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創意不值錢
這幾天齊克也和搶劫那晚同樣開車的『牙醫』保持著聯繫，旁敲側擊地打聽到了黑幫的分帳規則，就算是JFK機場這片地盤的「主人」，保利大佬和科倫坡家族，也只在每筆生意里各抽12.5%，加起來也才25%，比起出版商的50%，簡直是良心老闆。
他站在原地，心裡五味雜陳。
原本以為找到了一條輕鬆發大財的路子，沒想到又陷入了層層盤剝的困境。可他沒有退路，腦海中的《Y.M.C.A.》是他唯一的希望，就算要被盤剝，他也得想辦法把這首歌賣出去。
從華盛頓廣場公園離開，齊克的心沉甸甸的。街頭樂隊的嘲諷和老店員的警告在他腦海里反覆迴響，沒有出版商，賣不掉歌；找了出版商，自己這個創作者反倒成了局外人。
「不試試怎麼知道？」他咬著牙，在街邊的公用電話亭翻著厚重的黃頁。
大多數音樂出版商的地址都集中在西28街到西40街之間，那個被稱為「錫盤巷」的區域是紐約音樂出版業的中心。
齊克沒直接聯繫在音樂雜誌上打GG的大出版商，他抄下幾家看起來規模較小的獨立出版商地址，先回到YMCA，整理了一下頭髮，換上一件還算體面的夾克，鏡子裡的少年眼神里滿是疲憊和警惕。
下午三點，齊克站在西33街一棟老舊的辦公樓前。門牌上寫著「頂峰音樂出版公司」，字體的金色已經剝落大半。他推開玻璃門，前台的女孩正塗著指甲油，頭也不抬：「有預約嗎？」
「沒有，但我有一首歌……」
「右手邊第二間，布萊恩先生在。」女孩吹了吹指甲。
齊克敲了敲門，裡面傳來粗啞的「進來」。辦公室里煙霧繚繞，一個五十歲上下、頭髮稀疏的男人叼著雪茄，正低頭看著什麼文件。
他抬起頭，眼神在齊克身上掃了一圈，然後停留在齊克手裡的那幾張紙上。
「年輕人，我能為你做什麼？」布萊恩是個煙嗓。
「我寫了一首歌，想看看有沒有機會。」
「坐。」布萊恩指了指對面的椅子，雪茄在菸灰缸邊緣敲了敲，「什麼類型的？」
「迪斯科，很抓耳的那種。」齊克坐下，把譜子遞過去。
布萊恩接過來，眯著眼睛看了幾秒：「這譜子誰幫你寫的？」
「我自己。」
「你自己？」布萊恩抬起頭，這次認真打量了齊克，「你是學音樂的嗎？」
「自學的。」齊克實話實說。
布萊恩輕笑一聲，把譜子放下：「那就唱來聽聽。光看這玩意兒，我看不出好壞。」
齊克清了清嗓子。他先哼了一段前奏的節奏，然後是主歌：
年輕朋友，你是否感到迷茫
不知該往何處去，前路漫長……
當他唱到副歌部分，那魔性的旋律在狹小的辦公室里響起：
Y~M~C~A~
在這裡你能找到一切你想要~
Y~M~C~A~
布萊恩夾著雪茄的手停在半空。他的眼神變了：那種精明的、評估價值的眼神，齊克街頭見過類似的目光，那是小混混在估價一塊偷來的手錶。
「再唱一遍副歌。」布萊恩說。
齊克又唱了一遍。這次布萊恩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跟著節奏。
「有點意思。」布萊恩終於開口，拉開抽屜，取出一份文件，「年輕人，你的歌有潛力。但你也知道，潛力不等於價值。需要我們把它變成真正的價值。」
他把文件推過來。齊克接過，密密麻麻的法律條款讓他頭暈。但他抓住了幾個關鍵詞：版權轉讓、獨家永久代理、50%版稅分成。
「我需要解釋一下嗎？」布萊恩靠回椅背，吐出一口煙，「很簡單。你把這首歌的版權轉讓給我們，我們負責把它賣出去、註冊版權、收錢。賣出去後，版稅我們五五開。你保留署名權，這上面寫著。」
齊克的手指收緊，紙張邊緣被捏出褶皺：「那如果我不想轉讓版權呢？」
