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清算
「請米撒國王赴死！」
城外烏泱泱的人影占滿整個大地，穿著金褲衩的米撒國王站在黃金城堡頂端的瞭望台上，俯瞰滿城勇士，喊殺聲如潮，直灌雲霄。
「百億勇士，為何如此？！」米撒國王挺著滾圓的大肚子，驚恐萬分。
「什麼百億勇士，你分明將我們當成百億補貼！」
「惡魔一旦被清除乾淨，你就想卸磨殺驢，準備毀掉所有召喚陣，是也不是？！」
城內勇士群起激憤。
「這……」米撒國王剛要絕口否認，只見參與圍城的人裡頭，還有各地的教堂修女。
三十六位君王策馬來到黃金城堡之下，為首的盟主身披猩紅大氅，臉上覆著龍紋金面具，聲如洪鐘：「因你貪戀黃金，四處屠戮人族！惡魔才有機可乘，侵吞屬於人的領土，你才是真正的惡魔！」
盟主亮出黃金寶劍，劍鋒直指黃金城堡頂端：「勇士們！清算之日已至！消滅暴君，還夢世太平——！！」
一聲令下，地動山搖！
國王跌坐在地，王冠隨之脫落，墜下瞭望台，城堡下方的勇士頓時眼紅，踮腳爭搶，瘋狂踩踏，原本齊整的陣型瞬間混亂如沸粥。
三十六位君主厲聲呵斥，下令穩住陣型，所有戰利品必須上繳。
此時不在黃金城堡區域的勇士更加失控，他們用武器撬動街道建築上的金磚玉柱，砸、搶、搬的聲響如蝗蟲過境，迅速蔓延……城牆開始坍塌，破壞的浪潮向著中心的黃金城堡急速推進。
大臣們簇擁著國王逃進王座廳。
勇士們瘋挖黃金城堡外牆，金屑紛飛，以至於整座王座廳震顫搖晃。米撒國王坐在王座上，大口喘了幾口粗氣，忽然捧腹大笑。
「本王的這身新衣美不美？」
「美極了！」
台下大臣跟著哈哈大笑，有的鼓掌喝彩，有的跳起了舞。
「將黃金留給他們，我們到現世去！」米撒國王冷笑著閉上眼，化作光點……
他從《夢遊》公司董事長室的軟包座椅上醒來，慵懶地起身，踱步來到整面玻璃幕牆前，腳下城市的壯麗與繁華，盡收眼底。
「董事長，會議時間到了。」秘書推門提醒。
「知道了。」他不耐煩地應了一聲，挺著滾圓的肚子，徑直走出門。
在公司里，他依舊沒穿外衣，只套著一條褲衩。
員工見了不敢不笑，識趣的人還會效仿。
公司的信條掛在會議室門上：【坦誠相待，從我做起】
室內眾人正襟危坐，董事長卻瞥見戴著陰陽面具的首席編劇坐在主位上，他頓時驚怒交加，大聲呵斥：「東方明，主位是你可以……哎呦！」
話未說完，秘書猛地一腳將董事長踹翻在地。他捂著被高跟鞋踢得流血不止的腰部，剛要咒罵，脖子已被領帶死死勒住。
圓桌旁的其他人漠然以對，董事長掙脫秘書，朝門口艱難爬去，血拖了一地。門外的安保人員獰笑著，咔嗒一聲，將門關上！
這時，會議室整面玻璃幕牆憑空消失，高空狂風灌入室內，卷得紙張亂飛，眾人畏畏縮縮地看向東方明。
「清算的日子到了。」東方明語氣平靜，「誰將董事長推下樓去，可免除罪行。」
總裁掃過還沒緩過神的旁人，最先起身衝上前去。製作人大驚，緊隨其後。其餘人硬著頭皮跟上，七手八腳地拖拽董事長。
「你們不是要漲工資嗎？我給你們開五倍！五十倍！」董事長驚恐大叫，拼命掙扎，遮羞布都被扯了下來。
主美拿起椅子狠狠砸中董事長的腦袋，頓時鮮血迸流。眾人從起初的恐懼，漸漸生出暴戾，爭搶著將董事長推下樓，一聲細微的悶響從樓下傳來，輕得像鴻毛落地。
「孺子可教…」東方明斷斷續續地鼓掌，「你們共同減輕了罪孽。」
他的目光透過陰陽面具，掃過眾人，「那麼……誰還有罪？」
