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風箏線
「你怎麼會想著把雞蛋分給沒下蛋的母雞呢？」
媽媽彎腰掃掉雞窩裡的破碎蛋殼，「這下好了，雞蛋都被啄破，被吃掉了。」
小緒抱著小雞籠，低頭支吾：「沒生蛋的母雞會被吃掉，所以……」
「傻孩子！你吃雞的時候不是很開心嗎？真是矛盾。」
媽媽語氣稍軟了些，「你想想，我們把雞蛋都撿完了，母雞為什麼還願意把蛋生在家附近呢？」
「不知道。」
「當然是愛這個家，不願離開呀。」
「我們吃它們，為什麼還愛這個家呢？」
「外面更危險，」媽媽輕輕拍了拍小緒的頭，「在家裡有吃有喝的，至少能活個一年半載。」
「那媽媽會不會吃我？」
「傻孩子淨說傻話，我是你媽。」
媽媽一捏小緒的鼻子，將他快要流出來的鼻涕刮在自己圍兜上。
颱風要來了，蘆花雞不用驅趕，乖乖回到雞舍里，等著人給它們扣上門閂。
小緒吸溜著清鼻涕，提著嘰嘰喳喳的小雞籠剛要回屋，一眼看見田野里有個身影，孤零零地坐在田埂上。
「那是不是林伯伯？」
「林伯伯在山裡種樹，田裡那個是稻草人。」
媽媽拉著小緒進屋，鎖上了門。
風吹得門窗嘎吱作響，借著窗欞透進的天光，媽媽坐在曬簟旁忙活。
她指尖捻起一根根色澤光亮的雞毛，在掌心剔去雜絨，又用細麻線將其一簇簇綑紮，最後纏著細竹竿一圈圈束緊，一把令小孩聞風喪膽的雞毛撣子就做好了。
「別看了，快去寫會作業。」
面容模糊的媽媽繼續挑選曬簟里的蓬鬆雞毛，她的聲音和動作一樣平穩重複。
小緒鬆開窗欄，回望洶湧的流雲。
雨點毫無徵兆地砸落，沿著屋檐織成水簾，窗外一時間只剩鉛灰色的雨幕，田埂上的那個身影真是稻草人，任憑大雨滂沱，紋絲不動。
颱風天不用去學校，只要在家不停做題就好。
題目在小緒眼裡同樣模糊不清，就算戴上眼鏡也看不清楚。
媽媽在灶膛煮清菜面，嘴裡念叨著：「讀書可以改變命運，去城市過上好生活。」
小緒不想再說自己不嚮往城市，他其實一心想成為林伯伯那樣的人，吹著隨性的口琴，種下漫山的樹木。
老師和媽媽也說林伯伯是村裡的榜樣，可奇怪的是，大家都不希望孩子成為林伯伯。
面煮好了。
媽媽在碗裡特意多加了個荷包蛋，小緒就著幾滴醬油，吸溜吸溜吃得很滿足，連清湯都喝完了，還是口渴難耐。
晚上颱風沒停，作業沒停，第二天還是颱風。
屋裡太暗了，小緒只能借著檯燈寫著沒完沒了的模糊作業。
好羨慕雞呀！
只要乖乖縮在窩裡，媽媽就會親自去喂，不需要寫作業。
第三天終於風小些了，可雨更綿長了。
小緒穿著雨衣，非要媽媽帶他一起餵雞，再這麼寫作業，他就要瘋了。
雞窩裡的雞扎堆，原本勤勤懇懇下蛋的母雞這時也不生蛋了，它們還是有點自知之明。
小緒忍不住再次遙望灰濛濛的雨幕，田埂上的那個稻草人只是一團深灰，居然還沒有被風吹倒。
媽媽拉著小緒就要回屋。
小緒腳步一頓，耳邊聽得咚咚咚的聲音，屋頂上有個修瓦片的背影……
小緒搓搓眼，背影消失了。
他這時又感到口乾舌燥，忍不住張嘴去接雨水，可是喉嚨像是被什麼糊住似的，雨水很難滑進胃裡，媽媽慌忙抱起小緒，回到屋裡。
「……不如我就陪你留在夢裡，好不好？」
