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墊腳石or絞索
早上八點半，王朗踩著打卡點進了公司。
電梯裡，王朗還在想昨晚小胖那句話——「朗哥，你要是組長，我就不辭職了「。
就在決定利用這次春季考評的機會當上組長後不久，王朗發現了一個問題：
不知道怎麼評選組長。
如果去問癩格寶：組長，怎麼才能頂替你成為新的組長？
肯定是不行……
「呼叫朱朱，呼叫朱朱。」尋求公司里的百事通——死黨朱葛的幫助，就成了王朗最好的選擇。
然而，還沒等到朱葛的回答，王朗就聽到了最不希望聽到的聲音：
「王朗，來一下。」
周姐摘下一隻耳機，朝王朗使了個眼色——那意思是：他今天有事。
今天四組的氣氛，有點不對勁。
癩格寶的辦公室門關著，百葉窗拉得嚴嚴實實，只漏了底下一條縫，透出冷白色的燈光。
不知道在謀劃什麼詭計。
呼~~
王朗發現最近自己經常會嘆氣，或是長出一口氣，這讓他想起了一個新聞：一打工人因為連日唉聲嘆氣，呼出了太多二氧化碳，竟然導致了呼吸性中毒。
「但願自己不會中毒吧。」王朗不情願地挪開椅子，朝癩格寶的辦公室走去。
鐺鐺——
門開著，癩格寶今天沒有玩把人晾著那一套，反而把桌面清理得乾乾淨淨，一手撐著桌子，一手支著下巴，像是專門在等王朗。
「快進來。」門剛一響，癩格寶就表現得十分熱情。
這態度讓王朗有些警惕，難道自己勸小胖不要火併的事被癩格寶知道了？
誰知癩格寶絕口不提小胖，反而一直在描繪一個大蛋糕：
「這家公司的單，可是我在苟經理那裡討來的，可不好找。」
「你看看，周期短，佣金高，回款快，真是躺著把錢賺啊。」
「這一單下來，春季的獎金你就能直接拿滿，搞不好能拿雙倍。」
癩格寶說得眉開眼笑的，臉上也被笑容堆出了褶子，手指把桌子戳得梆梆響，恨不能替王朗簽字畫押按手印。
「組長，這單子挺難搞吧？」
「不會……」癩格寶挪了挪屁股，換了個坐姿：「就算難搞，我也要傾全組之力助你成功。」
癩格寶一拍大腿，一副爽快人的模樣。
王朗沒接話，只是低頭翻看手裡的資料。
癩格寶把身子往前探了探，換了個推心置腹的語氣：「王朗，小胖走了，組裡現在就你一個能扛事的。周姐你也知道，指望不上。這單子是我跟苟經理拍了胸脯才搶下來的。」
王朗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癩格寶見有反應，立刻乘勝追擊：「做成這一單，春季考評我給你打最高分。」
王朗把資料合上，翹著二郎腿，在資料封面上不緊不慢地敲了兩下：「組長，這麼好的單子，您怎麼不自己做？」
癩格寶的笑容一頓：「王朗啊，我也不瞞你。小胖那事鬧的，苟經理那邊讓我壓力很大，這兩天一直在問我四組的業績能不能穩住。」
王朗以為癩格寶終於要和盤托出了，誰知癩格寶話鋒一轉：「這單子你拿下來，咱倆都好過。拿不下來——」
癩格寶的聲音像辦公室的冷氣滲了過來：「拿不下來，小胖的帳連你的帳一起算。」
「哈哈，」似乎是覺得自己剛才的語氣太重了，癩格寶趕緊往回找補：「當然，我肯定全力支持你。要人給人，要資源給資源——實在不行，我自己上陣幫你。」
呵——
這單子是肯定有問題的，不過如果現在就拒絕，等於主動送一個「不配合工作」的考評扣分，那肯定影響自己競選組長。
「組長，資料我先拿回去研究一下。」王朗把資料夾在腋下，也不給癩格寶阻撓的機會就起身告辭了。
「行，你好好看看，下午給我答覆。」癩格寶嘴上說的溫和，還是給了個截止時間。
王朗關上了組長辦公室的門，看見一個人站在自己的工位邊，正朝自己打招呼。
是朱葛。
「老賊，沒找你麻煩吧。」朱葛下巴一支，指向組長辦公室。