製作人怒指副總裁，副總裁怒指總裁，總裁已經沒有可以指的人，主策劃卻指向製作人，主美又指向主策劃……
手指所向，皆是他處。
怒火與恐懼交織在每一張臉上，化作言語抨擊、扭打撕扯，會議室里亂成一片。突然，他們又戛然而止，紛紛望向大樓外的潔白身影。
晝天使收攏羽翼，輕盈落入會議室。
東方明雙目微怔，眼神隨即落在她脖頸吊墜上的「小地球」之上。
「是你編寫了夢世？」晝天使看向東方明。
「正是我……」東方明從主位起身，邁步緩緩走來，卻保持了距離。
晝天使金瞳微眯，眸光如凝斂的日光：「你喜歡夢世嗎？」
「沒有人比我更喜歡夢世。」東方明的話有著不容置疑的堅毅。
晝天使的眼中暗藏著紅寶石般的鋒芒：「既然喜歡，為何設計悲劇？為何讓我們爭鬥？」
「……因為……沒有喜怒哀樂的世界，不完整……」東方明眼角抽動，腦海里閃過在烈火中扭曲的身影。
晝天使沒有再言，振翅飛離大樓。眾人震驚之餘，發現身體浮空而起，向著大樓外而去。
製作人頓時驚恐哭喊：「阿明！阿明……我倆可是老同學，你讓我當狗都行，不要殺我！」
大家一下子緩過神來，主美也喊道：「我們志同道合，工作上的一點點過節，不至於上升到這種地步……」
東方明的手按著面具，眼中寒芒一閃，所有哭喊聲接連遠去，直到砰然墜地。
「呼……呼……」
東方明大口喘著粗氣，會議室只剩下他，還有紛飛的紙張。
「晝天使會不會動用小地球，阻斷兩個世界的連接？」東方明自言自語，腦中隨後隆隆作響，冒出地外星的聲音：【你是她的真正造物主，你不知道她會如何選？】
東方明停止喘氣，緩步走向幕牆邊緣，觸及已經修復的玻璃，冷冷道：「就算阻斷也無濟於事，小地球已經暗淡無光，也不會有人眷戀這個世界。」
【還有不少意志搖擺不定，不到最後一刻，決不能掉以輕心。】
東方明側耳傾聽，城市依舊「寧靜」，可這「寧靜」里卻摻著噪音……街道各處沒有行人，車輛蒙著厚厚的灰，卻偶有小車駛過，證明並非空城。
晝天使飛越「紐倫德爾」上空，從寥寥數名乘客的航班旁掠過，遠渡重洋。
雙翼劃破雲層，時黑時白，蔚藍的海面逐漸浮現陸岸輪廓，她最終懸停在洛海市天際線上。
自從赫拉格林「勞改」一事之後，各校學生出勤率每況愈下，衛汝班上只剩六名學生，連同桌莉莉蘭也曠課了。
鈴聲一響，有來上課的老師，乾脆讓學生自習，自己則趴在講台上睡覺。
放學後，衛汝提著書包離校。街上宣傳車緩緩駛過，喇叭里循環播放著：「積極面對現實，拒絕白日夢！」
她搓了搓凍紅的手，一輛小轎車在路邊停下，戴著墨鏡的蘇妡從車裡走下來。
拍掉羽絨服上的雪花，衛汝坐進副駕駛座，雨刷在擋風玻璃上不停划動，雪花還在飄，蓋住了路邊的車輛，也蓋住了枯葉與塵埃。
「我哥有聯繫你嗎？」衛汝捧著熱水杯，鼻子發紅。
「沒有呢。」蘇妡雲淡風輕地輕打方向，經過沒有人的十字路。
「你不擔心他？」
「他選擇離開，或許是保護彼此的關係。」
「我哥有說過「小地球」的事嗎？」
「小地球？」蘇妡明顯不知，衛汝瞥開視線，含糊其辭：「他沒和你說，難怪你一點也不擔心。」
蘇妡微微一笑：「那次登月是真的對吧？那段時間出現復活、夢世、種種超自然現象，我懷疑過夢世和你哥有關。」
「那你不問？」
「他不說肯定有自己的顧忌，沒必要逼問。」
衛汝不能理解蘇妡和哥哥的微妙關係。
她甚至都不從自己這打聽「小地球」是什麼，臉上也瞧不出半點生氣的神色，只是墨鏡再深，終究蓋不住憂心的底色。
