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地月
夜色蒙蒙，明月孤懸。
夜天使向著月亮飛去，回頭瞥了一眼後方的衛塵。
他沒有翅膀，飛得搖搖擺擺，在夜天使眼中不像厲害角色，反倒像個跳樑小丑。
夜天使繼續向著月亮飛行了好久好久。
夜天使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停在高空，刺骨的寒意在她體表凝結出一層冰霜。
現在的高度已經是她所能抵達的極限，而身後的衛塵已經適應了飛行，追上了她。
夜天使身上的冰霜迅速消融，她紅眸微轉，注意到衛塵始終緊握在手心的小珠子。
兩人的飛行逐漸加快，視線所及儘是深邃無邊的黑暗，很快，兩人停在了逃逸層。
地球懸在他們腳下，雖無法盡收眼底，卻能看出是個龐大無比的球體，
背陽面閃爍著螢火般的微光，那是城市的燈火。
「我稀里糊塗26年青春，就活在這上面？」衛塵低頭自語。
此刻，他除了恐懼，似乎還感覺到了自己的心跳好像與地球同步。
呼出一口氣，衛塵推開了壓在胸口的沉悶感，抬眼望向其他星辰。
地球在宇宙的尺度下也不過是滄海一粟，可眼下因為最近，它又是最為龐大的存在，塵世間的所有美好與不堪皆包容於此。
那些親眼見過此景的太空人，想必也有同感吧……
夜天使面如凝霜，向來喜愛黑暗的她，此刻卻被這份毫無掩飾的宇宙深黑所懾服。
她沒想到自己方才是從一個巨大球體裡飛出來的。
在夜天使懷疑人生時，衛塵目光停留在與地球遙相呼應的月球上。
地月距離40萬千米，相當於繞地球十圈。而地球與冥王星相距50億公里，如果月球都到不了，更別提去冥王星了。
「要不你繼續先飛！」
夜天使並未聽到衛塵說話。
衛塵恍然意識到，這裡空氣密度極低，聲音無法有效傳播。
他只能通過心靈交流，冷不丁在夜天使腦中乍現一句：「要不你繼續黑鳥先飛！」
夜天使渾身一顫：「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好像確實……有點不妥……」
夜天使覺得這人實在不靠譜，視線再次瞟向衛塵手心的小球，腳下的「巨球」似乎與小球別無二致……
夜天使貼近了些，紅瞳中閃過一絲狡黠：「要不你牽著我去看看，如何？」
衛塵看穿她的小心思，不動聲色地將小地球換到右手，「那真是太好了，我還擔心飛太快，把你給弄丟了。」
夜天使只能不情不願地伸手去牽，那是兩種截然不同的觸感：陽光般的溫熱，月光般的清冷。
呼了口氣，衛塵以最快的速度向著月球衝去。
兩人仿佛掉入微觀世界，小小的灰白月亮在視野里急速放大，直至盈滿整個視野，豆大的坑化作巨大的盆地。
衛塵急忙剎住身形，在空中盤轉90度，雙腳朝向月球表面，緩緩降落。
踏上月表的那一刻，只覺腳下踩著細碎的石子。由於重力遠小於地球，揚起的灰色月塵緩緩升起，又緩緩落下，如同慢放的鏡頭。
一眼望去，被陽光照亮的月表如同燃燒後的灰燼，山丘起伏，隕石坑密布。
從月亮上看地球，要比地球上看月亮大上許多。
在黑暗的襯托下，地球孤獨地懸浮在虛空中，背陽面朝向月球，給人一種飄渺無依的感覺。
從地球後方透出的陽光異常刺眼，衛塵下意識用手遮擋。
夜天使捧起腳下的月塵，喃喃自語：「這……這就是月亮？」
衛塵摸著心口，心跳變得很緩很沉，離地球越遠，這種心跳即將停止的感覺就越強烈。
