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分界
星空斗轉，晨光漫過山脊，一寸寸點亮天際……
蘇妡與衛塵站在崖石上，望著日出，兩人之間隔著一段沉默的距離。
熬夜的人急著回去補覺，中午好有精神去天文館，衛塵沒有睡意，他幫忙拎著望遠鏡和重箱子到蘇妡宿舍。
研究員的宿舍更像單身公寓，唯一能說得上特別的，就是除了家具之外全是書櫃。
衛塵剛放下望遠鏡，抬眼注意到兩份深藍色封皮的博士學位證書，並列放在書架上。
一份維思大學的行星科學博士學位，研究方向是：行星系統形成與化學演化。
另一份是浪花天文理工學院的天體物理學博士學位，研究方向是：計算天體力學與軌道動力學。
證書上顯示獲得學位的年紀在25歲和28歲……
蘇妡遞來一杯水，「拿到證書的那天全球地震，我在回洛海市的路上遇難了。」
「你復活過？」
衛塵注意到天體物理學博士證書不僅有破損，也明顯有斑斑點點的血跡。
他目光下移，注意電腦桌旁的校運會照片——有跑步的衛塵，還有一張高中樂團湊數的合影。
「你怎麼有這兩張照片？」
「因為其中也有我。」
衛塵貼近一看：「哪個是你？」
蘇妡指著照片中戴眼鏡的短髮女生，那時她的鏡片只是淺琥珀色。
「我有一種罕見的眼疾，對特定波長的光敏感。」蘇妡取下墨鏡，長長的睫毛下是一對寶石般的紫瞳。
「從初中起，我的視野就開始被一片紫色的閃光淹沒，所以我有時會失去空間感。」
「你……你是那個走路摔得狗吃屎的女生？」
「……沒有狗吃屎。」蘇妡忍不住拍了衛塵的背：「我吃著巧克力冰淇淋摔在狗屎旁邊，是誤會。」
蘇妡所見畫面不僅失焦，而且曝光發紫，哪怕窗簾只透進一道光隙。她只有重新戴上定製的墨鏡，衛塵在她眼中才變得清晰正常。
「我的視野遲早會被光占據，那時只能閉上眼，選擇黑暗了。」
衛塵拿起一張蘇妡高中時期綁著石膏的照片，那時她的眼睛還看不出紫色。
那個磕磕碰碰的女生，是抱著什麼目的參加校運會的……
「那天我摔在路邊爬不起來，是你背我回家。」蘇妡嫣然一笑，「那時沒對你道謝，甚至指錯了路……謝謝你！」
衛塵低頭瞟向腳上的人字拖，腳趾不經意蜷縮。
「其實我穿鞋特別容易出汗，腳會起泡化膿，只能穿拖鞋。在班上綽號很多，可以的話一直不想太顯眼。那時我猶豫了好久，是你要哭不哭的樣子，我才過去幫你。」
「最終你伸手了，那我們就有了故事。」
蘇妡同樣低下頭：「你知道我高三摔的那一次之後，為什麼總是一瘸一拐的回家嗎？」
「難道不是摔的嚴重，腿腳不便？」
「因為……那樣你會陪我……回家。」蘇妡的手緊抓著椅背，頭垂得更低。
衛塵卻抬頭傻眼：「你知道因為我陪你回家，成績一落千丈嗎？！」
「嗯？」蘇妡抬頭，嘴巴微張：「你成績差，不是因為玩遊戲嗎？」
「你走路和蝸牛似的，我送你回家天都黑了，我再跑回來寫作業，只能凌晨偷偷玩遊戲，成績能好嗎？」
「這我真沒想到……」蘇妡推了推墨鏡：「是我害你考不上好大學，我以為你本來就不喜歡讀書。」
「嗯……這個…腦子不好當然也是原因之一。」衛塵放下照片，尷尬轉頭，「眼睛不好就多休息，我先回去了。」
「等等！」
在衛塵轉身之際，蘇妡下意識握住他的手，指尖先是微松，隨即握得更緊。
「我們……可以交往嗎？！」
衛塵的身軀微微一顫。
蘇妡的手心開始冒汗，喉間的吞咽聲蓋過牆上時鐘的走秒聲。
衛塵目視證書，肩膀微微耷拉下來，長長呼了口氣……
