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童話
一陣陣夜風吹過，炭火暗了又亮，亮了又暗，衛塵翻動燎出焦斑的竹籤，韭菜焦香瀰漫。
幾人聊到升學。
莉莉蘭一心嚮往「維思大學」的生物技術專業，高考和在校綜合表現只是報考的敲門磚。
蘇迪高考成績極差，在校更是無辜曠課，可老師卻一致好評，而且在重點班竟能不憑藉成績坐在第一排，充分證明他是背景人，要上維思大學只需要一封推薦信。
衛汝曾冷嘲熱諷他是無恥之徒，現在反而覺得自己更無恥，同樣是靠天賞飯，自己卻沒有理想，至今也沒想好專業。
「好想讀大學呀，蘇妡姐你是什麼原因選擇天文的呀？」莉莉蘭笑盈盈地問。
「在我還小的時候，我媽媽說過《摘星姑娘》的故事，從那之後，我就想摘星，最終卻成為只會看星星的人。」
「《摘星姑娘》的故事能說給我聽聽嗎？」莉莉蘭擺正小凳子，調整姿態。
蘇妡捧著臉，笑望沒有星塵的夜空，娓娓道來……
「遙遠的從前，有個名叫小星的姑娘，在她母親病逝的那天，她發現自己有摘星許願的能力，因此復活了母親。」
「全村人得知後，跪求小星復活他們的已故親人，小星無不應允，夜空中的星光就這樣一顆、一顆地暗下……事跡也越傳越廣。」
「詩人不遠千里求不朽詩篇，商人求無盡的黃金，甚至國王也親臨求得一次又一次的戰爭勝利，可奇怪的是，人反而越來越少，天上只剩下太陽，地上只剩下小星。」
「她望著漆黑的天，荒蕪的地，最終摘下了太陽，換來漫天星辰，世上有了你我，卻不再有她。」
莉莉蘭愣了半晌：「蘇妡姐你起初是想偷偷實現一個願望，所以成為了天文研究員？」
蘇妡抿嘴微笑：「或許所有遠大的目標，起初都源於小小的私心。」
莉莉蘭嘻嘻一笑：「我要是有摘星許願的能力，倒是想讓所有人都快樂，那天上既有星星，地上也有人。」
「幼稚至極，有些人以殺人為樂，你也滿足嗎？」蘇迪一手烤腸，一手純牛奶。
莉莉蘭冷哼：「你這種沒有理想的人，總能雞蛋裡挑骨頭，我就不能把心裡扭曲的壞人先幹掉，再許願嗎？」
「說你幼稚還不承認，把壞人通通幹掉的你，屬於好人嗎？」
「你……」
「虧你自修生物學，不明白善惡觀有局限性，倘若跳出人的圈子，你的善惡觀能套在幾個物種上，就算你強行套上，到頭來誰最邪惡？」
蘇迪吸了口牛奶，那甜膩的口感令他咂嘴。
莉莉蘭臉漲通紅，深吸一口氣，轉怒為樂：
「一個在遊戲裡喊著『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人，又能成熟到哪去，心裡保不准祈願著所有美女抱著你的小軟腿。」
蘇迪一拍「大」腿，起身怒懟：
「你抱著校草總裁文傻笑，現實里遇到帥哥就縮頭閃躲，難道就不是軟腿蝦！」
莉莉蘭站起來，高出蘇迪一頭，兩人隔著燒烤架你一言我一句。
羅燕花擔心升級成武鬥，讓衛汝去拉架。
「學生嘛，每天都要友好交流，從來不會打起來，再說『交流是打破隔閡的唯一途徑』，這不是老爸常掛在嘴邊的大道理？」
「你老爸交流了一輩子，打破什麼隔閡了？」
羅燕花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帶著灼人的燙意。
衛緒啞口無言……
