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夢遊
天文館的參觀步入尾聲，出館之人第一眼便是望向藍藍的天空，年紀稍大的家長不約而同地仰天長嘆。
晝天使悄然變成白鴿，遨遊在城市半空。
衛塵兄妹搭上班車，一路沉默不語，反觀其他人的喧譁直到登上回程的飛機也沒有停歇的跡象。
「我要好好讀書了！」
衛汝突然的一句話，沒讓靠窗的衛塵吃驚，反讓莉莉蘭震驚到厚厚的書本差點掉地上。
「你怎麼會突然想不開？」莉莉蘭一臉不可思議。
「我太蠢了，所以想讀書，解釋我不解的問題。」
衛汝剛托起腮幫子，空姐便讓她收起小桌板，衛塵則偷偷系好安全帶，繼續沉默。
莉莉蘭目光在兄妹倆臉上遊走，湊到衛汝耳邊竊語：「你讀再好也解決不了你哥失戀的問題。」
衛汝一縮下巴：「單身狗怎麼會失戀，他煩惱別的事啦。」
「你是聰明，可就是單純到沒譜。我在浪頭山觀察了好久，蘇妡姐肯定喜歡你哥。」
「怎麼可能，她又沒瞎。」衛汝笑著否認。
過道另一側，蘇迪遞過一個小吊墜，壞笑道：「我姐讓我把這個轉交給她哥。」
莉莉蘭接過卡通小吊墜，這不就是別在蘇妡牛仔褲上的那個……衛汝伸手就要把東西丟出去，卻被衛塵一把搶了過來。
蘇迪仰天大笑：「蛤蟆記得給五星好評，至少二十字感言，不然沒有返利呦！」
衛塵點亮手機，有條「小星」在幾小時前發來的消息：
「看遊戲群里的消息！」
遊戲群里他最近就沒看，點開後是滾屏的消息。
衛汝聽了莉莉蘭的解釋後，又驚又喜，回頭看去，卻見哥哥滿頭大汗。
「戀情這就破碎了？」衛汝湊過去一看，居然是在看遊戲群。
正在聊什麼真的「夢遊」了，來到夢世界。群主公告：【大家快睡覺，到夢裡「霍格坦丁」集合！】
「一群魔障人，玩遊戲玩瘋了！」衛汝皺著八字眉鄙夷道：「都可以和班上的那幾個男生湊一桌了。」
此時飛機上有幾個男生嘻嘻哈哈的聊著「快點入睡，再一起開荒……」衛塵現在才聽出原來和遊戲群里聊的是一碼事。
他突然想到那場亦真亦假的夢，而「夢遊」這事正好是那之後開始發酵的……
遊戲群里的人是半開玩笑的談到夢，沒想到大家都做了類似的夢，只是經歷不同，地點不同。
有些人在夢裡問其他勇士的聯繫方式，醒來後真的成功添加好友，取得了聯繫，確定夢境相通的事實。
「先生，請確保手機處於飛行模式。」空姐禮貌提醒衛塵。
「好，我回下消息就開飛行模式。」
衛汝偷瞄到哥哥在和「小星」聊天，「我在霍格坦丁·星海湖畔·虹橋等你」
衛塵猶豫片刻，回覆：「好」
飛機開始滑翔，舷窗外是城市絢爛的燈火，一隻白鴿掠過雲層，化作融入夜色的烏鴉。
衛塵閉上雙眼，視網膜上仍殘留著細碎的光斑，如同無數微小的閃爍星點，它們長出像是神經元的軸突，相互關聯，正在「黑幕」中交織成一張沒有邊界的「大網」……
黑暗破開，燭光搖曳。
陽光透過教堂的彩窗斜射進來，塵埃好似金粉飄浮，晝天使的雕像依舊栩栩如生。
衛塵走出日月圖樣的召喚陣，禮堂破損嚴重。
他走出教堂，麥香隨風撲面，沒有腐臭味。
村里傳來喧鬧的人聲，四處是揮灑汗水的爽朗笑聲
女人們正挑水劈柴，男人們扛著大木頭，修建木屋，不遠處的麥田裡有二十多人，正在合力掘井。更遠處原本污水橫流的河道在上游截斷，幾百人在清淤改道。
