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明
叼著白玉的烏鴉飛出城堡遺址，一道閃電緊隨其後，在將其擊中的瞬間，烏鴉化作夜天使。
她將咬在嘴裡的白玉吞下，猩紅雙瞳直直盯著衛塵。
「一點也不懂憐香惜玉。」
「你藏在我影子裡，就為了那塊白玉？還是暗中偷窺我？」衛塵在夢裡聽不到夜天使的心聲。
「在現世，你就沒偷窺過我嗎？」
「偷窺？」旁邊幾人聽著兩人的交談，摸不著頭腦。
夜天使再次化作烏鴉，回頭道：「時機到了，我會帶你去參觀天堂！」
這是夜天使的主場，衛塵攔住衛汝，別去追了，他們只能看著烏鴉消失在夜色里……而另一片天空之下，白鴿出現在晨光里……
起身推開窗子，衛塵呼吸著不同世界的空氣，看著不同的窗景，貓兒爬上院牆，嘰嘰喳喳的麻雀群落在電線桿上。
麻雀的眼睛比人眼看到的顏色更為豐富，它們眼中的衛塵千變萬化，沒有固定的模樣，這引起了它們的好奇——齊齊歪著腦袋琢磨，直到倚窗而立的「怪東西」伸著懶腰離開。
兄妹倆同時開門，相視一眼，彼此眼裡都帶著些許恍惚，顯然還沉浸在夢裡的奇幻經歷中。
老爸今天沒去上班，正在廚房做飯，老媽在一旁幫襯，菜炒得有點焦。
「媽，你眼睛好紅呀？」衛汝探頭笑問。
「洋蔥炒肉，能不紅嗎？」羅燕花端菜上桌，沒好氣：「你倆倒是睡得晚，在夢裡都幹什麼呢？」
「沒…沒幹什麼呀……就和同學一起勞改，突然就解放了。」
衛汝瞥了眼手機屏幕，老師建的班級群一片死寂，但學生私下組建的群里，凌晨時消息還刷個不停，現在沒動靜。
學校沒再讓學生去赫拉格林，不知在打什麼算盤，衛汝想起那張羊皮紙上寫的小土村重要人員名單，看向默默吃飯的衛塵，發了條消息：
「赫拉格林的領主是洛海市市長，你小土村村長的身份已經泄露了！」
衛塵面不改色地回了個：「哦」
「哦什麼哦！小土村重要人員名單都被查得一清二楚，村里搞不好有奸細！」
「從來就沒保密過，愛咋滴咋滴」
兩人的手機在桌底下打字，電視訪談節目正播到《夢遊》製作團隊專訪。
據製作人透露，伺服器曾被勒令關閉過，可即便如此也沒用。似乎人們只要心向何處，就會前往何處，修改現在的遊戲劇本也無濟於事。
製作人笑道：「我也認為，宇宙中真的存在與我們的遊戲背景相同的世界。地球上的人在睡眠時，意識可以抵達那個夢幻世界。」
主持人順勢發問：「那這次超自然現象，給你們帶來不少創收吧？」
「沒有呢。」製作人略顯尷尬地擺手，「只是下載量打破了世界紀錄，可沒人玩，都去做夢了。」
「大概是『648』太多了？」主持人的打趣讓製作人尷尬，他小眼瞟向一旁的策劃。
策劃若無其事：「我們策劃團隊總挨罵，可往深了說，我們好比古代的謀士，最終決策權在主公手裡。」
製作人臉色明顯沉了：「其實主要看市場環境……」
衛汝原本只當屁聽，沒想採訪火藥味這麼重，策劃居然敢當面陰陽頂頭上司。
主持人繼續追問：「據我所知，《夢遊》原本要做成單機，後來才改網遊。」
「夢世的故事背景，是否和單機版本相同？」
「是……和單機版本相同。」
「那編劇是怎麼構思出這個故事的？」主持人調整坐姿，看向首席編劇。
那是個戴太極面具的男人，白衣上斑斑點點，褲子卻是褪色的黑，整個人顯得陳舊怪誕。
