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白玉
蒲公英的絨球落在龍血樹枝頭，小土村的奇襲兵團就藏在絨球里，他們萬萬沒想到赫拉格林會發生如此慘烈的內戰。
重返夢世的騎士長們正欲重整旗鼓，可各大軍團即便不再廝打，也已經相互敵視。
「隊長，要不要趁機偷襲？」
「我們現在偷襲他們，散沙不就聚成團了？」
在隊長的命令下，絨球穿過樹隙，迅速撤離赫拉格林，飛回小土村。
黃昏之下，村莊依山傍水，木屋與石屋密密麻麻，卻錯落有致，沿山川河流自然鋪開。
南邊河道挖掘了一條支流，將清澈的活水引入村子。遠近各處，仍在搭建新屋、修築橋樑，炊煙從屋頂裊裊升起，與暮色融成一片暖黃的薄霧。
萬千絨球如雪絮般飄落在村頭演武場，接應的守村隊伍立即上前，詢問負責此次行動的隊長。
誰也沒注意到，有兩個落在演武場邊緣的絨球悄然裂開，衛汝和莉莉蘭從裡面鑽了出來。
兩人兜帽壓得極低，輕鬆混進村里。
「這裡的人一點防範意識也沒得。」
衛汝環顧四周，村民嘻嘻哈哈，村道邊還有供孩童玩樂的木質滑梯和攀爬架，奇奇怪怪的東西不勝枚舉。男女老少混雜一處，村民與勇士只能通過內襯勉強分辨。
「你看那邊！」莉莉蘭指向河邊。
有幾隻史萊姆正用果凍般的身軀搓洗衣物，旁邊還有架老式水車，正隨著婦女的踩動「吱呀」轉動。
就在兩人東張西望時，有大狗對著她們狂吠，追了上來。衛汝和莉莉蘭見勢不對，立刻躲閃。
路上的村民紛紛投來異樣目光，圍了過來。短短時間，天上飛毯圍攏過來，有種天羅地網的架勢。
「我是你們村長的妹妹，來探親的。」衛汝擠出一點笑，村民們打量著她背後的大聖劍，還有腰間那兩把寶劍。
「我們村長平易近人，你卻像個土匪，哪可能是他妹妹！」
「你們才是土匪！」
衛汝惱怒拔劍，周圍的村民同時劍拔弩張，屋檐上的炮台也對準過來。
「別動手！別動手！她真是村長的妹妹！」一個滿臉雀斑的男生撥開人群。
衛汝定睛一看，對方裝備著銀盾和劍弩，摘下頭盔後，竟是萊恩。
在避難所時，衛汝沒少遇到他。
萊恩帶著兩人來到教堂，交給衛汝和莉莉蘭兩枚麥芽圖樣的徽章，又喝了杯水，村中遊走的小狗果然不再對她們吠叫。
卡倫夫村自從大家要求改名為「小土村」之後，有不少人帶著朋友前來，其中當然不乏虛情假意之徒。
當然，外部來犯的惡魔也不少，卻沒有人的詭計那樣防不勝防。
「你哥就沒怎麼管過村子，權杖還放在屋檐上，沒人去拿。」萊恩在前頭引路。
「進攻赫拉格林……不是我哥的命令？」
「他從來沒有下過命令，村中有洛海市的學生，而村子又遭到赫拉格林多次侵擾，最終公投決定主動出擊。」
「只是沒想到他們窩裡鬥，倒是奇怪。」
莉莉蘭和衛汝相視一眼，憋著偷笑。
路上村民圍來，紛紛向衛汝和莉莉蘭塞水果：「你們和村長長得真像，麻煩把山梨給村長……」
「我不是村長的妹妹……」莉莉蘭小聲嘀咕。
「我是萊恩的妻子，你們好。」一位裹著亞麻頭巾的姑娘笑呵呵地塞給衛汝蘋果。
「你是大學生……在這有老婆？」衛汝瞪大眼。
萊恩當眾抱著姑娘，哈哈大笑：「這是夢裡，有何不可，我們誓要天荒地老。」
對於這種公然秀恩愛，衛汝是鄙夷的，莉莉蘭卻羨慕不已。
衛汝注意到村中沒有人自稱勇士，都把自己當成這裡的村民。
一路走來，看過村民之間爭吵，卻也肯坐下來交流，裝備好的人也沒有飛揚跋扈，反而拿著寶劍劈柴。
大概只有夢裡才能建立這樣和諧的地方……
在村中旅社有蒲公英編織而成的飛天毯，不到半小時，降落在點點「燈光」的蒲公英原野。