帶著哭腔的女人聲音傳進小緒耳中，躺在床上的小緒歪頭看去，有個陌生的女人坐在床前，好像還有一個病懨懨的中年男人。
「我的回憶不在這，燕花……死亡從來不是永別……我們的孩子活出了自己的模樣，我真的很欣慰…很欣慰……」
小緒撐著床起來，剛伸手，床前的女人消失了，隨即聽到堂內有嬰兒在啼哭。
小緒晃出門一看，一對年輕夫妻正環抱著小嬰兒。
「取名叫「衛塵」怎麼樣？」
「「塵」會不會太沒格調了，像塵埃一樣，長大了會不會覺得是我們撿來的。」
「「衛塵」代表著守護平凡，或者姓羅也不錯，寓意包羅萬象。」
「聽你這麼解釋好像還不錯，羅塵沒衛塵好聽……將來要是再有個女兒，到時候再隨我姓。」
說話的夫妻再次消散，屋外又有聲音。
小緒輕推屋門，院門處有殘影……是青年男人奔波各處的畫面。
「不要過去，外面太危險了！」媽媽拽住冒雨向院門外走去的小緒。
他回望面容模糊的媽媽，只知道媽媽在哭。
小緒微微低頭，「我想長大，媽……」
「你會消失的，寶貝！」媽媽抱著小緒，渾身顫抖不止，「留在媽媽身邊，我會保護你。」
「我一定會長大，也一定會老去，這期間的我感受的快樂足夠多，那就知足了。」
風雨不住，小緒緊緊抱著逐漸透明的媽媽。
「讓我長大吧，我能承受。」
媽媽微微鬆開懷抱，小緒退後一步，脫離了母親的懷抱。
她只看了一眼雨中的母親，轉身便沖向田埂，沖向一個又一個殘影。
雨水模糊了視野，小緒看到一幕幕的回憶……
「我是讓搖搖欲墜的樓房看起來屹立不倒的罪犯！我什麼都知道，卻無法抽身，既不敢同流合污，又助紂為虐……我成了自己最深惡痛絕的人，卻有時為此沾沾自喜……」
「我們都是如此活著，我們無力改變別人，連堅守自己都難，放過自己吧，衛緒……」
「你的樹種下了，將來可要回來看它哦。」
「好啊，它能長多高，我就能長多高！」
「爸，你說外星人是不是不用讀書？」
「他們當然要讀書，因為他們想找我們做朋友……」
「女兒就取名「衛汝」吧，代表守衛你。」
「不姓羅嗎？」
「我特意找大師算上一卦，這孩子會和我一樣暴躁，容易惹是生非，羅是大火，汝壓不住。」
「不要迷信，女孩子暴躁點沒什麼不好，我倒希望她活出自己的模樣，不被他人定義，不像我隨波逐流……」
「有脾氣當然好，可是不懂得自我約束，那就會灼傷自己，你對這孩子期望這麼高，我反而更願意她能如你所願，活出自己的個性……」
小緒緩下腳步，一步一頓地來到「稻草人」邊。
他穿著深陷泥濘的人字拖，手裡緊緊攥著通往茫茫天際的細細長線，看不見風箏，只有無數墜向大地的絲絲雨線。
雨水灌入小緒的雙眼，他輕嘆一口氣，「放手吧，小土。」
「……我…無法獨當一面……爸……」
衛塵垂著頭，手裡的細線勒住他的手指，鮮血混著雨水滴落。
小緒雙手一展，開懷大笑：
「你看爸爸一把年紀，還不是活在童年裡出不來，比你更幼稚，只是平時裝得成熟而已。」
衛塵依舊死死拽著手中的細線，狂風在另一端猛烈撕扯，將空氣割出銳利的呼嘯……
衛緒坐在衛塵邊上。
「我曾想過自己是個英雄，能三言兩語改變世界，等我長大成人，才發現能守住本心已屬不易，更別說教育孩子。」
「人生啊，真以丈量長度算美滿，五十歲剛出頭的我確實只算中規中矩，倘若讓真讓我活滿百年，那本該充實的人生反倒被拉到冗長失真。」
