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球心
衛塵緩步走到飛船的球心室中心，腳下的路是孔洞與孔洞之間那一米寬的間隙，他低頭往孔洞裡看，內嵌了一個關節的球。
老台長拿著手電筒往裡照，光被如鏡的球殼反射了大半，還是能隱約看見球里是什麼。
是個腦子！
形狀與人腦存在結構差異，直徑大概40厘米，泡在灌滿整個球體的透明液體裡，能清晰看到液體裡有經絡，近似於臍帶與毛細血管。
阿格雷爾在旁解釋：
「在這球心室共計百萬個「腦球」，沒有發現身軀，只有裝載腦子的球體。從發現它們到今天，研究從未停止過，對它們的了解還是非常有限。」
蘇妡重新戴上墨鏡，問道：「知道它們是哪個時間來到地球的嗎？」
「我們只能通過覆蓋飛船的沉積物，斷定這飛船可能來自於十幾萬年前。這麼長的時間足夠抹除所有材料的微觀結構，什麼電晶體、導線、數據存儲單元，都已經退化成普通物質。」
言外之意就是無法啟動和讀取飛船的系統信息。
衛塵的手觸碰在腦球上，他發誓不會窺探大腦，可面對外星大腦，想窺探也做不得。
阿格雷爾時刻關注著衛塵的一舉一動，那凝重的神情，已經證明有多棘手。
老台長翻看手上的剖視圖，問：「從何而來既然無從談起，那麼這飛船的主要動力來源總不可能是化學推進吧？」
「我們現在都全面使用核熱推進，這飛船怎麼會用上世紀的化學推進？老夥計，你真會開沒有幽默的玩笑。」
阿格雷爾有點傻憨憨地順著大白鬍子，指著剖視圖，繼續道：
「既然外星文明能來到地球，那說明它們的美學和科學一樣是嚴謹的，飛船的海膽外觀不只是為了癖好，那麼這些『尖刺』主要用途極很可能是為了能量聚焦和穩定時空拓撲。」
阿格雷爾翻到一張內部剖視圖，「並且，每根尖刺與這個多環球心很可能同時構成能量放大與能量循環的完整系統。」
「這…是曲率飛船？」
老台長驚疑，這飛船與他所知的任何曲率飛船概念圖都相去甚遠。
當今的理論設計，曲率飛船無論是流線體還是環狀結構，核心思路是飛船外形要平滑，要規則，好去順從一個規整的曲率氣泡。
可這海膽飛船……渾身尖刺，更像要扎破氣泡的兇器。
阿格雷爾面色帶有一絲狡黠，「你現在能猜到他們為什麼找我的原因嗎？老夥計。」
老台長沒有搭話。
蘇妡從沒想過自己有天會看到遙遠的來客，更令她後知後覺的是現在的靈犀很可能從始至終就不是為了實現人類的精神「夢世」。
靈犀技術恐怕是破解腦球文明的技術遺產。
這樣一艘飛船在十幾萬年前來到地球，卻只留下時間的痕跡，並非墜毀，那來地球的目的是什麼？
「你們帶去研究的腦球里，是不是有個體型格外大的腦球。」
衛塵突然開口。
他正仰頭看向球心室頂端的最大孔洞，直徑可能逼近三米，如果不是特殊用途，那就真的恐怖了。
「你眼神是真得好呀，那麼高，那麼暗，居然也能注意到。」阿格雷爾笑了一聲，眉頭卻緊鎖著，「那個「大腦球」在實驗室里，正好也是該帶你們去見見世面的時候了……」
下層地下基地是個圍繞著飛船建立的功能高度分化的巨型研究綜合體，不是長久入駐的研究員，那複雜到迷宮般的走道就足以讓人東西不分。
看著金屬質感牆面上貼的標識，衛塵知道來到——量子真空單元研究部。
從領導窗往實驗室里看。
都是叫不上名的設備，阿格雷爾也不介紹，衛塵也不問，他只能看出每間實驗室基本不同，不同部門之間並行運作，共享數據。
停下腳步，衛塵留心一間實驗室里的操作。
研究人員正將一顆人造大腦接入錯綜複雜的線路，隨後小心置入一個半透明機械球殼內，接著像為氣球注水，用澄清的液體填滿球體內部。
這些人造腦球直徑約三十厘米，比起飛船上那些外星腦球，顯得微小而拙劣。
半透明球殼尚未達到那種一看就不是地球產物的水準，表面連接著幾處臨時接口。