「哎呦，還有心情在這燒烤。」
一名戴著鴨舌帽的中年人推開院門，身後還有一伙人。
家裡闖進陌生人，羅燕花心裡免不了膈應，作為長輩，她還是客客氣氣：「我是陪絕症的丈夫回村，不是本地人。」
中年人瞥見輪椅上消瘦到脫相的人，他不失禮貌地呵呵一笑：「我叫葉大山，我父輩是村里人，不是來找茬的。」
他身上的幾個人很不客氣地拿起罐裝飲料，葉大山也沒有制止。
「祖輩盲從愚昧，為了那點蠅頭小利，將田地租給農企，我們這次回鄉就是要奪回屬於我們的東西，你們應該有意參加抗議吧？」
羅燕花苦著臉，向他們介紹圍坐在燒烤架邊的幾人。
「這幾個孩子都是外鄉人，有兩個和我女兒一樣是弱不禁風的未成年，我兒子更是營養不良，還得在家挑水修房屋，實在抽不開身。」
蘇迪被點到時，縮著脖子，沒了囂張氣焰。
葉大山和同行人掃過幾副稚嫩的面孔，還有地上的碎瓦片，他們在院外也偷聽了好一會，知道有幾個外鄉人，唯一能派上用場的人只有拿著樹枝撥弄炭火的衛塵，勉強可以上陣。
「哎，那好吧，我們抗議也不是兩三天，希望你們明白這是為了村民的共同利益。」
葉大山將鴨舌帽置於胸前，鞠了一躬，便帶人退出院門。
炭火噼啪作響，映著每個人若有所思或故作輕鬆的臉，剛剛的笑容明顯淡了不少。
羅燕花見他們人走遠了，才稍稍舒口氣。
那個叫葉大山的人不管是不是裝模作樣，倒是客氣，只有他的同夥是裝也懶得裝，其中有幾個眼神相當不善。
村里實在不安全。
就在大家想著就這麼收拾收拾，洗洗睡了之時，沒怎麼說話的衛塵開口道：「聽了《摘星姑娘》，我倒有個不同版本的《白雪公主》。」
「嗯？」
莉莉蘭坐回小板凳上，洗耳恭聽。
《白雪公主》是多少孩童從小聽到耳朵起繭的啟蒙童話，衛塵一本正經地從頭講起。
白雪公主自幼喪母，國王娶的新王后日日詢問魔鏡誰是最美的人，當魔鏡回答「白雪公主」之時，憤怒的王后命令獵人將公主帶到森林殺害。
不曾想獵人看到公主的美麗，將她放走，公主在密林深處遇見七個小矮人。
白雪公主太美麗了，小矮人心生憐憫，他們因此快樂地生活在一起。王后得知後，三次親自喬裝加害：先用束帶勒，後用毒梳子，最後以毒蘋果成功毒害白雪公主。
小矮人們悲痛地將公主安放在水晶棺中。
一位王子路過，被白雪公主的美麗所打動，得到小矮人們的同意，在回城途中意外震出了毒蘋果，公主甦醒，看到王子的帥氣，一見鍾情。
王子與公主最終舉行了盛大的婚禮，王后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衛塵只是原封不動地把故事說完，沒有什麼不同，也沒有說書人妙趣橫生的表達，只是目光注視著炭火，乾巴巴地說完。
就在莉莉蘭要說「沒啥」不同時，衛塵又開口說出一個令她終生難忘的結局：
「裝在水晶棺里的白雪公主在回城途中腐爛了，王子見到公主美麗不再，棄屍荒野，只將水晶棺帶回王宮。」
第一個蹭地站起來的人是莉莉蘭，驚呼出聲：「神經啊！這…這什麼結局呀？！」
蘇迪從怪異的表情中緩過來，捧腹大笑：「這結局才真實，哈哈。」
衛汝則下意識看向蘇妡。
這樣的故事，不就是說愛情都是騙人的，容貌不再，就可以棄之敝屣？
只是衛汝驚訝的是，蘇妡在平靜之餘，嘴角還勾起了極淡的會心一笑。
