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真心話氣泡
商場電梯上到四樓，門一開，先聽見的是箭矢釘在靶子上的悶響，一聲接一聲，不急不緩，像是有人在很遠的地方一下一下敲著鼓。
俱樂部的前台不大，暖黃色的射燈打在米白色牆面上，明晃晃地照著五個大字：平明俱樂部。
下面一行小字，刻的是唐朝詩人盧綸的《塞下曲》：
林暗草驚風，將軍夜引弓。
平明尋白羽，沒在石棱中。
走進大廳，左手邊一整面落地玻璃後面就是射箭區，十條靶道一字排開，每道盡頭的草靶都由於射的人多，而有些微微拱起。
一個穿著利落的教練站在靶道前，抱著手臂站在一個新手身後，也不說話，只是一手替人把肩膀壓下去，另一隻手把弓舉高，然後退開。
那人舉弓，拉弦，頓住，撒手——箭如流星般射在箭靶上發出一聲悶響。
王朗看得有些心動，小胖帶著王朗穿戴了護具，挑了把光弓，站在靶道前，一下一下地將草靶射成了刺蝟。王朗覺得這裡和辦公室不同，更加純粹，箭飛出去就是飛出去了，靶紙中間的黃圈不會說謊。
兩人越玩越起勁，好像都把草靶當成了癩格寶，當成了讓生活不如意的對象，給他們射了個萬箭穿心。
兩個小時，說過就過了。
兩人換下裝備，王朗才發現自己已經大汗淋漓了，護胸下的襯衫已經洇透，好似被一股涼風洞穿了一樣。
小胖到前台刷卡，去了很久也沒回來。王朗察覺不對，到前台一看，發現小胖和前台的人吵了起來。
「不是，你們老闆說的帶朋友來免費。」
「不好意思先生，我們沒有接到通知。」
前台店員說這話的時候，低著頭，眼睛也不看小胖，不知道是念台詞還是心虛。
「那你們老闆是瞎說嘍？會員帶朋友來其實是不免費的。」
看戰火燒到了老闆身上，前台店員的眼珠稍微有活人感地轉了轉：「不好意思先生，會員帶朋友的話需要提前一天預約。」
這都什麼奇葩要求，還要提前預約？
免費不徹底，就是徹底不免費。
小胖在心裡罵了無數遍：「我***，你們***」
王朗過來，拍了拍小胖的肩膀，示意稍安勿躁。隨即詢問前台店員：「你們老闆呢？」
「我們老闆不在。」前台仍舊淡定。
「那我給你們老闆打電話。」小胖像個找老師告狀的學生，指望著他來主持公道。
電話接通，小胖把情況一說，老闆的回覆讓小胖很滿意：
「哎呀兄弟，免費，肯定免噻。」
老闆爽朗的笑聲平復了小胖的不滿，讓他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太斤斤計較了。
掛斷電話，小胖把手機朝前台店員晃了晃，得意地問：「那我就直接走了，不用給錢了吧。」
「先生，老闆說不預約也可以免費，那場地費和弓箭的費用肯定是免了的……」
聽到這話，王朗和小胖齊齊眉頭一挑：不好，還有坑。
前台店員還是面無表情，接著說：「就是還需要付一下耗材費：這邊弓箭護指和護胸需要清洗消毒、低溫烘乾，需要付20塊的耗材費。」
「你***不***早說，剛才***，現在***」小胖還是沒忍住，最終還是說起了家鄉話。
前台暖黃色的射燈從頂棚打下來，照得價目表上每一個星號和每一行小字都亮堂堂的，把顧客兜里的每一分錢都照得明明白白。
燈光落在前台店員臉上，她說「不好意思先生」的時候，嘴巴和眼睛是分開的：嘴巴在假笑，眼睛在看牆上那塊寫著「最終解釋權歸本店所有」的牌子。
小胖又舉起手機，打給老闆。
可是這一次，老闆的電話怎麼也打不通。
嘟——
嘟——
嘟——
小胖折騰了一通，汗出如漿。
