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助薪
四五月的山城是舒服又愜意的。
才丟掉冬季淫雨如針的透骨寒，也還沒迎來刮皮刮骨的熱風刀。
燈火把整片山壁燒成了金色，層層疊疊地摞著，從江邊一直摞到半山腰。
夜風從江面吹過，帶著不知誰家飄出的花椒香和火鍋味，拂在臉上不燥不熱，把人一天的倦意輕輕揭走，也把人吹得飢腸轆轆。
「吃啥？」
「燒烤。」
「不吃。」
朱葛詫異地看著王朗，肯定地說：「好吃！」
「那也不吃，你們南方的燒烤太貴了。」
城市多山，便會得稱山城，全國不知道有幾座山城。
王朗來自另一個山城，一個北方的城市。
在他的概念里，燒烤是論根賣的——一根肉串，鐵簽子穿著肥瘦相間的肉塊，孜然辣椒往死里撒，人均三四十吃到撐。
來了南方之後才發現，這兒的燒烤是論把賣的，一把十根，一把的肉量比不上北方的一根。
真是吃的時候不覺得多，結帳的時候想報警。
「這家保證不貴，每次我去都吃得飽飽的，也沒花多少錢。」
面對吐槽，朱葛也不好反擊，他雖不是山城人，但自己的南方老家的燒烤也確實不便宜。
「喏，快到了。」朱葛指著面前一家不起眼的小店。
煙霧瀰漫，小風扇把油脂滴在火炭上的香氣傳得老遠。這個時間段，遠沒到真正喝夜啤酒的人狂歡的時候，店裡已經坐上幾桌了：
有一個人來吃的中年大叔，有好像永遠不用上班的小情侶，更多的是像王朗、朱葛這樣的打工人。
「弟娃兒，今天吃點啥子？」老闆殷勤地遞上菜單。
朱葛點了幾樣，又讓王朗也挑幾樣。
「老闆，你不記一下嗎？」店裡只有老闆一個人忙前忙後，王朗看老闆只用耳朵記，手裡也不拿支筆。
老闆狡黠地一笑，敲了敲光瓢腦袋：「都記到勒里啦。」
「今天下午沒見到你人呢？「朱葛熟門熟路，自己端了份蒸汽花生先吃著。
王朗一筆帶過：「給癩格寶當快遞員去了。」
……
在山城，燒烤之前老闆會問：是整根整串地吃，還是剪碎了褪到盤子裡混著吃。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不一會兒，老闆就把一大盤燒烤端了上來。
「老闆，結帳。」旁邊一個人來的中年大叔已經吃完了。
光頭老闆一副笑臉迎過來，掃了一眼桌上，直接給出了價格：38。
大叔看看自己桌上的兩個碗碟，遲疑了一下，最後什麼也沒說，付了錢起身離開了。
老闆熱情依舊：「下次再來哈。」
幾塊烤得油滋滋的燒烤下肚，再來上一杯爽口的啤酒，朱葛開始回憶往事了：
「不對呀，我記得以前大學男寢聚餐燒烤你也去了的呀？」朱葛咬開一瓶啤酒，乳白的泡沫漫了出來。
王朗夾起一塊肥厚的香菇整個塞進嘴裡，辣得嘶嘶吸氣，「那不是跟大家一起嘛，嘶——」
朱葛繼續追問：「那你自己平時不吃燒烤？」
「想吃了，就烤個豆乾、苕皮……」王朗灌了口啤酒，「解饞，還便宜。」
從燒烤、大學聚餐，王朗和朱葛又聊起了不少故事，以及各自無疾而終的校園愛情，不由相顧無言，長吁短嘆。
「你好，你們吃完了哈，可以加個綠氣泡嗎？」
「你好，可以加個綠氣泡不？」
原來是剛剛吃完燒烤的中年大叔，一直沒走，在門口阻下剛吃完結帳的顧客加綠氣泡。
連續被人拒絕，中年大叔倒也沒有不好意思，只是訕訕地笑了笑。
「真是不容易，頭髮都白一半了，還要跑業務，咱們以後不會這樣吧？」朱葛有些擔心。
王朗幾杯酒下肚，兩頰泛起紅暈，說話有些不著邊際了，手搭在朱葛肩膀上，「你放心，跟哥混，以後看誰不爽就干誰。」
「對，干就完了。」朱葛也沒再糾結。
「說起來，我還挺喜歡這種一半白一半黑的髮型的。」王朗伸出雙手，波浪似的起伏，口中念道：「黯-然-銷-魂-掌。」
