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黑玉
城堡王座廳，廳內沒有紅毯，沒有精美的裝飾品，只有時間留下的斑駁痕跡。
鑲金戴玉的大理司不停誦讀《王法》：
「勤儉節約是國王的傳統美德，任勞任怨是國王的優良品格……」
念著念著，大理司老眼上抬，厲聲道：「不能低頭，王冠會掉！」
蘇迪告別了往日的矮小，身材高大無比，頭頂的王冠襯托得像坨金色鳥糞，他只穿了條金色褲衩，端正站姿，表情痛苦：
「我站了幾小時了，能不能找個侍從幫我撓撓背？」
「陛下是孤家寡人，何來侍從？」大理司合上厚厚的《王法》，從桌上拿起《王法》第二部。
「孤想上廁所，暫停。」
「不可…正午將至，很快就是登基大典，就地解決吧。」
大理司繼續誦讀：「國王之妻既是子民之妻，國王之物既是子民之物……國王乃國家的財產，要為國家奉獻生命，以身作則，子民方能信服……」
蘇迪咬牙堅持，時間像瘸了腿，走得忽快忽慢，他要不是想讓姐姐看到自己稱王稱霸的模樣，一分鐘也熬不下去！
好在連綿號角聲在城堡塔樓響徹，震動大廳。
「登基大典正式開始！」
大理司放下《王法》，拿起桌上的寶石權杖，引著兩腿酥麻的國王走出王座廳，站在眺望台上。
蘇迪喜極而泣，雙臂高展，好似擁抱世間所有，厲聲高喊：「孤的子民們！願天堂祝福你們——！！」
炮火聲在主城各處轟鳴，悽厲的叫喊聲像是煉獄裡的囚徒在哀嚎。
蘇迪頓時目瞪口呆。
城門緊閉，偌大的主城陷入混戰，上千萬人的叫喊聲震天動地。
巨人兵將衝殺而來的敵人砍成兩段，可隨即自己也被城牆上射來的炮彈炸成碎末，巨人兵們這才驚覺自己也是攻擊目標。
竄逃的人躲進巨石屋，下一秒就在炮彈下被埋在廢墟里。
幾發炮彈呼嘯著飛向城堡，在塔樓炸開，碎石如雨落下，蘇迪扶正頭頂的王冠，跌跌撞撞跑進王座廳。
「到底把我當什麼了？！我可是一國之君！」蘇迪望著窗外的一片火海，叫苦不迭。
炮火無情，不停落在城堡各處。
「陛下慌慌張張，成何體統！」大理司還在大殿內大聲訓斥。
「你這老頭是瞎嗎？大炮落在我們頭上了！」
「戰爭難免有意外，國王要做的就是捨生忘死，做子民的榜樣。」大理司吹鬍子瞪眼，權杖指向王座，「回到你的位置上去！」
「這和我理解的國王不一樣！」蘇迪將王冠狠狠丟向王座，可那王冠卻以詭異的弧度轉向蘇迪。
蘇迪像是驅趕馬蜂，連滾帶爬著跑向禮拜堂，一座晝天使雕像屹立於高台之上。
「陛下已經是正統國王，犧牲自我是陛下的義務！」大理司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堂迴蕩。
王冠落在蘇迪頭上，拽不下來，他拿王冠撞向牆壁，頭破血流，王冠卻無恙，「醒過來！醒過來！」
蘇迪的金色血液和淚水混雜在一起，落在地上，他抱著頂樑柱嚎啕大哭。
轟炸聲沒有停息，禮拜堂日月穹頂的沙塵洋洋灑灑，大理司捧著《王法》繼續誦讀教條：
「每逢發動戰爭，國王要麼沖在前線，要麼戰後不管勝敗與否，自刎歸天，與萬千犧牲的將士埋葬一窟，不可區別對待……如此才是公平公正，國家必定繁榮昌盛！」
「那會不會太費國王了？」
清脆的腳步聲傳入大理司耳中，抬頭望向進門的墨鏡女人，她手握刺劍，看向只穿褲衩的蘇迪。
「姐…姐姐……」
「你叫姐來，就給我看這？」
大理司搖頭晃腦，翻越《王法》：「國王的姐姐也要穿……」
話未言完，《王法》被砍成兩半，大理司的臉上豎著一條血痕，應聲倒地。