他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猛烈暴戾的重拳總是打在棉花上，那種無力的感覺真難受，真的。
在公司……
在前公司總是被軟刀子戳中就算了，現在自己是消費者，為什麼也會有這種無力感？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呼~~
小胖憋住的一口氣，泄了。
「算了，我掃哪？」
小胖打開手機，詢問前台店員。
「20塊嘛，不多，小錢。」小胖心想。
「我掃你，先生。」
前台店員拿出掃碼槍，按了按，刺眼的紅光投射在小胖的身上，心臟的位置，像是突然給小胖來了一槍。
「等等！」
王朗伸手，在小胖的胳膊上輕輕攔了一下。掃碼槍的紅光從小胖胸口移開，晃了一下，落在地磚上。
「先生，請問還有什麼問題嗎？」前台的語氣仍舊平和，但眼珠朝上翻了一下，是不耐煩的前兆。
王朗沒看她，指了指牆上那塊價目表：「這20塊的耗材費，上面寫著嗎？」
前台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隨即收回目光，嘴角往下一墜——這個表情王朗在公司見過無數次，是那種「又來了一個較真的」的厭煩。
「先生，耗材費是我們店裡的統一規定，護指和護胸需要清洗消毒，都是有成本的。」
「那這個規定，剛才我們進場的時候有人說過嗎？」王朗的聲音不急，像是在請教一個問題，「進場簽了安全告知，確認了弓和箭的使用規範，沒提過耗材費。」
前台的眼珠又轉了轉，這次轉得比剛才有活人感了一些，但嘴上還是不肯松：「先生，這個是我們的常規收費項目，我們牆上都有公示的。」
「牆上公示的是價目表。」王朗伸手點了一下那塊亞克力板，「價目表上沒有耗材費，沒有清洗費，沒有消毒費。你剛才說的這幾項，牆上一個字都沒有。」
王朗強調說：「你沒有明碼標價，這屬於價格欺詐你懂嗎？」
「更何況，」王朗把自己平時在短視頻里看到的知識都用上了：「你們也有義務提供免費的護具讓我們使用，就像飯店必須提供免費的餐具一樣，用收費的需要告知我們，取得我們的同意。」
小胖在旁邊拼命地點著頭，像是在說：對對對，這就是我想說的。
王朗沒繼續說，他在等前台的反應，看她是識相地鬆口，還是繼續嘴硬。
前台店員顯然選了後者。
她把手裡的掃碼槍放在桌上，雙臂交疊在胸前，臉上的職業微笑卸了個乾淨，換上了一副冷臉：「先生，您說的這些我聽不懂，我們店裡的規定就是這樣的，您覺得不合適可以跟老闆溝通。」
她攤了攤手，沒把後面的話說全。但意思很明確：你有本事找老闆，找我沒用。
反正——
我就是個打工的。
「好，我打舉報管理電話問問。」王朗也掏出手機。
一般交涉到這一步，店員就應該認慫了，短視頻里都是這麼演的。
誰知前台店員嘴硬得很：「你打唄……」
說著，還歪過頭去翻了個白眼。
王朗皺了皺眉：你在硬氣什麼？
不過真的要打嗎？其實這些年自己吃的啞巴虧也不少，但從來都沒有真的去舉報誰。原因也很簡單，就是……怕麻煩。
誒，正好試試天罡商店的新玩意兒！
真心話氣泡，100……
黑歷史檢索，100……
存在感降低符，200……
傳染·擴散500……
嘖，怎麼看都是虧本生意啊，還是選這個吧。
【真心話氣泡】
【消耗100天罡值】
前台店員頭上冒出一個巨大的半透明的氣泡，氣泡下面有一行小字：
更換背景顏色：O O O O O O
調節氣泡大小：10％——50％——100％