城外烏泱泱的人影占滿整個大地，穿著金褲衩的米撒國王站在黃金城堡頂端的瞭望台上，俯瞰滿城勇士，喊殺聲如潮，直灌雲霄。
「百億勇士，為何如此？！」米撒國王挺著滾圓的大肚子，驚恐萬分。
「什麼百億勇士，你分明將我們當成百億補貼！」
「惡魔一旦被清除乾淨，你就想卸磨殺驢，準備毀掉所有召喚陣，是也不是？！」
城內勇士群起激憤。
「這……」米撒國王剛要絕口否認，只見參與圍城的人裡頭，還有各地的教堂修女。
三十六位君王策馬來到黃金城堡之下，為首的盟主身披猩紅大氅，臉上覆著龍紋金面具，聲如洪鐘：「因你貪戀黃金，四處屠戮人族！惡魔才有機可乘，侵吞屬於人的領土，你才是真正的惡魔！」
盟主亮出黃金寶劍，劍鋒直指黃金城堡頂端：「勇士們！清算之日已至！消滅暴君，還夢世太平——！！」
一聲令下，地動山搖！
國王跌坐在地，王冠隨之脫落，墜下瞭望台，城堡下方的勇士頓時眼紅，踮腳爭搶，瘋狂踩踏，原本齊整的陣型瞬間混亂如沸粥。
三十六位君主厲聲呵斥，下令穩住陣型，所有戰利品必須上繳。
此時不在黃金城堡區域的勇士更加失控，他們用武器撬動街道建築上的金磚玉柱，砸、搶、搬的聲響如蝗蟲過境，迅速蔓延……城牆開始坍塌，破壞的浪潮向著中心的黃金城堡急速推進。
大臣們簇擁著國王逃進王座廳。
勇士們瘋挖黃金城堡外牆，金屑紛飛，以至於整座王座廳震顫搖晃。米撒國王坐在王座上，大口喘了幾口粗氣，忽然捧腹大笑。
「本王的這身新衣美不美？」
「美極了！」
台下大臣跟著哈哈大笑，有的鼓掌喝彩，有的跳起了舞。
「將黃金留給他們，我們到現世去！」米撒國王冷笑著閉上眼，化作光點……
他從《夢遊》公司董事長室的軟包座椅上醒來，慵懶地起身，踱步來到整面玻璃幕牆前，腳下城市的壯麗與繁華，盡收眼底。
「董事長，會議時間到了。」秘書推門提醒。
「知道了。」他不耐煩地應了一聲，挺著滾圓的肚子，徑直走出門。
在公司里，他依舊沒穿外衣，只套著一條褲衩。
員工見了不敢不笑，識趣的人還會效仿。
公司的信條掛在會議室門上：【坦誠相待，從我做起】
室內眾人正襟危坐，董事長卻瞥見戴著陰陽面具的首席編劇坐在主位上，他頓時驚怒交加，大聲呵斥：「東方明，主位是你可以……哎呦！」
話未說完，秘書猛地一腳將董事長踹翻在地。他捂著被高跟鞋踢得流血不止的腰部，剛要咒罵，脖子已被領帶死死勒住。
圓桌旁的其他人漠然以對，董事長掙脫秘書，朝門口艱難爬去，血拖了一地。門外的安保人員獰笑著，咔嗒一聲，將門關上！
這時，會議室整面玻璃幕牆憑空消失，高空狂風灌入室內，卷得紙張亂飛，眾人畏畏縮縮地看向東方明。
「清算的日子到了。」東方明語氣平靜，「誰將董事長推下樓去，可免除罪行。」
總裁掃過還沒緩過神的旁人，最先起身衝上前去。製作人大驚，緊隨其後。其餘人硬著頭皮跟上，七手八腳地拖拽董事長。
「你們不是要漲工資嗎？我給你們開五倍！五十倍！」董事長驚恐大叫，拼命掙扎，遮羞布都被扯了下來。
主美拿起椅子狠狠砸中董事長的腦袋，頓時鮮血迸流。眾人從起初的恐懼，漸漸生出暴戾，爭搶著將董事長推下樓，一聲細微的悶響從樓下傳來，輕得像鴻毛落地。
「孺子可教…」東方明斷斷續續地鼓掌，「你們共同減輕了罪孽。」
他的目光透過陰陽面具，掃過眾人，「那麼……誰還有罪？」
製作人怒指副總裁，副總裁怒指總裁，總裁已經沒有可以指的人，主策劃卻指向製作人，主美又指向主策劃……
