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兩頭騙
齊克跟霍莉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從交談中得知，霍莉是土生土長的曼哈頓人，前幾年離家出走去了西海岸闖蕩，現在回到紐約一個人住在祖母留下的租金管制公寓裡，平時最大的愛好就是寫歌、玩樂器。
「齊克，你有空可以來我家，我們一起寫歌、玩音樂，肯定很有意思。」
這幾乎就是明示了，齊克心裡瞭然，臉上卻不動聲色，只是隨口應付道：「好啊，有空一定。」
他的心思根本不在這上面，蒂諾和阿曼達已經出去很久了，遲遲未歸，難免讓他有些不放心。
又聊了沒兩句，齊克藉口上洗手間，悄悄溜出了排練室，在狹窄陡峭的樓道里瞎逛起來。
閣樓的樓道昏暗潮濕，牆壁斑駁，沒走幾步，就聽到不遠處的拐角傳來壓低的交談聲，正是蒂諾和阿曼達的聲音。
他放輕腳步，悄悄湊了過去，屏住呼吸仔細聽著。
「……可是，蒂諾，我們本來打算和比爾·奧庫因簽約的，」阿曼達的聲音有些猶豫，「他是Aucoin Management和Rock Steady Productions旗下的，還是KISS樂隊的經紀人，跟著他，我們才有機會接觸到頂級資源。」
「比爾·奧庫因？他名氣大是沒錯，但他能給你們什麼？能拿到《Y.M.C.A.》這樣的好歌嗎？」
「而且你也知道他是KISS的經紀人咯，以後要是真有一流的搖滾歌曲，你猜他會優先給你們，還是給KISS？你們在他那只能拿到些邊角料資源，永遠成不了氣候。」
「我知道你們很想簽大唱片公司，這一點我能幫你們。卡薩布蘭卡唱片對吧？他們這幾年很強勢，但還不夠好，我在華納唱片的關係很硬，只要你們和我簽經紀合約，我保證能幫你們拿到真正大公司的唱片合約。」
「我在經紀人這行的經驗，比奧庫因那個電視行業出身的同性戀豐富一萬倍！我50年代就當過弗蘭克·辛納屈的經理人，後來又幫他兒子小弗蘭克打理演藝事務，你可以去紐約各大唱片公司、錄音棚打聽打聽我的名字，誰不知道蒂諾·巴爾齊？」
齊克躲在拐角，聽得心頭一沉，心裡暗罵：MD，蒂諾這傢伙原來根本不是阿曼達他們的經紀人！
聽這意思，他分明是在兩頭騙：一邊拿著海妖樂隊可能購買《Y.M.C.A.》的消息，釣著自己合作；一邊又拿著自己的歌做誘餌，說服海妖樂隊和他簽經紀合約，兩邊都想撈好處。
「……你能保證嗎？保證幫我們拿到華納的唱片合約？」阿曼達的語氣鬆動了。
「當然能！」蒂諾的聲音斬釘截鐵，「我以我的名聲擔保，一周之內，我要是不能幫你們爭取到一份正式的唱片合約，我們的經紀協議立刻作廢，我分文不取。」
「這會寫在合同里嗎？」
「必須的！」蒂諾語氣篤定，「所有承諾，都會白紙黑字寫在合同里，不會有任何貓膩。」
繼續聽著，齊克懸著的心稍稍放下。看來說服阿曼達的難度並不高，蒂諾已經讓她把比爾·奧庫因那個大牌經紀人拋到了腦後。
他心裡清楚那些名字的份量：KISS樂隊是眼下美國最火的搖滾樂隊之一，連續兩年被評選為「最受歡迎的搖滾樂隊」，粉絲遍布全美；
而卡薩布蘭卡唱片，旗下不僅有KISS樂隊，更是業內頂尖的唱片公司，一手打造了唐娜·薩默，締造了迪斯科王朝，目前已經打入好萊塢成立了製片公司，音樂、影視兩開花。
就連《周末夜狂歡》原聲帶的發行公司RSO唱片，在卡薩布蘭卡面前，也只能算是小角色。
但面對真正的唱片巨頭華納，阿曼達原本一心想要投奔的卡薩布蘭卡瞬間又變得毫無吸引力了。
當然，蒂諾是不是真的有華納的關係齊克就不清楚了，不過暫時也和他沒關係。
又聽了兩句，確認沒有太大問題，齊克悄悄轉身，輕手輕腳地回到了排練室。
