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釣魚，合天心
「混天之主想要幹什麼？」
「他想要合天心嗎？」
禹道探向天心的那隻手，雖遠在宇宙邊荒，在至尊眼中卻清晰可見。
生命禁區深處，一道道意志同時震動了起來。剛剛斬殺石皇、鎮壓金猊古皇的混天之主，連戰場都尚未離開，便直接向著青帝的天心印記出手了。
這個舉動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這是古來未有過的事。
神話時代以來，皆是將成道者終極一躍後，身合天心，成就當世極道之巔。雖然也有帝尊那樣的存在，曾經為神話時代九大天尊之一，又活出新的一世再次成道；亦或如冥皇，本為渡劫天尊屍身，死去的肉身再次生出意志重新修行成皇。
但前者兩世銜接，天心印記對其並無抗拒。後者從某種角度來說已經並非同一人，也是等到前一尊成道者的大道化盡後方才成道。從未有過哪位成道者，在已有天心印記存世的情況下，以無缺皇道之身去強行身合天心。
更何況，這位亂古至尊修行的道路與此世截然不同。
在未曾合天心時，他就已掌握了皇道果位，而天心印記中仍有青帝的大道未曾消散。這種狀態下合天心，會有什麼結果？無人能知曉。
「那名為蓋九幽的年輕人折戟於青帝大道前，但混天之主是真正的皇道高手。他出身亂古，境界與手段都匪夷所思，若只是摘取天心印記一觀，必然難不住他。」
太初古礦深處，甦醒的麒麟古皇抬頭望天，湛藍色的鱗甲在仙源中泛著微光，聲音里滿是疑慮，「但在青帝大道猶存的情況下合天心，違背天地間的鐵律。這堪比與整座大天地做對，萬道都會來阻礙……混天之主足夠強，可是否能夠逆著這一方大天地而行？」
「亂古的老屍，復甦不過百年，真懂如今時代的大道麼？太過自大了……或許要吃一個大虧！」神墟里，有至尊冷冰冰地發話，語調中藏著一絲期待。
宇宙星海，無窮高處。
禹道手握震動的天心，強行以這並不屬於己身的天心感應整片大宇宙。
輪迴盤的混沌光華沿著他的手臂蔓延至天心深處，將他的神念推送向諸天萬界的每一個角落。他的感知穿透了星河，穿透了虛空，穿透了那些連至尊都不願輕易涉足的絕地。
不過，還是找不到那濕冷目光的源頭。
這在他預計之中。
若是這麼簡單能被找到，冥皇創造的那幾個怪物也不會能夠作亂如此之久的歲月。
以無始大帝的風姿，為父報仇，若能尋到它們的蹤跡，它們豈有活路可言？源神、源鬼、通天冥寶，論隱匿手段堪稱遠超任何一位至尊。它們連無始大帝的追索都能躲過，又豈會被一次神念掃描就輕易揪出。
「既然在等待機會，那給你們創造一個機會又如何？」禹道輕聲道。
腳踏萬道、逆天而行，在當今時代的認知中並無成功的可能。若強闖，則萬道同譴，連帝與皇或許都要為之飲恨。天地間的某些鐵律被認為不可更改，譬如聖體無法成道，譬如帝與皇不相見、唯有上一位成道者大道化盡才有後來人成道的機會。
但一切道都有極盡。
未來的葉天帝，就在金烏大帝的壓制下，破開萬道，以聖體成道，同時打破宇宙的兩大所謂根本性規則。
這一切，並不為如今這些至尊所知。
禹道眉心躍出一個小人。
那是他的元神，與他面容一般無二，只是通體流轉著瑩潤的仙光。元神漫步虛空，腳步落下時虛空生蓮，每一步都踩在青帝大道的節點上。沿途那曾讓蓋九幽撞得遍體鱗傷的青色道痕，在元神腳下如冰雪溶解一般層層化開。
小人步履從容，徑直走向天心最深處。
小人盤坐天心之中，身與天心相合。
