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摘天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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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區沉默,宇宙寂靜。

  石皇隕落的餘波尚未散盡,金猊古皇被鎮壓的畫面已傳遍星空。

  兩尊曾稱尊太古的無上古皇,在同一天內一個死亡、一個被鎮壓在腳下。

  後荒古時代第一場真正的神戰,以所有人都未曾預料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為成仙路而生,數十萬年都熬下來了,卻倒在了離成仙路開不足萬年的時點。」

  生命禁區深處,有至尊嘆息難言。那道聲音里沒有憤怒,沒有殺意,只有一種深沉的複雜。

  為了不讓成仙路上出現一尊無缺的皇道高手,在其蛻變時殺伐而出,這符合石皇一貫以來的殘忍冷酷本性。

  與那些自斬只為證見仙路的至尊不同,他素來信仰仙路唯有獨行,將成仙路上的一切同行者視為對手,絕不允許一尊無缺的皇在這個時點誕生,欲要扼殺在萌芽中,奪其造化以養自身。

  信念不同,談不上誰對誰錯。

  可結果擺在眼前,來自亂古的古尊活出新生,血氣如汪洋,曾經統御世間的無上聖靈皇已然徒留灰燼!

  至於金猊古皇——

  看著那被踩在腳下的狻猊巨獸,有的至尊甚至閉上了眼睛。

  也曾是一尊無敵者,稱尊九天十地,怎會落得如今這一結局?既然已經為敵,為何不極盡升華?身為皇者,縱死骨不折,怎可忍受這等屈辱?

  「吼……」

  禹道腳下,金猊古皇從喉嚨中發出低沉的吼聲。他仿佛能感受到那些來自於同級者的目光,像帶著刀鋒的刺扎進他破碎的鱗甲,扎進他早已崩裂的皇道本源。

  那些目光中有惋惜,有不解,有鄙夷,更有冷漠。他金猊古皇橫行太古,何時受過這等大辱?他胸腔中的憋屈與暴怒幾乎要將殘存的鱗甲撐裂,可他什麼都做不了,只能承受著整片宇宙投來的目光。

  他有苦說不出。

  「該死的石皇……極盡升華,竟然連混天之主的底都透不出來麼?」金猊古皇的意志在鱗甲之下無聲咆哮。

  他與禹道正面交手後才明白石皇面對的是什麼……

  石皇那看似毀滅宇宙、活祭仙靈的致命殺招,卻連混天之主的真正底牌都沒能逼出來!

  「這混天之主,對戰一尊極盡升華的皇道至尊,竟然還留手了。他怎麼敢的?真當自己古今無敵,超越帝尊、遠勝無始了不成!」

  他並非不想極盡升華。

  在禹道追上來的第一時間他便想不顧一切地燃燒本源,以無缺皇道之姿與這尊亂古至尊決一死戰

  可混天之主的實力超乎了他的預計!

  在第一時間未曾極盡升華後,接連不斷的攻伐便如狂風驟雨般撲面而來,輪迴盤的混沌光華將他的皇道法則層層鎮壓,他甚至連極盡升華的間隙都未能爭到,連玉石俱焚的機會都不曾抓住,就被那隻無形的手徹底按死在了虛空之中。

  「恐怕只有最後覆滅石皇的那一招才是他的真實戰力。可笑,世人還以為他是被石皇最後欲要活祭仙靈的搏命之術逼出了最後的禁忌手段……未來成仙路上,有的是這些未出世至尊的苦吃!」

  金猊古皇心下詛咒,鱗甲下的暗金皇血還在汩汩流淌。

  他已淪落如此下場,豈會對那些坐視旁觀的至尊有任何好臉色可言?

  那些在葬天島中沉默不言的同道,那些在太初古礦中權衡利弊的故人,那些在仙陵中作壁上觀的老怪,他們今日看著石皇隕落、看著他金猊被踩在腳下,明日成仙路上,照樣要面對這尊深不可測的亂古至尊。到那時,他們自會明白今日的沉默意味著什麼!

  …………

  無垠的神明古戰場中,禹道一手虛托輪迴盤,眸光環顧周天宇宙。他剛剛擊殺了一尊極盡升華的皇道至尊,鎮壓了一頭太古狻猊古皇,臉上卻沒有任何喜悅或自得的神色。他的目光平靜如水,在追蹤什麼一閃而逝的蹤跡。

  「輪迴之道出世,看來引起了不少古史級生物的注意。」他心中無有波瀾。

  輪迴,自古被無數生靈所嚮往。下到期待再見親友的凡間眾生,上到超脫界海之上、走到路盡級的仙帝,無數人想像著這一條路,無數人渴望著這一條路。它是諸天萬界最古老的謎題,是無數紀元以來從未有人真正走通的終極大道。當今世上存在的至尊級生物數量不算太多,但對輪迴感興趣、甚至渴望的,不在少數。


  比如,地府。

  這個時間點,地府的至尊已然不多。

  長生天尊不再選擇這條道路,入主了仙陵;屍皇出走進了太初古礦;閻羅皇坐化。唯有垂老矣矣的鎮獄皇一人獨守那片死者之土。曾經被譽為輪迴盡頭、眾生歸宿的地府,如今是真的落寞了。

  但落寞並不代表沒有了威脅。曾經地府的主人冥皇創造出的怪物,依舊於宇宙中的某處存在著。

  源神、源鬼、通天冥寶……禹道咀嚼著這原著中出現、敢於對天帝出手的怪物們之名。

  這是三尊至尊級戰力,詭譎無比,威脅性還要超越一般的自斬至尊。

  無始之父、西皇之夫的那一尊大成聖體,夫妻兩人都為世間絕巔,晚年卻依舊在這種生物的詛咒之下失去自我。那種怪物甚至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動手殺伐,就讓一位當世皇束手無策,只能見到同為至尊級的丈夫在詛咒中一步步接近瘋狂、哀求死亡,最終親手將其了斷。

  方才,在輪迴盤斬殺石皇的瞬間,在輪迴光華綻放到最璀璨的那一刻,禹道隱隱已經察覺到有那種濕冷的目光一閃而過。

  那目光不似活物,沒有任何溫度,像從萬古葬坑最深處的淤泥中爬出來的一般。它出現得極快,消失得更快,連一般的至尊恐怕都難以察覺這瞬息間的窺視。

  「見我正盛,不願動手麼。」禹道心中自語。

  地府那幾尊怪物能在至尊林立的時代存活至今,靠的不是蠻力,是比誰都更懂得隱忍。它們曾蟄伏萬古等待無始坐化,曾在西皇在世時按兵不動,它們從不在對手最強盛時出手。禹道剛剛活出第二世,氣血如汪洋,輪迴盤在手,正是一身戰力最巔峰的時刻。這個時候來觸他的鋒芒,得不償失。

  「不願出手的話……」

  他內心自語,抬起頭,目光穿透古戰場的殘垣,穿透無垠的星空,穿透那層籠罩整片宇宙的無形壁障,落在了這片天地的最高處。

  那裡是位於宇宙無窮高處的天心印記,其間有一道若隱若現的青色蓮影。

  自從青帝消失後,這道印記便一直橫亘在天道的最核心處,如同一座不可翻越的絕壁,將後來者盡數擋在門外。蓋九幽便是撞在這座絕壁上,撞得遍體鱗傷,道基碎裂,若非符印救命,幾乎身死道消。

  禹道抬起手,向著寰宇的無窮高處一把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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