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夢世模型
會場燈光二次調暗，一束冷白射燈鎖定在從預備席起身的蘇妡身上。
她步伐平穩地走上台階，微微頷首，與埃文局長握手交接。
埃文局長隨後大步流星走向衛塵，兩人目光短暫交匯，衛塵自然握住對方伸來的手。
他的眼神多留意了衛塵一瞬，帶著一絲確認的意味，很快伸出另一隻手，雙手同時握住衛塵的左手，然後離開。
衛塵手上多了張「儲存卡」。
他現在沒空多想，塞進口袋裡。
來到地台邊緣，衛塵掀開手提箱，露出內嵌的浪花天文台專用的緊湊型超算「海淵」。
他嚴格遵循老台長的叮囑，仔細辨認每個接口，確認無隱蔽寫入通道。
衛塵留意遞線的工作人員，並沒有做賊心虛，線也沒什麼問題。
夢世模型是所有天文從業者共同努力的結果，從不聯網，防竊措施也是面面俱到。
可現在防誰？
如果是眾聯，那你的「門鎖」都是眾聯造的，想偷看你，又有什麼秘密可言。
線纜連接完畢，衛塵本著拿錢辦事的原則，索性手搭著線，直接坐在海淵超算的合金外殼上。
他知道最後一場匯報不簡單，如果夢世模型推算沒錯，確實驚世駭俗。
這次蘇妡上台前就說過，她是因為背景獲得演講的機會，這場大會過後，天文有關的工作就告一段落，可以一起回村子裡，過上田園牧歌的生活。
可是走進暴風眼的人，真的有辦法全身而退嗎？
衛塵隔著口袋，手搭在小地球上，再過不久或許就能放下，而不是丟下……
夢世模型的簡單報告已經發送給在座的人，蘇妡回眸看了一眼此時翹著二郎腿的衛塵。
衛塵上台前擔心這擔心那，現在就差把「愛咋滴咋滴」寫在臉上。
蘇妡呼出一口氣，積壓在心裡的緊張消解不少，她站在講台中央，目光掃過台下黑壓壓的參會者。
「各位下午好，我是蘇妡。」
「我代表所有曾在夢中奔波、回到現實後仍然追夢的人，我很榮幸作為陳述目前進展的代表。」
按流程自我介紹完，會場大廳掌聲雷動。
蘇妡按下手中的演示器，大熒幕上顯示出海量數據的來源——百萬份的觀測報告，每一份都裝訂成冊，標記了觀測者的姓名。
「最麻煩的工程已在夢裡完成，我們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憑藉記憶寫下證明，將其輸入超算集群，擬合進一個能夠自洽運行的宇宙動力學模型……」
無數光點在黑幕中浮現，起初雜亂無章，隨著算法的運行，它們開始被牽引、校正、歸位……最終達成動態平衡，帶著清晰大陸輪廓和海洋斑紋的星球，在數據的混沌中赫然誕生，緩緩自轉。
會場響起一片低低的驚嘆。
蘇妡注視著那個旋轉的星球模型，繼續道：「夢世模型建立後，第一個無法迴避的異常就是夢星的「晝夜恆久」。」
「那時星空被按下暫停鍵，停止流轉，而夢星沒有崩解，生命在晨昏線延續。」
「這真的只有用做夢才能解釋，然而科學如果容不下未知，那一切無從談起。
我們從夢世天體同樣遵循現有物理規則這一點，猜測到夢世星空假如真是我們這個世界的投影，那麼夢世星空中規律移動的亮星，它們的運動軌跡就是一枚枚「指紋」，那麼在我們這個世界的星空，應該能找到它們的本尊。」
「而結果確實如此，我們鎖定到了「木星」與「土星」！」
大熒幕里的現實星空快速倒帶，蘇妡按下演示器的暫停鍵，分別標記了兩個行星。
