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和平
寧靜的海平面，半邊天空是落日餘暉，半邊天空是深邃的星空，巡洋艦駛回洛海市港口，街道的車輛被推車清除，坦克大炮在沿海區域嚴密布防。
與過去的繁華不同，如今越靠近市中心，燈光越是昏暗，街上零星的幾盞警備燈在閃爍。
斑駁的血跡烙在廢墟上，救援隊與特遣隊在煙塵中搜尋倖存者，廢墟間時不時爆發短促的槍聲。
遠離市區的山脈，設立了十餘座應急避難所。
六號避難所。
災民在物資配發點前排隊領取物資，期間有士兵用儀器對他們進行視網膜掃描、檢查皮膚是否有異樣。
莉莉蘭前面有個女生，看起來沒什麼異常，卻被士兵帶走。
莉莉蘭抱緊雙臂，忽然覺得手臂好癢，定睛一看有隻大蚊蟲。
士兵掃描莉莉蘭的碧綠眼瞳，有驚無險，士兵開始檢查她身後的人。
領了食物和被褥，莉莉蘭回到擁擠的帳篷，並沒有看到衛汝。
此時衛汝正獨坐在溪水邊的大石頭上，看著家人群里的消息。
媽媽不在這個避難所，老爸在外地反倒安全，只是另一個人始終沒有報平安。
衛汝淚水滴落在手機屏幕上，她覺得自己很過分，不該老是嘴欠，平日說過不少「去死」的氣話……
莉莉蘭喘著粗氣，站在她後面，「再不領物資，晚些就沒了…」
衛汝偷偷擦淚，沒有回話。
莉莉蘭抱著食物，爬上大溪石，打開袋子，邊翻找邊笑：「要不一起吃吧，有壓縮餅乾、巧克力、魚肉罐頭……」
「魚肉罐頭？」莉莉蘭借著月光，確認沒看錯，只是日期是去年的。
「泡麵是要先絕種了嗎？給魚肉罐頭，誰敢吃呀！」莉莉蘭埋怨著撕開壓縮餅乾，遞到衛汝面前。
兩人坐在大溪石上，仰頭望著繁星碎銀的星空，蟲鳴在草叢間起伏，偶爾有夜鳥掠過樹梢，像是給溪水的綿長打拍。
白天的景象像是假的，可她們身後營地的吵鬧又提醒是真的。
「嗚嗚……」突然吃著餅乾的莉莉蘭大哭起來。
衛汝錯愕地收住即將奪眶的眼淚，拍了拍她肩頭：「你要不給家人打電話？」
莉莉蘭哽咽著：「我…我怕打不通……」
衛汝垂下頭，都不知道誰應該安慰誰，從外套口袋裡掏出手機，「沒地方充電，電量不到10%，你自己想好了。」
猶豫片刻，莉莉蘭還是接過手機，按了號碼，可是指尖就懸在屏幕上，遲遲不敢按下撥通鍵。
最終還是衛汝幫忙撥打，得到的回覆卻是：「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莉莉蘭將臉深深埋進膝蓋，肩膀劇烈地顫抖著，衛汝越是試圖安撫，她反而哭得越是難以自持。
衛汝靜不下心來，本想關機留電量，不知不覺就在聊天界面來回滑動，系統倏地彈出視頻網站的推送：【洛海災情實況……】
點開後，隨意划過一個個短視頻，皆是面目可憎的海生物在攻擊人，以及被擊斃的畫面。
記者對著鏡頭痛斥「怪物」的兇殘，畫面中巨鯨在洛海市造成巨大的經濟損失與傷亡。
話鋒一轉，讚揚眾聯的英明決策，最終阻止突變海生物入侵陸地。每個視頻禁止彈幕，禁止評論。
衛汝又查看了實時電視直播。
「沃森教授，您覺得海生物是因為污染引起突變的嗎？」
「別什麼都和污染扯上關係，海洋完全符合海生物生存標準，要突變兩百年就突變了。」
主持人又問：「聽說在活體海生物身上提取到的神秘物質，才是引起海生物突變的主要原因？」