誰能不愛星爺演的一夜白頭的食神呢。
兩人又聊了一陣。
中年大叔一直沒走，又等到了一隊吃完燒烤結了帳的顧客，「可以加個綠氣泡不？」
「嗯……好。」
蒼天不負苦心人，大叔終於加到了一個好友。
王朗嚼完最後一口烤苕皮瞥了他一眼，心裡嘀咕：跑銷售也不容易，這蹲半天了終於加上一個。「
「老闆，結帳。」
山城的夜越發喧鬧了，朱葛幾乎是喊著叫老闆。
見著烤盤裡盆干碗淨，光頭老闆手裡拿著煙，眼裡藏著笑，「吃的安逸不？一共……一共86。」
朱葛掏手機結帳。
「等等。」
一直苦哈哈地在門口加好友的中年大叔出聲阻止。
「這兩個年輕人吃了多少錢？」中年大叔從門口走進來，光打在臉上，表情有些嚴肅。
光頭老闆吸了口煙，「吃了86呀，啷個嘛。」
「老闆你再算算？」
「算啥子？我會算錯嘜？」
「不會嗎？」中年大叔哂笑了一聲，「剛才我拿了四個烤素菜，一份炒粉，一瓶水，一共收了我38。」
嘴角的煙抖了一下，光頭老闆略微思忖，隨即滿面堆笑：
「哎呀，忙得亂嘍，那幾個素菜是16，不是21，多收你5塊錢，我補給你嘛！」
光頭老闆邊說著話，邊拿出手機準備掃碼，把「算錯」的錢轉過去。
「是只補我一個人的，還是他們的都補。」中年大叔沒有接受反問道。
「他們？哪個還要補？」光頭老闆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
「剛才結完帳的三波人，他們的帳——沒算錯嗎？」
光頭老闆的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沒得沒得，沒得沒得……」
眼見兩人對峙，王朗也清醒了幾分，大概明白是發生什麼事了。
「朱葛，咱們剛才點了啥，你算算是86嗎？」
朱葛一臉茫然，吃也吃了，喝也喝了，現在讓人回憶都點了哪些菜，誰記得住啊。
中年大叔見老闆不認帳，也不意外，打開手機界面，「剛才最後走的那波人，我加了好友，要不要我讓他們自己算算帳？」
光頭老闆的笑容徹底沒了，煙夾在手指間都忘了吸，僵了一會仍是嘴硬：「不會錯，我都記到腦殼裡頭地。」
朱葛肘了肘王朗：「我記不得了，老闆不會給咱多算了吧。」
唉——
王朗心想，關鍵時刻還是要靠我呀：
【天罡之眼·看破】
嗯？
【宿主當日額度已用1/1】
【額度刷新：當日23時59分】
今天一早，王朗打算賺死馬嘍一筆的時候，就把【天罡之眼·看破】給用了。
王朗一看表，現在還不到20點，技能用不上了呀。
那怎麼辦呢？
眼珠骨碌一轉，王朗想出一個好點子。
「老闆，你還記得我們剛才點了什麼不？」王朗指了指桌上的空盤。
光頭老闆頭一歪，很肯定地說：「記得到。」
「那你一樣一樣算給我們聽，看是不是86。」
「呃——」老闆的嘴張開又合上，咕嚕一聲咽了口唾沫，「你們是……一份韭菜4塊，豆乾苕皮一起8塊，還有麵筋和……」
光頭老闆仰著頭，望著天，摩挲著自己的頭頂：「哎呀，記不得了。算了，不糾結了，算你們80嘛。」
中年大叔讚許地看了王朗一眼，尋隙追問：「老闆，那你到底記不記得住？」
光頭老闆沒說話，心裡衡量著該不該記住：
記得住？價格和菜單一對就對不上——那就是故意多收。
記不住？那收錢就更是無憑無據了。
沉默了幾秒，煙燙到手，光頭老闆才回過神來，一咬牙用手把煙掐了。
然後轉身從錢箱裡摸了張五塊，推到中年大叔面前。
「那幾桌的呢，」中年大叔沒接，聲音平靜，「退不退？」
老闆的腮幫子動了一下，又從錢箱裡摸出幾張鈔票，數也不數了，直接擱在桌上。
中年大叔把自己的5塊收下了，又從幾張鈔票里，拿了兩張，「我只加了最後一桌，等下轉給那個人。」