衛塵聽蘇妡提過。
人造大腦是以人類幹細胞培育的腦類器官為核心，再和生物計算系統交互整合的濕件。
但眼前的實際操作遠比概念複雜。
無論是類神經網絡的培育，還是生命組織與電子迴路的兼容，其中涉及的難題不僅得到了解決，而且早已超出衛塵的理解範圍。
同時，也超出了蘇妡的認知邊界。
而此時，蘇妡和老台長正駐足於一扇落地的單向玻璃前。
實驗室里是反直覺的景象。
上百顆直徑30厘米的腦球，懸浮在環形維生場中，它們之間並非實體連接，而是由無數道輝光所聯結，形成神經網際網路。
主屏幕上。
實時數據不斷滾動，其中一幅三維模擬圖最為醒目：那網狀輝光所覆蓋的區域，時空曲率圖居然呈現向內凹陷的「坑」！！
「很震撼，是嗎？」
阿格雷爾語氣得意，可臉上卻是喜憂參半的古怪神情，「這是訓化真空的開始。」
「這些腦球的神經高度同質化，沒有正常人腦的複雜思想，單純到只會聽從指揮。」
阿格雷爾打開觀測室的大門，裡面有十幾位研究員，一扇完整的特殊玻璃牆與實驗室相隔，能更直觀地看到實驗過程。
阿格雷爾指向儀器屏幕里同步的神經網際網路。
「它們的生物電磁場調諧到絕對的思維頻率，像百位模樣一致的頂尖嗩吶手，同時演奏著同一個頻率的音符，而這個『音符』的作用對象是時空本身。」
衛塵半知半解，但是那百胞胎嗩吶手的畫面在他腦中一晃而過，就頭皮發麻。
而時空有口吐白沫的毛病，只有聽了這樣的嗩吶聲，它的病不僅好了，而且凹了，甚至一發不可收拾的連鎖塌方……
阿格雷爾的手指點在那個時空凹坑中心。
「這片區域就是負能量匯聚產生的時空彎曲，它是構造曲率氣泡，讓空間在飛船前方壓縮，後方膨脹的鑿子和燃料！」
他越說越激動，甚至有點癲狂地冷笑，蘇妡和老台長卻陷入近乎絕望的平靜。
那些結束實驗的腦球全部壞死。
這意味著曲率飛船需要百萬大腦作為燃料，實現一部分人的星際逃亡。
這樣的飛船離開地球，又能飛多遠？
老台長拿著手電筒往裡照，光被如鏡的球殼反射了大半，還是能隱約看見球里是什麼。
是個腦子！
形狀與人腦存在結構差異，直徑大概40厘米，泡在灌滿整個球體的透明液體裡，能清晰看到液體裡有經絡，近似於臍帶與毛細血管。
阿格雷爾在旁解釋：
「在這球心室共計百萬個「腦球」，沒有發現身軀，只有裝載腦子的球體。從發現它們到今天，研究從未停止過，對它們的了解還是非常有限。」
蘇妡重新戴上墨鏡，問道：「知道它們是哪個時間來到地球的嗎？」
「我們只能通過覆蓋飛船的沉積物，斷定這飛船可能來自於十幾萬年前。這麼長的時間足夠抹除所有材料的微觀結構，什麼電晶體、導線、數據存儲單元，都已經退化成普通物質。」
言外之意就是無法啟動和讀取飛船的系統信息。
衛塵的手觸碰在腦球上，他發誓不會窺探大腦，可面對外星大腦，想窺探也做不得。
阿格雷爾時刻關注著衛塵的一舉一動，那凝重的神情，已經證明有多棘手。
老台長翻看手上的剖視圖，問：「從何而來既然無從談起，那麼這飛船的主要動力來源總不可能是化學推進吧？」
「我們現在都全面使用核熱推進，這飛船怎麼會用上世紀的化學推進？老夥計，你真會開沒有幽默的玩笑。」
阿格雷爾有點傻憨憨地順著大白鬍子，指著剖視圖，繼續道：
「既然外星文明能來到地球，那說明它們的美學和科學一樣是嚴謹的，飛船的海膽外觀不只是為了癖好，那麼這些『尖刺』主要用途極很可能是為了能量聚焦和穩定時空拓撲。」
阿格雷爾翻到一張內部剖視圖，「並且，每根尖刺與這個多環球心很可能同時構成能量放大與能量循環的完整系統。」
「這…是曲率飛船？」
老台長驚疑，這飛船與他所知的任何曲率飛船概念圖都相去甚遠。
當今的理論設計，曲率飛船無論是流線體還是環狀結構，核心思路是飛船外形要平滑，要規則，好去順從一個規整的曲率氣泡。