「沒錯！」沃森教授肅然回話，「神秘物質之所以神秘，是因為它本身的特性，總而言之就是神秘……」
手機在廢話中自動關機，衛汝低語一句：「我發誓再也不吃魚了！」
莉莉蘭抽泣了兩聲：「魚求你吃了嗎？」
衛汝呵呵一笑：「你不哭了？」
「我想了想，可能我爸媽逃難時，像我一樣手機弄丟了……」莉莉蘭自我安慰著。
「咕咚！」
一聲沉悶的響動從溪水潭裡傳來，在夜裡格外清晰。
衛汝和莉莉蘭同時僵住，只見月光下，一團濕發緩緩從水底浮了上來。
「誰……誰在水裡？」衛汝撐著膝蓋站起身，雙手對著溪水潭。
莉莉蘭縮到衛汝背後，手指死死攥著她的衣角，聲音抖得不成調：「是…是不是……那種東西？」
水裡的頭髮緩緩向岸邊移動，衛汝憑空怎麼抓也無效。
濕透的黑髮一縷縷黏在蒼白的臉頰上，月光照亮了那「人」的輪廓，穿著皺巴巴的淺色襯衫和深色休閒褲。
衛汝定睛細看，注意到那雙沾滿淤泥和水草的腳……趿著人字拖。
「……哥？！」
莉莉蘭愣了愣，看了衛汝一眼，又望向從水裡出來的男人正在甩頭髮。
衛塵抬頭看去，「你那是什麼痴呆樣……」
衛汝雙目圓睜，回懟：「你才痴呆，怎麼會在水裡？」
「我是鮭魚，當然在水裡……」衛塵上岸後徑直走來，他從海底瞬移過來，沒想到還在水裡。
「他是你哥？」莉莉蘭推了推半邊眼鏡，並沒有從衛塵身上看到魚鱗，可是怎麼會在水裡，還自稱鮭魚……
衛汝從大溪石上下來，哭著對衛塵的大腿就是一腳。
「神經病，大晚上嚇人很好玩嗎？」
衛塵轉過身：「來幫我肩膀捶一下，水壓讓我肩膀酸痛得很。」
看著這個不著調的人竟是衛汝的哥哥，莉莉蘭實在沒想到——他長相平平，還帶著莫名的頹廢感。。
衛塵的肩膀不酸痛了，拍著衛汝肩膀：「我這次來找你是有其他事。」
「什麼事？」衛汝拿開肩上的手。
「你是天才，我是笨蛋，對不對？」
「你會提出這問題，答案呼之欲出。」衛汝翻白眼。
「我有個好東西要送給天才。」衛塵勾著妹妹肩膀，走到一邊。
莉莉蘭遠遠偷聽，隱約聽到小地球…火山…這到底在聊什麼？
「……咕嚕！」
莉莉蘭咽了口唾沫，喉嚨幹得發緊，她從傍晚到現在只吃了幾塊壓縮餅乾，滴水未沾。
「好渴……」莉莉蘭無意識地舔了舔起皮的嘴唇，一陣燥熱從胸口騰起，呼吸驟然急促起來，兩耳嗡嗡作響。
她感覺血液在血管里沸騰，皮膚下像有無數螞蟻在蠕動、鑽爬。
莉莉蘭抬手，借著營地昏黃的暖光——自個的手腕皮膚上，浮現出幾片細密的青灰斑紋。
「……」
「我的超能力是你……」衛汝剛開口，被衛塵捂住嘴。
「小聲點！」
衛塵轉頭看向此時背過身去的莉莉蘭。
「那流星在海底火山，我猶豫半天也不敢跳下去，你是天才，我尋思這小地球就是給你準備的！」衛塵把小地球往衛汝口袋裡塞。
「深海巨獸那是人可以面對的嗎？」衛汝躲閃推開：「我…只想一無所知的活著！」
衛塵繼續塞：「有這寶貝，你要多少錢就有多少錢！」
「有錢沒地方花，那還不如擦屁股的衛生紙！」
就在兩人推搡時，衛汝驚覺莉莉蘭邁進溪水裡，瘋狂喝水。
「莉莉蘭你…怎麼了？」
莉莉蘭抬起頭，營地的燈光映在她臉上，原本精緻的五官發生駭人的扭曲，下頜骨向前凸出，雙眼向太陽穴方向撐開，整張臉正向魚類的輪廓重塑。