這兩人不是都有貓病，還真走不到一起……
聽完這個不能細思極想的黑暗結局，大家各自收拾東西，衛塵打了瓢水，滋的一聲，澆滅炭火。
莉莉蘭漫不經心，不小心摔碎了盤子，連聲抱歉。
羅燕花拿掃把清理碎片，輕笑道：「盤子而已，摔碎了沒事。」
可說完，她的神情就凝重了……
這個黑暗結局像魔咒，在莉莉蘭的腦子裡生根，她洗漱完回屋，依舊夜不能寐。
「你哥沒有一點浪漫細胞，我的童年徹底毀了！」
衛汝側躺面壁，輕笑一聲：
「他給我的幼小心靈造成過無數次傷害，這算什麼。」
莉莉蘭彈坐而起，「要是公主容貌恢復了，是不是結局就不一樣了？」
「她要是不復活，只是容貌恢復，大概率會成為王子的收藏品。」
「……那公主復活呢？他們一定可以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吧。」
「當然可以，公主也是因為王子長得帥，所以一見鍾情，不然為什麼不先愛上七個小矮人？王后的嫉妒源於美，獵人的手軟也源於美，小矮人的收留同樣源於美，王子連公主是死是活都不管，又源於什麼？真是善良嗎？」
「別再說了……」
莉莉蘭重重躺下，一切都建立在美麗之上，自然也會因為美麗不再，而轟然倒塌。
衛汝五指抵著牆壁，斑駁的牆面被舊海報掩蓋。
她發現自己是不懂最親的人，因為最不懂的其實是自己。許多事明明腦子一轉就懂，卻始終不願接受……
莉莉蘭輕拍衛汝的肩，那極低的抽泣聲愈發大了。
此時微弱的口琴音透過牆壁，那是有年代的舊音色，也是未經雕琢的生澀音色。
隔壁屋裡，昏黃的燈光下的羅燕花托著衛緒瘦得只剩骨頭的手。
他正輕輕吹響口琴，旋律斷斷續續……
幾人聊到升學。
莉莉蘭一心嚮往「維思大學」的生物技術專業，高考和在校綜合表現只是報考的敲門磚。
蘇迪高考成績極差，在校更是無辜曠課，可老師卻一致好評，而且在重點班竟能不憑藉成績坐在第一排，充分證明他是背景人，要上維思大學只需要一封推薦信。
衛汝曾冷嘲熱諷他是無恥之徒，現在反而覺得自己更無恥，同樣是靠天賞飯，自己卻沒有理想，至今也沒想好專業。
「好想讀大學呀，蘇妡姐你是什麼原因選擇天文的呀？」莉莉蘭笑盈盈地問。
「在我還小的時候，我媽媽說過《摘星姑娘》的故事，從那之後，我就想摘星，最終卻成為只會看星星的人。」
「《摘星姑娘》的故事能說給我聽聽嗎？」莉莉蘭擺正小凳子，調整姿態。
蘇妡捧著臉，笑望沒有星塵的夜空，娓娓道來……
「遙遠的從前，有個名叫小星的姑娘，在她母親病逝的那天，她發現自己有摘星許願的能力，因此復活了母親。」
「全村人得知後，跪求小星復活他們的已故親人，小星無不應允，夜空中的星光就這樣一顆、一顆地暗下……事跡也越傳越廣。」
「詩人不遠千里求不朽詩篇，商人求無盡的黃金，甚至國王也親臨求得一次又一次的戰爭勝利，可奇怪的是，人反而越來越少，天上只剩下太陽，地上只剩下小星。」
「她望著漆黑的天，荒蕪的地，最終摘下了太陽，換來漫天星辰，世上有了你我，卻不再有她。」
莉莉蘭愣了半晌：「蘇妡姐你起初是想偷偷實現一個願望，所以成為了天文研究員？」
蘇妡抿嘴微笑：「或許所有遠大的目標，起初都源於小小的私心。」