「它們在特定時空坐標上的位置與軌跡，與現世模型回溯路徑中某一時間段的契合度分別達到驚人的87.1%和76.6%。」
兩個世界，兩條行星軌跡在「模擬曲線」里緊密貼合。
夢世模型里再定下木星和土星這兩個「錨」，隨即又追蹤到疑似天王星和海王星的行星，然後再是一些質量較小、離太陽遠的天體也被標記出來，只是契合度不超過50%的都是可疑目標。
如此多軌跡的重合，很難用巧合解釋。
更關鍵的是，計算出這些天體在夢世與現世雙模型之間的偏差，並主要輔以背景恆星的集體位移趨勢進行校準後，兩幅星圖並列呈現在所有人面前。
圖中標記的局部天區與特定星群，呈現出高度一致的結構。
「當我們完成最後一次校準，將夢世的星圖與我們的世界向前反推的星圖，進行比對的時候，得到的最佳匹配時間讓我們的團隊陷入沉默。」
蘇妡指向定格的屏幕，時間戳如驚雷般炸開：
「≈ 6600萬年前」
恐龍滅絕的白堊紀末期。
整個會場大廳的人就和當初得知消息的研究團結一樣，陷入長時間的沉默，然後爆發出激烈的議論。
就在不久之前，近乎所有人都去過夢世，雖然絕大多數的人沒有仰望星空的習慣，可不代表沒有看過夢裡的星空，那時的他們沒有覺得特別。
更不可能想到那片星空有可能是恐龍曾經仰望的星空。
從震驚中緩過來後，參會者產生諸多疑問。
如果研究是可靠的，那夢星是地球過去的投影？
這個念頭本身就經不起推敲，夢世模型報告裡清晰標註夢星周長約15000公里，質量不足地球三分之一。
這么小的星球在晝夜沒有恆久之前，和地球一樣有著24小時，而且還有四季交替，這完全違反了常規行星物理。
更匪夷所思的是，夢中的月球估算周長超過4萬公里，夢星與它的距離卻有110萬公里左右。
也就是說夢星很可能是大月球的衛星，簡直倒反天罡……
開始提問環節。
大會評審小組收到提問申請，後台系統自行屏蔽敏感的問題，然後歸類。
評審小組只需完成二審，挑選提問多、有意義的問題依次分配發言權。操作屏幕里那些標紅框的提問者都是特邀人物，由首席評審根據情況出牌。
最先得到發言權的人是工薪階層的代表人趙達康，他緊張地看著平板里用紅筆記畫下的注釋。
雖然夢世模型的報告裡專業術語很少，形象的比喻也足夠親民，但還是有諸多難懂的點。
「冒昧地問蘇博士一個問題……你們以「存同保疑」的方式統計觀測報告，會不會先入為主？當然我沒有貶義，只是有沒有可能……那些違背你們認知的可疑報告，恰恰是真實的證據，而沒問題的報告反而是……陷阱。」
提問的人說話很委婉，因為緊張，磕磕絆絆，蘇妡倒是不在意，點開了模型疊代的星圖對比。
「您的質疑是對的。」
「我們的研究必定主觀，正因如此，我們保留了那些有問題的報告，並且以此搭建了諸多模型，無一例外，星空是混沌難測的。這也證明了我們只能在自己的認知邊界裡探索，無法成為絕對客觀的求索者……」
蘇妡回答著疑問。
地台邊緣的衛塵其實也有質疑。
他一直認為是地外星借著自己逃避現實的心理，以《夢遊》這款遊戲的世界觀創建了一個精神世界，可他看過《夢遊》的劇本，沒提到架空在白堊紀末期的魔法世界……
那東方明已經死了，也沒法再問他。
「夢中的月球被濃重的大氣層籠罩，估測大小是四萬多公里，這大小，是否有可能是剛經歷過白堊紀末期物種大滅絕的地球？」
衛塵抬眼看向又一個提問人，是那位身穿聖誕老人服飾的「阿格雷爾」。
他的提問讓在場的有些人頓時眼前一亮。
蘇妡沒有驚訝，回答道：