衛汝剛要上前，立刻頓住腳步。
此時一架無人機懸停於夜空之上，攝像頭對準莉莉蘭。
與過去的繁華不同，如今越靠近市中心，燈光越是昏暗，街上零星的幾盞警備燈在閃爍。
斑駁的血跡烙在廢墟上，救援隊與特遣隊在煙塵中搜尋倖存者，廢墟間時不時爆發短促的槍聲。
遠離市區的山脈，設立了十餘座應急避難所。
六號避難所。
災民在物資配發點前排隊領取物資，期間有士兵用儀器對他們進行視網膜掃描、檢查皮膚是否有異樣。
莉莉蘭前面有個女生，看起來沒什麼異常，卻被士兵帶走。
莉莉蘭抱緊雙臂，忽然覺得手臂好癢，定睛一看有隻大蚊蟲。
士兵掃描莉莉蘭的碧綠眼瞳，有驚無險，士兵開始檢查她身後的人。
領了食物和被褥，莉莉蘭回到擁擠的帳篷，並沒有看到衛汝。
此時衛汝正獨坐在溪水邊的大石頭上，看著家人群里的消息。
媽媽不在這個避難所，老爸在外地反倒安全，只是另一個人始終沒有報平安。
衛汝淚水滴落在手機屏幕上，她覺得自己很過分，不該老是嘴欠，平日說過不少「去死」的氣話……
莉莉蘭喘著粗氣，站在她後面，「再不領物資，晚些就沒了…」
衛汝偷偷擦淚，沒有回話。
莉莉蘭抱著食物，爬上大溪石，打開袋子，邊翻找邊笑：「要不一起吃吧，有壓縮餅乾、巧克力、魚肉罐頭……」
「魚肉罐頭？」莉莉蘭借著月光，確認沒看錯，只是日期是去年的。
「泡麵是要先絕種了嗎？給魚肉罐頭，誰敢吃呀！」莉莉蘭埋怨著撕開壓縮餅乾，遞到衛汝面前。
兩人坐在大溪石上，仰頭望著繁星碎銀的星空，蟲鳴在草叢間起伏，偶爾有夜鳥掠過樹梢，像是給溪水的綿長打拍。
白天的景象像是假的，可她們身後營地的吵鬧又提醒是真的。
「嗚嗚……」突然吃著餅乾的莉莉蘭大哭起來。
衛汝錯愕地收住即將奪眶的眼淚，拍了拍她肩頭：「你要不給家人打電話？」
莉莉蘭哽咽著：「我…我怕打不通……」
衛汝垂下頭，都不知道誰應該安慰誰，從外套口袋裡掏出手機，「沒地方充電，電量不到10%，你自己想好了。」
猶豫片刻，莉莉蘭還是接過手機，按了號碼，可是指尖就懸在屏幕上，遲遲不敢按下撥通鍵。
最終還是衛汝幫忙撥打，得到的回覆卻是：「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莉莉蘭將臉深深埋進膝蓋，肩膀劇烈地顫抖著，衛汝越是試圖安撫，她反而哭得越是難以自持。
衛汝靜不下心來，本想關機留電量，不知不覺就在聊天界面來回滑動，系統倏地彈出視頻網站的推送：【洛海災情實況……】
點開後，隨意划過一個個短視頻，皆是面目可憎的海生物在攻擊人，以及被擊斃的畫面。
記者對著鏡頭痛斥「怪物」的兇殘，畫面中巨鯨在洛海市造成巨大的經濟損失與傷亡。
話鋒一轉，讚揚眾聯的英明決策，最終阻止突變海生物入侵陸地。每個視頻禁止彈幕，禁止評論。
衛汝又查看了實時電視直播。
「沃森教授，您覺得海生物是因為污染引起突變的嗎？」
「別什麼都和污染扯上關係，海洋完全符合海生物生存標準，要突變兩百年就突變了。」
主持人又問：「聽說在活體海生物身上提取到的神秘物質，才是引起海生物突變的主要原因？」
「沒錯！」沃森教授肅然回話，「神秘物質之所以神秘，是因為它本身的特性，總而言之就是神秘……」
手機在廢話中自動關機，衛汝低語一句：「我發誓再也不吃魚了！」