「是我兒時夢裡想到的，直到我就業那天，故事才算構思成型。」
「真是夢幻！或許這就是冥冥中的牽引。」主持人讚嘆道：「你是第一個受到感召的人。」
「受英雄電影《明》影響，我小時候也戴過那種面具。」衛緒看著電視，有些懷念：「時間過得真快……」
衛汝注意到那首席編劇的面具不僅偏小，而且褪色有裂紋，確實像舊物。
「吃完飯，我帶你們去夢裡見一個人。」衛塵突然開口，羅燕花看向差點噴飯的衛汝，大概猜到是夢裡認識了「姑娘」，最怕的事還是發生了……
夢世·小土村。
連綿的燈火透過深藍的夜幕，一簇簇篝火在廣場躍動，圍聚的人群把酒言歡，載歌載舞，流淌的鋼琴、躍動的吉他，即興的魯特琴、如訴的二胡、隨意的口琴，甚至碗筷的敲擊也混入其中……
衛緒和羅燕花乘坐飛天毯，沒想到這是衛塵參與建設的村子，飛天毯降落在廣場附近的觀星塔最上層。
這座石塔由原本的處刑台改建而來，繞著塔身有十二層環形木質平台，每層足夠容納二十餘人。
衛汝第一眼就看到白髮蒼蒼的老台長，他在夢世殘缺的腿是完好的，大概是不習慣有腿的感覺，走起路來還是一瘸一拐，往返於幾個正在測繪的人之間。
桌上落滿了厚厚的紙張，用牛皮書壓著。
眾人看到衛塵身邊的家人，都知道來意，笑著讓開道，只見蘇妡坐在望遠鏡旁。
衛汝看了一圈，「那個艾莎公主呢？」
「她在遺蹟那邊從早忙到晚，這會早就回家休息了。」衛塵走到蘇妡身旁。
蘇妡有些緊張地自我介紹。
羅燕花打量著蘇妡的穿著，偷偷鬆了口氣……針織開衫配長褲、額上架著墨鏡，顯然不是夢世界的姑娘。
當然，她不認為蘇妡會是兒子的女朋友，實在是半杆子打不著……
「這是自製的？」衛緒的目光落在黃銅筒身的天文望遠鏡上。
「是我們自製的，只有200放大倍率，現世的天文望遠鏡大概是太精細了，沒法帶到這裡。」
衛汝歪著身子去看，光線從筒口切進，落在覆著銀膜的拋光凹銅面上，每一縷光線沿著凹面弧度向內收束，在筒心聚成灼亮的一點。
一點之上，斜懸的小圓鏡將光錐折轉九十度，推向筒側的目鏡孔，衛汝看了又看，目鏡孔里的月球朦朧模糊，只有些許明暗不均的色塊勉強可辨。
「蘇妡姐，你是不是謊報呀。」
「伽利略的自製望遠鏡只有32倍，能看出月亮上坑坑窪窪的影子，這都200倍了，怎麼反倒蒙了層霧。」
蘇妡語氣平靜：「我們做過交叉驗證，鏡片精度、大氣擾動等等……都不是主因，目前推論是距離太遠了。」
「距離太遠？」
衛汝抬眼上看，月球還未半圓，大小好像和現世的月球差不多。
「難道眼前的月球比現世的月球……大？」
衛汝剛脫口而出，晚風一吹，頓時後背發涼。
蘇妡望向平台中心圓桌旁抓頭撓腮的人，「我們可能真是投身在遙遠的星系，也可能眼前的月球只是投影，現在的觀察只是捕風捉影。」
「那你們這是在算什麼？」
「假如一切都是真的，我們想測算腳下的星球有多大，天上的月球又有多大，再測出二者距離多少……」
衛汝目瞪口呆。
蘇妡莞爾一笑：「衛汝和叔叔阿姨，要不要參與？」
羅燕花尷尬回絕：「我只是護工，活了大半輩子，現在都不相信活在球上。」
衛緒開懷大笑：「就當陪孩子實踐，小時候衛塵還問我外星人上不上學。」
衛塵手搭著護欄，看向廣場上嬉鬧的人群，一本正經道：「可能真的不用上學……」
蘇妡掩嘴偷笑，不自覺地靠向衛塵，肩膀輕輕碰在一起。