「你的人生不會只接受過我的好意，我的人生自然也不只是對你好。別讓一時的好意變得那麼複雜，你的眼睛不會瞎，一定能繼續看月亮，看太陽。」
「不！看太陽太久會瞎的！」蘇妡的聲音有些哽咽：「……我是小星，你會不會……同意？」
衛塵的手不經意地握緊，兩人就那樣愣在原地，空氣仿佛凝固一般，窗簾縫隙間透進的那道光，恰好一筆「畫」在兩人相牽的手上。
「在遊戲裡可以，現實不能……」
衛塵在蘇妡愣神的瞬間，抽身離開。
光線在蘇妡前方筆直分割，關門聲輕輕落下，陽光里的浮塵和身影在微微擾動……
宿舍樓頂。
仰望著太陽，衛塵雙目只能眯成一條針都刺不進的縫，直視太陽久了頭暈目眩，視野發白，閉上眼都是太陽的殘影。
衛塵查了紫瞳眼疾，並未找到相關信息，這說明這種眼疾罕見到只有個例。
他轉而看向掌心的小地球，晝夜極為細微地轉動，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落在衛塵身側的護欄上。
來者是晝天使，她收了翅膀，兩人大眼瞪小眼，互相打量。
「你能帶我去太陽嗎？」
「啊？」
「你帶小夜去參觀月球，難道召喚我到這個世界，不是請我參觀太陽？」
「不是，你看太陽在天上和月球一般大，其實比月球大了6860萬倍左右，因為隔的太遠所以看起來小。」
晝天使微微蹙眉，仰頭望日：「那麼大，怎麼掛在天上？」
衛塵也不知道怎麼回答，他得借著網際網路的「淵博」解釋一個接著一個的問題，直到手機查詢結果寫著未解之謎……
「你為什麼不阻止夜天使吸人血？」晝天使壓低裙擺，坐在護欄上。
衛塵連喝兩瓶水，將手機遞到對方手中。
夜天使一晚吸了百餘人的血，她專挑歹徒下手，只覺得人越壞，血越香……吸完一次，等對方恢復點血了繼續吸，非常呵護血庫。
那些被盯上的歹徒似乎智商都被吸走了，跑去找警察求庇護，甘願喜提勞改套餐。
一個在遊戲裡專門洗劫玩家等級和裝備的惡魔，就這麼在現實報導里成了神秘英雄，成了網民敬仰的對象，現實真比遊戲魔幻。
「你既然不帶我去太陽看看，那為什麼不送我回去？」晝天使望向倚靠護欄，懷疑人生的衛塵。
他的頭髮在風中凌亂，雙眼無神地望著對面的宿舍樓，望著那窗簾只留一道縫隙的陽台。
晝天使沒有得到回答，如銀般的長髮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只見衛塵將一顆藍色小球遞到她眼前。
「這是什麼？」
「能夠心想事成的小地球，你拿起來看看。」
晝天使遲疑著，緩緩伸手觸碰，隨即拿起。
這一瞬間，衛塵瞪大了雙眼，積壓在胸口的氣瞬間迸發：「我猜的沒錯！你拿得了！我自由了！我自由了——！！」
小地球在晝天使手心裡，那觸感透著無盡的冰冷，她完全不明白眼前人為什麼會突然變了個人，「真能心想事成，你就不怕我消滅你！」
「我不怕死，我只想解脫！」
衛塵如釋重負地開懷大笑，不禁淚水奪眶，看著藍藍的天都有了心情，終於…終於可以沒心沒肺地活著！
晝天使不明白他怎麼回事，真能心想事成，怎會拱手相讓。
衛塵看出她平靜如水的神情下，流露出懷疑：「你不信，可以變出手機啊。」
晝天使試了試，並未成功，「你是不是在捉弄我？」
「怎麼會呢？」
衛塵把小地球拿回手裡，一念之間就變出一部新手機。
「你看，一瞬間的事！」衛塵把小地球和新手機都交到晝天使手上，示意她再試試。
晝天使緊抿嘴唇，暗暗用力，好久沒有動靜：「……還是不行。」
「變東西不是生蛋！你要有強烈的想法，或者堅定地認為可以辦到，不痴心妄想，怎麼能成真？！」