莉莉蘭嘻嘻一笑：「我要是有摘星許願的能力，倒是想讓所有人都快樂，那天上既有星星，地上也有人。」
「幼稚至極，有些人以殺人為樂，你也滿足嗎？」蘇迪一手烤腸，一手純牛奶。
莉莉蘭冷哼：「你這種沒有理想的人，總能雞蛋裡挑骨頭，我就不能把心裡扭曲的壞人先幹掉，再許願嗎？」
「說你幼稚還不承認，把壞人通通幹掉的你，屬於好人嗎？」
「你……」
「虧你自修生物學，不明白善惡觀有局限性，倘若跳出人的圈子，你的善惡觀能套在幾個物種上，就算你強行套上，到頭來誰最邪惡？」
蘇迪吸了口牛奶，那甜膩的口感令他咂嘴。
莉莉蘭臉漲通紅，深吸一口氣，轉怒為樂：
「一個在遊戲裡喊著『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人，又能成熟到哪去，心裡保不准祈願著所有美女抱著你的小軟腿。」
蘇迪一拍「大」腿，起身怒懟：
「你抱著校草總裁文傻笑，現實里遇到帥哥就縮頭閃躲，難道就不是軟腿蝦！」
莉莉蘭站起來，高出蘇迪一頭，兩人隔著燒烤架你一言我一句。
羅燕花擔心升級成武鬥，讓衛汝去拉架。
「學生嘛，每天都要友好交流，從來不會打起來，再說『交流是打破隔閡的唯一途徑』，這不是老爸常掛在嘴邊的大道理？」
「你老爸交流了一輩子，打破什麼隔閡了？」
羅燕花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帶著灼人的燙意。
衛緒啞口無言……
「哎呦，還有心情在這燒烤。」
一名戴著鴨舌帽的中年人推開院門，身後還有一伙人。
家裡闖進陌生人，羅燕花心裡免不了膈應，作為長輩，她還是客客氣氣：「我是陪絕症的丈夫回村，不是本地人。」
中年人瞥見輪椅上消瘦到脫相的人，他不失禮貌地呵呵一笑：「我叫葉大山，我父輩是村里人，不是來找茬的。」
他身上的幾個人很不客氣地拿起罐裝飲料，葉大山也沒有制止。
「祖輩盲從愚昧，為了那點蠅頭小利，將田地租給農企，我們這次回鄉就是要奪回屬於我們的東西，你們應該有意參加抗議吧？」
羅燕花苦著臉，向他們介紹圍坐在燒烤架邊的幾人。
「這幾個孩子都是外鄉人，有兩個和我女兒一樣是弱不禁風的未成年，我兒子更是營養不良，還得在家挑水修房屋，實在抽不開身。」
蘇迪被點到時，縮著脖子，沒了囂張氣焰。
葉大山和同行人掃過幾副稚嫩的面孔，還有地上的碎瓦片，他們在院外也偷聽了好一會，知道有幾個外鄉人，唯一能派上用場的人只有拿著樹枝撥弄炭火的衛塵，勉強可以上陣。
「哎，那好吧，我們抗議也不是兩三天，希望你們明白這是為了村民的共同利益。」
葉大山將鴨舌帽置於胸前，鞠了一躬，便帶人退出院門。
炭火噼啪作響，映著每個人若有所思或故作輕鬆的臉，剛剛的笑容明顯淡了不少。
羅燕花見他們人走遠了，才稍稍舒口氣。
那個叫葉大山的人不管是不是裝模作樣，倒是客氣，只有他的同夥是裝也懶得裝，其中有幾個眼神相當不善。
村里實在不安全。
就在大家想著就這麼收拾收拾，洗洗睡了之時，沒怎麼說話的衛塵開口道：「聽了《摘星姑娘》，我倒有個不同版本的《白雪公主》。」
「嗯？」
莉莉蘭坐回小板凳上，洗耳恭聽。
《白雪公主》是多少孩童從小聽到耳朵起繭的啟蒙童話，衛塵一本正經地從頭講起。