那燈光是絨球自帶的微光，在風中搖曳，在空中漂浮。衛汝她們之前在其他地區探索，因學校補課通知，才來到這附近的破落教堂。
而距離教堂十幾里，還有一座被蒲公英包圍的城堡遺蹟。
殘破的塔樓，古老的石牆爬滿墨綠的苔蘚，拱窗只剩空框，蔓生植物如簾幕般垂掛。
幾十個人正在遺蹟各處忙碌，清理殘垣，搬運石塊，有人用小刷子仔細掃去浮雕上的積土，有人拉著板車將碎石運出。
「哥！」
衛汝遠遠看見那個正在搬石頭的身影，可她的喊聲還沒連綿的蟲鳴響亮，衛塵並未聽見，將石頭搬上推車，轉身又下到地道里。
衛汝快跑追去，通道用石木重新支撐過，以防坍塌，搬運的人來來往往。
一路擠到挖通的王座廳內，衛汝一眼就看到一位紫發姑娘對著褪色的壁畫，低聲細語：「我父王常說，遙遠的過去有永晝大陸和永夜大陸。」
「一邊極熱，一邊極寒，只有晨昏地帶才能生存——那是天堂不惜毀滅，也要灑下生命恩澤的聖地。」
壁畫裡，生活在晨昏地帶的人虔誠地修建通天塔，想要前往天堂，哪個國家建得越高，就越是虔誠。天堂毀滅之後，晝夜開始流轉，通天塔就成了城堡的塔樓。
衛塵瞧見牆上有小刀刻下的字：「艾莎·諾爾·赫思麗亞公主」
字跡旁還有記錄身高的刻度，停在一米二不到的位置……
「你們兩個蹲在柱子後面做什麼？」萊恩走進王座廳，看到莉莉和衛汝蹲在傾倒的石柱後面。
「我給莉莉蘭繫鞋帶。」衛汝呵呵一笑。
衛塵回頭嚴厲道：「你們不能隨地拉屎，知道嗎？」
衛汝跳出來：「我們是女生！你懂不懂什麼叫出言不遜？」
「她是我妹，說話粗魯了點，腦袋卻很聰明。」衛塵對著妹妹招招手，「你來找找王座廳里哪有密室。」
「勾搭了公主，難怪天天鎖在房間裡……」衛汝嘀咕了幾句，看了艾莎一眼，「密室往往就在偷偷摸摸的地方，你讓你的公主好好想想。」
艾莎只是一笑：「我父王說等我長大了，回到這裡，就能找到秘寶。」
「我父王為人正直，從未偷偷摸摸。」
衛汝撇嘴不信，掃視殘垣斷壁的王座廳，一根頂樑柱傾倒，正中早已稀碎的王座，「正直倒是蠻正直的，不然王座也不會這麼脆弱。」
衛塵皺眉：「你少陰陽怪氣的，好好說話。」
「陳述事實也是陰陽怪氣？要是黃金王座，肯定不會碎成這樣，頂多被柱子砸成爛泥。」
「這倒也是……目前就沒發現什麼黃金，不過也可能是被洗劫的緣故。」
艾莎輕聲道：「城堡本就沒有鑲金嵌玉。」
「那怎麼會被毀成這樣？」莉莉蘭好奇道：「難道是惡魔乾的嗎？」
艾莎眼神一時渙散：「是米撒毀掉的……」
「那個只穿金褲衩的米撒國王？」
「是的……」
衛汝沒有聽這些陳年老事，她的目光落在牆上的身高刻度上，雙眼陡然一亮。
「你靠牆站著，重新刻一下身高看看！」
艾莎愣了愣，還是照做，衛汝抽出腰間寶劍，平抵在她頭頂。
四周毫無變化。
萊恩笑了：「如果刻個字就能找到秘寶，那她父王又怎麼知道她現在多高呢？」
衛汝問艾莎：「你回想一下，刻完身高后，你父王常說什麼？」
「……讓我記住自己的名字。」艾莎看向牆上的字。
「艾莎·諾爾·赫思麗亞公主。」
話音落下，王座廳內傳來一聲沉悶的「咔嚓！」六級御台緩緩下陷，原本向上的台階轉而向下，通往一間不足兩平米的密室。
密室只有一個石台，上面安放著一個黑盒子。
艾莎輕輕打開，裡面是一塊白玉，樣式類似太極圖，卻只有白玉，沒有黑玉。
莉莉蘭納悶：「一個西幻背景的世界，怎麼會有道家文化的太極玉佩？奇了怪了……」
「我們是23世紀的文明人，還分東西嗎？」衛汝檢查盒子，確定沒有黑玉。