莉莉蘭抽泣了兩聲：「魚求你吃了嗎？」
衛汝呵呵一笑：「你不哭了？」
「我想了想，可能我爸媽逃難時，像我一樣手機弄丟了……」莉莉蘭自我安慰著。
「咕咚！」
一聲沉悶的響動從溪水潭裡傳來，在夜裡格外清晰。
衛汝和莉莉蘭同時僵住，只見月光下，一團濕發緩緩從水底浮了上來。
「誰……誰在水裡？」衛汝撐著膝蓋站起身，雙手對著溪水潭。
莉莉蘭縮到衛汝背後，手指死死攥著她的衣角，聲音抖得不成調：「是…是不是……那種東西？」
水裡的頭髮緩緩向岸邊移動，衛汝憑空怎麼抓也無效。
濕透的黑髮一縷縷黏在蒼白的臉頰上，月光照亮了那「人」的輪廓，穿著皺巴巴的淺色襯衫和深色休閒褲。
衛汝定睛細看，注意到那雙沾滿淤泥和水草的腳……趿著人字拖。
「……哥？！」
莉莉蘭愣了愣，看了衛汝一眼，又望向從水裡出來的男人正在甩頭髮。
衛塵抬頭看去，「你那是什麼痴呆樣……」
衛汝雙目圓睜，回懟：「你才痴呆，怎麼會在水裡？」
「我是鮭魚，當然在水裡……」衛塵上岸後徑直走來，他從海底瞬移過來，沒想到還在水裡。
「他是你哥？」莉莉蘭推了推半邊眼鏡，並沒有從衛塵身上看到魚鱗，可是怎麼會在水裡，還自稱鮭魚……
衛汝從大溪石上下來，哭著對衛塵的大腿就是一腳。
「神經病，大晚上嚇人很好玩嗎？」
衛塵轉過身：「來幫我肩膀捶一下，水壓讓我肩膀酸痛得很。」
看著這個不著調的人竟是衛汝的哥哥，莉莉蘭實在沒想到——他長相平平，還帶著莫名的頹廢感。。
衛塵的肩膀不酸痛了，拍著衛汝肩膀：「我這次來找你是有其他事。」
「什麼事？」衛汝拿開肩上的手。
「你是天才，我是笨蛋，對不對？」
「你會提出這問題，答案呼之欲出。」衛汝翻白眼。
「我有個好東西要送給天才。」衛塵勾著妹妹肩膀，走到一邊。
莉莉蘭遠遠偷聽，隱約聽到小地球…火山…這到底在聊什麼？
「……咕嚕！」
莉莉蘭咽了口唾沫，喉嚨幹得發緊，她從傍晚到現在只吃了幾塊壓縮餅乾，滴水未沾。
「好渴……」莉莉蘭無意識地舔了舔起皮的嘴唇，一陣燥熱從胸口騰起，呼吸驟然急促起來，兩耳嗡嗡作響。
她感覺血液在血管里沸騰，皮膚下像有無數螞蟻在蠕動、鑽爬。
莉莉蘭抬手，借著營地昏黃的暖光——自個的手腕皮膚上，浮現出幾片細密的青灰斑紋。
「……」
「我的超能力是你……」衛汝剛開口，被衛塵捂住嘴。
「小聲點！」
衛塵轉頭看向此時背過身去的莉莉蘭。
「那流星在海底火山，我猶豫半天也不敢跳下去，你是天才，我尋思這小地球就是給你準備的！」衛塵把小地球往衛汝口袋裡塞。
「深海巨獸那是人可以面對的嗎？」衛汝躲閃推開：「我…只想一無所知的活著！」
衛塵繼續塞：「有這寶貝，你要多少錢就有多少錢！」
「有錢沒地方花，那還不如擦屁股的衛生紙！」
就在兩人推搡時，衛汝驚覺莉莉蘭邁進溪水裡，瘋狂喝水。
「莉莉蘭你…怎麼了？」
莉莉蘭抬起頭，營地的燈光映在她臉上，原本精緻的五官發生駭人的扭曲，下頜骨向前凸出，雙眼向太陽穴方向撐開，整張臉正向魚類的輪廓重塑。
衛汝剛要上前，立刻頓住腳步。
此時一架無人機懸停於夜空之上，攝像頭對準莉莉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