衛汝和一名親兵走進禮拜堂，身後跟著百名尖人，為首的是辛巴達。他們體型已經變到兩三米高。
「好一個穿尿不濕的國王！」衛汝捧腹大笑，一旁親衛以女人姿態憋笑，沒一會變回莉莉蘭。
「你要留在這，還是跟姐回家？」蘇妡仰頭望向十幾米高的蘇迪。
「那倆大嘴巴要是看到我現在的糗樣，回現世一定會傳得人盡皆知，不如讓我死在這算了！」
「姐姐尊重你。」蘇妡對辛巴達使了個眼色。
辛巴達猛地撲向蘇迪，一口咬住他的脖子，瘋狂吸血。
「姐姐！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蘇迪疼得嗷嗷直叫，身形迅速縮小。
辛巴達吸了血，暴漲到二十幾米高，王冠掉在地上，衛汝撿起來，可是鑲嵌的黑玉用劍也摳不下來。
禮拜堂的雕像活了過來，變作真正的晝天使。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她輕盈飛下，非常輕易地摳下王冠上的黑玉，一口吞下。
夜天使從晝天使身影里脫離，兩位天使同時懸在半空。
「你們有興趣參觀天堂嗎？」晝天使輕聲問。
大理司掙扎著爬起來，吐著老血，「我是虔誠的信徒……能不能帶我參觀天堂？」
夜天使邪魅一笑：「當然可以，留在那天堂都行。」
晝夜天使張開羽翼，在空中化作環形光影，迅速擴散，漫過沙朵城，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所有人只是一閉一睜，視野在一黑一白間切換。
眼前景象已經徹底改變。
天地黑白分明，一邊是深邃的永夜，一邊是明亮的永晝。
天堂以黑白兩色的建築群，向著東西兩面延伸，懸於高空之上。
所有人的視野與晝夜天使同步：左眼白晝，右眼黑夜。
晝夜交界處的河流在黃昏下泛著金閃閃的波光，晝天使站在一旁，大河對面是巍峨的黑色建築群。黑白兩派天使正在河中央交換嬰兒，以示友好。
晝天使看向河水中自己的倒影，看起來很稚嫩，只有十歲左右的模樣。
「小晝，看什麼呢？回家了。」父親牽著晝天使的小手，往回走。
白色建築群相對於隔岸的黑色建築群，不遑多讓。潔白的科林斯柱廊直插天際，宛如白雲所鑄，在永恆的白晝下流轉著溫潤光澤。
往來天使皆是清一色的潔白無瑕，他們衣著華美非凡，裙擺拂過玉石地面，步履無聲。
父親和藹地低頭笑問：「這裡的通天殿堂怎麼樣，漂亮吧？」
「好壯觀。」
「還會越建越高哦，我們可不能輸給黑子。」
晝天使沿路與父親有說有笑，通天殿堂逐漸變矮、變少……最終被白牆藍頂的普通屋舍所取代。
白魚剛倒進水缸，晝天使就聽見家中傳來悽厲的叫喊，父親衝進家門，接著是一聲嬰兒的啼哭，卻沒有半分歡喜聲。
晝天使進屋時，隔著帘布，只見助產士的白大衣上沾了血跡，雙手捧著還沒剪去臍帶的嬰兒。
那嬰兒有著一對黑色小羽翼，緊緊貼著薄薄的發紅後背。
父親接過孩子，好像抱著燙手山芋，手抖得不停，臉上帶著幾分駭然的戾氣。下一秒，他將孩子丟進壁爐里，一時間晝天使和看到的人同時屏住呼吸。
壁爐里火焰吞噬的噼啪聲……
床上的婦人只是沉悶地哭泣，沒有大喊大叫。
「你們需要再接再厲，再生個白子。」那接生的助產士在冊子記下一筆：「白瑞·生黑子」
父親滿頭大汗，點頭送助產士出門，撞見躲在簾後，呆愣住的晝天使。
助產士伸出老手輕撫晝天使的頭，慈愛地笑著：「你家的這白子真是可愛，長大一定美艷動人。」
