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來自神聖的召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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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伊森死了,徹徹底底地死了。

  第二日一早,消息已傳遍整個維斯多姆城,興許還被快馬加鞭往外滲透了。

  學院的人參與了城中的調查,伊薇奈爾也沒有忘記派人去檢查赫伊森的房間——

  那本黑魔法書將會被公之於眾。

  「迪安.赫伊森同學出於個人意願夜間出遊,因修行情慾禁術命喪不正之地,死了也是因果報應。」

  伊薇奈爾對外如是宣稱。

  「一大早就把我傳送過來,是又出什麼事了嗎?」

  毛迭懶羊羊地打著哈欠,裝傻看向怒目而視的伊薇奈爾,又漫不經心地瞥了瞥桌上一封白底燙金紋的信。

  「黑魔法書的事,不打算和吾解釋一下嘛?」

  解釋?

  呵,事情的經過,她伊薇奈爾豈會不知?就憑她那在各方面都有所涉獵的經驗,哪還用得著反問他啊。

  至於說動機嘛……就像他一開始和伊薇奈爾講的那樣,從未改變,只是為了芙爾琳。

  出於真愛者的奉獻精神,也為了干成告別前的大事,他只能當一個躬耕於黑暗的無名英雄。

  他願意為她與全世界為敵,卻不曾奢望她的回報,他怕她會真的愛上他。

  而愛一旦說出口,又怎能輕易地說出告別?

  「哼?一言不發是什麼意思?汝當吾不會發火嘛?」

  老女人拍案而起,雪色的長髮紛飛,血眸中映射出一抹慍意。

  「誒誒?!」

  她的嬌嗔讓毛迭毛骨悚然,唰的一下就炸毛跳起。

  「實話實說,騙你是我不對,可沒有你的幫助,我很難把我們兩個都擇清。」

  「需要偽裝的只有汝,希瓦利埃先生,請不要把吾和汝這法外狂徒混為一談。」

  她嫌棄一瞥,又拿他沒辦法似的搖搖腦袋,坐回到椅子上。

  「汝應該慶幸上面剛發了話,不然的話……吾才不要繼續陪汝以身涉險,還請汝做事講點分寸。」

  伊薇奈爾捻起了那封信。

  「上面?」

  「嗯,上面。」

  她很輕鬆就拆開了信封,小心翼翼地取出裡面的信件,又像處理古書那般溫柔和緩地展開。

  這信的來頭不簡單,毛迭這才發現,伊薇奈爾已在他來之前就看過了。

  白紙燙金紋,再結合伊薇奈爾的措辭,這「上面」應該是他們的老上司——

  聖國教廷的教皇大人,亦是此世的十四虛神使唯一的老大。

  「這是……已經聯繫上教廷了?!」

  「是呢,貴族的責難很難應付,塞西莉婭氏的合作也未必有什麼大用,不過有教皇大人的聖諭就不一樣了。」

  「教皇大人」的稱謂,伊薇奈爾念時是一字一字刻意拉長,結合那輕佻的口氣,頗似在陰陽怪氣。

  「汝,貝爾芬格,還有吾,阿絲茉德,這兩個鬼名字真的好久沒聽見了呢。」

  教皇是神力的代行者,在正教徒的心中好比降世的神明,帶領正負雙七的十四虛神使維護世界秩序。

  正教徒的七神使行於明面,在教廷的體系中扮演「七美德」的形象。

  而作為自由信仰者的毛迭等神使,雖同樣侍奉於光明,卻只能躬身於黑暗,還要背負著「七宗罪」的形象。

  不過,他們雖化作正教的「邪祟」之形,所幸還能以本名生活在世間,被賜予的惡名也只流傳於教廷內部和神話傳說中。

  「是啊,不知道那個老不死的又要派來什麼麻煩事。」

  教廷的形象,尤其是高高在上的教皇本尊,在遊戲裡是絕對的正義陣營,甚至隱隱讓玩家們感到正得發邪。

  雖說是主角陣營的頂頭上司,毛迭卻不大喜歡只會滿口仁義道德的教皇……

  明明關鍵劇情全是他在carry,憑什麼人們最敬仰的是那個看戲的花瓶!