衛緒將枯瘦的手搭在衛塵手上，聲音低下來：
「你想和爸爸說說話，就到老樟樹下，也別怕不小心復活我，本該破碎的東西怎麼護著也會碎，不要害怕。」
雨聲漸密。
衛塵緊握細線的手不住地顫抖，羅燕花的手搭在衛緒的手上，同時覆在衛塵的手上，然後是衛汝的手……
那根繃緊的細線在狂風中搖擺了好久…好久……終究還是從人的手心滑落，飛向天際……
衛緒倚靠著病床，親人圍坐在側，四手無聲相疊，覆在消瘦無肉的手背上，一支老舊的口琴握在他的手心。
屋外颱風大作，掩蓋了其餘聲響，可再猛烈的暴風雨終究有消停的那天，榕抱樟下的新土，落上新葉……
亂在風雨過後繼續，又在幾天後隨著新村長的到來而平息。
土地到期後可以要回，只是耕種談何容易。
不說絕大多數村民已經失去農耕能力，就連在網上買種子也是高價限量，更別說全球環境惡化，購買農藥還需要到農協申請。
這不是針對私農，而是農企也需要申請，只是它們有成熟的農業配套設施，也能自己生產不對外售賣的無害農藥，農民想自己種菜耕地，卻沒有市場，自己種菜遠不如買的划算。
如今農企真的遵守《土地集約法案》，反而讓抗爭的人啞火。
農企也是貼心，給出豐厚的福利優待，只需續租，租金按一畝一年一千元給，田地多的，續約99年還有機會免費兌換一套規劃房。
靈犀普眾計劃在衛塵他們離鄉時下鄉，很快在村里就可以足不出戶體驗，賺貢獻點，兌換「數字貨幣」與「豪華生活大禮包」，農企還保證續租者可免費獲得糧食。
規劃房數量有限的緣故，先到先得，每天回鄉的人絡繹不絕，原本搖擺的人爭先續約……
媽媽彎腰掃掉雞窩裡的破碎蛋殼，「這下好了，雞蛋都被啄破，被吃掉了。」
小緒抱著小雞籠，低頭支吾：「沒生蛋的母雞會被吃掉，所以……」
「傻孩子！你吃雞的時候不是很開心嗎？真是矛盾。」
媽媽語氣稍軟了些，「你想想，我們把雞蛋都撿完了，母雞為什麼還願意把蛋生在家附近呢？」
「不知道。」
「當然是愛這個家，不願離開呀。」
「我們吃它們，為什麼還愛這個家呢？」
「外面更危險，」媽媽輕輕拍了拍小緒的頭，「在家裡有吃有喝的，至少能活個一年半載。」
「那媽媽會不會吃我？」
「傻孩子淨說傻話，我是你媽。」
媽媽一捏小緒的鼻子，將他快要流出來的鼻涕刮在自己圍兜上。
颱風要來了，蘆花雞不用驅趕，乖乖回到雞舍里，等著人給它們扣上門閂。
小緒吸溜著清鼻涕，提著嘰嘰喳喳的小雞籠剛要回屋，一眼看見田野里有個身影，孤零零地坐在田埂上。
「那是不是林伯伯？」
「林伯伯在山裡種樹，田裡那個是稻草人。」
媽媽拉著小緒進屋，鎖上了門。
風吹得門窗嘎吱作響，借著窗欞透進的天光，媽媽坐在曬簟旁忙活。
她指尖捻起一根根色澤光亮的雞毛，在掌心剔去雜絨，又用細麻線將其一簇簇綑紮，最後纏著細竹竿一圈圈束緊，一把令小孩聞風喪膽的雞毛撣子就做好了。
「別看了，快去寫會作業。」
面容模糊的媽媽繼續挑選曬簟里的蓬鬆雞毛，她的聲音和動作一樣平穩重複。
小緒鬆開窗欄，回望洶湧的流雲。
雨點毫無徵兆地砸落，沿著屋檐織成水簾，窗外一時間只剩鉛灰色的雨幕，田埂上的那個身影真是稻草人，任憑大雨滂沱，紋絲不動。