那些穿著亞麻長裙的村中姑娘，髮辮間點綴著野花和頭巾，她們將清水遞於忙碌的勇士。
靦腆憨笑的勇士們，身上的外套長褲都是泥土和水漬，現代服飾與周遭粗布麻衣的村民形成鮮明對照。
「打倒村長的勇士來了！」紫發姑娘放下水瓢，眾人紛紛看向站在坡道上的衛塵。
村裡的孩童已跑過來拉他，小手沾的泥土蹭了衛塵一身，混著亮晶晶的鼻涕。
「你們幾個孩子，真是抱歉！」兩個婦人拉著孩子道歉。
說話間偶爾夾雜著咳嗽。
紫發姑娘拿著麻布想替衛塵擦去污跡，衛塵連忙退開：「不，不用了。」
他摸著小孩的板頭，現在還有點恍惚，眼前這些鮮活的面孔，真實的觸感、眼神、動作……
這真是夢？
紫發姑娘名叫艾莎。
她向衛塵講述了那天史萊姆包住他的頭之後變得巨大無比，突然爆炸開來，村長和守衛當場被炸暈。
從那天之後，後續被召喚來的勇士們爭論了很久，最後是一位名叫「漢尼特」的勇士組織眾人，先清理了水源。
衛塵摸了摸口袋，並沒有小地球和手機，這兩樣東西並未來到夢裡。
心裡不免忐忑不安。
艾莎帶著衛塵來到村中央的廣場。
村長和十幾名守衛被綁在絞刑架上，他們身上鞭痕累累，正等著衛塵來時行刑。
衛塵看那絞刑架並非新建，木樑上浸滿陳舊的血跡，斷頭台的刀刃上布滿了崩口。
村中污水並非村長造成，傳言是貪婪的哥布林挖山掘金所致，可是誰也沒見過哥布林。
這個世界與遊戲中的設定有著諸多不同。
就說史萊姆，它們的身體是由純淨的水源構成的，遊戲裡就沒有這樣的設定，而村長就是憑藉史萊姆會包住醉漢頭部的奇怪習性，想出了用皮袋子套頭的捕捉方法。
在勇士們到來之前，村里訓練了一批從小憋氣的「誘餌」，只是難免出現意外，死過不少人。
絞刑架邊的高大壯漢是漢尼特，他身高兩米，手上纏著繃帶，看起來是個練家子。
追隨他的人雖沒那麼高大，但從眼神可以看出個個不簡單。
漢尼特回頭看向和艾莎同行的衛塵，兩人四目相對，眼神都沒有躲閃。
「你是這村子的大英雄，在現世是做什麼工作？」漢尼特禮貌地伸出手。
衛塵握住布滿老繭的大手，仰頭道：「剛過擇業期的無業游民。」
手上傳來的握力如同鐵鉗，衛塵能清晰地感覺到骨骼被擠壓的痛楚，但他還是面不改色。
漢尼特下頜緊繃，額角青筋微凸，顯然已將吃奶的勁都使上了。
有個西裝革履的中年人舉手發言：「我是律師，我覺得絞刑不夠文明，您是否同意？」
「少把現實那套帶到夢裡來，我們要還夢世清白！」漢尼特鬆開手，將中年人推了個倒栽蔥。
衛塵望向沉默的大多數，其中多是身穿破舊麻布衣的夢居民。他們骨瘦如柴，如同風中殘燭，畏手畏腳地縮在角落，眼神空洞而麻木。
「你們是受害者，打算怎麼做？」
面對衛塵的問話，一位缺牙的老村民苦笑著摩挲自己那乾瘦如柴的胳膊：「這個……你們勇士看著辦吧，我們聽你們的。」
衛塵嘆道：「這是你們的世界，我們只是被召喚來的人。」
漢尼特厲聲道：「你的話得糾正下，這已經是我們共同的世界！沒有血性在哪個世界都無法立足，又如何清除惡魔，奪回屬於人的土地！」
衛塵兩耳嗡嗡作響：「你們誰知道如何去霍格坦丁？」
修女低聲回答：「這個需要村長權杖才能啟動傳送陣。」
村長在絞刑架上嘶喊：「只有我知道咒語！你們要是殺了我，就只能橫跨萬里才能到霍格坦丁！」
「把他的嘴堵上！他要是持有權杖，我們都不是他的對手，慢慢開荒到霍格坦丁也無所謂！」