可這海膽飛船……渾身尖刺，更像要扎破氣泡的兇器。
阿格雷爾面色帶有一絲狡黠，「你現在能猜到他們為什麼找我的原因嗎？老夥計。」
老台長沒有搭話。
蘇妡從沒想過自己有天會看到遙遠的來客，更令她後知後覺的是現在的靈犀很可能從始至終就不是為了實現人類的精神「夢世」。
靈犀技術恐怕是破解腦球文明的技術遺產。
這樣一艘飛船在十幾萬年前來到地球，卻只留下時間的痕跡，並非墜毀，那來地球的目的是什麼？
「你們帶去研究的腦球里，是不是有個體型格外大的腦球。」
衛塵突然開口。
他正仰頭看向球心室頂端的最大孔洞，直徑可能逼近三米，如果不是特殊用途，那就真的恐怖了。
「你眼神是真得好呀，那麼高，那麼暗，居然也能注意到。」阿格雷爾笑了一聲，眉頭卻緊鎖著，「那個「大腦球」在實驗室里，正好也是該帶你們去見見世面的時候了……」
下層地下基地是個圍繞著飛船建立的功能高度分化的巨型研究綜合體，不是長久入駐的研究員，那複雜到迷宮般的走道就足以讓人東西不分。
看著金屬質感牆面上貼的標識，衛塵知道來到——量子真空單元研究部。
從領導窗往實驗室里看。
都是叫不上名的設備，阿格雷爾也不介紹，衛塵也不問，他只能看出每間實驗室基本不同，不同部門之間並行運作，共享數據。
停下腳步，衛塵留心一間實驗室里的操作。
研究人員正將一顆人造大腦接入錯綜複雜的線路，隨後小心置入一個半透明機械球殼內，接著像為氣球注水，用澄清的液體填滿球體內部。
這些人造腦球直徑約三十厘米，比起飛船上那些外星腦球，顯得微小而拙劣。
半透明球殼尚未達到那種一看就不是地球產物的水準，表面連接著幾處臨時接口。
衛塵聽蘇妡提過。
人造大腦是以人類幹細胞培育的腦類器官為核心，再和生物計算系統交互整合的濕件。
但眼前的實際操作遠比概念複雜。
無論是類神經網絡的培育，還是生命組織與電子迴路的兼容，其中涉及的難題不僅得到了解決，而且早已超出衛塵的理解範圍。
同時，也超出了蘇妡的認知邊界。
而此時，蘇妡和老台長正駐足於一扇落地的單向玻璃前。
實驗室里是反直覺的景象。
上百顆直徑30厘米的腦球，懸浮在環形維生場中，它們之間並非實體連接，而是由無數道輝光所聯結，形成神經網際網路。
主屏幕上。
實時數據不斷滾動，其中一幅三維模擬圖最為醒目：那網狀輝光所覆蓋的區域，時空曲率圖居然呈現向內凹陷的「坑」！！
「很震撼，是嗎？」
阿格雷爾語氣得意，可臉上卻是喜憂參半的古怪神情，「這是訓化真空的開始。」
「這些腦球的神經高度同質化，沒有正常人腦的複雜思想，單純到只會聽從指揮。」
阿格雷爾打開觀測室的大門，裡面有十幾位研究員，一扇完整的特殊玻璃牆與實驗室相隔，能更直觀地看到實驗過程。
阿格雷爾指向儀器屏幕里同步的神經網際網路。
「它們的生物電磁場調諧到絕對的思維頻率，像百位模樣一致的頂尖嗩吶手，同時演奏著同一個頻率的音符，而這個『音符』的作用對象是時空本身。」
衛塵半知半解，但是那百胞胎嗩吶手的畫面在他腦中一晃而過，就頭皮發麻。
而時空有口吐白沫的毛病，只有聽了這樣的嗩吶聲，它的病不僅好了，而且凹了，甚至一發不可收拾的連鎖塌方……
阿格雷爾的手指點在那個時空凹坑中心。
「這片區域就是負能量匯聚產生的時空彎曲，它是構造曲率氣泡，讓空間在飛船前方壓縮，後方膨脹的鑿子和燃料！」
他越說越激動，甚至有點癲狂地冷笑，蘇妡和老台長卻陷入近乎絕望的平靜。
那些結束實驗的腦球全部壞死。
這意味著曲率飛船需要百萬大腦作為燃料，實現一部分人的星際逃亡。
這樣的飛船離開地球，又能飛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