  毛迭不服,可不服又能怎樣?遊戲裡,他一點招沒有;化作現實,他依舊無從反抗。

  「咳咳,額……不是,我是說,教皇大人要我們做什麼?」

  事已至此,先認個老大吧。

  凡有階級處,皆有人情世故。作為一名老練的社畜,毛迭對此罵歸罵,但必要時刻也會端正態度:

  他太想進步了。

  「他要吾照料好這個學院,說是二年級生里有個『白金之姿』,也不知是從哪得到的消息。」

  「白金之姿?是誰?」

  毛迭不禁皺起了眉。

  白金汁子,夜不能寐……啊不,此「白金」非彼「白金」,專指遊戲設定中具有虛元素隱藏天賦的魔法使,亦是十四神使的候補。

  「汝家主子。」

  伊薇奈爾的表情無動於衷,毛迭則驚得合不攏嘴。

  「什麼?!別逗你芙姐笑了!」

  芙爾琳?那個劇情里不斷被強調「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開服角色?

  就算是厚積薄發,就算有草蛇灰線,也隨她的下線而中斷了啊!等等……該不會,她後面會打贏復活賽吧?

  「吾也許會開玩笑,可教皇大人一定不會……雖然很難相信,但那女孩的確是吾等的重點關照對象。」

  「這……」

  在一瞬間,當了一輩子玩家的毛迭忽然開竅了:

  這人氣王女角色啊,就得先刀再復活,一波節奏漲熱度,再來個情感拉扯,直接強勢歸來美美賣卡爽吃流水。

  製作組在一開始埋下的伏筆,亦或者是為了賣ml角色強行綁定的小巧思,竟推動了這一次輪迴的世界線變動。

  「所以,我的所作所為也算提前預判了那位大人的旨意吧?」

  「哼,汝可別再給自己洗脫罪名了,吾又不傻……」

  伊薇奈爾幽幽一瞥,轉而又無可奈何地輕嘆一聲,道,「要不是那位大人的意思,吾才懶得幫汝一起收拾爛攤子。」

  賭氣的女人難免會犯些小傲嬌,實際上,就算沒有教皇的意思,伊薇奈爾也會幫毛迭——

  當然,該說的氣話一點也少不了。

  「是是是,我們伊薇姐姐最溫柔了。」

  毛迭一躍上桌,撲進伊薇奈爾那波濤洶湧的懷抱,故作親昵地蹭著。

  「所以後面會有什麼大麻煩嗎,介意我再調查一下伊格妮絲嗎?」

  「吾都這樣講了,汝就不能收斂些嘛?」

  她的小拳頭捶打在圓潤的貓貓頭上。

  「塞西莉婭公爵和她的丈夫今天要來學校,專為兩天兩起的貴族少爺命案。

  今天汝哪都不許去,給我乖乖呆在學院,配合吾做好口供。」

  「是是是,遵命。」

  若只是塞西莉婭氏先來調查,事情倒還好操作。

  只要毛迭說服他的老夥計,亦是「七宗罪」的同僚,那個偽魔女,便能串通一氣一致對外。

  「希瓦利埃先生,相信汝也不想苦心經營的計劃露餡吧?」

  瞧見毛迭正盤算著,那白毛狐狸忽狡黠一笑,朝他拋了個不容拒絕的媚眼。

  「明白了,他們什麼時候到?我會陪你去接客的。」

  「不是吾等,是汝。」

  伊薇奈爾又摸了摸他的腦袋,似是愛不釋手。

  「吾留在這裡對付那個獅子一樣的女人,汝去接待吾等的老夥計,如何?」

  「一言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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