冥冥中，有著種種壓制與劫數欲要降臨。那是此方天地對違逆鐵律者的懲戒，是天心印記本能的排斥，是青帝大道殘留的餘威。
但輪迴大道浮現，開天、存世、寂滅、重生四重異象在元神周身依次展開，化作一個緩緩轉動的光環。
光環每轉動一次，那些壓下來的劫數便被引入輪迴的循環之中，在永不休止的生滅往復里被磨去鋒芒、化去戾氣、歸於虛無。萬般劫數如同匯入汪洋的溪流，看似洶湧，卻在觸及輪迴光環的瞬間便被納入了一個更大的秩序之中，再也翻不起浪花。
在他元神與天心相合時，他主動意念一動。
剎那間，萬道的反噬從宇宙天地的各方面湧來！
那不是青帝大道的排斥，而是整片宇宙的本源法則同時暴動。九天之上垂落混沌雷光，九幽之下湧出幽冥黑焰，虛空裂縫從四面八方同時綻開，每一條裂縫中都傾瀉出足以撕裂星域的法則風暴。
萬道化作了實實在在的劫罰，億萬萬條秩序神鏈從虛無中射出，每一條都蘊含著一種完整的天地法則，有焚天之力，有的滅世洪流，有空間道則的虛空大裂斬，有時間道則的光陰絞殺。它們匯聚在一起，轟然落向了那屹立於無窮高處的身影！
在禹道元神的遙遙控制之下，他那至強的帝身衝殺而起！
輪迴盤懸於頭頂，混沌光華如水銀般傾瀉而下，將帝身籠罩在無盡的混沌光幕之中。帝身一拳轟出，拳鋒裹挾著新生的磅礴氣血與開天真意，將迎面劈落的萬道劫罰轟出了一個巨大的窟窿。萬道碎片四散飛濺，帝身卻半步不退，反而逆著劫罰向上衝殺。拳、掌、指、膝，每一個部位都化作了最凌厲的兵器，與萬道劫罰在無窮高處瘋狂搏殺！
而在天心之中，元神小人同時運轉輪迴大道，牽引著更多的萬道法則向帝身涌去。
元神引劫，帝身搏劫，一體兩面，如一場亘古大戲在宇宙無窮高處徐徐上演。帝身在萬道中左衝右突，每一次出手都打碎一方法則，每一次衝撞都讓整片宇宙微微震顫。
「與萬道征伐，被天地反噬『重傷』。這樣一尊無缺皇道高手的血與道，你們可還忍得住？」
禹道的元神冷漠開口，如萬古永恆一般，坐於天心，看世間沉浮。
…………
生命禁區中，一道道意志注視著宇宙無窮高處那場驚世駭俗的搏殺。
「他竟真的想要強合天心！」
「萬道反噬，這是與整片大宇宙為敵！他真以為自己為古今最強，超越神話時代九大天尊、勝過太古至高神明不死天皇等，達到另一個層次了麼？」
帝身與萬道劫罰的每一次碰撞都迸發出刺目光華，輪迴盤的混沌光幕被萬道法則劈得劇烈波動，帝身在其中左衝右突，拳鋒所過之處法則碎片四散飛濺。
那姿態太過強勢了！
「引萬道入體，以肉身硬撼天地，萬道的反噬已經超出了一位正常成道者的範疇。」仙陵深處，長生天尊蒼老的聲音中響起，「他究竟想做什麼？待青帝大道散盡，何人能夠與一尊無缺的皇道高手爭帝位，何須如此正面硬撼？」
「亂古的古人，太過自大，不將當世的鐵律放在眼中，方才有這等可笑之舉！」有至尊接過話頭，語氣中帶著幾分冷冰冰，「若是被萬道反噬重創，這一世帝命怕是要大打折扣。活出第二世又如何，說不定還不如我等自斬蟄伏來得長久！」
「或許，亂古的道與此世不同，他一旦達到無缺的狀態，想避也避不開，終究是早該埋葬在古史中的古人！」又有至尊冷漠開口。
至尊談論之間。
轉眼間，這一場與萬道的征伐便過去了七天七夜。
在宇宙無窮高處，帝身的唇角已滲出血跡。
那是真正的皇血。皇血在星空中飄灑，赤金色的血珠漂浮在虛空中，每一顆都蘊含著讓至尊都為之側目的磅礴生機。
活出第二世的無缺皇血，足以煉成續命的無上寶藥！
天心印記深處，禹道的元神始終完好無損，牽引著這一切。