去冥王星？恐怕會出事！
他拿出手機，抬腳拍下自己的腳印，發給妹妹。
「你猜幾碼的鞋？」
手機顯示無信號，但信息轉了兩圈，竟然真的發送成功。
浪頭山遠看如凝固的海嘯，山頂亮著盞盞燈火，一架架望遠鏡立在嶙峋亂石間，學生和家長十人一組，每個人都裹著棉服。
莉莉蘭哈著白氣，將防潮墊在平坦處鋪開，「你哥是不是找到對象了？去個廁所就把你丟了。」
「我還想問你家長怎麼沒來呢？」衛汝展開摺疊椅，湊近篝火取暖。
「997怎麼來？我又沒哥哥姐姐，五千還不給少一半！」莉莉蘭說著就來氣。
他們這組加上蘇妡這個既是顧問，又是家長的人，一共就九人，只有莉莉蘭的爸媽沒有來。
望遠鏡有自動尋星系統，只要不手欠，學生自己都能操作，蘇妡轉了一圈，就到篝火邊取暖。
有些同學自帶望遠鏡，自己動手就會調試，是各組裡的香餑餑。
「你們兩個不繼續看嗎？」蘇妡與篝火保持較遠距離，火光透過她的墨鏡，隱隱有些紫色光暈。
「我挺怕仰望星空，總覺得它們像無數顆眼珠子。」衛汝雙手抱膝。
「我倒不怕星星，等他們看膩了，我再看。」莉莉蘭推了推厚厚的眼鏡。
她現在更在意蘇妡牛仔褲的卡通吊墜，形狀太別致了，又像小狗屎，又像冰淇淋，而且有對布靈布靈的大眼睛，魔性得很。
「蘇妡姐，你有男朋友嗎？」莉莉蘭擺正摺疊椅，笑吟吟地問。
衛汝就知道該來的「八卦心」雖遲但到，忍不住扶額無語。
蘇妡微微一笑：「是有，認識很多年了，只是關係很微妙。」
「有多微妙？」莉莉蘭好奇地再湊近些。
蘇妡仰頭望向夜空中的月亮：「就像遙相呼應吧，我覺得情感是因為有距離才產生美，太近了反而容易碰撞。」
「所以我們之間……現在只在網上有交集。」
「原來是異地戀啊？」
「要我說，這就像月球和地球的關係，遲早分道揚鑣！」蘇迪端著大瓶可樂，走路有點不利索。
衛汝一臉嫌棄：「你遲早坐輪椅。」
「要你管，三八！」蘇迪一屁股坐上摺疊椅。
蘇妡淡然伸手，蘇迪乖乖遞出左手的可樂，右手從懷裡掏出薯片。
莉莉蘭看著這對姐弟，無奈搖頭。
衛汝外套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響了一聲，點開一看是哥哥發來的鞋印，衛汝剛要罵兩句，一張圖片彈了出來。
竟是從月球上拍攝的地球！
衛汝眼睛一亮，猛地抬頭看向夜空中的月亮，手機里又收到一張對著鏡頭的自拍照。
「你哥好幼稚呀，跑哪發的大頭貼？」莉莉蘭探頭來看。
蘇妡停下撥弄枯樹枝的手。
照片一張張傳來：月球車、衛塵開著月球越野車的照片……
莉莉蘭疑惑：「這附近有開放給遊客的攝影棚嗎？」
「這月球越野車是十幾年前載人登月留下的『玉行號』，不像模仿品。」蘇妡站到衛汝身後，彎腰細看照片，「這打扮成夜天使的女生是誰？」
莉莉蘭驚呼：「還真有個女生，穿得黑乎乎的，不過長得真驚艷！」
衛汝放大圖片，眉頭緊蹙：「我不認識……」
蘇迪在身後哈哈大笑：「都知道浪花群島美女多得像沙子，你哥當然要把妹妹丟下，自己嗨皮嗨皮！」
「他不是那種人。」蘇妡平靜一句，幾人都眨巴著眼看向她。
這時衛塵發來了視頻通話，衛汝本想找個僻靜處接通，莉莉蘭卻直接幫她點了接聽。
鏡頭裡黑白分明：黑的是如幕布般的宇宙，白的是月球表面，背景里還有一艘外形奇特的飛船。
「你幫我偷偷問下研究員，我發現一艘飛船，不過上面的文字是英文。」
衛塵的聲音從鏡頭外傳來。
衛汝對著鏡頭翻白眼：「好，我『偷偷』的。」