這……倒反天罡系統還挺人性化的。
突然，一段文字出現在氣泡里。
俱樂部的前台不大，暖黃色的射燈打在米白色牆面上，明晃晃地照著五個大字：平明俱樂部。
下面一行小字，刻的是唐朝詩人盧綸的《塞下曲》：
林暗草驚風，將軍夜引弓。
平明尋白羽，沒在石棱中。
走進大廳，左手邊一整面落地玻璃後面就是射箭區，十條靶道一字排開，每道盡頭的草靶都由於射的人多，而有些微微拱起。
一個穿著利落的教練站在靶道前，抱著手臂站在一個新手身後，也不說話，只是一手替人把肩膀壓下去，另一隻手把弓舉高，然後退開。
那人舉弓，拉弦，頓住，撒手——箭如流星般射在箭靶上發出一聲悶響。
王朗看得有些心動，小胖帶著王朗穿戴了護具，挑了把光弓，站在靶道前，一下一下地將草靶射成了刺蝟。王朗覺得這裡和辦公室不同，更加純粹，箭飛出去就是飛出去了，靶紙中間的黃圈不會說謊。
兩人越玩越起勁，好像都把草靶當成了癩格寶，當成了讓生活不如意的對象，給他們射了個萬箭穿心。
兩個小時，說過就過了。
兩人換下裝備，王朗才發現自己已經大汗淋漓了，護胸下的襯衫已經洇透，好似被一股涼風洞穿了一樣。
小胖到前台刷卡，去了很久也沒回來。王朗察覺不對，到前台一看，發現小胖和前台的人吵了起來。
「不是，你們老闆說的帶朋友來免費。」
「不好意思先生，我們沒有接到通知。」
前台店員說這話的時候，低著頭，眼睛也不看小胖，不知道是念台詞還是心虛。
「那你們老闆是瞎說嘍？會員帶朋友來其實是不免費的。」
看戰火燒到了老闆身上，前台店員的眼珠稍微有活人感地轉了轉：「不好意思先生，會員帶朋友的話需要提前一天預約。」
這都什麼奇葩要求，還要提前預約？
免費不徹底，就是徹底不免費。
小胖在心裡罵了無數遍：「我***，你們***」
王朗過來，拍了拍小胖的肩膀，示意稍安勿躁。隨即詢問前台店員：「你們老闆呢？」
「我們老闆不在。」前台仍舊淡定。
「那我給你們老闆打電話。」小胖像個找老師告狀的學生，指望著他來主持公道。
電話接通，小胖把情況一說，老闆的回覆讓小胖很滿意：
「哎呀兄弟，免費，肯定免噻。」
老闆爽朗的笑聲平復了小胖的不滿，讓他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太斤斤計較了。
掛斷電話，小胖把手機朝前台店員晃了晃，得意地問：「那我就直接走了，不用給錢了吧。」
「先生，老闆說不預約也可以免費，那場地費和弓箭的費用肯定是免了的……」
聽到這話，王朗和小胖齊齊眉頭一挑：不好，還有坑。
前台店員還是面無表情，接著說：「就是還需要付一下耗材費：這邊弓箭護指和護胸需要清洗消毒、低溫烘乾，需要付20塊的耗材費。」
「你***不***早說，剛才***，現在***」小胖還是沒忍住，最終還是說起了家鄉話。
前台暖黃色的射燈從頂棚打下來，照得價目表上每一個星號和每一行小字都亮堂堂的，把顧客兜里的每一分錢都照得明明白白。
燈光落在前台店員臉上，她說「不好意思先生」的時候，嘴巴和眼睛是分開的：嘴巴在假笑，眼睛在看牆上那塊寫著「最終解釋權歸本店所有」的牌子。
小胖又舉起手機，打給老闆。
可是這一次，老闆的電話怎麼也打不通。
嘟——
嘟——
嘟——
小胖折騰了一通，汗出如漿。
他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猛烈暴戾的重拳總是打在棉花上，那種無力的感覺真難受，真的。
在公司……