帝身所承受的每一道傷痕都是真實的，那些皇血也是真實的，沒有半分偽裝。
這一場搏殺大戲，他演的很認真，在外界看來，萬道的反噬確實傷到了他的帝身，損耗了他的本源精血，這傷勢若落在任何一尊血氣枯敗的自斬至尊身上都足以將其廢掉。可他的元神與真我從未參與這場搏殺。帝身是餌，萬道是刀，而刀砍在餌上發出的聲響，專門奏給某些藏在暗處的耳朵聽的。
他的眸光穿透虛空，掠過宇宙邊荒那些連星光都照不到的虛無之地。
可惜，什麼都沒有來。
宇宙邊荒濕冷目光自始至終未曾再現、生命禁區里可能有的覬覦至尊也未選擇出世。
源神、源鬼、通天冥寶，冥皇留下的那三尊怪物，面對輪迴大道的無窮誘惑，竟然忍住了。
「倒真是沉得住氣。」
禹道並不失望。
地府的這幾尊怪物能在無始大帝的時代存活至今，能在大成聖體的追殺下隱匿身形，它們的謹慎已經刻進了本源深處。別說是七日，便是七年、七十年，它們若覺得時機未到，照樣不會冒頭。當年它們覬覦大成聖體的精血，暗中蟄伏了漫長歲月才找到出手的間隙。這等耐心，連至尊都要自嘆不如。
「沒必要再等了。」
禹道皺了皺眉。帝身驟然抽身而退，不再與萬道劫罰糾纏。那具表面上遍布傷痕的帝身在星空中一步踏出，直接撞入了天心之中。
天心深處，端坐已久的元神同時睜開雙眼，元神與肉身在天心正中央轟然合一。
剎那間，漫天精血爆發。
帝身被萬道反噬打出的殘血、主動逼出的本源精血，在這一刻化作赤金色的光雨從宇宙無窮高處傾瀉而下，灑遍六合八荒。光雨所過之處，帝身與萬道搏殺時留在虛空中的裂痕被一一撫平，萬道反噬殘留的戾氣被輪迴道則層層化解，連天心印記都在光雨的沖刷下變得溫馴了幾分。
無數能感應到道的修士都在同一瞬間猛然抬頭，靈魂深處同時烙印進了一道不可磨滅的印記！
「有人合天心了，是哪裡來的生靈？」
「青帝大道未曾消散，為何有人能合天心！」
「我兒有大帝之姿，我欲將其自封到始祖推算出來的黃金大世，就在近萬年後！可怎麼如今就有人成道了，我不甘心！」
宇宙中，無數的聲音響起，有的震驚、有的疑惑、有的不甘。
這般景象落在至尊們眼中，卻是另一番解讀。
「他成功了，但也談不上有多麼成功……」有至尊冷哂道。
「萬道反噬太重了，連無缺皇體都承受不住。他看似強勢，實則已被傷及本源。如此海量的精血爆發，少說也耗去了他上萬年的帝命。本可以無缺之姿活滿兩萬年，如今能剩多少？一萬年？八千年？」
神墟深處，有至尊冷笑出聲，非常暢快：「自大。本可以用無缺皇道之身強勢到成仙路開，成為仙路上最大的敵手。如今倒好，逞一時之勇強合天心，等成仙路開時，恐怕已經到了晚年，血氣枯敗，回到原點。」
「八千載後成仙路開，到那時，他自會明白今日的代價！」
宇宙中，沒有人能聽見的濕冷聲音響起。那語調緩慢而粘滯，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爛泥中擠出來的。一抹極淡的陰影在宇宙邊荒一閃而逝，快得連至尊的神念都無法捕捉。
「想要誘我等出手麼。偷雞不成蝕把米……八千年後，再來食汝血、奪汝道……」
陰影徹底消散，再無半分痕跡。
萬道反噬的餘波散盡，宇宙無窮高處，禹道終於與天心徹底合一。
輪迴道的意蘊自天心深處轟然擴散，開天、存世、寂滅、重生四重異象同時在天穹之上鋪展開來，覆蓋了北斗，覆蓋了整片星域，覆蓋了諸天萬界的每一個角落。
世人皆知。
一尊新帝誕生了。
誕生在了這個青帝大道未曾化盡的年代，打破了世間的鐵律，一舉證道！