白雪公主自幼喪母，國王娶的新王后日日詢問魔鏡誰是最美的人，當魔鏡回答「白雪公主」之時，憤怒的王后命令獵人將公主帶到森林殺害。
不曾想獵人看到公主的美麗，將她放走，公主在密林深處遇見七個小矮人。
白雪公主太美麗了，小矮人心生憐憫，他們因此快樂地生活在一起。王后得知後，三次親自喬裝加害：先用束帶勒，後用毒梳子，最後以毒蘋果成功毒害白雪公主。
小矮人們悲痛地將公主安放在水晶棺中。
一位王子路過，被白雪公主的美麗所打動，得到小矮人們的同意，在回城途中意外震出了毒蘋果，公主甦醒，看到王子的帥氣，一見鍾情。
王子與公主最終舉行了盛大的婚禮，王后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衛塵只是原封不動地把故事說完，沒有什麼不同，也沒有說書人妙趣橫生的表達，只是目光注視著炭火，乾巴巴地說完。
就在莉莉蘭要說「沒啥」不同時，衛塵又開口說出一個令她終生難忘的結局：
「裝在水晶棺里的白雪公主在回城途中腐爛了，王子見到公主美麗不再，棄屍荒野，只將水晶棺帶回王宮。」
第一個蹭地站起來的人是莉莉蘭，驚呼出聲：「神經啊！這…這什麼結局呀？！」
蘇迪從怪異的表情中緩過來，捧腹大笑：「這結局才真實，哈哈。」
衛汝則下意識看向蘇妡。
這樣的故事，不就是說愛情都是騙人的，容貌不再，就可以棄之敝屣？
只是衛汝驚訝的是，蘇妡在平靜之餘，嘴角還勾起了極淡的會心一笑。
這兩人不是都有貓病，還真走不到一起……
聽完這個不能細思極想的黑暗結局，大家各自收拾東西，衛塵打了瓢水，滋的一聲，澆滅炭火。
莉莉蘭漫不經心，不小心摔碎了盤子，連聲抱歉。
羅燕花拿掃把清理碎片，輕笑道：「盤子而已，摔碎了沒事。」
可說完，她的神情就凝重了……
這個黑暗結局像魔咒，在莉莉蘭的腦子裡生根，她洗漱完回屋，依舊夜不能寐。
「你哥沒有一點浪漫細胞，我的童年徹底毀了！」
衛汝側躺面壁，輕笑一聲：
「他給我的幼小心靈造成過無數次傷害，這算什麼。」
莉莉蘭彈坐而起，「要是公主容貌恢復了，是不是結局就不一樣了？」
「她要是不復活，只是容貌恢復，大概率會成為王子的收藏品。」
「……那公主復活呢？他們一定可以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吧。」
「當然可以，公主也是因為王子長得帥，所以一見鍾情，不然為什麼不先愛上七個小矮人？王后的嫉妒源於美，獵人的手軟也源於美，小矮人的收留同樣源於美，王子連公主是死是活都不管，又源於什麼？真是善良嗎？」
「別再說了……」
莉莉蘭重重躺下，一切都建立在美麗之上，自然也會因為美麗不再，而轟然倒塌。
衛汝五指抵著牆壁，斑駁的牆面被舊海報掩蓋。
她發現自己是不懂最親的人，因為最不懂的其實是自己。許多事明明腦子一轉就懂，卻始終不願接受……
莉莉蘭輕拍衛汝的肩，那極低的抽泣聲愈發大了。
此時微弱的口琴音透過牆壁，那是有年代的舊音色，也是未經雕琢的生澀音色。
隔壁屋裡，昏黃的燈光下的羅燕花托著衛緒瘦得只剩骨頭的手。
他正輕輕吹響口琴，旋律斷斷續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