手指所向，皆是他處。
怒火與恐懼交織在每一張臉上，化作言語抨擊、扭打撕扯，會議室里亂成一片。突然，他們又戛然而止，紛紛望向大樓外的潔白身影。
晝天使收攏羽翼，輕盈落入會議室。
東方明雙目微怔，眼神隨即落在她脖頸吊墜上的「小地球」之上。
「是你編寫了夢世？」晝天使看向東方明。
「正是我……」東方明從主位起身，邁步緩緩走來，卻保持了距離。
晝天使金瞳微眯，眸光如凝斂的日光：「你喜歡夢世嗎？」
「沒有人比我更喜歡夢世。」東方明的話有著不容置疑的堅毅。
晝天使的眼中暗藏著紅寶石般的鋒芒：「既然喜歡，為何設計悲劇？為何讓我們爭鬥？」
「……因為……沒有喜怒哀樂的世界，不完整……」東方明眼角抽動，腦海里閃過在烈火中扭曲的身影。
晝天使沒有再言，振翅飛離大樓。眾人震驚之餘，發現身體浮空而起，向著大樓外而去。
製作人頓時驚恐哭喊：「阿明！阿明……我倆可是老同學，你讓我當狗都行，不要殺我！」
大家一下子緩過神來，主美也喊道：「我們志同道合，工作上的一點點過節，不至於上升到這種地步……」
東方明的手按著面具，眼中寒芒一閃，所有哭喊聲接連遠去，直到砰然墜地。
「呼……呼……」
東方明大口喘著粗氣，會議室只剩下他，還有紛飛的紙張。
「晝天使會不會動用小地球，阻斷兩個世界的連接？」東方明自言自語，腦中隨後隆隆作響，冒出地外星的聲音：【你是她的真正造物主，你不知道她會如何選？】
東方明停止喘氣，緩步走向幕牆邊緣，觸及已經修復的玻璃，冷冷道：「就算阻斷也無濟於事，小地球已經暗淡無光，也不會有人眷戀這個世界。」
【還有不少意志搖擺不定，不到最後一刻，決不能掉以輕心。】
東方明側耳傾聽，城市依舊「寧靜」，可這「寧靜」里卻摻著噪音……街道各處沒有行人，車輛蒙著厚厚的灰，卻偶有小車駛過，證明並非空城。
晝天使飛越「紐倫德爾」上空，從寥寥數名乘客的航班旁掠過，遠渡重洋。
雙翼劃破雲層，時黑時白，蔚藍的海面逐漸浮現陸岸輪廓，她最終懸停在洛海市天際線上。
自從赫拉格林「勞改」一事之後，各校學生出勤率每況愈下，衛汝班上只剩六名學生，連同桌莉莉蘭也曠課了。
鈴聲一響，有來上課的老師，乾脆讓學生自習，自己則趴在講台上睡覺。
放學後，衛汝提著書包離校。街上宣傳車緩緩駛過，喇叭里循環播放著：「積極面對現實，拒絕白日夢！」
她搓了搓凍紅的手，一輛小轎車在路邊停下，戴著墨鏡的蘇妡從車裡走下來。
拍掉羽絨服上的雪花，衛汝坐進副駕駛座，雨刷在擋風玻璃上不停划動，雪花還在飄，蓋住了路邊的車輛，也蓋住了枯葉與塵埃。
「我哥有聯繫你嗎？」衛汝捧著熱水杯，鼻子發紅。
「沒有呢。」蘇妡雲淡風輕地輕打方向，經過沒有人的十字路。
「你不擔心他？」
「他選擇離開，或許是保護彼此的關係。」
「我哥有說過「小地球」的事嗎？」
「小地球？」蘇妡明顯不知，衛汝瞥開視線，含糊其辭：「他沒和你說，難怪你一點也不擔心。」
蘇妡微微一笑：「那次登月是真的對吧？那段時間出現復活、夢世、種種超自然現象，我懷疑過夢世和你哥有關。」
「那你不問？」
「他不說肯定有自己的顧忌，沒必要逼問。」
衛汝不能理解蘇妡和哥哥的微妙關係。
她甚至都不從自己這打聽「小地球」是什麼，臉上也瞧不出半點生氣的神色，只是墨鏡再深，終究蓋不住憂心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