「我已經夠痴心妄想了！」
蘇妡與衛塵站在崖石上，望著日出，兩人之間隔著一段沉默的距離。
熬夜的人急著回去補覺，中午好有精神去天文館，衛塵沒有睡意，他幫忙拎著望遠鏡和重箱子到蘇妡宿舍。
研究員的宿舍更像單身公寓，唯一能說得上特別的，就是除了家具之外全是書櫃。
衛塵剛放下望遠鏡，抬眼注意到兩份深藍色封皮的博士學位證書，並列放在書架上。
一份維思大學的行星科學博士學位，研究方向是：行星系統形成與化學演化。
另一份是浪花天文理工學院的天體物理學博士學位，研究方向是：計算天體力學與軌道動力學。
證書上顯示獲得學位的年紀在25歲和28歲……
蘇妡遞來一杯水，「拿到證書的那天全球地震，我在回洛海市的路上遇難了。」
「你復活過？」
衛塵注意到天體物理學博士證書不僅有破損，也明顯有斑斑點點的血跡。
他目光下移，注意電腦桌旁的校運會照片——有跑步的衛塵，還有一張高中樂團湊數的合影。
「你怎麼有這兩張照片？」
「因為其中也有我。」
衛塵貼近一看：「哪個是你？」
蘇妡指著照片中戴眼鏡的短髮女生，那時她的鏡片只是淺琥珀色。
「我有一種罕見的眼疾，對特定波長的光敏感。」蘇妡取下墨鏡，長長的睫毛下是一對寶石般的紫瞳。
「從初中起，我的視野就開始被一片紫色的閃光淹沒，所以我有時會失去空間感。」
「你……你是那個走路摔得狗吃屎的女生？」
「……沒有狗吃屎。」蘇妡忍不住拍了衛塵的背：「我吃著巧克力冰淇淋摔在狗屎旁邊，是誤會。」
蘇妡所見畫面不僅失焦，而且曝光發紫，哪怕窗簾只透進一道光隙。她只有重新戴上定製的墨鏡，衛塵在她眼中才變得清晰正常。
「我的視野遲早會被光占據，那時只能閉上眼，選擇黑暗了。」
衛塵拿起一張蘇妡高中時期綁著石膏的照片，那時她的眼睛還看不出紫色。
那個磕磕碰碰的女生，是抱著什麼目的參加校運會的……
「那天我摔在路邊爬不起來，是你背我回家。」蘇妡嫣然一笑，「那時沒對你道謝，甚至指錯了路……謝謝你！」
衛塵低頭瞟向腳上的人字拖，腳趾不經意蜷縮。
「其實我穿鞋特別容易出汗，腳會起泡化膿，只能穿拖鞋。在班上綽號很多，可以的話一直不想太顯眼。那時我猶豫了好久，是你要哭不哭的樣子，我才過去幫你。」
「最終你伸手了，那我們就有了故事。」
蘇妡同樣低下頭：「你知道我高三摔的那一次之後，為什麼總是一瘸一拐的回家嗎？」
「難道不是摔的嚴重，腿腳不便？」
「因為……那樣你會陪我……回家。」蘇妡的手緊抓著椅背，頭垂得更低。
衛塵卻抬頭傻眼：「你知道因為我陪你回家，成績一落千丈嗎？！」
「嗯？」蘇妡抬頭，嘴巴微張：「你成績差，不是因為玩遊戲嗎？」
「你走路和蝸牛似的，我送你回家天都黑了，我再跑回來寫作業，只能凌晨偷偷玩遊戲，成績能好嗎？」
「這我真沒想到……」蘇妡推了推墨鏡：「是我害你考不上好大學，我以為你本來就不喜歡讀書。」
「嗯……這個…腦子不好當然也是原因之一。」衛塵放下照片，尷尬轉頭，「眼睛不好就多休息，我先回去了。」
「等等！」
在衛塵轉身之際，蘇妡下意識握住他的手，指尖先是微松，隨即握得更緊。
「我們……可以交往嗎？！」
衛塵的身軀微微一顫。
蘇妡的手心開始冒汗，喉間的吞咽聲蓋過牆上時鐘的走秒聲。
衛塵目視證書，肩膀微微耷拉下來，長長呼了口氣……
「你的人生不會只接受過我的好意，我的人生自然也不只是對你好。別讓一時的好意變得那麼複雜，你的眼睛不會瞎，一定能繼續看月亮，看太陽。」
「不！看太陽太久會瞎的！」蘇妡的聲音有些哽咽：「……我是小星，你會不會……同意？」