衛塵覺得漢尼特的話不無道理。
晝天使悄然變成白鴿，遨遊在城市半空。
衛塵兄妹搭上班車，一路沉默不語，反觀其他人的喧譁直到登上回程的飛機也沒有停歇的跡象。
「我要好好讀書了！」
衛汝突然的一句話，沒讓靠窗的衛塵吃驚，反讓莉莉蘭震驚到厚厚的書本差點掉地上。
「你怎麼會突然想不開？」莉莉蘭一臉不可思議。
「我太蠢了，所以想讀書，解釋我不解的問題。」
衛汝剛托起腮幫子，空姐便讓她收起小桌板，衛塵則偷偷系好安全帶，繼續沉默。
莉莉蘭目光在兄妹倆臉上遊走，湊到衛汝耳邊竊語：「你讀再好也解決不了你哥失戀的問題。」
衛汝一縮下巴：「單身狗怎麼會失戀，他煩惱別的事啦。」
「你是聰明，可就是單純到沒譜。我在浪頭山觀察了好久，蘇妡姐肯定喜歡你哥。」
「怎麼可能，她又沒瞎。」衛汝笑著否認。
過道另一側，蘇迪遞過一個小吊墜，壞笑道：「我姐讓我把這個轉交給她哥。」
莉莉蘭接過卡通小吊墜，這不就是別在蘇妡牛仔褲上的那個……衛汝伸手就要把東西丟出去，卻被衛塵一把搶了過來。
蘇迪仰天大笑：「蛤蟆記得給五星好評，至少二十字感言，不然沒有返利呦！」
衛塵點亮手機，有條「小星」在幾小時前發來的消息：
「看遊戲群里的消息！」
遊戲群里他最近就沒看，點開後是滾屏的消息。
衛汝聽了莉莉蘭的解釋後，又驚又喜，回頭看去，卻見哥哥滿頭大汗。
「戀情這就破碎了？」衛汝湊過去一看，居然是在看遊戲群。
正在聊什麼真的「夢遊」了，來到夢世界。群主公告：【大家快睡覺，到夢裡「霍格坦丁」集合！】
「一群魔障人，玩遊戲玩瘋了！」衛汝皺著八字眉鄙夷道：「都可以和班上的那幾個男生湊一桌了。」
此時飛機上有幾個男生嘻嘻哈哈的聊著「快點入睡，再一起開荒……」衛塵現在才聽出原來和遊戲群里聊的是一碼事。
他突然想到那場亦真亦假的夢，而「夢遊」這事正好是那之後開始發酵的……
遊戲群里的人是半開玩笑的談到夢，沒想到大家都做了類似的夢，只是經歷不同，地點不同。
有些人在夢裡問其他勇士的聯繫方式，醒來後真的成功添加好友，取得了聯繫，確定夢境相通的事實。
「先生，請確保手機處於飛行模式。」空姐禮貌提醒衛塵。
「好，我回下消息就開飛行模式。」
衛汝偷瞄到哥哥在和「小星」聊天，「我在霍格坦丁·星海湖畔·虹橋等你」
衛塵猶豫片刻，回覆：「好」
飛機開始滑翔，舷窗外是城市絢爛的燈火，一隻白鴿掠過雲層，化作融入夜色的烏鴉。
衛塵閉上雙眼，視網膜上仍殘留著細碎的光斑，如同無數微小的閃爍星點，它們長出像是神經元的軸突，相互關聯，正在「黑幕」中交織成一張沒有邊界的「大網」……
黑暗破開，燭光搖曳。
陽光透過教堂的彩窗斜射進來，塵埃好似金粉飄浮，晝天使的雕像依舊栩栩如生。
衛塵走出日月圖樣的召喚陣，禮堂破損嚴重。
他走出教堂，麥香隨風撲面，沒有腐臭味。
村里傳來喧鬧的人聲，四處是揮灑汗水的爽朗笑聲
女人們正挑水劈柴，男人們扛著大木頭，修建木屋，不遠處的麥田裡有二十多人，正在合力掘井。更遠處原本污水橫流的河道在上游截斷，幾百人在清淤改道。
那些穿著亞麻長裙的村中姑娘，髮辮間點綴著野花和頭巾，她們將清水遞於忙碌的勇士。
靦腆憨笑的勇士們，身上的外套長褲都是泥土和水漬，現代服飾與周遭粗布麻衣的村民形成鮮明對照。