王朗搖搖頭，斂聲說：「沒事沒事，咱們去茶水間聊。」
「別去茶水間，那人多。」朱葛小聲叫住王朗，「咱找個會議室，上午會議室沒啥人。」
王朗心領神會。
「什麼事神神秘秘的？」會議室門一關，朱葛好奇地問。
王朗猶豫了兩秒，不知道怎麼說。在自己這樣的i人心裡，想當官，哪怕是組長這樣的小官，也是一種羞於啟齒的話題。
就好像小學老師問起未來夢想時，別人都說科學家、太空人，你站起來說我的夢想是有錢，住大別墅一樣……羞恥。
咳咳——
王朗清了清嗓子：「我是想問……」
說到一半，王朗又颳了刮鼻子：「就是……組長評選的話，一定要原組長經手嗎？」
朱葛靠在牆上，愣了一下：「你要報名？」
「你先說。」
朱葛看了他兩秒，從王朗臉上讀出了什麼，沒再追問，直接進入了百事通模式：
對於組長來說，春季考評的流程是組員打分、上級評價、業績指標三項，都過關才能連任。至於成為組長，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擴編新建一個組，組長由部門經理直接指派；一種是頂替一個業績不好、位置不穩的組長。
「你要頂掉癩格寶？」朱葛講完，就開啟了八卦模式。
百事通就是這樣，什麼八卦都愛聽，什麼秘密都愛問，然後在心裡匯聚成一爐，形成自己獨特的情報。
王朗不知是應該點頭還是搖頭，目前還只是個意向。
朱葛自顧自地說：「你們組小胖昨天可讓癩格寶丟人丟大了。趁這個好機會，你來當組長，說起來他還比你晚進公司一年呢。」
「那……我只能找直屬上級報名嗎？」
如果讓王朗對癩格寶說「我要頂掉你，你給我報個名」，還真有點……
「找苟經理也行，反正最後的決定，他的意見占了絕大部分。」
王朗點了點頭，然後展開了手裡的資料。
「第二件事——你幫我看看這個。」
「著什麼急嘛，我還得採訪採訪你呢。」朱葛剛想接著八卦，就被王朗的第二件事打斷了。
朱葛接過資料，翻了兩頁，眉頭就皺了起來。他掏出手機翻了翻聊天記錄，找到一個群聊，往上滑了幾頁，然後把手機遞給王朗。
聊天記錄里，三組一個同事發過一段吐槽，大致是說這個單子在別組流轉過，二組組長沒接，三組組長也沒接。
這是一個賣養生品的公司，需要王朗公司負責代運營的單子。
王朗作為策劃，先和對方老闆溝通，確認預期銷售額，然後和電商部門的同事合作，通過不同的形式銷售達到對方老闆的預期。
說白了，就是在網上把養生品賣出去。
這個單子的周期、佣金、結款速度都確實像癩格寶說的，很誘人。
「這麼好的單子，為什麼別的組都不接，最後讓癩格寶撿到個大便宜呢？」
朱葛搖了搖頭：「估計是對方要求比較高吧？」
「不可能，」王朗可不這麼認為：「這種單子要是沒問題，輪不到四組來撿。」
朱葛繼續搜索起相關信息，王朗對他說：「這個單子肯定有貓膩。也許就是小胖的辭職，讓癩格寶在苟經理的考評表上丟了大分，所以他慌不擇路，搞了個大單，就是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
「那你不打算接這個單子？」朱葛好奇王朗的下一步選擇。
「我得實地去見見這個客戶。」王朗把資料卷回筒狀，「在這之前，我還得先找個人打聽打聽。」
朱葛一聽要打聽事，一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王朗搖了搖頭：「不是你，單子在二組流傳過，我去找二組的沈聽筠。」
哼——重色輕友。
朱葛心想。
「肯定還要我們朱朱多多幫忙的。」王朗趕緊把話補上。
「不過……這一單沒問題，我要接；有問題的話，我更要接。」
「啊？」朱葛撓了撓頭，有點聽不懂了。
這一單，沒問題，就是我的墊腳石。有問題，那就是癩格寶的絞索。