「他想要合天心嗎？」
禹道探向天心的那隻手，雖遠在宇宙邊荒，在至尊眼中卻清晰可見。
生命禁區深處，一道道意志同時震動了起來。剛剛斬殺石皇、鎮壓金猊古皇的混天之主，連戰場都尚未離開，便直接向著青帝的天心印記出手了。
這個舉動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這是古來未有過的事。
神話時代以來，皆是將成道者終極一躍後，身合天心，成就當世極道之巔。雖然也有帝尊那樣的存在，曾經為神話時代九大天尊之一，又活出新的一世再次成道；亦或如冥皇，本為渡劫天尊屍身，死去的肉身再次生出意志重新修行成皇。
但前者兩世銜接，天心印記對其並無抗拒。後者從某種角度來說已經並非同一人，也是等到前一尊成道者的大道化盡後方才成道。從未有過哪位成道者，在已有天心印記存世的情況下，以無缺皇道之身去強行身合天心。
更何況，這位亂古至尊修行的道路與此世截然不同。
在未曾合天心時，他就已掌握了皇道果位，而天心印記中仍有青帝的大道未曾消散。這種狀態下合天心，會有什麼結果？無人能知曉。
「那名為蓋九幽的年輕人折戟於青帝大道前，但混天之主是真正的皇道高手。他出身亂古，境界與手段都匪夷所思，若只是摘取天心印記一觀，必然難不住他。」
太初古礦深處，甦醒的麒麟古皇抬頭望天，湛藍色的鱗甲在仙源中泛著微光，聲音里滿是疑慮，「但在青帝大道猶存的情況下合天心，違背天地間的鐵律。這堪比與整座大天地做對，萬道都會來阻礙……混天之主足夠強，可是否能夠逆著這一方大天地而行？」
「亂古的老屍，復甦不過百年，真懂如今時代的大道麼？太過自大了……或許要吃一個大虧！」神墟里，有至尊冷冰冰地發話，語調中藏著一絲期待。
宇宙星海，無窮高處。
禹道手握震動的天心，強行以這並不屬於己身的天心感應整片大宇宙。
輪迴盤的混沌光華沿著他的手臂蔓延至天心深處，將他的神念推送向諸天萬界的每一個角落。他的感知穿透了星河，穿透了虛空，穿透了那些連至尊都不願輕易涉足的絕地。
不過，還是找不到那濕冷目光的源頭。
這在他預計之中。
若是這麼簡單能被找到，冥皇創造的那幾個怪物也不會能夠作亂如此之久的歲月。
以無始大帝的風姿，為父報仇，若能尋到它們的蹤跡，它們豈有活路可言？源神、源鬼、通天冥寶，論隱匿手段堪稱遠超任何一位至尊。它們連無始大帝的追索都能躲過，又豈會被一次神念掃描就輕易揪出。
「既然在等待機會，那給你們創造一個機會又如何？」禹道輕聲道。
腳踏萬道、逆天而行，在當今時代的認知中並無成功的可能。若強闖，則萬道同譴，連帝與皇或許都要為之飲恨。天地間的某些鐵律被認為不可更改，譬如聖體無法成道，譬如帝與皇不相見、唯有上一位成道者大道化盡才有後來人成道的機會。
但一切道都有極盡。
未來的葉天帝，就在金烏大帝的壓制下，破開萬道，以聖體成道，同時打破宇宙的兩大所謂根本性規則。
這一切，並不為如今這些至尊所知。
禹道眉心躍出一個小人。
那是他的元神，與他面容一般無二，只是通體流轉著瑩潤的仙光。元神漫步虛空，腳步落下時虛空生蓮，每一步都踩在青帝大道的節點上。沿途那曾讓蓋九幽撞得遍體鱗傷的青色道痕，在元神腳下如冰雪溶解一般層層化開。
小人步履從容，徑直走向天心最深處。
小人盤坐天心之中，身與天心相合。
冥冥中，有著種種壓制與劫數欲要降臨。那是此方天地對違逆鐵律者的懲戒，是天心印記本能的排斥，是青帝大道殘留的餘威。