夜天使向著月亮飛去，回頭瞥了一眼後方的衛塵。
他沒有翅膀，飛得搖搖擺擺，在夜天使眼中不像厲害角色，反倒像個跳樑小丑。
夜天使繼續向著月亮飛行了好久好久。
夜天使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停在高空，刺骨的寒意在她體表凝結出一層冰霜。
現在的高度已經是她所能抵達的極限，而身後的衛塵已經適應了飛行，追上了她。
夜天使身上的冰霜迅速消融，她紅眸微轉，注意到衛塵始終緊握在手心的小珠子。
兩人的飛行逐漸加快，視線所及儘是深邃無邊的黑暗，很快，兩人停在了逃逸層。
地球懸在他們腳下，雖無法盡收眼底，卻能看出是個龐大無比的球體，
背陽面閃爍著螢火般的微光，那是城市的燈火。
「我稀里糊塗26年青春，就活在這上面？」衛塵低頭自語。
此刻，他除了恐懼，似乎還感覺到了自己的心跳好像與地球同步。
呼出一口氣，衛塵推開了壓在胸口的沉悶感，抬眼望向其他星辰。
地球在宇宙的尺度下也不過是滄海一粟，可眼下因為最近，它又是最為龐大的存在，塵世間的所有美好與不堪皆包容於此。
那些親眼見過此景的太空人，想必也有同感吧……
夜天使面如凝霜，向來喜愛黑暗的她，此刻卻被這份毫無掩飾的宇宙深黑所懾服。
她沒想到自己方才是從一個巨大球體裡飛出來的。
在夜天使懷疑人生時，衛塵目光停留在與地球遙相呼應的月球上。
地月距離40萬千米，相當於繞地球十圈。而地球與冥王星相距50億公里，如果月球都到不了，更別提去冥王星了。
「要不你繼續先飛！」
夜天使並未聽到衛塵說話。
衛塵恍然意識到，這裡空氣密度極低，聲音無法有效傳播。
他只能通過心靈交流，冷不丁在夜天使腦中乍現一句：「要不你繼續黑鳥先飛！」
夜天使渾身一顫：「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好像確實……有點不妥……」
夜天使覺得這人實在不靠譜，視線再次瞟向衛塵手心的小球，腳下的「巨球」似乎與小球別無二致……
夜天使貼近了些，紅瞳中閃過一絲狡黠：「要不你牽著我去看看，如何？」
衛塵看穿她的小心思，不動聲色地將小地球換到右手，「那真是太好了，我還擔心飛太快，把你給弄丟了。」
夜天使只能不情不願地伸手去牽，那是兩種截然不同的觸感：陽光般的溫熱，月光般的清冷。
呼了口氣，衛塵以最快的速度向著月球衝去。
兩人仿佛掉入微觀世界，小小的灰白月亮在視野里急速放大，直至盈滿整個視野，豆大的坑化作巨大的盆地。
衛塵急忙剎住身形，在空中盤轉90度，雙腳朝向月球表面，緩緩降落。
踏上月表的那一刻，只覺腳下踩著細碎的石子。由於重力遠小於地球，揚起的灰色月塵緩緩升起，又緩緩落下，如同慢放的鏡頭。
一眼望去，被陽光照亮的月表如同燃燒後的灰燼，山丘起伏，隕石坑密布。
從月亮上看地球，要比地球上看月亮大上許多。
在黑暗的襯托下，地球孤獨地懸浮在虛空中，背陽面朝向月球，給人一種飄渺無依的感覺。
從地球後方透出的陽光異常刺眼，衛塵下意識用手遮擋。
夜天使捧起腳下的月塵，喃喃自語：「這……這就是月亮？」
衛塵摸著心口，心跳變得很緩很沉，離地球越遠，這種心跳即將停止的感覺就越強烈。
去冥王星？恐怕會出事！
他拿出手機，抬腳拍下自己的腳印，發給妹妹。
「你猜幾碼的鞋？」
手機顯示無信號，但信息轉了兩圈，竟然真的發送成功。