王朗心想。
電梯裡，王朗還在想昨晚小胖那句話——「朗哥，你要是組長，我就不辭職了「。
就在決定利用這次春季考評的機會當上組長後不久，王朗發現了一個問題：
不知道怎麼評選組長。
如果去問癩格寶：組長，怎麼才能頂替你成為新的組長？
肯定是不行……
「呼叫朱朱，呼叫朱朱。」尋求公司里的百事通——死黨朱葛的幫助，就成了王朗最好的選擇。
然而，還沒等到朱葛的回答，王朗就聽到了最不希望聽到的聲音：
「王朗，來一下。」
周姐摘下一隻耳機，朝王朗使了個眼色——那意思是：他今天有事。
今天四組的氣氛，有點不對勁。
癩格寶的辦公室門關著，百葉窗拉得嚴嚴實實，只漏了底下一條縫，透出冷白色的燈光。
不知道在謀劃什麼詭計。
呼~~
王朗發現最近自己經常會嘆氣，或是長出一口氣，這讓他想起了一個新聞：一打工人因為連日唉聲嘆氣，呼出了太多二氧化碳，竟然導致了呼吸性中毒。
「但願自己不會中毒吧。」王朗不情願地挪開椅子，朝癩格寶的辦公室走去。
鐺鐺——
門開著，癩格寶今天沒有玩把人晾著那一套，反而把桌面清理得乾乾淨淨，一手撐著桌子，一手支著下巴，像是專門在等王朗。
「快進來。」門剛一響，癩格寶就表現得十分熱情。
這態度讓王朗有些警惕，難道自己勸小胖不要火併的事被癩格寶知道了？
誰知癩格寶絕口不提小胖，反而一直在描繪一個大蛋糕：
「這家公司的單，可是我在苟經理那裡討來的，可不好找。」
「你看看，周期短，佣金高，回款快，真是躺著把錢賺啊。」
「這一單下來，春季的獎金你就能直接拿滿，搞不好能拿雙倍。」
癩格寶說得眉開眼笑的，臉上也被笑容堆出了褶子，手指把桌子戳得梆梆響，恨不能替王朗簽字畫押按手印。
「組長，這單子挺難搞吧？」
「不會……」癩格寶挪了挪屁股，換了個坐姿：「就算難搞，我也要傾全組之力助你成功。」
癩格寶一拍大腿，一副爽快人的模樣。
王朗沒接話，只是低頭翻看手裡的資料。
癩格寶把身子往前探了探，換了個推心置腹的語氣：「王朗，小胖走了，組裡現在就你一個能扛事的。周姐你也知道，指望不上。這單子是我跟苟經理拍了胸脯才搶下來的。」
王朗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癩格寶見有反應，立刻乘勝追擊：「做成這一單，春季考評我給你打最高分。」
王朗把資料合上，翹著二郎腿，在資料封面上不緊不慢地敲了兩下：「組長，這麼好的單子，您怎麼不自己做？」
癩格寶的笑容一頓：「王朗啊，我也不瞞你。小胖那事鬧的，苟經理那邊讓我壓力很大，這兩天一直在問我四組的業績能不能穩住。」
王朗以為癩格寶終於要和盤托出了，誰知癩格寶話鋒一轉：「這單子你拿下來，咱倆都好過。拿不下來——」
癩格寶的聲音像辦公室的冷氣滲了過來：「拿不下來，小胖的帳連你的帳一起算。」
「哈哈，」似乎是覺得自己剛才的語氣太重了，癩格寶趕緊往回找補：「當然，我肯定全力支持你。要人給人，要資源給資源——實在不行，我自己上陣幫你。」
呵——
這單子是肯定有問題的，不過如果現在就拒絕，等於主動送一個「不配合工作」的考評扣分，那肯定影響自己競選組長。
「組長，資料我先拿回去研究一下。」王朗把資料夾在腋下，也不給癩格寶阻撓的機會就起身告辭了。
「行，你好好看看，下午給我答覆。」癩格寶嘴上說的溫和，還是給了個截止時間。
王朗關上了組長辦公室的門，看見一個人站在自己的工位邊，正朝自己打招呼。
是朱葛。
「老賊，沒找你麻煩吧。」朱葛下巴一支，指向組長辦公室。
王朗搖搖頭，斂聲說：「沒事沒事，咱們去茶水間聊。」
「別去茶水間，那人多。」朱葛小聲叫住王朗，「咱找個會議室，上午會議室沒啥人。」