布萊恩笑了：「那就沒什麼好談的了。沒有出版商會幫一個作者管理版權卻不擁有它。這是行業規則。」
「我能拿回去考慮一下嗎？」齊克問。
「當然可以。」布萊恩聳聳肩，但緊接著又說，「不過在你考慮的時候，可能有別的作者帶著類似的歌來找我。迪斯科現在正火，每天都有幾十首歌送到我這裡。」
典型的施壓話術。齊克心裡冷笑，表面卻裝作猶豫：「如果我想找別家問問呢？」
布萊恩的眼神冷了下來。他沉默了幾秒，忽然換了個語氣：「年輕人，我看你也不像有錢的樣子。這樣吧，我給你另一個選擇。」他伸出一根手指，「一千美元，一次性買斷。你現在簽字，我現在開支票。這首歌以後賺一百萬、賠光光，都和你無關。乾淨利落。」
齊克腦海里飛速計算。搶劫那晚他分到五百，加上磁帶的價值差不多就是一千。
一首可能價值百萬、千萬的金曲，賣出去也是一千？開玩笑呢？
我這可是來自天啟的歌，怎麼可能賠本！
「如果走分成，假設這首歌賣了一百萬張，我能拿多少？」
布萊恩像是聽到什麼笑話，搖搖頭，從抽屜里拿出計算器，邊按邊說：「一張唱片賣多少跟你的機械複製版稅無關，詞曲作者能拿的版稅是固定2美分。一百萬張就是兩萬美元。這兩萬先到我們公司帳上，我們扣掉50%，剩下這一萬才是你的。」
他抬起頭，雪茄的煙霧在兩人之間繚繞：「而且這一萬你得等。等唱片製作、等發行、等銷售、等結算。可能是半年，可能是一年。而這一千美元...」他拍了拍桌上的支票本，「是現在，立刻，馬上。」
「創意不值錢，年輕人。渠道和權力才值錢。你有創意，我有渠道。這就是現實。」
齊克站起來：「我想還是算了。」
「邁克。」布萊恩的聲音突然變得強硬。
辦公室的門開了。一個穿著緊繃T恤、肌肉賁張的男人走進來，一言不發地站在門邊，堵住了出口。他手臂上滿是紋身，眼神空洞地盯著齊克。
布萊恩把合同又往前推了推：「我覺得你現在就可以做決定。簽了它，拿錢走人。或者……」他歪了歪頭，沒說完。
他站在原地，心裡五味雜陳。
原本以為找到了一條輕鬆發大財的路子，沒想到又陷入了層層盤剝的困境。可他沒有退路，腦海中的《Y.M.C.A.》是他唯一的希望，就算要被盤剝，他也得想辦法把這首歌賣出去。
從華盛頓廣場公園離開，齊克的心沉甸甸的。街頭樂隊的嘲諷和老店員的警告在他腦海里反覆迴響，沒有出版商，賣不掉歌；找了出版商，自己這個創作者反倒成了局外人。
「不試試怎麼知道？」他咬著牙，在街邊的公用電話亭翻著厚重的黃頁。
大多數音樂出版商的地址都集中在西28街到西40街之間，那個被稱為「錫盤巷」的區域是紐約音樂出版業的中心。
齊克沒直接聯繫在音樂雜誌上打GG的大出版商，他抄下幾家看起來規模較小的獨立出版商地址，先回到YMCA，整理了一下頭髮，換上一件還算體面的夾克，鏡子裡的少年眼神里滿是疲憊和警惕。
下午三點，齊克站在西33街一棟老舊的辦公樓前。門牌上寫著「頂峰音樂出版公司」，字體的金色已經剝落大半。他推開玻璃門，前台的女孩正塗著指甲油，頭也不抬：「有預約嗎？」
「沒有，但我有一首歌……」
「右手邊第二間，布萊恩先生在。」女孩吹了吹指甲。
齊克敲了敲門，裡面傳來粗啞的「進來」。辦公室里煙霧繚繞，一個五十歲上下、頭髮稀疏的男人叼著雪茄，正低頭看著什麼文件。
他抬起頭，眼神在齊克身上掃了一圈，然後停留在齊克手裡的那幾張紙上。
「年輕人，我能為你做什麼？」布萊恩是個煙嗓。
「我寫了一首歌，想看看有沒有機會。」
「坐。」布萊恩指了指對面的椅子，雪茄在菸灰缸邊緣敲了敲，「什麼類型的？」
「迪斯科，很抓耳的那種。」齊克坐下，把譜子遞過去。