颱風天不用去學校，只要在家不停做題就好。
題目在小緒眼裡同樣模糊不清，就算戴上眼鏡也看不清楚。
媽媽在灶膛煮清菜面，嘴裡念叨著：「讀書可以改變命運，去城市過上好生活。」
小緒不想再說自己不嚮往城市，他其實一心想成為林伯伯那樣的人，吹著隨性的口琴，種下漫山的樹木。
老師和媽媽也說林伯伯是村裡的榜樣，可奇怪的是，大家都不希望孩子成為林伯伯。
面煮好了。
媽媽在碗裡特意多加了個荷包蛋，小緒就著幾滴醬油，吸溜吸溜吃得很滿足，連清湯都喝完了，還是口渴難耐。
晚上颱風沒停，作業沒停，第二天還是颱風。
屋裡太暗了，小緒只能借著檯燈寫著沒完沒了的模糊作業。
好羨慕雞呀！
只要乖乖縮在窩裡，媽媽就會親自去喂，不需要寫作業。
第三天終於風小些了，可雨更綿長了。
小緒穿著雨衣，非要媽媽帶他一起餵雞，再這麼寫作業，他就要瘋了。
雞窩裡的雞扎堆，原本勤勤懇懇下蛋的母雞這時也不生蛋了，它們還是有點自知之明。
小緒忍不住再次遙望灰濛濛的雨幕，田埂上的那個稻草人只是一團深灰，居然還沒有被風吹倒。
媽媽拉著小緒就要回屋。
小緒腳步一頓，耳邊聽得咚咚咚的聲音，屋頂上有個修瓦片的背影……
小緒搓搓眼，背影消失了。
他這時又感到口乾舌燥，忍不住張嘴去接雨水，可是喉嚨像是被什麼糊住似的，雨水很難滑進胃裡，媽媽慌忙抱起小緒，回到屋裡。
「……不如我就陪你留在夢裡，好不好？」
帶著哭腔的女人聲音傳進小緒耳中，躺在床上的小緒歪頭看去，有個陌生的女人坐在床前，好像還有一個病懨懨的中年男人。
「我的回憶不在這，燕花……死亡從來不是永別……我們的孩子活出了自己的模樣，我真的很欣慰…很欣慰……」
小緒撐著床起來，剛伸手，床前的女人消失了，隨即聽到堂內有嬰兒在啼哭。
小緒晃出門一看，一對年輕夫妻正環抱著小嬰兒。
「取名叫「衛塵」怎麼樣？」
「「塵」會不會太沒格調了，像塵埃一樣，長大了會不會覺得是我們撿來的。」
「「衛塵」代表著守護平凡，或者姓羅也不錯，寓意包羅萬象。」
「聽你這麼解釋好像還不錯，羅塵沒衛塵好聽……將來要是再有個女兒，到時候再隨我姓。」
說話的夫妻再次消散，屋外又有聲音。
小緒輕推屋門，院門處有殘影……是青年男人奔波各處的畫面。
「不要過去，外面太危險了！」媽媽拽住冒雨向院門外走去的小緒。
他回望面容模糊的媽媽，只知道媽媽在哭。
小緒微微低頭，「我想長大，媽……」
「你會消失的，寶貝！」媽媽抱著小緒，渾身顫抖不止，「留在媽媽身邊，我會保護你。」
「我一定會長大，也一定會老去，這期間的我感受的快樂足夠多，那就知足了。」
風雨不住，小緒緊緊抱著逐漸透明的媽媽。
「讓我長大吧，我能承受。」
媽媽微微鬆開懷抱，小緒退後一步，脫離了母親的懷抱。
她只看了一眼雨中的母親，轉身便沖向田埂，沖向一個又一個殘影。
雨水模糊了視野，小緒看到一幕幕的回憶……
「我是讓搖搖欲墜的樓房看起來屹立不倒的罪犯！我什麼都知道，卻無法抽身，既不敢同流合污，又助紂為虐……我成了自己最深惡痛絕的人，卻有時為此沾沾自喜……」
「我們都是如此活著，我們無力改變別人，連堅守自己都難，放過自己吧，衛緒……」
「你的樹種下了，將來可要回來看它哦。」