剛坐下沒幾分鐘，蒂諾和阿曼達就一起回來了，阿曼達的臉上雖然還有些不甘，但眼神已經變得堅定。
她撥通了電話，他的律師也很快趕到，一個穿著筆挺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看起來嚴謹又刻板。
科林立刻拿出提前準備好的合同草案，和阿曼達的律師一起，在一旁擬定、修改合約條款。
海妖樂隊和蒂諾的經紀合約，齊克一點都懶得操心，他悄悄把赫伯特叫到一邊，湊到他耳邊，低聲耳語了幾句。
「...總之，情況對我們十分有利，你一定要在合約中為我爭取最大化的利益，尤其是版權和版稅分成方面，絕不能讓步。」
赫伯特聽完齊克複述剛才聽到的信息，會心一笑：「放心吧，齊克，我會幫你爭取到最合理的條件，絕不會讓你吃虧。」
稍晚些時候，蒂諾過來叫齊克和赫伯特，雙方坐到一起，正式開始洽談《Y.M.C.A.》的購買合約。
阿曼達的律師率先開口：「我們願意出價一萬美元，由海妖樂隊購買齊克·羅西先生這首《Y.M.C.A.》的獨家演唱權。但有一個對賭條款：只有海妖樂隊憑藉這首歌成功得到唱片合約，才會全額支付這一萬美元；對賭失敗，齊克先生只能拿到3000美元的補償。」
話音剛落，赫伯特就立刻開口：「抱歉，這種條件我們不能接受。這首《Y.M.C.A.》的潛力，遠不止一萬美元，這個價格太不合理了。」
「我們開價2萬美元，對賭失敗的支付金額，改為1萬美元，而且這1萬美元，現在就要支付，作為預付金。」
阿曼達的律師臉色一沉，語氣帶著幾分怒氣：「你這簡直是異想天開！一首沒經過市場檢驗的歌，開口就要2萬美元，還要求提前支付1萬美元，根本不可能！」
赫伯特卻絲毫不慌，自信地笑了笑：「別急著拒絕，先聽我說完。」他拿起合約草案，翻到版權分成部分，「如果海妖樂隊順利得到唱片合約，齊克·羅西先生在這份合同中，應該享有更多權益，沒有他這首歌，一切都是空談，對賭條款也應該權責對等。」
從交談中得知，霍莉是土生土長的曼哈頓人，前幾年離家出走去了西海岸闖蕩，現在回到紐約一個人住在祖母留下的租金管制公寓裡，平時最大的愛好就是寫歌、玩樂器。
「齊克，你有空可以來我家，我們一起寫歌、玩音樂，肯定很有意思。」
這幾乎就是明示了，齊克心裡瞭然，臉上卻不動聲色，只是隨口應付道：「好啊，有空一定。」
他的心思根本不在這上面，蒂諾和阿曼達已經出去很久了，遲遲未歸，難免讓他有些不放心。
又聊了沒兩句，齊克藉口上洗手間，悄悄溜出了排練室，在狹窄陡峭的樓道里瞎逛起來。
閣樓的樓道昏暗潮濕，牆壁斑駁，沒走幾步，就聽到不遠處的拐角傳來壓低的交談聲，正是蒂諾和阿曼達的聲音。
他放輕腳步，悄悄湊了過去，屏住呼吸仔細聽著。
「……可是，蒂諾，我們本來打算和比爾·奧庫因簽約的，」阿曼達的聲音有些猶豫，「他是Aucoin Management和Rock Steady Productions旗下的，還是KISS樂隊的經紀人，跟著他，我們才有機會接觸到頂級資源。」
「比爾·奧庫因？他名氣大是沒錯，但他能給你們什麼？能拿到《Y.M.C.A.》這樣的好歌嗎？」
「而且你也知道他是KISS的經紀人咯，以後要是真有一流的搖滾歌曲，你猜他會優先給你們，還是給KISS？你們在他那只能拿到些邊角料資源，永遠成不了氣候。」
「我知道你們很想簽大唱片公司，這一點我能幫你們。卡薩布蘭卡唱片對吧？他們這幾年很強勢，但還不夠好，我在華納唱片的關係很硬，只要你們和我簽經紀合約，我保證能幫你們拿到真正大公司的唱片合約。」
「我在經紀人這行的經驗，比奧庫因那個電視行業出身的同性戀豐富一萬倍！我50年代就當過弗蘭克·辛納屈的經理人，後來又幫他兒子小弗蘭克打理演藝事務，你可以去紐約各大唱片公司、錄音棚打聽打聽我的名字，誰不知道蒂諾·巴爾齊？」