「打倒村長的勇士來了！」紫發姑娘放下水瓢，眾人紛紛看向站在坡道上的衛塵。
村裡的孩童已跑過來拉他，小手沾的泥土蹭了衛塵一身，混著亮晶晶的鼻涕。
「你們幾個孩子，真是抱歉！」兩個婦人拉著孩子道歉。
說話間偶爾夾雜著咳嗽。
紫發姑娘拿著麻布想替衛塵擦去污跡，衛塵連忙退開：「不，不用了。」
他摸著小孩的板頭，現在還有點恍惚，眼前這些鮮活的面孔，真實的觸感、眼神、動作……
這真是夢？
紫發姑娘名叫艾莎。
她向衛塵講述了那天史萊姆包住他的頭之後變得巨大無比，突然爆炸開來，村長和守衛當場被炸暈。
從那天之後，後續被召喚來的勇士們爭論了很久，最後是一位名叫「漢尼特」的勇士組織眾人，先清理了水源。
衛塵摸了摸口袋，並沒有小地球和手機，這兩樣東西並未來到夢裡。
心裡不免忐忑不安。
艾莎帶著衛塵來到村中央的廣場。
村長和十幾名守衛被綁在絞刑架上，他們身上鞭痕累累，正等著衛塵來時行刑。
衛塵看那絞刑架並非新建，木樑上浸滿陳舊的血跡，斷頭台的刀刃上布滿了崩口。
村中污水並非村長造成，傳言是貪婪的哥布林挖山掘金所致，可是誰也沒見過哥布林。
這個世界與遊戲中的設定有著諸多不同。
就說史萊姆，它們的身體是由純淨的水源構成的，遊戲裡就沒有這樣的設定，而村長就是憑藉史萊姆會包住醉漢頭部的奇怪習性，想出了用皮袋子套頭的捕捉方法。
在勇士們到來之前，村里訓練了一批從小憋氣的「誘餌」，只是難免出現意外，死過不少人。
絞刑架邊的高大壯漢是漢尼特，他身高兩米，手上纏著繃帶，看起來是個練家子。
追隨他的人雖沒那麼高大，但從眼神可以看出個個不簡單。
漢尼特回頭看向和艾莎同行的衛塵，兩人四目相對，眼神都沒有躲閃。
「你是這村子的大英雄，在現世是做什麼工作？」漢尼特禮貌地伸出手。
衛塵握住布滿老繭的大手，仰頭道：「剛過擇業期的無業游民。」
手上傳來的握力如同鐵鉗，衛塵能清晰地感覺到骨骼被擠壓的痛楚，但他還是面不改色。
漢尼特下頜緊繃，額角青筋微凸，顯然已將吃奶的勁都使上了。
有個西裝革履的中年人舉手發言：「我是律師，我覺得絞刑不夠文明，您是否同意？」
「少把現實那套帶到夢裡來，我們要還夢世清白！」漢尼特鬆開手，將中年人推了個倒栽蔥。
衛塵望向沉默的大多數，其中多是身穿破舊麻布衣的夢居民。他們骨瘦如柴，如同風中殘燭，畏手畏腳地縮在角落，眼神空洞而麻木。
「你們是受害者，打算怎麼做？」
面對衛塵的問話，一位缺牙的老村民苦笑著摩挲自己那乾瘦如柴的胳膊：「這個……你們勇士看著辦吧，我們聽你們的。」
衛塵嘆道：「這是你們的世界，我們只是被召喚來的人。」
漢尼特厲聲道：「你的話得糾正下，這已經是我們共同的世界！沒有血性在哪個世界都無法立足，又如何清除惡魔，奪回屬於人的土地！」
衛塵兩耳嗡嗡作響：「你們誰知道如何去霍格坦丁？」
修女低聲回答：「這個需要村長權杖才能啟動傳送陣。」
村長在絞刑架上嘶喊：「只有我知道咒語！你們要是殺了我，就只能橫跨萬里才能到霍格坦丁！」
「把他的嘴堵上！他要是持有權杖，我們都不是他的對手，慢慢開荒到霍格坦丁也無所謂！」
衛塵覺得漢尼特的話不無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