布萊恩接過來，眯著眼睛看了幾秒：「這譜子誰幫你寫的？」
「我自己。」
「你自己？」布萊恩抬起頭，這次認真打量了齊克，「你是學音樂的嗎？」
「自學的。」齊克實話實說。
布萊恩輕笑一聲，把譜子放下：「那就唱來聽聽。光看這玩意兒，我看不出好壞。」
齊克清了清嗓子。他先哼了一段前奏的節奏，然後是主歌：
年輕朋友，你是否感到迷茫
不知該往何處去，前路漫長……
當他唱到副歌部分，那魔性的旋律在狹小的辦公室里響起：
Y~M~C~A~
在這裡你能找到一切你想要~
Y~M~C~A~
布萊恩夾著雪茄的手停在半空。他的眼神變了：那種精明的、評估價值的眼神，齊克街頭見過類似的目光，那是小混混在估價一塊偷來的手錶。
「再唱一遍副歌。」布萊恩說。
齊克又唱了一遍。這次布萊恩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跟著節奏。
「有點意思。」布萊恩終於開口，拉開抽屜，取出一份文件，「年輕人，你的歌有潛力。但你也知道，潛力不等於價值。需要我們把它變成真正的價值。」
他把文件推過來。齊克接過，密密麻麻的法律條款讓他頭暈。但他抓住了幾個關鍵詞：版權轉讓、獨家永久代理、50%版稅分成。
「我需要解釋一下嗎？」布萊恩靠回椅背，吐出一口煙，「很簡單。你把這首歌的版權轉讓給我們，我們負責把它賣出去、註冊版權、收錢。賣出去後，版稅我們五五開。你保留署名權，這上面寫著。」
齊克的手指收緊，紙張邊緣被捏出褶皺：「那如果我不想轉讓版權呢？」
布萊恩笑了：「那就沒什麼好談的了。沒有出版商會幫一個作者管理版權卻不擁有它。這是行業規則。」
「我能拿回去考慮一下嗎？」齊克問。
「當然可以。」布萊恩聳聳肩，但緊接著又說，「不過在你考慮的時候，可能有別的作者帶著類似的歌來找我。迪斯科現在正火，每天都有幾十首歌送到我這裡。」
典型的施壓話術。齊克心裡冷笑，表面卻裝作猶豫：「如果我想找別家問問呢？」
布萊恩的眼神冷了下來。他沉默了幾秒，忽然換了個語氣：「年輕人，我看你也不像有錢的樣子。這樣吧，我給你另一個選擇。」他伸出一根手指，「一千美元，一次性買斷。你現在簽字，我現在開支票。這首歌以後賺一百萬、賠光光，都和你無關。乾淨利落。」
齊克腦海里飛速計算。搶劫那晚他分到五百，加上磁帶的價值差不多就是一千。
一首可能價值百萬、千萬的金曲，賣出去也是一千？開玩笑呢？
我這可是來自天啟的歌，怎麼可能賠本！
「如果走分成，假設這首歌賣了一百萬張，我能拿多少？」
布萊恩像是聽到什麼笑話，搖搖頭，從抽屜里拿出計算器，邊按邊說：「一張唱片賣多少跟你的機械複製版稅無關，詞曲作者能拿的版稅是固定2美分。一百萬張就是兩萬美元。這兩萬先到我們公司帳上，我們扣掉50%，剩下這一萬才是你的。」
他抬起頭，雪茄的煙霧在兩人之間繚繞：「而且這一萬你得等。等唱片製作、等發行、等銷售、等結算。可能是半年，可能是一年。而這一千美元...」他拍了拍桌上的支票本，「是現在，立刻，馬上。」
「創意不值錢，年輕人。渠道和權力才值錢。你有創意，我有渠道。這就是現實。」
齊克站起來：「我想還是算了。」
「邁克。」布萊恩的聲音突然變得強硬。
辦公室的門開了。一個穿著緊繃T恤、肌肉賁張的男人走進來，一言不發地站在門邊，堵住了出口。他手臂上滿是紋身，眼神空洞地盯著齊克。
布萊恩把合同又往前推了推：「我覺得你現在就可以做決定。簽了它，拿錢走人。或者……」他歪了歪頭，沒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