王朗心領神會。
「什麼事神神秘秘的？」會議室門一關，朱葛好奇地問。
王朗猶豫了兩秒，不知道怎麼說。在自己這樣的i人心裡，想當官，哪怕是組長這樣的小官，也是一種羞於啟齒的話題。
就好像小學老師問起未來夢想時，別人都說科學家、太空人，你站起來說我的夢想是有錢，住大別墅一樣……羞恥。
咳咳——
王朗清了清嗓子：「我是想問……」
說到一半，王朗又颳了刮鼻子：「就是……組長評選的話，一定要原組長經手嗎？」
朱葛靠在牆上，愣了一下：「你要報名？」
「你先說。」
朱葛看了他兩秒，從王朗臉上讀出了什麼，沒再追問，直接進入了百事通模式：
對於組長來說，春季考評的流程是組員打分、上級評價、業績指標三項，都過關才能連任。至於成為組長，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擴編新建一個組，組長由部門經理直接指派；一種是頂替一個業績不好、位置不穩的組長。
「你要頂掉癩格寶？」朱葛講完，就開啟了八卦模式。
百事通就是這樣，什麼八卦都愛聽，什麼秘密都愛問，然後在心裡匯聚成一爐，形成自己獨特的情報。
王朗不知是應該點頭還是搖頭，目前還只是個意向。
朱葛自顧自地說：「你們組小胖昨天可讓癩格寶丟人丟大了。趁這個好機會，你來當組長，說起來他還比你晚進公司一年呢。」
「那……我只能找直屬上級報名嗎？」
如果讓王朗對癩格寶說「我要頂掉你，你給我報個名」，還真有點……
「找苟經理也行，反正最後的決定，他的意見占了絕大部分。」
王朗點了點頭，然後展開了手裡的資料。
「第二件事——你幫我看看這個。」
「著什麼急嘛，我還得採訪採訪你呢。」朱葛剛想接著八卦，就被王朗的第二件事打斷了。
朱葛接過資料，翻了兩頁，眉頭就皺了起來。他掏出手機翻了翻聊天記錄，找到一個群聊，往上滑了幾頁，然後把手機遞給王朗。
聊天記錄里，三組一個同事發過一段吐槽，大致是說這個單子在別組流轉過，二組組長沒接，三組組長也沒接。
這是一個賣養生品的公司，需要王朗公司負責代運營的單子。
王朗作為策劃，先和對方老闆溝通，確認預期銷售額，然後和電商部門的同事合作，通過不同的形式銷售達到對方老闆的預期。
說白了，就是在網上把養生品賣出去。
這個單子的周期、佣金、結款速度都確實像癩格寶說的，很誘人。
「這麼好的單子，為什麼別的組都不接，最後讓癩格寶撿到個大便宜呢？」
朱葛搖了搖頭：「估計是對方要求比較高吧？」
「不可能，」王朗可不這麼認為：「這種單子要是沒問題，輪不到四組來撿。」
朱葛繼續搜索起相關信息，王朗對他說：「這個單子肯定有貓膩。也許就是小胖的辭職，讓癩格寶在苟經理的考評表上丟了大分，所以他慌不擇路，搞了個大單，就是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
「那你不打算接這個單子？」朱葛好奇王朗的下一步選擇。
「我得實地去見見這個客戶。」王朗把資料卷回筒狀，「在這之前，我還得先找個人打聽打聽。」
朱葛一聽要打聽事，一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王朗搖了搖頭：「不是你，單子在二組流傳過，我去找二組的沈聽筠。」
哼——重色輕友。
朱葛心想。
「肯定還要我們朱朱多多幫忙的。」王朗趕緊把話補上。
「不過……這一單沒問題，我要接；有問題的話，我更要接。」
「啊？」朱葛撓了撓頭，有點聽不懂了。
這一單，沒問題，就是我的墊腳石。有問題，那就是癩格寶的絞索。
王朗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