但輪迴大道浮現，開天、存世、寂滅、重生四重異象在元神周身依次展開，化作一個緩緩轉動的光環。
光環每轉動一次，那些壓下來的劫數便被引入輪迴的循環之中，在永不休止的生滅往復里被磨去鋒芒、化去戾氣、歸於虛無。萬般劫數如同匯入汪洋的溪流，看似洶湧，卻在觸及輪迴光環的瞬間便被納入了一個更大的秩序之中，再也翻不起浪花。
在他元神與天心相合時，他主動意念一動。
剎那間，萬道的反噬從宇宙天地的各方面湧來！
那不是青帝大道的排斥，而是整片宇宙的本源法則同時暴動。九天之上垂落混沌雷光，九幽之下湧出幽冥黑焰，虛空裂縫從四面八方同時綻開，每一條裂縫中都傾瀉出足以撕裂星域的法則風暴。
萬道化作了實實在在的劫罰，億萬萬條秩序神鏈從虛無中射出，每一條都蘊含著一種完整的天地法則，有焚天之力，有的滅世洪流，有空間道則的虛空大裂斬，有時間道則的光陰絞殺。它們匯聚在一起，轟然落向了那屹立於無窮高處的身影！
在禹道元神的遙遙控制之下，他那至強的帝身衝殺而起！
輪迴盤懸於頭頂，混沌光華如水銀般傾瀉而下，將帝身籠罩在無盡的混沌光幕之中。帝身一拳轟出，拳鋒裹挾著新生的磅礴氣血與開天真意，將迎面劈落的萬道劫罰轟出了一個巨大的窟窿。萬道碎片四散飛濺，帝身卻半步不退，反而逆著劫罰向上衝殺。拳、掌、指、膝，每一個部位都化作了最凌厲的兵器，與萬道劫罰在無窮高處瘋狂搏殺！
而在天心之中，元神小人同時運轉輪迴大道，牽引著更多的萬道法則向帝身涌去。
元神引劫，帝身搏劫，一體兩面，如一場亘古大戲在宇宙無窮高處徐徐上演。帝身在萬道中左衝右突，每一次出手都打碎一方法則，每一次衝撞都讓整片宇宙微微震顫。
「與萬道征伐，被天地反噬『重傷』。這樣一尊無缺皇道高手的血與道，你們可還忍得住？」
禹道的元神冷漠開口，如萬古永恆一般，坐於天心，看世間沉浮。
…………
生命禁區中，一道道意志注視著宇宙無窮高處那場驚世駭俗的搏殺。
「他竟真的想要強合天心！」
「萬道反噬，這是與整片大宇宙為敵！他真以為自己為古今最強，超越神話時代九大天尊、勝過太古至高神明不死天皇等，達到另一個層次了麼？」
帝身與萬道劫罰的每一次碰撞都迸發出刺目光華，輪迴盤的混沌光幕被萬道法則劈得劇烈波動，帝身在其中左衝右突，拳鋒所過之處法則碎片四散飛濺。
那姿態太過強勢了！
「引萬道入體，以肉身硬撼天地，萬道的反噬已經超出了一位正常成道者的範疇。」仙陵深處，長生天尊蒼老的聲音中響起，「他究竟想做什麼？待青帝大道散盡，何人能夠與一尊無缺的皇道高手爭帝位，何須如此正面硬撼？」
「亂古的古人，太過自大，不將當世的鐵律放在眼中，方才有這等可笑之舉！」有至尊接過話頭，語氣中帶著幾分冷冰冰，「若是被萬道反噬重創，這一世帝命怕是要大打折扣。活出第二世又如何，說不定還不如我等自斬蟄伏來得長久！」
「或許，亂古的道與此世不同，他一旦達到無缺的狀態，想避也避不開，終究是早該埋葬在古史中的古人！」又有至尊冷漠開口。
至尊談論之間。
轉眼間，這一場與萬道的征伐便過去了七天七夜。
在宇宙無窮高處，帝身的唇角已滲出血跡。
那是真正的皇血。皇血在星空中飄灑，赤金色的血珠漂浮在虛空中，每一顆都蘊含著讓至尊都為之側目的磅礴生機。
活出第二世的無缺皇血，足以煉成續命的無上寶藥！
天心印記深處，禹道的元神始終完好無損，牽引著這一切。
帝身所承受的每一道傷痕都是真實的，那些皇血也是真實的，沒有半分偽裝。