「那時還是您幫忙接生。」父親笑著遞出金玉，助產士合不攏嘴，叮囑多吃白魚，只要生更多的白子，就能住上更好的屋舍。
助產士離開後，父親看到晝天使蜷縮在角落，沒有進屋看母親，只好開展思想工作，告訴她晝夜爭奪的千年歷史。
白域推行「生白育晝」的政策都是逼不得已。
這都是因為黑天使他們沒有原則，數量遠遠多於白晝，以至於黑夜越來越長，範圍越來越大，蠶食永晝大陸。
「既然這麼不和睦，為什麼我們還送去黑子到黑域呢？」
「我們都是裝裝樣子，以免再爆發衝突，今天他們送來幾個白子，明天我們就送回幾個黑子。他們背地裡肯定比我們更殘忍，我們不想被那群惡魔消滅，只有被迫競爭。」
「那為什麼不能讓弟弟送去黑域？」
「那不是你弟弟！重申一遍，那是惡魔！」
父親的話不容置疑，晝天使幼小的心靈萌生了仇恨的種子，只是恨得是誰她都不知道，她只知道要擺脫命運，只有成為戰士，終結邪惡。
衛汝他們透過右眼看到夜天使同樣為了擺脫命運，立誓成為戰士，終結正義。
黑白雙方明爭暗鬥，卻不想永晝大陸愈發炎熱，永夜大陸愈發寒冷，天災令生靈苦不堪言。
大地上的生靈只能將美好寄託於遙不可及的天堂，對晝夜交界處的「晨昏地帶」，展開激烈的廝殺，爭先建造通往天堂的通天塔。
只是他們不曾想過天堂的競爭同樣殘酷，已經到了白熱化階段。
黑白雙域勢均力敵。
天使數量已經多到影響晝夜溫度，達到連他們自己也無法生存的程度，最終只有通過發動戰爭消滅對方才能收場。
黑白天使像兩種顏色的沙，從天際隕落，成為人們眼中的「恩澤」。
殺紅眼的天使無法止戰，導致晝夜失衡，天堂化作黑白兩玉，落向大地。
夜天使和晝天使已經是各自勢力的戰神，為了信仰，廝殺到最後一刻。
她們在隕落時，望著奄奄一息的彼此，在存亡之際相互靠近，緊緊相擁，化為一體，晝夜從此流轉交替……
鑲金戴玉的大理司不停誦讀《王法》：
「勤儉節約是國王的傳統美德，任勞任怨是國王的優良品格……」
念著念著，大理司老眼上抬，厲聲道：「不能低頭，王冠會掉！」
蘇迪告別了往日的矮小，身材高大無比，頭頂的王冠襯托得像坨金色鳥糞，他只穿了條金色褲衩，端正站姿，表情痛苦：
「我站了幾小時了，能不能找個侍從幫我撓撓背？」
「陛下是孤家寡人，何來侍從？」大理司合上厚厚的《王法》，從桌上拿起《王法》第二部。
「孤想上廁所，暫停。」
「不可…正午將至，很快就是登基大典，就地解決吧。」
大理司繼續誦讀：「國王之妻既是子民之妻，國王之物既是子民之物……國王乃國家的財產，要為國家奉獻生命，以身作則，子民方能信服……」
蘇迪咬牙堅持，時間像瘸了腿，走得忽快忽慢，他要不是想讓姐姐看到自己稱王稱霸的模樣，一分鐘也熬不下去！
好在連綿號角聲在城堡塔樓響徹，震動大廳。
「登基大典正式開始！」
大理司放下《王法》，拿起桌上的寶石權杖，引著兩腿酥麻的國王走出王座廳，站在眺望台上。
蘇迪喜極而泣，雙臂高展，好似擁抱世間所有，厲聲高喊：「孤的子民們！願天堂祝福你們——！！」
炮火聲在主城各處轟鳴，悽厲的叫喊聲像是煉獄裡的囚徒在哀嚎。
蘇迪頓時目瞪口呆。
城門緊閉，偌大的主城陷入混戰，上千萬人的叫喊聲震天動地。
巨人兵將衝殺而來的敵人砍成兩段，可隨即自己也被城牆上射來的炮彈炸成碎末，巨人兵們這才驚覺自己也是攻擊目標。
竄逃的人躲進巨石屋，下一秒就在炮彈下被埋在廢墟里。
幾發炮彈呼嘯著飛向城堡，在塔樓炸開，碎石如雨落下，蘇迪扶正頭頂的王冠，跌跌撞撞跑進王座廳。