一旁的羅燕花愣了愣，看在眼裡。
她將咬在嘴裡的白玉吞下，猩紅雙瞳直直盯著衛塵。
「一點也不懂憐香惜玉。」
「你藏在我影子裡，就為了那塊白玉？還是暗中偷窺我？」衛塵在夢裡聽不到夜天使的心聲。
「在現世，你就沒偷窺過我嗎？」
「偷窺？」旁邊幾人聽著兩人的交談，摸不著頭腦。
夜天使再次化作烏鴉，回頭道：「時機到了，我會帶你去參觀天堂！」
這是夜天使的主場，衛塵攔住衛汝，別去追了，他們只能看著烏鴉消失在夜色里……而另一片天空之下，白鴿出現在晨光里……
起身推開窗子，衛塵呼吸著不同世界的空氣，看著不同的窗景，貓兒爬上院牆，嘰嘰喳喳的麻雀群落在電線桿上。
麻雀的眼睛比人眼看到的顏色更為豐富，它們眼中的衛塵千變萬化，沒有固定的模樣，這引起了它們的好奇——齊齊歪著腦袋琢磨，直到倚窗而立的「怪東西」伸著懶腰離開。
兄妹倆同時開門，相視一眼，彼此眼裡都帶著些許恍惚，顯然還沉浸在夢裡的奇幻經歷中。
老爸今天沒去上班，正在廚房做飯，老媽在一旁幫襯，菜炒得有點焦。
「媽，你眼睛好紅呀？」衛汝探頭笑問。
「洋蔥炒肉，能不紅嗎？」羅燕花端菜上桌，沒好氣：「你倆倒是睡得晚，在夢裡都幹什麼呢？」
「沒…沒幹什麼呀……就和同學一起勞改，突然就解放了。」
衛汝瞥了眼手機屏幕，老師建的班級群一片死寂，但學生私下組建的群里，凌晨時消息還刷個不停，現在沒動靜。
學校沒再讓學生去赫拉格林，不知在打什麼算盤，衛汝想起那張羊皮紙上寫的小土村重要人員名單，看向默默吃飯的衛塵，發了條消息：
「赫拉格林的領主是洛海市市長，你小土村村長的身份已經泄露了！」
衛塵面不改色地回了個：「哦」
「哦什麼哦！小土村重要人員名單都被查得一清二楚，村里搞不好有奸細！」
「從來就沒保密過，愛咋滴咋滴」
兩人的手機在桌底下打字，電視訪談節目正播到《夢遊》製作團隊專訪。
據製作人透露，伺服器曾被勒令關閉過，可即便如此也沒用。似乎人們只要心向何處，就會前往何處，修改現在的遊戲劇本也無濟於事。
製作人笑道：「我也認為，宇宙中真的存在與我們的遊戲背景相同的世界。地球上的人在睡眠時，意識可以抵達那個夢幻世界。」
主持人順勢發問：「那這次超自然現象，給你們帶來不少創收吧？」
「沒有呢。」製作人略顯尷尬地擺手，「只是下載量打破了世界紀錄，可沒人玩，都去做夢了。」
「大概是『648』太多了？」主持人的打趣讓製作人尷尬，他小眼瞟向一旁的策劃。
策劃若無其事：「我們策劃團隊總挨罵，可往深了說，我們好比古代的謀士，最終決策權在主公手裡。」
製作人臉色明顯沉了：「其實主要看市場環境……」
衛汝原本只當屁聽，沒想採訪火藥味這麼重，策劃居然敢當面陰陽頂頭上司。
主持人繼續追問：「據我所知，《夢遊》原本要做成單機，後來才改網遊。」
「夢世的故事背景，是否和單機版本相同？」
「是……和單機版本相同。」
「那編劇是怎麼構思出這個故事的？」主持人調整坐姿，看向首席編劇。
那是個戴太極面具的男人，白衣上斑斑點點，褲子卻是褪色的黑，整個人顯得陳舊怪誕。
「是我兒時夢裡想到的，直到我就業那天，故事才算構思成型。」
「真是夢幻！或許這就是冥冥中的牽引。」主持人讚嘆道：「你是第一個受到感召的人。」