「這點我們猜測過，也設想過夢星是真正的月球，可是周長不僅相差懸殊，這個時空的月壤也沒有檢查到距今大約6600萬年存在過生命的證據。」
「哦，那真是遺憾……」
阿格雷爾撓撓頭，有點呆呆地坐回席位，現場不少學者對他搖頭苦笑，其中多有嘆息。
衛塵突然想到埃文局長偷偷塞給自己的儲存卡。
他原本猜測是自己獨行月球的畫面，畢竟沒懷疑過月球車上有攝像頭，可現在思來想去又不對，埃文局長大概率是知道小地球，那威脅自己對他們而言是冒險行為。
只有一種可能。
儲存卡里是航天上的其他重大發現，而且是不能公之於眾的發現，那只有可能是月球上發現生命的痕跡。
但未免太扯了……
而且還有一件事，衛塵也有些在意。
夢星和大月球相差110萬公里左右，如果它們真是過去的地月，那距離應該比現在的地月距離小，這樣才符合月球正在遠離地球的事實……
大會上同樣有人提到，可是這夢世模型就是一個問題生成器，可以給出問題，還有猜測，卻無法給出答案。
最後一場匯報在提問中超時結束。
會上大多數人中午只吃了工作人員給的麵包，晚宴倒是豐盛，只是向蘇妡席間提問的人有些多了，好像不問個明白就吃不下飯，以至於用餐都不能清閒……
「滴答！」
一滴汗水從衛塵臉頰滑落，滴在餐盤上，他扶著脹痛的頭，忽然有點胸悶氣短。
蘇妡注意到衛塵按著頭，身軀微顫，她忙應付來問的人。
「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衛塵重重呼出憋悶在胸口的氣，「應該是聽太多讓人頭大的問題，有些吃不消。」
「我也有些累了，要不我們回去吧？」蘇妡輕聲說著，很自然地將手覆在衛塵的手背上。
兩人目光交匯的時間比平常略長些……
她步伐平穩地走上台階，微微頷首，與埃文局長握手交接。
埃文局長隨後大步流星走向衛塵，兩人目光短暫交匯，衛塵自然握住對方伸來的手。
他的眼神多留意了衛塵一瞬，帶著一絲確認的意味，很快伸出另一隻手，雙手同時握住衛塵的左手，然後離開。
衛塵手上多了張「儲存卡」。
他現在沒空多想，塞進口袋裡。
來到地台邊緣，衛塵掀開手提箱，露出內嵌的浪花天文台專用的緊湊型超算「海淵」。
他嚴格遵循老台長的叮囑，仔細辨認每個接口，確認無隱蔽寫入通道。
衛塵留意遞線的工作人員，並沒有做賊心虛，線也沒什麼問題。
夢世模型是所有天文從業者共同努力的結果，從不聯網，防竊措施也是面面俱到。
可現在防誰？
如果是眾聯，那你的「門鎖」都是眾聯造的，想偷看你，又有什麼秘密可言。
線纜連接完畢，衛塵本著拿錢辦事的原則，索性手搭著線，直接坐在海淵超算的合金外殼上。
他知道最後一場匯報不簡單，如果夢世模型推算沒錯，確實驚世駭俗。
這次蘇妡上台前就說過，她是因為背景獲得演講的機會，這場大會過後，天文有關的工作就告一段落，可以一起回村子裡，過上田園牧歌的生活。
可是走進暴風眼的人，真的有辦法全身而退嗎？
衛塵隔著口袋，手搭在小地球上，再過不久或許就能放下，而不是丟下……
夢世模型的簡單報告已經發送給在座的人，蘇妡回眸看了一眼此時翹著二郎腿的衛塵。
衛塵上台前擔心這擔心那，現在就差把「愛咋滴咋滴」寫在臉上。
蘇妡呼出一口氣，積壓在心裡的緊張消解不少，她站在講台中央，目光掃過台下黑壓壓的參會者。
「各位下午好，我是蘇妡。」
「我代表所有曾在夢中奔波、回到現實後仍然追夢的人，我很榮幸作為陳述目前進展的代表。」