浪頭山遠看如凝固的海嘯，山頂亮著盞盞燈火，一架架望遠鏡立在嶙峋亂石間，學生和家長十人一組，每個人都裹著棉服。
莉莉蘭哈著白氣，將防潮墊在平坦處鋪開，「你哥是不是找到對象了？去個廁所就把你丟了。」
「我還想問你家長怎麼沒來呢？」衛汝展開摺疊椅，湊近篝火取暖。
「997怎麼來？我又沒哥哥姐姐，五千還不給少一半！」莉莉蘭說著就來氣。
他們這組加上蘇妡這個既是顧問，又是家長的人，一共就九人，只有莉莉蘭的爸媽沒有來。
望遠鏡有自動尋星系統，只要不手欠，學生自己都能操作，蘇妡轉了一圈，就到篝火邊取暖。
有些同學自帶望遠鏡，自己動手就會調試，是各組裡的香餑餑。
「你們兩個不繼續看嗎？」蘇妡與篝火保持較遠距離，火光透過她的墨鏡，隱隱有些紫色光暈。
「我挺怕仰望星空，總覺得它們像無數顆眼珠子。」衛汝雙手抱膝。
「我倒不怕星星，等他們看膩了，我再看。」莉莉蘭推了推厚厚的眼鏡。
她現在更在意蘇妡牛仔褲的卡通吊墜，形狀太別致了，又像小狗屎，又像冰淇淋，而且有對布靈布靈的大眼睛，魔性得很。
「蘇妡姐，你有男朋友嗎？」莉莉蘭擺正摺疊椅，笑吟吟地問。
衛汝就知道該來的「八卦心」雖遲但到，忍不住扶額無語。
蘇妡微微一笑：「是有，認識很多年了，只是關係很微妙。」
「有多微妙？」莉莉蘭好奇地再湊近些。
蘇妡仰頭望向夜空中的月亮：「就像遙相呼應吧，我覺得情感是因為有距離才產生美，太近了反而容易碰撞。」
「所以我們之間……現在只在網上有交集。」
「原來是異地戀啊？」
「要我說，這就像月球和地球的關係，遲早分道揚鑣！」蘇迪端著大瓶可樂，走路有點不利索。
衛汝一臉嫌棄：「你遲早坐輪椅。」
「要你管，三八！」蘇迪一屁股坐上摺疊椅。
蘇妡淡然伸手，蘇迪乖乖遞出左手的可樂，右手從懷裡掏出薯片。
莉莉蘭看著這對姐弟，無奈搖頭。
衛汝外套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響了一聲，點開一看是哥哥發來的鞋印，衛汝剛要罵兩句，一張圖片彈了出來。
竟是從月球上拍攝的地球！
衛汝眼睛一亮，猛地抬頭看向夜空中的月亮，手機里又收到一張對著鏡頭的自拍照。
「你哥好幼稚呀，跑哪發的大頭貼？」莉莉蘭探頭來看。
蘇妡停下撥弄枯樹枝的手。
照片一張張傳來：月球車、衛塵開著月球越野車的照片……
莉莉蘭疑惑：「這附近有開放給遊客的攝影棚嗎？」
「這月球越野車是十幾年前載人登月留下的『玉行號』，不像模仿品。」蘇妡站到衛汝身後，彎腰細看照片，「這打扮成夜天使的女生是誰？」
莉莉蘭驚呼：「還真有個女生，穿得黑乎乎的，不過長得真驚艷！」
衛汝放大圖片，眉頭緊蹙：「我不認識……」
蘇迪在身後哈哈大笑：「都知道浪花群島美女多得像沙子，你哥當然要把妹妹丟下，自己嗨皮嗨皮！」
「他不是那種人。」蘇妡平靜一句，幾人都眨巴著眼看向她。
這時衛塵發來了視頻通話，衛汝本想找個僻靜處接通，莉莉蘭卻直接幫她點了接聽。
鏡頭裡黑白分明：黑的是如幕布般的宇宙，白的是月球表面，背景里還有一艘外形奇特的飛船。
「你幫我偷偷問下研究員，我發現一艘飛船，不過上面的文字是英文。」
衛塵的聲音從鏡頭外傳來。
衛汝對著鏡頭翻白眼：「好，我『偷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