「受英雄電影《明》影響，我小時候也戴過那種面具。」衛緒看著電視，有些懷念：「時間過得真快……」
衛汝注意到那首席編劇的面具不僅偏小，而且褪色有裂紋，確實像舊物。
「吃完飯，我帶你們去夢裡見一個人。」衛塵突然開口，羅燕花看向差點噴飯的衛汝，大概猜到是夢裡認識了「姑娘」，最怕的事還是發生了……
夢世·小土村。
連綿的燈火透過深藍的夜幕，一簇簇篝火在廣場躍動，圍聚的人群把酒言歡，載歌載舞，流淌的鋼琴、躍動的吉他，即興的魯特琴、如訴的二胡、隨意的口琴，甚至碗筷的敲擊也混入其中……
衛緒和羅燕花乘坐飛天毯，沒想到這是衛塵參與建設的村子，飛天毯降落在廣場附近的觀星塔最上層。
這座石塔由原本的處刑台改建而來，繞著塔身有十二層環形木質平台，每層足夠容納二十餘人。
衛汝第一眼就看到白髮蒼蒼的老台長，他在夢世殘缺的腿是完好的，大概是不習慣有腿的感覺，走起路來還是一瘸一拐，往返於幾個正在測繪的人之間。
桌上落滿了厚厚的紙張，用牛皮書壓著。
眾人看到衛塵身邊的家人，都知道來意，笑著讓開道，只見蘇妡坐在望遠鏡旁。
衛汝看了一圈，「那個艾莎公主呢？」
「她在遺蹟那邊從早忙到晚，這會早就回家休息了。」衛塵走到蘇妡身旁。
蘇妡有些緊張地自我介紹。
羅燕花打量著蘇妡的穿著，偷偷鬆了口氣……針織開衫配長褲、額上架著墨鏡，顯然不是夢世界的姑娘。
當然，她不認為蘇妡會是兒子的女朋友，實在是半杆子打不著……
「這是自製的？」衛緒的目光落在黃銅筒身的天文望遠鏡上。
「是我們自製的，只有200放大倍率，現世的天文望遠鏡大概是太精細了，沒法帶到這裡。」
衛汝歪著身子去看，光線從筒口切進，落在覆著銀膜的拋光凹銅面上，每一縷光線沿著凹面弧度向內收束，在筒心聚成灼亮的一點。
一點之上，斜懸的小圓鏡將光錐折轉九十度，推向筒側的目鏡孔，衛汝看了又看，目鏡孔里的月球朦朧模糊，只有些許明暗不均的色塊勉強可辨。
「蘇妡姐，你是不是謊報呀。」
「伽利略的自製望遠鏡只有32倍，能看出月亮上坑坑窪窪的影子，這都200倍了，怎麼反倒蒙了層霧。」
蘇妡語氣平靜：「我們做過交叉驗證，鏡片精度、大氣擾動等等……都不是主因，目前推論是距離太遠了。」
「距離太遠？」
衛汝抬眼上看，月球還未半圓，大小好像和現世的月球差不多。
「難道眼前的月球比現世的月球……大？」
衛汝剛脫口而出，晚風一吹，頓時後背發涼。
蘇妡望向平台中心圓桌旁抓頭撓腮的人，「我們可能真是投身在遙遠的星系，也可能眼前的月球只是投影，現在的觀察只是捕風捉影。」
「那你們這是在算什麼？」
「假如一切都是真的，我們想測算腳下的星球有多大，天上的月球又有多大，再測出二者距離多少……」
衛汝目瞪口呆。
蘇妡莞爾一笑：「衛汝和叔叔阿姨，要不要參與？」
羅燕花尷尬回絕：「我只是護工，活了大半輩子，現在都不相信活在球上。」
衛緒開懷大笑：「就當陪孩子實踐，小時候衛塵還問我外星人上不上學。」
衛塵手搭著護欄，看向廣場上嬉鬧的人群，一本正經道：「可能真的不用上學……」
蘇妡掩嘴偷笑，不自覺地靠向衛塵，肩膀輕輕碰在一起。
一旁的羅燕花愣了愣，看在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