按流程自我介紹完，會場大廳掌聲雷動。
蘇妡按下手中的演示器，大熒幕上顯示出海量數據的來源——百萬份的觀測報告，每一份都裝訂成冊，標記了觀測者的姓名。
「最麻煩的工程已在夢裡完成，我們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憑藉記憶寫下證明，將其輸入超算集群，擬合進一個能夠自洽運行的宇宙動力學模型……」
無數光點在黑幕中浮現，起初雜亂無章，隨著算法的運行，它們開始被牽引、校正、歸位……最終達成動態平衡，帶著清晰大陸輪廓和海洋斑紋的星球，在數據的混沌中赫然誕生，緩緩自轉。
會場響起一片低低的驚嘆。
蘇妡注視著那個旋轉的星球模型，繼續道：「夢世模型建立後，第一個無法迴避的異常就是夢星的「晝夜恆久」。」
「那時星空被按下暫停鍵，停止流轉，而夢星沒有崩解，生命在晨昏線延續。」
「這真的只有用做夢才能解釋，然而科學如果容不下未知，那一切無從談起。
我們從夢世天體同樣遵循現有物理規則這一點，猜測到夢世星空假如真是我們這個世界的投影，那麼夢世星空中規律移動的亮星，它們的運動軌跡就是一枚枚「指紋」，那麼在我們這個世界的星空，應該能找到它們的本尊。」
「而結果確實如此，我們鎖定到了「木星」與「土星」！」
大熒幕里的現實星空快速倒帶，蘇妡按下演示器的暫停鍵，分別標記了兩個行星。
「它們在特定時空坐標上的位置與軌跡，與現世模型回溯路徑中某一時間段的契合度分別達到驚人的87.1%和76.6%。」
兩個世界，兩條行星軌跡在「模擬曲線」里緊密貼合。
夢世模型里再定下木星和土星這兩個「錨」，隨即又追蹤到疑似天王星和海王星的行星，然後再是一些質量較小、離太陽遠的天體也被標記出來，只是契合度不超過50%的都是可疑目標。
如此多軌跡的重合，很難用巧合解釋。
更關鍵的是，計算出這些天體在夢世與現世雙模型之間的偏差，並主要輔以背景恆星的集體位移趨勢進行校準後，兩幅星圖並列呈現在所有人面前。
圖中標記的局部天區與特定星群，呈現出高度一致的結構。
「當我們完成最後一次校準，將夢世的星圖與我們的世界向前反推的星圖，進行比對的時候，得到的最佳匹配時間讓我們的團隊陷入沉默。」
蘇妡指向定格的屏幕，時間戳如驚雷般炸開：
「≈ 6600萬年前」
恐龍滅絕的白堊紀末期。
整個會場大廳的人就和當初得知消息的研究團結一樣，陷入長時間的沉默，然後爆發出激烈的議論。
就在不久之前，近乎所有人都去過夢世，雖然絕大多數的人沒有仰望星空的習慣，可不代表沒有看過夢裡的星空，那時的他們沒有覺得特別。
更不可能想到那片星空有可能是恐龍曾經仰望的星空。
從震驚中緩過來後，參會者產生諸多疑問。
如果研究是可靠的，那夢星是地球過去的投影？
這個念頭本身就經不起推敲，夢世模型報告裡清晰標註夢星周長約15000公里，質量不足地球三分之一。
這么小的星球在晝夜沒有恆久之前，和地球一樣有著24小時，而且還有四季交替，這完全違反了常規行星物理。
更匪夷所思的是，夢中的月球估算周長超過4萬公里，夢星與它的距離卻有110萬公里左右。
也就是說夢星很可能是大月球的衛星，簡直倒反天罡……
開始提問環節。
大會評審小組收到提問申請，後台系統自行屏蔽敏感的問題，然後歸類。