說著，把剩下的錢推回給了光頭老闆：「沒加到的，就不怨我了。」
中年大叔臨走前，朝王朗點了點頭，算是對王朗出言相助的男人間心照不宣的感謝。
借著燈光，王朗打量起大叔的長相，沒什麼特點，就是眉間偏右有一顆不大的痣。
「老闆，那我們這桌……」自己極力推薦的店翻車了，朱葛一時間也有些氣慍。
「你們8……給70嘛。」
朱葛聽完吐了吐舌頭，好傢夥，這是給我們多算了多少錢啊！
「那以前……」
朱葛一想到自己平時只顧著掃碼，吃得飽飽的，就任由老闆說多少是多少。
「得虧了多少呀！」朱葛苦著臉，不知道怎麼說才好。
朱葛肘了肘王朗，一臉苦相道：「老賊，咱走吧，以後不來這家了。」
見王朗愣愣的，朱葛上前先把錢付了，瞥了一眼「虧」到肉痛的光頭老闆，嘆了口氣。
王朗愣住，倒不是因為老闆一下子多收了十幾塊。
而是……
【檢測到宿主倒反天罡行為——助薪】
【助薪者：張立誠】
【倒反天罡程度：輕】
【獎勵正在發放中……】
【獎勵：1000天罡值（首次獎勵）】
【獎勵：500天罡值（助薪獎勵）】
【幫助他人倒反天罡，觸發助薪加成：程度獎勵×人數】
【遞薪助火，為他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困頓】
【當前天罡值：4780】
嘶——
王朗的酒徹底醒了。
……
「記得到家發信息……」王朗和朱葛告別，各自回家。
回家的路上，王朗召喚出那個半透明的系統面板，盯著最後一項，眼睛一眨也不眨。
沒想到哇——
從昨天晚上折騰到現在，賣相框白忙活，懟死馬嘍也沒賺著，原本以為顆粒無收，居然在一個陌生人身上賺到錢了。
還賺得，這麼多！
「張立誠……」
反覆念叨著這個名字，雖然不知道還能不能再碰見，但王朗覺得他和自己是一路人。
才丟掉冬季淫雨如針的透骨寒，也還沒迎來刮皮刮骨的熱風刀。
燈火把整片山壁燒成了金色，層層疊疊地摞著，從江邊一直摞到半山腰。
夜風從江面吹過，帶著不知誰家飄出的花椒香和火鍋味，拂在臉上不燥不熱，把人一天的倦意輕輕揭走，也把人吹得飢腸轆轆。
「吃啥？」
「燒烤。」
「不吃。」
朱葛詫異地看著王朗，肯定地說：「好吃！」
「那也不吃，你們南方的燒烤太貴了。」
城市多山，便會得稱山城，全國不知道有幾座山城。
王朗來自另一個山城，一個北方的城市。
在他的概念里，燒烤是論根賣的——一根肉串，鐵簽子穿著肥瘦相間的肉塊，孜然辣椒往死里撒，人均三四十吃到撐。
來了南方之後才發現，這兒的燒烤是論把賣的，一把十根，一把的肉量比不上北方的一根。
真是吃的時候不覺得多，結帳的時候想報警。
「這家保證不貴，每次我去都吃得飽飽的，也沒花多少錢。」
面對吐槽，朱葛也不好反擊，他雖不是山城人，但自己的南方老家的燒烤也確實不便宜。
「喏，快到了。」朱葛指著面前一家不起眼的小店。
煙霧瀰漫，小風扇把油脂滴在火炭上的香氣傳得老遠。這個時間段，遠沒到真正喝夜啤酒的人狂歡的時候，店裡已經坐上幾桌了：
有一個人來吃的中年大叔，有好像永遠不用上班的小情侶，更多的是像王朗、朱葛這樣的打工人。
「弟娃兒，今天吃點啥子？」老闆殷勤地遞上菜單。
朱葛點了幾樣，又讓王朗也挑幾樣。
「老闆，你不記一下嗎？」店裡只有老闆一個人忙前忙後，王朗看老闆只用耳朵記，手裡也不拿支筆。
老闆狡黠地一笑，敲了敲光瓢腦袋：「都記到勒里啦。」
「今天下午沒見到你人呢？「朱葛熟門熟路，自己端了份蒸汽花生先吃著。
王朗一筆帶過：「給癩格寶當快遞員去了。」
……