就在這時，衛塵的影子裡猛地鑽出一隻烏鴉，閃電般叼住白玉向外疾飛！
「別讓它跑了！」
重返夢世的騎士長們正欲重整旗鼓，可各大軍團即便不再廝打，也已經相互敵視。
「隊長，要不要趁機偷襲？」
「我們現在偷襲他們，散沙不就聚成團了？」
在隊長的命令下，絨球穿過樹隙，迅速撤離赫拉格林，飛回小土村。
黃昏之下，村莊依山傍水，木屋與石屋密密麻麻，卻錯落有致，沿山川河流自然鋪開。
南邊河道挖掘了一條支流，將清澈的活水引入村子。遠近各處，仍在搭建新屋、修築橋樑，炊煙從屋頂裊裊升起，與暮色融成一片暖黃的薄霧。
萬千絨球如雪絮般飄落在村頭演武場，接應的守村隊伍立即上前，詢問負責此次行動的隊長。
誰也沒注意到，有兩個落在演武場邊緣的絨球悄然裂開，衛汝和莉莉蘭從裡面鑽了出來。
兩人兜帽壓得極低，輕鬆混進村里。
「這裡的人一點防範意識也沒得。」
衛汝環顧四周，村民嘻嘻哈哈，村道邊還有供孩童玩樂的木質滑梯和攀爬架，奇奇怪怪的東西不勝枚舉。男女老少混雜一處，村民與勇士只能通過內襯勉強分辨。
「你看那邊！」莉莉蘭指向河邊。
有幾隻史萊姆正用果凍般的身軀搓洗衣物，旁邊還有架老式水車，正隨著婦女的踩動「吱呀」轉動。
就在兩人東張西望時，有大狗對著她們狂吠，追了上來。衛汝和莉莉蘭見勢不對，立刻躲閃。
路上的村民紛紛投來異樣目光，圍了過來。短短時間，天上飛毯圍攏過來，有種天羅地網的架勢。
「我是你們村長的妹妹，來探親的。」衛汝擠出一點笑，村民們打量著她背後的大聖劍，還有腰間那兩把寶劍。
「我們村長平易近人，你卻像個土匪，哪可能是他妹妹！」
「你們才是土匪！」
衛汝惱怒拔劍，周圍的村民同時劍拔弩張，屋檐上的炮台也對準過來。
「別動手！別動手！她真是村長的妹妹！」一個滿臉雀斑的男生撥開人群。
衛汝定睛一看，對方裝備著銀盾和劍弩，摘下頭盔後，竟是萊恩。
在避難所時，衛汝沒少遇到他。
萊恩帶著兩人來到教堂，交給衛汝和莉莉蘭兩枚麥芽圖樣的徽章，又喝了杯水，村中遊走的小狗果然不再對她們吠叫。
卡倫夫村自從大家要求改名為「小土村」之後，有不少人帶著朋友前來，其中當然不乏虛情假意之徒。
當然，外部來犯的惡魔也不少，卻沒有人的詭計那樣防不勝防。
「你哥就沒怎麼管過村子，權杖還放在屋檐上，沒人去拿。」萊恩在前頭引路。
「進攻赫拉格林……不是我哥的命令？」
「他從來沒有下過命令，村中有洛海市的學生，而村子又遭到赫拉格林多次侵擾，最終公投決定主動出擊。」
「只是沒想到他們窩裡鬥，倒是奇怪。」
莉莉蘭和衛汝相視一眼，憋著偷笑。
路上村民圍來，紛紛向衛汝和莉莉蘭塞水果：「你們和村長長得真像，麻煩把山梨給村長……」
「我不是村長的妹妹……」莉莉蘭小聲嘀咕。
「我是萊恩的妻子，你們好。」一位裹著亞麻頭巾的姑娘笑呵呵地塞給衛汝蘋果。
「你是大學生……在這有老婆？」衛汝瞪大眼。
萊恩當眾抱著姑娘，哈哈大笑：「這是夢裡，有何不可，我們誓要天荒地老。」
對於這種公然秀恩愛，衛汝是鄙夷的，莉莉蘭卻羨慕不已。
衛汝注意到村中沒有人自稱勇士，都把自己當成這裡的村民。
一路走來，看過村民之間爭吵，卻也肯坐下來交流，裝備好的人也沒有飛揚跋扈，反而拿著寶劍劈柴。
大概只有夢裡才能建立這樣和諧的地方……
在村中旅社有蒲公英編織而成的飛天毯，不到半小時，降落在點點「燈光」的蒲公英原野。
那燈光是絨球自帶的微光，在風中搖曳，在空中漂浮。衛汝她們之前在其他地區探索，因學校補課通知，才來到這附近的破落教堂。