齊克躲在拐角，聽得心頭一沉，心裡暗罵：MD，蒂諾這傢伙原來根本不是阿曼達他們的經紀人！
聽這意思，他分明是在兩頭騙：一邊拿著海妖樂隊可能購買《Y.M.C.A.》的消息，釣著自己合作；一邊又拿著自己的歌做誘餌，說服海妖樂隊和他簽經紀合約，兩邊都想撈好處。
「……你能保證嗎？保證幫我們拿到華納的唱片合約？」阿曼達的語氣鬆動了。
「當然能！」蒂諾的聲音斬釘截鐵，「我以我的名聲擔保，一周之內，我要是不能幫你們爭取到一份正式的唱片合約，我們的經紀協議立刻作廢，我分文不取。」
「這會寫在合同里嗎？」
「必須的！」蒂諾語氣篤定，「所有承諾，都會白紙黑字寫在合同里，不會有任何貓膩。」
繼續聽著，齊克懸著的心稍稍放下。看來說服阿曼達的難度並不高，蒂諾已經讓她把比爾·奧庫因那個大牌經紀人拋到了腦後。
他心裡清楚那些名字的份量：KISS樂隊是眼下美國最火的搖滾樂隊之一，連續兩年被評選為「最受歡迎的搖滾樂隊」，粉絲遍布全美；
而卡薩布蘭卡唱片，旗下不僅有KISS樂隊，更是業內頂尖的唱片公司，一手打造了唐娜·薩默，締造了迪斯科王朝，目前已經打入好萊塢成立了製片公司，音樂、影視兩開花。
就連《周末夜狂歡》原聲帶的發行公司RSO唱片，在卡薩布蘭卡面前，也只能算是小角色。
但面對真正的唱片巨頭華納，阿曼達原本一心想要投奔的卡薩布蘭卡瞬間又變得毫無吸引力了。
當然，蒂諾是不是真的有華納的關係齊克就不清楚了，不過暫時也和他沒關係。
又聽了兩句，確認沒有太大問題，齊克悄悄轉身，輕手輕腳地回到了排練室。
剛坐下沒幾分鐘，蒂諾和阿曼達就一起回來了，阿曼達的臉上雖然還有些不甘，但眼神已經變得堅定。
她撥通了電話，他的律師也很快趕到，一個穿著筆挺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看起來嚴謹又刻板。
科林立刻拿出提前準備好的合同草案，和阿曼達的律師一起，在一旁擬定、修改合約條款。
海妖樂隊和蒂諾的經紀合約，齊克一點都懶得操心，他悄悄把赫伯特叫到一邊，湊到他耳邊，低聲耳語了幾句。
「...總之，情況對我們十分有利，你一定要在合約中為我爭取最大化的利益，尤其是版權和版稅分成方面，絕不能讓步。」
赫伯特聽完齊克複述剛才聽到的信息，會心一笑：「放心吧，齊克，我會幫你爭取到最合理的條件，絕不會讓你吃虧。」
稍晚些時候，蒂諾過來叫齊克和赫伯特，雙方坐到一起，正式開始洽談《Y.M.C.A.》的購買合約。
阿曼達的律師率先開口：「我們願意出價一萬美元，由海妖樂隊購買齊克·羅西先生這首《Y.M.C.A.》的獨家演唱權。但有一個對賭條款：只有海妖樂隊憑藉這首歌成功得到唱片合約，才會全額支付這一萬美元；對賭失敗，齊克先生只能拿到3000美元的補償。」
話音剛落，赫伯特就立刻開口：「抱歉，這種條件我們不能接受。這首《Y.M.C.A.》的潛力，遠不止一萬美元，這個價格太不合理了。」
「我們開價2萬美元，對賭失敗的支付金額，改為1萬美元，而且這1萬美元，現在就要支付，作為預付金。」
阿曼達的律師臉色一沉，語氣帶著幾分怒氣：「你這簡直是異想天開！一首沒經過市場檢驗的歌，開口就要2萬美元，還要求提前支付1萬美元，根本不可能！」
赫伯特卻絲毫不慌，自信地笑了笑：「別急著拒絕，先聽我說完。」他拿起合約草案，翻到版權分成部分，「如果海妖樂隊順利得到唱片合約，齊克·羅西先生在這份合同中，應該享有更多權益，沒有他這首歌，一切都是空談，對賭條款也應該權責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