「好啊，它能長多高，我就能長多高！」
「爸，你說外星人是不是不用讀書？」
「他們當然要讀書，因為他們想找我們做朋友……」
「女兒就取名「衛汝」吧，代表守衛你。」
「不姓羅嗎？」
「我特意找大師算上一卦，這孩子會和我一樣暴躁，容易惹是生非，羅是大火，汝壓不住。」
「不要迷信，女孩子暴躁點沒什麼不好，我倒希望她活出自己的模樣，不被他人定義，不像我隨波逐流……」
「有脾氣當然好，可是不懂得自我約束，那就會灼傷自己，你對這孩子期望這麼高，我反而更願意她能如你所願，活出自己的個性……」
小緒緩下腳步，一步一頓地來到「稻草人」邊。
他穿著深陷泥濘的人字拖，手裡緊緊攥著通往茫茫天際的細細長線，看不見風箏，只有無數墜向大地的絲絲雨線。
雨水灌入小緒的雙眼，他輕嘆一口氣，「放手吧，小土。」
「……我…無法獨當一面……爸……」
衛塵垂著頭，手裡的細線勒住他的手指，鮮血混著雨水滴落。
小緒雙手一展，開懷大笑：
「你看爸爸一把年紀，還不是活在童年裡出不來，比你更幼稚，只是平時裝得成熟而已。」
衛塵依舊死死拽著手中的細線，狂風在另一端猛烈撕扯，將空氣割出銳利的呼嘯……
衛緒坐在衛塵邊上。
「我曾想過自己是個英雄，能三言兩語改變世界，等我長大成人，才發現能守住本心已屬不易，更別說教育孩子。」
「人生啊，真以丈量長度算美滿，五十歲剛出頭的我確實只算中規中矩，倘若讓真讓我活滿百年，那本該充實的人生反倒被拉到冗長失真。」
衛緒將枯瘦的手搭在衛塵手上，聲音低下來：
「你想和爸爸說說話，就到老樟樹下，也別怕不小心復活我，本該破碎的東西怎麼護著也會碎，不要害怕。」
雨聲漸密。
衛塵緊握細線的手不住地顫抖，羅燕花的手搭在衛緒的手上，同時覆在衛塵的手上，然後是衛汝的手……
那根繃緊的細線在狂風中搖擺了好久…好久……終究還是從人的手心滑落，飛向天際……
衛緒倚靠著病床，親人圍坐在側，四手無聲相疊，覆在消瘦無肉的手背上，一支老舊的口琴握在他的手心。
屋外颱風大作，掩蓋了其餘聲響，可再猛烈的暴風雨終究有消停的那天，榕抱樟下的新土，落上新葉……
亂在風雨過後繼續，又在幾天後隨著新村長的到來而平息。
土地到期後可以要回，只是耕種談何容易。
不說絕大多數村民已經失去農耕能力，就連在網上買種子也是高價限量，更別說全球環境惡化，購買農藥還需要到農協申請。
這不是針對私農，而是農企也需要申請，只是它們有成熟的農業配套設施，也能自己生產不對外售賣的無害農藥，農民想自己種菜耕地，卻沒有市場，自己種菜遠不如買的划算。
如今農企真的遵守《土地集約法案》，反而讓抗爭的人啞火。
農企也是貼心，給出豐厚的福利優待，只需續租，租金按一畝一年一千元給，田地多的，續約99年還有機會免費兌換一套規劃房。
靈犀普眾計劃在衛塵他們離鄉時下鄉，很快在村里就可以足不出戶體驗，賺貢獻點，兌換「數字貨幣」與「豪華生活大禮包」，農企還保證續租者可免費獲得糧食。
規劃房數量有限的緣故，先到先得，每天回鄉的人絡繹不絕，原本搖擺的人爭先續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