評審小組只需完成二審，挑選提問多、有意義的問題依次分配發言權。操作屏幕里那些標紅框的提問者都是特邀人物，由首席評審根據情況出牌。
最先得到發言權的人是工薪階層的代表人趙達康，他緊張地看著平板里用紅筆記畫下的注釋。
雖然夢世模型的報告裡專業術語很少，形象的比喻也足夠親民，但還是有諸多難懂的點。
「冒昧地問蘇博士一個問題……你們以「存同保疑」的方式統計觀測報告，會不會先入為主？當然我沒有貶義，只是有沒有可能……那些違背你們認知的可疑報告，恰恰是真實的證據，而沒問題的報告反而是……陷阱。」
提問的人說話很委婉，因為緊張，磕磕絆絆，蘇妡倒是不在意，點開了模型疊代的星圖對比。
「您的質疑是對的。」
「我們的研究必定主觀，正因如此，我們保留了那些有問題的報告，並且以此搭建了諸多模型，無一例外，星空是混沌難測的。這也證明了我們只能在自己的認知邊界裡探索，無法成為絕對客觀的求索者……」
蘇妡回答著疑問。
地台邊緣的衛塵其實也有質疑。
他一直認為是地外星借著自己逃避現實的心理，以《夢遊》這款遊戲的世界觀創建了一個精神世界，可他看過《夢遊》的劇本，沒提到架空在白堊紀末期的魔法世界……
那東方明已經死了，也沒法再問他。
「夢中的月球被濃重的大氣層籠罩，估測大小是四萬多公里，這大小，是否有可能是剛經歷過白堊紀末期物種大滅絕的地球？」
衛塵抬眼看向又一個提問人，是那位身穿聖誕老人服飾的「阿格雷爾」。
他的提問讓在場的有些人頓時眼前一亮。
蘇妡沒有驚訝，回答道：
「這點我們猜測過，也設想過夢星是真正的月球，可是周長不僅相差懸殊，這個時空的月壤也沒有檢查到距今大約6600萬年存在過生命的證據。」
「哦，那真是遺憾……」
阿格雷爾撓撓頭，有點呆呆地坐回席位，現場不少學者對他搖頭苦笑，其中多有嘆息。
衛塵突然想到埃文局長偷偷塞給自己的儲存卡。
他原本猜測是自己獨行月球的畫面，畢竟沒懷疑過月球車上有攝像頭，可現在思來想去又不對，埃文局長大概率是知道小地球，那威脅自己對他們而言是冒險行為。
只有一種可能。
儲存卡里是航天上的其他重大發現，而且是不能公之於眾的發現，那只有可能是月球上發現生命的痕跡。
但未免太扯了……
而且還有一件事，衛塵也有些在意。
夢星和大月球相差110萬公里左右，如果它們真是過去的地月，那距離應該比現在的地月距離小，這樣才符合月球正在遠離地球的事實……
大會上同樣有人提到，可是這夢世模型就是一個問題生成器，可以給出問題，還有猜測，卻無法給出答案。
最後一場匯報在提問中超時結束。
會上大多數人中午只吃了工作人員給的麵包，晚宴倒是豐盛，只是向蘇妡席間提問的人有些多了，好像不問個明白就吃不下飯，以至於用餐都不能清閒……
「滴答！」
一滴汗水從衛塵臉頰滑落，滴在餐盤上，他扶著脹痛的頭，忽然有點胸悶氣短。
蘇妡注意到衛塵按著頭，身軀微顫，她忙應付來問的人。
「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衛塵重重呼出憋悶在胸口的氣，「應該是聽太多讓人頭大的問題，有些吃不消。」
「我也有些累了，要不我們回去吧？」蘇妡輕聲說著，很自然地將手覆在衛塵的手背上。
兩人目光交匯的時間比平常略長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