「到底把我當什麼了？！我可是一國之君！」蘇迪望著窗外的一片火海，叫苦不迭。
炮火無情，不停落在城堡各處。
「陛下慌慌張張，成何體統！」大理司還在大殿內大聲訓斥。
「你這老頭是瞎嗎？大炮落在我們頭上了！」
「戰爭難免有意外，國王要做的就是捨生忘死，做子民的榜樣。」大理司吹鬍子瞪眼，權杖指向王座，「回到你的位置上去！」
「這和我理解的國王不一樣！」蘇迪將王冠狠狠丟向王座，可那王冠卻以詭異的弧度轉向蘇迪。
蘇迪像是驅趕馬蜂，連滾帶爬著跑向禮拜堂，一座晝天使雕像屹立於高台之上。
「陛下已經是正統國王，犧牲自我是陛下的義務！」大理司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堂迴蕩。
王冠落在蘇迪頭上，拽不下來，他拿王冠撞向牆壁，頭破血流，王冠卻無恙，「醒過來！醒過來！」
蘇迪的金色血液和淚水混雜在一起，落在地上，他抱著頂樑柱嚎啕大哭。
轟炸聲沒有停息，禮拜堂日月穹頂的沙塵洋洋灑灑，大理司捧著《王法》繼續誦讀教條：
「每逢發動戰爭，國王要麼沖在前線，要麼戰後不管勝敗與否，自刎歸天，與萬千犧牲的將士埋葬一窟，不可區別對待……如此才是公平公正，國家必定繁榮昌盛！」
「那會不會太費國王了？」
清脆的腳步聲傳入大理司耳中，抬頭望向進門的墨鏡女人，她手握刺劍，看向只穿褲衩的蘇迪。
「姐…姐姐……」
「你叫姐來，就給我看這？」
大理司搖頭晃腦，翻越《王法》：「國王的姐姐也要穿……」
話未言完，《王法》被砍成兩半，大理司的臉上豎著一條血痕，應聲倒地。
衛汝和一名親兵走進禮拜堂，身後跟著百名尖人，為首的是辛巴達。他們體型已經變到兩三米高。
「好一個穿尿不濕的國王！」衛汝捧腹大笑，一旁親衛以女人姿態憋笑，沒一會變回莉莉蘭。
「你要留在這，還是跟姐回家？」蘇妡仰頭望向十幾米高的蘇迪。
「那倆大嘴巴要是看到我現在的糗樣，回現世一定會傳得人盡皆知，不如讓我死在這算了！」
「姐姐尊重你。」蘇妡對辛巴達使了個眼色。
辛巴達猛地撲向蘇迪，一口咬住他的脖子，瘋狂吸血。
「姐姐！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蘇迪疼得嗷嗷直叫，身形迅速縮小。
辛巴達吸了血，暴漲到二十幾米高，王冠掉在地上，衛汝撿起來，可是鑲嵌的黑玉用劍也摳不下來。
禮拜堂的雕像活了過來，變作真正的晝天使。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她輕盈飛下，非常輕易地摳下王冠上的黑玉，一口吞下。
夜天使從晝天使身影里脫離，兩位天使同時懸在半空。
「你們有興趣參觀天堂嗎？」晝天使輕聲問。
大理司掙扎著爬起來，吐著老血，「我是虔誠的信徒……能不能帶我參觀天堂？」
夜天使邪魅一笑：「當然可以，留在那天堂都行。」
晝夜天使張開羽翼，在空中化作環形光影，迅速擴散，漫過沙朵城，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所有人只是一閉一睜，視野在一黑一白間切換。
眼前景象已經徹底改變。
天地黑白分明，一邊是深邃的永夜，一邊是明亮的永晝。
天堂以黑白兩色的建築群，向著東西兩面延伸，懸於高空之上。
所有人的視野與晝夜天使同步：左眼白晝，右眼黑夜。
晝夜交界處的河流在黃昏下泛著金閃閃的波光，晝天使站在一旁，大河對面是巍峨的黑色建築群。黑白兩派天使正在河中央交換嬰兒，以示友好。