而距離教堂十幾里，還有一座被蒲公英包圍的城堡遺蹟。
殘破的塔樓，古老的石牆爬滿墨綠的苔蘚，拱窗只剩空框，蔓生植物如簾幕般垂掛。
幾十個人正在遺蹟各處忙碌，清理殘垣，搬運石塊，有人用小刷子仔細掃去浮雕上的積土，有人拉著板車將碎石運出。
「哥！」
衛汝遠遠看見那個正在搬石頭的身影，可她的喊聲還沒連綿的蟲鳴響亮，衛塵並未聽見，將石頭搬上推車，轉身又下到地道里。
衛汝快跑追去，通道用石木重新支撐過，以防坍塌，搬運的人來來往往。
一路擠到挖通的王座廳內，衛汝一眼就看到一位紫發姑娘對著褪色的壁畫，低聲細語：「我父王常說，遙遠的過去有永晝大陸和永夜大陸。」
「一邊極熱，一邊極寒，只有晨昏地帶才能生存——那是天堂不惜毀滅，也要灑下生命恩澤的聖地。」
壁畫裡，生活在晨昏地帶的人虔誠地修建通天塔，想要前往天堂，哪個國家建得越高，就越是虔誠。天堂毀滅之後，晝夜開始流轉，通天塔就成了城堡的塔樓。
衛塵瞧見牆上有小刀刻下的字：「艾莎·諾爾·赫思麗亞公主」
字跡旁還有記錄身高的刻度，停在一米二不到的位置……
「你們兩個蹲在柱子後面做什麼？」萊恩走進王座廳，看到莉莉和衛汝蹲在傾倒的石柱後面。
「我給莉莉蘭繫鞋帶。」衛汝呵呵一笑。
衛塵回頭嚴厲道：「你們不能隨地拉屎，知道嗎？」
衛汝跳出來：「我們是女生！你懂不懂什麼叫出言不遜？」
「她是我妹，說話粗魯了點，腦袋卻很聰明。」衛塵對著妹妹招招手，「你來找找王座廳里哪有密室。」
「勾搭了公主，難怪天天鎖在房間裡……」衛汝嘀咕了幾句，看了艾莎一眼，「密室往往就在偷偷摸摸的地方，你讓你的公主好好想想。」
艾莎只是一笑：「我父王說等我長大了，回到這裡，就能找到秘寶。」
「我父王為人正直，從未偷偷摸摸。」
衛汝撇嘴不信，掃視殘垣斷壁的王座廳，一根頂樑柱傾倒，正中早已稀碎的王座，「正直倒是蠻正直的，不然王座也不會這麼脆弱。」
衛塵皺眉：「你少陰陽怪氣的，好好說話。」
「陳述事實也是陰陽怪氣？要是黃金王座，肯定不會碎成這樣，頂多被柱子砸成爛泥。」
「這倒也是……目前就沒發現什麼黃金，不過也可能是被洗劫的緣故。」
艾莎輕聲道：「城堡本就沒有鑲金嵌玉。」
「那怎麼會被毀成這樣？」莉莉蘭好奇道：「難道是惡魔乾的嗎？」
艾莎眼神一時渙散：「是米撒毀掉的……」
「那個只穿金褲衩的米撒國王？」
「是的……」
衛汝沒有聽這些陳年老事，她的目光落在牆上的身高刻度上，雙眼陡然一亮。
「你靠牆站著，重新刻一下身高看看！」
艾莎愣了愣，還是照做，衛汝抽出腰間寶劍，平抵在她頭頂。
四周毫無變化。
萊恩笑了：「如果刻個字就能找到秘寶，那她父王又怎麼知道她現在多高呢？」
衛汝問艾莎：「你回想一下，刻完身高后，你父王常說什麼？」
「……讓我記住自己的名字。」艾莎看向牆上的字。
「艾莎·諾爾·赫思麗亞公主。」
話音落下，王座廳內傳來一聲沉悶的「咔嚓！」六級御台緩緩下陷，原本向上的台階轉而向下，通往一間不足兩平米的密室。
密室只有一個石台，上面安放著一個黑盒子。
艾莎輕輕打開，裡面是一塊白玉，樣式類似太極圖，卻只有白玉，沒有黑玉。
莉莉蘭納悶：「一個西幻背景的世界，怎麼會有道家文化的太極玉佩？奇了怪了……」
「我們是23世紀的文明人，還分東西嗎？」衛汝檢查盒子，確定沒有黑玉。
就在這時，衛塵的影子裡猛地鑽出一隻烏鴉，閃電般叼住白玉向外疾飛！
「別讓它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