這一場搏殺大戲，他演的很認真，在外界看來，萬道的反噬確實傷到了他的帝身，損耗了他的本源精血，這傷勢若落在任何一尊血氣枯敗的自斬至尊身上都足以將其廢掉。可他的元神與真我從未參與這場搏殺。帝身是餌，萬道是刀，而刀砍在餌上發出的聲響，專門奏給某些藏在暗處的耳朵聽的。
他的眸光穿透虛空，掠過宇宙邊荒那些連星光都照不到的虛無之地。
可惜，什麼都沒有來。
宇宙邊荒濕冷目光自始至終未曾再現、生命禁區里可能有的覬覦至尊也未選擇出世。
源神、源鬼、通天冥寶，冥皇留下的那三尊怪物，面對輪迴大道的無窮誘惑，竟然忍住了。
「倒真是沉得住氣。」
禹道並不失望。
地府的這幾尊怪物能在無始大帝的時代存活至今，能在大成聖體的追殺下隱匿身形，它們的謹慎已經刻進了本源深處。別說是七日，便是七年、七十年，它們若覺得時機未到，照樣不會冒頭。當年它們覬覦大成聖體的精血，暗中蟄伏了漫長歲月才找到出手的間隙。這等耐心，連至尊都要自嘆不如。
「沒必要再等了。」
禹道皺了皺眉。帝身驟然抽身而退，不再與萬道劫罰糾纏。那具表面上遍布傷痕的帝身在星空中一步踏出，直接撞入了天心之中。
天心深處，端坐已久的元神同時睜開雙眼，元神與肉身在天心正中央轟然合一。
剎那間，漫天精血爆發。
帝身被萬道反噬打出的殘血、主動逼出的本源精血，在這一刻化作赤金色的光雨從宇宙無窮高處傾瀉而下，灑遍六合八荒。光雨所過之處，帝身與萬道搏殺時留在虛空中的裂痕被一一撫平，萬道反噬殘留的戾氣被輪迴道則層層化解，連天心印記都在光雨的沖刷下變得溫馴了幾分。
無數能感應到道的修士都在同一瞬間猛然抬頭，靈魂深處同時烙印進了一道不可磨滅的印記！
「有人合天心了，是哪裡來的生靈？」
「青帝大道未曾消散，為何有人能合天心！」
「我兒有大帝之姿，我欲將其自封到始祖推算出來的黃金大世，就在近萬年後！可怎麼如今就有人成道了，我不甘心！」
宇宙中，無數的聲音響起，有的震驚、有的疑惑、有的不甘。
這般景象落在至尊們眼中，卻是另一番解讀。
「他成功了，但也談不上有多麼成功……」有至尊冷哂道。
「萬道反噬太重了，連無缺皇體都承受不住。他看似強勢，實則已被傷及本源。如此海量的精血爆發，少說也耗去了他上萬年的帝命。本可以無缺之姿活滿兩萬年，如今能剩多少？一萬年？八千年？」
神墟深處，有至尊冷笑出聲，非常暢快：「自大。本可以用無缺皇道之身強勢到成仙路開，成為仙路上最大的敵手。如今倒好，逞一時之勇強合天心，等成仙路開時，恐怕已經到了晚年，血氣枯敗，回到原點。」
「八千載後成仙路開，到那時，他自會明白今日的代價！」
宇宙中，沒有人能聽見的濕冷聲音響起。那語調緩慢而粘滯，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爛泥中擠出來的。一抹極淡的陰影在宇宙邊荒一閃而逝，快得連至尊的神念都無法捕捉。
「想要誘我等出手麼。偷雞不成蝕把米……八千年後，再來食汝血、奪汝道……」
陰影徹底消散，再無半分痕跡。
萬道反噬的餘波散盡，宇宙無窮高處，禹道終於與天心徹底合一。
輪迴道的意蘊自天心深處轟然擴散，開天、存世、寂滅、重生四重異象同時在天穹之上鋪展開來，覆蓋了北斗，覆蓋了整片星域，覆蓋了諸天萬界的每一個角落。
世人皆知。
一尊新帝誕生了。
誕生在了這個青帝大道未曾化盡的年代，打破了世間的鐵律，一舉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