衛塵的手不經意地握緊，兩人就那樣愣在原地，空氣仿佛凝固一般，窗簾縫隙間透進的那道光，恰好一筆「畫」在兩人相牽的手上。
「在遊戲裡可以，現實不能……」
衛塵在蘇妡愣神的瞬間，抽身離開。
光線在蘇妡前方筆直分割，關門聲輕輕落下，陽光里的浮塵和身影在微微擾動……
宿舍樓頂。
仰望著太陽，衛塵雙目只能眯成一條針都刺不進的縫，直視太陽久了頭暈目眩，視野發白，閉上眼都是太陽的殘影。
衛塵查了紫瞳眼疾，並未找到相關信息，這說明這種眼疾罕見到只有個例。
他轉而看向掌心的小地球，晝夜極為細微地轉動，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落在衛塵身側的護欄上。
來者是晝天使，她收了翅膀，兩人大眼瞪小眼，互相打量。
「你能帶我去太陽嗎？」
「啊？」
「你帶小夜去參觀月球，難道召喚我到這個世界，不是請我參觀太陽？」
「不是，你看太陽在天上和月球一般大，其實比月球大了6860萬倍左右，因為隔的太遠所以看起來小。」
晝天使微微蹙眉，仰頭望日：「那麼大，怎麼掛在天上？」
衛塵也不知道怎麼回答，他得借著網際網路的「淵博」解釋一個接著一個的問題，直到手機查詢結果寫著未解之謎……
「你為什麼不阻止夜天使吸人血？」晝天使壓低裙擺，坐在護欄上。
衛塵連喝兩瓶水，將手機遞到對方手中。
夜天使一晚吸了百餘人的血，她專挑歹徒下手，只覺得人越壞，血越香……吸完一次，等對方恢復點血了繼續吸，非常呵護血庫。
那些被盯上的歹徒似乎智商都被吸走了，跑去找警察求庇護，甘願喜提勞改套餐。
一個在遊戲裡專門洗劫玩家等級和裝備的惡魔，就這麼在現實報導里成了神秘英雄，成了網民敬仰的對象，現實真比遊戲魔幻。
「你既然不帶我去太陽看看，那為什麼不送我回去？」晝天使望向倚靠護欄，懷疑人生的衛塵。
他的頭髮在風中凌亂，雙眼無神地望著對面的宿舍樓，望著那窗簾只留一道縫隙的陽台。
晝天使沒有得到回答，如銀般的長髮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只見衛塵將一顆藍色小球遞到她眼前。
「這是什麼？」
「能夠心想事成的小地球，你拿起來看看。」
晝天使遲疑著，緩緩伸手觸碰，隨即拿起。
這一瞬間，衛塵瞪大了雙眼，積壓在胸口的氣瞬間迸發：「我猜的沒錯！你拿得了！我自由了！我自由了——！！」
小地球在晝天使手心裡，那觸感透著無盡的冰冷，她完全不明白眼前人為什麼會突然變了個人，「真能心想事成，你就不怕我消滅你！」
「我不怕死，我只想解脫！」
衛塵如釋重負地開懷大笑，不禁淚水奪眶，看著藍藍的天都有了心情，終於…終於可以沒心沒肺地活著！
晝天使不明白他怎麼回事，真能心想事成，怎會拱手相讓。
衛塵看出她平靜如水的神情下，流露出懷疑：「你不信，可以變出手機啊。」
晝天使試了試，並未成功，「你是不是在捉弄我？」
「怎麼會呢？」
衛塵把小地球拿回手裡，一念之間就變出一部新手機。
「你看，一瞬間的事！」衛塵把小地球和新手機都交到晝天使手上，示意她再試試。
晝天使緊抿嘴唇，暗暗用力，好久沒有動靜：「……還是不行。」
「變東西不是生蛋！你要有強烈的想法，或者堅定地認為可以辦到，不痴心妄想，怎麼能成真？！」
「我已經夠痴心妄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