在山城，燒烤之前老闆會問：是整根整串地吃，還是剪碎了褪到盤子裡混著吃。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不一會兒，老闆就把一大盤燒烤端了上來。
「老闆，結帳。」旁邊一個人來的中年大叔已經吃完了。
光頭老闆一副笑臉迎過來，掃了一眼桌上，直接給出了價格：38。
大叔看看自己桌上的兩個碗碟，遲疑了一下，最後什麼也沒說，付了錢起身離開了。
老闆熱情依舊：「下次再來哈。」
幾塊烤得油滋滋的燒烤下肚，再來上一杯爽口的啤酒，朱葛開始回憶往事了：
「不對呀，我記得以前大學男寢聚餐燒烤你也去了的呀？」朱葛咬開一瓶啤酒，乳白的泡沫漫了出來。
王朗夾起一塊肥厚的香菇整個塞進嘴裡，辣得嘶嘶吸氣，「那不是跟大家一起嘛，嘶——」
朱葛繼續追問：「那你自己平時不吃燒烤？」
「想吃了，就烤個豆乾、苕皮……」王朗灌了口啤酒，「解饞，還便宜。」
從燒烤、大學聚餐，王朗和朱葛又聊起了不少故事，以及各自無疾而終的校園愛情，不由相顧無言，長吁短嘆。
「你好，你們吃完了哈，可以加個綠氣泡嗎？」
「你好，可以加個綠氣泡不？」
原來是剛剛吃完燒烤的中年大叔，一直沒走，在門口阻下剛吃完結帳的顧客加綠氣泡。
連續被人拒絕，中年大叔倒也沒有不好意思，只是訕訕地笑了笑。
「真是不容易，頭髮都白一半了，還要跑業務，咱們以後不會這樣吧？」朱葛有些擔心。
王朗幾杯酒下肚，兩頰泛起紅暈，說話有些不著邊際了，手搭在朱葛肩膀上，「你放心，跟哥混，以後看誰不爽就干誰。」
「對，干就完了。」朱葛也沒再糾結。
「說起來，我還挺喜歡這種一半白一半黑的髮型的。」王朗伸出雙手，波浪似的起伏，口中念道：「黯-然-銷-魂-掌。」
誰能不愛星爺演的一夜白頭的食神呢。
兩人又聊了一陣。
中年大叔一直沒走，又等到了一隊吃完燒烤結了帳的顧客，「可以加個綠氣泡不？」
「嗯……好。」
蒼天不負苦心人，大叔終於加到了一個好友。
王朗嚼完最後一口烤苕皮瞥了他一眼，心裡嘀咕：跑銷售也不容易，這蹲半天了終於加上一個。「
「老闆，結帳。」
山城的夜越發喧鬧了，朱葛幾乎是喊著叫老闆。
見著烤盤裡盆干碗淨，光頭老闆手裡拿著煙，眼裡藏著笑，「吃的安逸不？一共……一共86。」
朱葛掏手機結帳。
「等等。」
一直苦哈哈地在門口加好友的中年大叔出聲阻止。
「這兩個年輕人吃了多少錢？」中年大叔從門口走進來，光打在臉上，表情有些嚴肅。
光頭老闆吸了口煙，「吃了86呀，啷個嘛。」
「老闆你再算算？」
「算啥子？我會算錯嘜？」
「不會嗎？」中年大叔哂笑了一聲，「剛才我拿了四個烤素菜，一份炒粉，一瓶水，一共收了我38。」
嘴角的煙抖了一下，光頭老闆略微思忖，隨即滿面堆笑：
「哎呀，忙得亂嘍，那幾個素菜是16，不是21，多收你5塊錢，我補給你嘛！」
光頭老闆邊說著話，邊拿出手機準備掃碼，把「算錯」的錢轉過去。
「是只補我一個人的，還是他們的都補。」中年大叔沒有接受反問道。
「他們？哪個還要補？」光頭老闆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
「剛才結完帳的三波人，他們的帳——沒算錯嗎？」
光頭老闆的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沒得沒得，沒得沒得……」
眼見兩人對峙，王朗也清醒了幾分，大概明白是發生什麼事了。
「朱葛，咱們剛才點了啥，你算算是86嗎？」
朱葛一臉茫然，吃也吃了，喝也喝了，現在讓人回憶都點了哪些菜，誰記得住啊。