在前公司總是被軟刀子戳中就算了，現在自己是消費者，為什麼也會有這種無力感？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呼~~
小胖憋住的一口氣，泄了。
「算了，我掃哪？」
小胖打開手機，詢問前台店員。
「20塊嘛，不多，小錢。」小胖心想。
「我掃你，先生。」
前台店員拿出掃碼槍，按了按，刺眼的紅光投射在小胖的身上，心臟的位置，像是突然給小胖來了一槍。
「等等！」
王朗伸手，在小胖的胳膊上輕輕攔了一下。掃碼槍的紅光從小胖胸口移開，晃了一下，落在地磚上。
「先生，請問還有什麼問題嗎？」前台的語氣仍舊平和，但眼珠朝上翻了一下，是不耐煩的前兆。
王朗沒看她，指了指牆上那塊價目表：「這20塊的耗材費，上面寫著嗎？」
前台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隨即收回目光，嘴角往下一墜——這個表情王朗在公司見過無數次，是那種「又來了一個較真的」的厭煩。
「先生，耗材費是我們店裡的統一規定，護指和護胸需要清洗消毒，都是有成本的。」
「那這個規定，剛才我們進場的時候有人說過嗎？」王朗的聲音不急，像是在請教一個問題，「進場簽了安全告知，確認了弓和箭的使用規範，沒提過耗材費。」
前台的眼珠又轉了轉，這次轉得比剛才有活人感了一些，但嘴上還是不肯松：「先生，這個是我們的常規收費項目，我們牆上都有公示的。」
「牆上公示的是價目表。」王朗伸手點了一下那塊亞克力板，「價目表上沒有耗材費，沒有清洗費，沒有消毒費。你剛才說的這幾項，牆上一個字都沒有。」
王朗強調說：「你沒有明碼標價，這屬於價格欺詐你懂嗎？」
「更何況，」王朗把自己平時在短視頻里看到的知識都用上了：「你們也有義務提供免費的護具讓我們使用，就像飯店必須提供免費的餐具一樣，用收費的需要告知我們，取得我們的同意。」
小胖在旁邊拼命地點著頭，像是在說：對對對，這就是我想說的。
王朗沒繼續說，他在等前台的反應，看她是識相地鬆口，還是繼續嘴硬。
前台店員顯然選了後者。
她把手裡的掃碼槍放在桌上，雙臂交疊在胸前，臉上的職業微笑卸了個乾淨，換上了一副冷臉：「先生，您說的這些我聽不懂，我們店裡的規定就是這樣的，您覺得不合適可以跟老闆溝通。」
她攤了攤手，沒把後面的話說全。但意思很明確：你有本事找老闆，找我沒用。
反正——
我就是個打工的。
「好，我打舉報管理電話問問。」王朗也掏出手機。
一般交涉到這一步，店員就應該認慫了，短視頻里都是這麼演的。
誰知前台店員嘴硬得很：「你打唄……」
說著，還歪過頭去翻了個白眼。
王朗皺了皺眉：你在硬氣什麼？
不過真的要打嗎？其實這些年自己吃的啞巴虧也不少，但從來都沒有真的去舉報誰。原因也很簡單，就是……怕麻煩。
誒，正好試試天罡商店的新玩意兒！
真心話氣泡，100……
黑歷史檢索，100……
存在感降低符，200……
傳染·擴散500……
嘖，怎麼看都是虧本生意啊，還是選這個吧。
【真心話氣泡】
【消耗100天罡值】
前台店員頭上冒出一個巨大的半透明的氣泡，氣泡下面有一行小字：
更換背景顏色：O O O O O O
調節氣泡大小：10％——50％——100％
這……倒反天罡系統還挺人性化的。
突然，一段文字出現在氣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