。」彼得態度異常堅定，眼神里滿是認可，「你的曲風足夠新潮、前衛，和當下老派搖滾、老式迪斯科都不一樣，能給我帶來全新的突破。實話跟你說，KISS接下來要有大動作，我們四個成員會同時發行四張個人專輯。」
「所有人都憋著一股勁想拿下隊內第一的位置。我覺得你的新思路、新風格能幫我打贏這場隊內比拼。我的專輯願意嘗試各種曲風，不局限於搖滾，我給你業內最好的合作條件。」
彼得這番話一出，齊克腦子裡第一個念頭就是：真是瘋了！連KISS這種硬搖滾頭部樂隊，居然也要開始往迪斯科這股風潮里扎了？
但KISS四名成員同時發個人專輯，絕對是石破驚天的大新聞，機會確實很好...
齊克快速在心裡權衡利弊，還是果斷打算婉拒。
一來他根本撐不起一整張原創個人專輯；
二來彼得本身就是個出色的創作人，爆款單曲《Beth》便是他親手詞曲創作，也是KISS在公告牌榜單排名最高的單曲。他不是朱迪這種沒學過幾天音樂的小菜雞，忽悠不住。
齊克可不想露怯，更不想砸了自己好不容易攢下的口碑。
但彼得滿臉熱忱、真心拉攏，再加上之前蘇珊特意提前打招呼鋪墊人情，他也覺得多個業內朋友總歸是好事。
「彼得，製作人的合作我真的扛不住，我對一張專輯的整體製作兩眼一抹黑，怕耽誤你的進度，也浪費這個機會。」
「不過，」他抬手晃了晃手裡的多米諾面具，眼底帶著笑意，「我們不如聊聊這個眼罩。說不定在周邊生意上我們能找到更好的合作機會？」
他穿著緊身的亮片喇叭褲和敞懷的絲綢襯衫，胸前的古銅色皮膚掛著汗水，身旁還跟著一位穿著緊身短裙的金髮尤物。
那女孩腿長腰細，多半是個模特，五官精緻得像是剛從《花花公子》封面上走下來的。她安靜地站在彼得身側，眼神迷離，幾根白色的羽毛還粘在彼得汗濕的襯衫上，顯然兩人剛才在片場的某個穀倉里剛度過了一段快活時光。
這是齊克第一次見到沒有畫上誇張黑白舞台妝的KISS樂隊成員。褪去舞台上鬼魅炸裂的極致風格，眼前的彼得頗有幾分市井隨性的痞氣。
唯一違和的地方是彼得頂著一頭亮金色長髮，張揚到在陽光下有些刺眼，讓人分不清那是染的，還是戴了假髮套。
齊克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短髮，心底暗自吐槽。
你清醒一點啊喂！哪有金髮的義大利人。
在注重血統的老一輩義大利人眼裡，一頭金髮簡直是大逆不道，是對所謂『羅馬帝國榮耀』的背叛。
當然。也許是黃毛確實有什麼隱藏加成，原身也染過金髮，只是這段時間齊克一直沒有維護打理，他的短髮早已長出原本的黑色發色。
見到齊克，彼得直接張開雙臂大步流星地走過來，身上帶著濃烈的麝香古龍水和淡淡的雪茄味。
「齊克！你小子比電台里聽起來還年輕！」他一把摟住齊克的肩膀，力道很大，那熱情幾乎要把人淹沒。
齊克身體微微一僵，心底滿是尷尬。
蘇珊特意替彼得傳過話，邀請他幫忙寫歌合作，他當時滿口應下，之後卻因為朱迪的事、版稅糾紛一堆麻煩纏身，硬生生放了這位搖滾大牌鴿子，現在人家直接找上門了。
「抱歉，彼得。」齊克順勢掙開一點距離，誠懇開口致歉，「最近接連出了不少事，一直沒來得及給你回電話。」
「小事一樁，我大概知道你身上的爛攤子。」彼得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隨性至極。
他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一旁站著的蒂諾，壓低聲音拋出句有點生硬的義大利腔：「Luiè un amico nostro?（他是我們的朋友嗎？）」
這句話讓齊克背脊瞬間繃緊，冷汗差點下來。
在紐約，這話可不是能隨便拿來寒暄的，這是義大利黑手黨正式成員之間的暗語。
按照黑手黨的規矩，正式成員絕對不能當眾亮明身份，哪怕是面對同為正式成員的人也不能直接挑明，必須由同時認識雙方的第三方居中介紹、確認關係。
答一句「他是我們的朋友」，就代表對方是圈層內的正式自己人；
若是答「他是我的朋友」，則代表對方只是普通外人，和圈層毫無關係。
義大利黑手黨對身份、機密的保密要求近乎苛刻，絕對禁止在外人面前提及圈層任何相關事宜，更別說在這種隨處都是工作人員的公共場合，貿然拋出暗語試探。
哪怕齊克只是外圍跟班，也從小熟記這些規矩，亂講話是真會丟小命的。
他瞬間瞪大雙眼，壓低聲音：「你瘋了？在這種地方問這個？蒂諾只是我的朋友。」
看到他這副緊張謹慎、瞬間接上暗語的反應，彼得瞬間瞭然，咧嘴大笑起來，抬手狠狠拍了拍齊克的後背：「我就知道你小子絕對是自己人。我在布魯克林混的時候，那些大佬都這麼說！」