中年大叔見老闆不認帳，也不意外，打開手機界面，「剛才最後走的那波人，我加了好友，要不要我讓他們自己算算帳？」
光頭老闆的笑容徹底沒了，煙夾在手指間都忘了吸，僵了一會仍是嘴硬：「不會錯，我都記到腦殼裡頭地。」
朱葛肘了肘王朗：「我記不得了，老闆不會給咱多算了吧。」
唉——
王朗心想，關鍵時刻還是要靠我呀：
【天罡之眼·看破】
嗯？
【宿主當日額度已用1/1】
【額度刷新：當日23時59分】
今天一早，王朗打算賺死馬嘍一筆的時候，就把【天罡之眼·看破】給用了。
王朗一看表，現在還不到20點，技能用不上了呀。
那怎麼辦呢？
眼珠骨碌一轉，王朗想出一個好點子。
「老闆，你還記得我們剛才點了什麼不？」王朗指了指桌上的空盤。
光頭老闆頭一歪，很肯定地說：「記得到。」
「那你一樣一樣算給我們聽，看是不是86。」
「呃——」老闆的嘴張開又合上，咕嚕一聲咽了口唾沫，「你們是……一份韭菜4塊，豆乾苕皮一起8塊，還有麵筋和……」
光頭老闆仰著頭，望著天，摩挲著自己的頭頂：「哎呀，記不得了。算了，不糾結了，算你們80嘛。」
中年大叔讚許地看了王朗一眼，尋隙追問：「老闆，那你到底記不記得住？」
光頭老闆沒說話，心裡衡量著該不該記住：
記得住？價格和菜單一對就對不上——那就是故意多收。
記不住？那收錢就更是無憑無據了。
沉默了幾秒，煙燙到手，光頭老闆才回過神來，一咬牙用手把煙掐了。
然後轉身從錢箱裡摸了張五塊，推到中年大叔面前。
「那幾桌的呢，」中年大叔沒接，聲音平靜，「退不退？」
老闆的腮幫子動了一下，又從錢箱裡摸出幾張鈔票，數也不數了，直接擱在桌上。
中年大叔把自己的5塊收下了，又從幾張鈔票里，拿了兩張，「我只加了最後一桌，等下轉給那個人。」
說著，把剩下的錢推回給了光頭老闆：「沒加到的，就不怨我了。」
中年大叔臨走前，朝王朗點了點頭，算是對王朗出言相助的男人間心照不宣的感謝。
借著燈光，王朗打量起大叔的長相，沒什麼特點，就是眉間偏右有一顆不大的痣。
「老闆，那我們這桌……」自己極力推薦的店翻車了，朱葛一時間也有些氣慍。
「你們8……給70嘛。」
朱葛聽完吐了吐舌頭，好傢夥，這是給我們多算了多少錢啊！
「那以前……」
朱葛一想到自己平時只顧著掃碼，吃得飽飽的，就任由老闆說多少是多少。
「得虧了多少呀！」朱葛苦著臉，不知道怎麼說才好。
朱葛肘了肘王朗，一臉苦相道：「老賊，咱走吧，以後不來這家了。」
見王朗愣愣的，朱葛上前先把錢付了，瞥了一眼「虧」到肉痛的光頭老闆，嘆了口氣。
王朗愣住，倒不是因為老闆一下子多收了十幾塊。
而是……
【檢測到宿主倒反天罡行為——助薪】
【助薪者：張立誠】
【倒反天罡程度：輕】
【獎勵正在發放中……】
【獎勵：1000天罡值（首次獎勵）】
【獎勵：500天罡值（助薪獎勵）】
【幫助他人倒反天罡，觸發助薪加成：程度獎勵×人數】
【遞薪助火，為他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困頓】
【當前天罡值：4780】
嘶——
王朗的酒徹底醒了。
……
「記得到家發信息……」王朗和朱葛告別，各自回家。
回家的路上，王朗召喚出那個半透明的系統面板，盯著最後一項，眼睛一眨也不眨。
沒想到哇——
從昨天晚上折騰到現在，賣相框白忙活，懟死馬嘍也沒賺著，原本以為顆粒無收，居然在一個陌生人身上賺到錢了。
還賺得，這麼多！
「張立誠……」
反覆念叨著這個名字，雖然不知道還能不能再碰見，但王朗覺得他和自己是一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