晝天使看向河水中自己的倒影，看起來很稚嫩，只有十歲左右的模樣。
「小晝，看什麼呢？回家了。」父親牽著晝天使的小手，往回走。
白色建築群相對於隔岸的黑色建築群，不遑多讓。潔白的科林斯柱廊直插天際，宛如白雲所鑄，在永恆的白晝下流轉著溫潤光澤。
往來天使皆是清一色的潔白無瑕，他們衣著華美非凡，裙擺拂過玉石地面，步履無聲。
父親和藹地低頭笑問：「這裡的通天殿堂怎麼樣，漂亮吧？」
「好壯觀。」
「還會越建越高哦，我們可不能輸給黑子。」
晝天使沿路與父親有說有笑，通天殿堂逐漸變矮、變少……最終被白牆藍頂的普通屋舍所取代。
白魚剛倒進水缸，晝天使就聽見家中傳來悽厲的叫喊，父親衝進家門，接著是一聲嬰兒的啼哭，卻沒有半分歡喜聲。
晝天使進屋時，隔著帘布，只見助產士的白大衣上沾了血跡，雙手捧著還沒剪去臍帶的嬰兒。
那嬰兒有著一對黑色小羽翼，緊緊貼著薄薄的發紅後背。
父親接過孩子，好像抱著燙手山芋，手抖得不停，臉上帶著幾分駭然的戾氣。下一秒，他將孩子丟進壁爐里，一時間晝天使和看到的人同時屏住呼吸。
壁爐里火焰吞噬的噼啪聲……
床上的婦人只是沉悶地哭泣，沒有大喊大叫。
「你們需要再接再厲，再生個白子。」那接生的助產士在冊子記下一筆：「白瑞·生黑子」
父親滿頭大汗，點頭送助產士出門，撞見躲在簾後，呆愣住的晝天使。
助產士伸出老手輕撫晝天使的頭，慈愛地笑著：「你家的這白子真是可愛，長大一定美艷動人。」
「那時還是您幫忙接生。」父親笑著遞出金玉，助產士合不攏嘴，叮囑多吃白魚，只要生更多的白子，就能住上更好的屋舍。
助產士離開後，父親看到晝天使蜷縮在角落，沒有進屋看母親，只好開展思想工作，告訴她晝夜爭奪的千年歷史。
白域推行「生白育晝」的政策都是逼不得已。
這都是因為黑天使他們沒有原則，數量遠遠多於白晝，以至於黑夜越來越長，範圍越來越大，蠶食永晝大陸。
「既然這麼不和睦，為什麼我們還送去黑子到黑域呢？」
「我們都是裝裝樣子，以免再爆發衝突，今天他們送來幾個白子，明天我們就送回幾個黑子。他們背地裡肯定比我們更殘忍，我們不想被那群惡魔消滅，只有被迫競爭。」
「那為什麼不能讓弟弟送去黑域？」
「那不是你弟弟！重申一遍，那是惡魔！」
父親的話不容置疑，晝天使幼小的心靈萌生了仇恨的種子，只是恨得是誰她都不知道，她只知道要擺脫命運，只有成為戰士，終結邪惡。
衛汝他們透過右眼看到夜天使同樣為了擺脫命運，立誓成為戰士，終結正義。
黑白雙方明爭暗鬥，卻不想永晝大陸愈發炎熱，永夜大陸愈發寒冷，天災令生靈苦不堪言。
大地上的生靈只能將美好寄託於遙不可及的天堂，對晝夜交界處的「晨昏地帶」，展開激烈的廝殺，爭先建造通往天堂的通天塔。
只是他們不曾想過天堂的競爭同樣殘酷，已經到了白熱化階段。
黑白雙域勢均力敵。
天使數量已經多到影響晝夜溫度，達到連他們自己也無法生存的程度，最終只有通過發動戰爭消滅對方才能收場。
黑白天使像兩種顏色的沙，從天際隕落，成為人們眼中的「恩澤」。
殺紅眼的天使無法止戰，導致晝夜失衡，天堂化作黑白兩玉，落向大地。
夜天使和晝天使已經是各自勢力的戰神，為了信仰，廝殺到最後一刻。
她們在隕落時，望著奄奄一息的彼此，在存亡之際相互靠近，緊緊相擁，化為一體，晝夜從此流轉交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