齊克鬆了口氣，心裡暗罵：這傻子估計是從哪個酒吧里聽來的，連發音都不標準。
緊接著他眼神閃爍，低聲追問：「你家裡有人是正式成員？」
「彼得，規矩你懂的。」齊克立刻避開這個問題，語氣堅決，不肯多言半個字。
哪怕遠在洛杉磯，他也絕不會口無遮攔亂說話，一旦違規，後患無窮。
「哈哈，行行行，我懂，不逼你。」彼得連忙抬手投降，笑得肆意灑脫，「我以前也在街上混過，只是沒你混得這麼好。我當年跟的是幻影領主幫，那是波多黎各人的地盤，我這種白人小孩只是外圍跟風的小跟班，跟著他們打架充場面...」
齊克愈發好奇，眉頭微蹙：「那你怎麼知道我……那層關係的？」
他第一時間排除了阿曼達。那女人雖然嘴碎，但也只知道些皮毛，絕不可能把這種消息傳到KISS樂隊耳朵里。他們從頭到尾也毫無交集，根本說不通。
「巧了。」彼得笑得一臉狡黠，「你猜猜我成名前在哪打鼓餬口？國王酒廊。」
「我跟那的經理熟得很，KISS沒火之前經常在那跑場演出混飯吃。現在每次回紐約我都得去那喝兩杯懷舊。」
齊克暗自恍然，彼得看來真不是什麼狠角色，混了這麼久連國王酒廊的真實底細都摸不透。
那個所謂的經理不過是幫保利大佬站台擋事的「稻草人」而已，名義上管場子、持有股份、打理生意，實則手裡沒有半點實權，純粹是擺在檯面上的幌子。
不過也好，這種人沒心沒肺、不懂深淺，打起交道來反倒省去不少麻煩。
「行了，不說這些舊事兒了。」彼得收起眼底的玩味，目光落在一身黑西裝的蜘蛛樂隊身上，「我聽說你會在這，正好順路過來瞅瞅。這樂隊氣質不錯，像是在辦葬禮，你這首新歌更是絕了，風格新潮，夠前衛。」
彼得開了個小玩笑，又隨手從齊克手裡拿起一個精緻的多米諾面具，朝身邊的女孩使了個眼色：「這小玩意也挺有意思，我們剛才試用了一下，很有情趣。怎麼，你這是打算學我們做樂隊周邊創收？」
這話瞬間點醒了齊克，讓他眼前一亮。
整個七十年代樂壇，論周邊運營、粉絲變現，KISS說是第二，沒人敢稱第一。他們是真正把明星周邊玩到極致的傳奇樂隊，粉絲凝聚力極強，號稱狂熱的「KISS軍團」，購買力更是恐怖。
齊克不動聲色，順勢試探：「你覺得這東西做成周邊有戲？能賣得動？」
「何止有戲。」彼得語氣篤定又自信，「只要樂隊能打出名氣，粉絲就願意買單，你賣什麼都能溢價賺錢。你知道我們KISS的周邊有多離譜嗎？最近連定製棺材都開始做了。」
「棺材？」齊克徹底愣住，滿臉難以置信，「這玩意真的有人買？」
他是知道KISS粉絲瘋狂，忠誠度極高，卻沒想到已經狂熱到這種地步，連喪葬周邊都能接受，屬實顛覆認知。
「當然。」彼得笑得張揚，「對KISS軍團來說，這是一種信仰，是能和偶像永遠綁定在一起的儀式感。齊克，說真的，我們可以好好合作一把。」
他收斂笑意，眼神認真：「我正式邀請你，來當我的個人專輯製作人。」
「我？」齊克連忙擺手推脫，「別開玩笑了彼得，我才剛入行多久，哪有本事操刀一整張搖滾專輯。」
他自己所有的作品全靠天啟外掛兜底，論實打實的製作功底、編曲能力、創作底蘊，他就是半吊子水平，根本扛不起大牌樂隊成員的個人專輯製作。
「你可以。」彼得態度異常堅定，眼神里滿是認可，「你的曲風足夠新潮、前衛，和當下老派搖滾、老式迪斯科都不一樣，能給我帶來全新的突破。實話跟你說，KISS接下來要有大動作，我們四個成員會同時發行四張個人專輯。」
「所有人都憋著一股勁想拿下隊內第一的位置。我覺得你的新思路、新風格能幫我打贏這場隊內比拼。我的專輯願意嘗試各種曲風，不局限於搖滾，我給你業內最好的合作條件。」
彼得這番話一出，齊克腦子裡第一個念頭就是：真是瘋了！連KISS這種硬搖滾頭部樂隊，居然也要開始往迪斯科這股風潮里扎了？
但KISS四名成員同時發個人專輯，絕對是石破驚天的大新聞，機會確實很好...
齊克快速在心裡權衡利弊，還是果斷打算婉拒。
一來他根本撐不起一整張原創個人專輯；
二來彼得本身就是個出色的創作人，爆款單曲《Beth》便是他親手詞曲創作，也是KISS在公告牌榜單排名最高的單曲。他不是朱迪這種沒學過幾天音樂的小菜雞，忽悠不住。
齊克可不想露怯，更不想砸了自己好不容易攢下的口碑。
但彼得滿臉熱忱、真心拉攏，再加上之前蘇珊特意提前打招呼鋪墊人情，他也覺得多個業內朋友總歸是好事。
「彼得，製作人的合作我真的扛不住，我對一張專輯的整體製作兩眼一抹黑，怕耽誤你的進度，也浪費這個機會。」
「不過，」他抬手晃了晃手裡的多米諾面具，眼底帶著笑意，「我們不如聊聊這個眼罩。說不定在周邊生意上我們能找到更好的合作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