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深海
「你還要睡到什麼時候，下車啦！」
衛塵睜開朦朧睡眼，衛汝正搖晃著他。
「我……不是墜海了嗎？」衛塵恍惚地看著只有兄妹倆的車廂，「怎麼還在公交車上？」
他看向窗外被海水淹沒的城市，平靜如鏡的海面倒映著半截大樓，公交車停在海面上。
「以後坐車，哪裡都有位置了。」衛汝坐在前排座椅上，看著小電視裡的災情報導，一幕幕慘狀烙在她眼中。
「有幾人沒說過『趕緊毀滅吧』！現在如願以償了，難道不應該開心嗎？」
衛汝自顧自說著，車內的海水開始上漲，沒過衛塵的腰際，水面卻沒有一點波瀾。
嘀嗒……
衛塵伸手觸摸臉頰，一滴滴淚水不受控地落入水面，盪開漣漪，一圈圈擴開。
車外的海面漸漸有了潮汐。
「只剩我們兄妹倆，不好嗎？」衛汝捧起面前的海水。
「我還是更喜歡熱鬧……」
車裡的海水淹沒了衛塵，他的眼前越變越暗，直到伸手不見五指，抬手時能感覺到海水的阻力，小地球散發出的光亮透過指尖，衛塵像在黑暗中捧著螢火蟲。
浮塵在微光中緩緩飄過，衛塵確定置身深海，他下意識鼓著嘴，卻是多此一舉。
清醒之前，他不知吸進了多少海水。
衛塵只記得在礁石上昏迷墜海，可是怎麼會來到深海，卻沒有半點印象。
深海除了無邊無際的黑暗，什麼也沒有，又安靜得像沉入墳墓，連心跳都像擂鼓，一聲聲撞上耳膜。
他不敢回頭，總覺得黑暗裡有無數雙眼睛凝視而來。
小地球因為衛塵的恐懼，散發的光越發暗淡，可越暗淡，他心裡就越怕……
如今沉到這麼深的海底，要是就這麼瞬移回陸地，那不就白沉了！
衛塵心裡不停自我打氣：
海底水壓大得很，深海巨獸是不科學的，不過是人的幻想，不然我早就進了肚子……會不會我現在就在肚子裡……不可能！大海是生命的搖籃，是我的家，我不允許我質疑海底的安全性……
「呼——！」
衛塵慌忙伸手扯下糊在臉上的東西，定睛一看，居然是……
塑膠袋？！
在他愣神的一瞬，雙腳落在軟趴趴的東西上，衛塵驚慌下望，居然到底了！
他抬起腳，砂礫混合著淤泥從腳上揚起。
腳有底，心就有底，小地球發出的光照亮的區域逐漸擴開……暗黃的海床，觸目驚心的塑膠袋、鐵製品、玻璃瓶……
海底隆起的艷紅色火山岩，不停騰出滾燙的水流。
一隻鯨魚的骨架靜靜躺在衛塵目光所及之處，不少半透明的小魚蝦正在吸啄著骨架上泛白的肉末渣子。
衛塵悄悄靠近，小魚蝦立刻遊走，他站在原地，小魚反而緩緩游來——它們的魚眼兒像小黑豆，頭有點像鲶魚，晶瑩剔透的白色皮表。
見白魚在身邊轉悠，衛塵手裡變出大白饅頭。
大白魚銜著饅頭，越來越多的小白魚游過來，看起來怪可愛的。
衛塵搖了搖頭，差點忘了來海底是幹嘛的……不知道能不能和這些魚交流。
對於交流，他已經有了徹骨的陰影，猶豫再三，還是鼓起勇氣嘗試：「海底有什麼怪事嗎？」
白魚面面相覷，抬頭看向衛塵，豆大的黑眼睛有點呆萌：「你不就很奇怪嗎？」
衛塵眨巴著眼，這些白魚的聲音有點像嬰兒。
「除了我之外，海生物突變，大海點亮，你們知不知道？」
白魚抿著饅頭：「最近海底有很多像你一樣會發光的東西，怪噁心。」
「很……很多？」
「他們不發光之後就變得很大很大。」
衛塵神經繃直，雖處海底沒法流冷汗，可此時他的手臂上已經立起小疙瘩。
白魚們忽然顧不上饅頭，紛紛掉頭游離。
小地球發出的光隨著衛塵的心跳，迅速收縮……有什麼東西……正在向他圍聚！
未見其形，已破其膽，就在心弦即將繃斷之際，衛塵傻眼了。
眼前出現幾隻河豚模樣的小傢伙，它們身上的圖案五花八門，比白魚大些，這難道就是大傢伙？
衛塵身體剛鬆懈，視線不經意往上看去，一張泛白的大臉占滿視野，隱於黑暗裡，若隱若現……
他頓時口吐泡沫，連滾帶爬往後跑去，迎面撞上扭動的龐大身軀，仰頭只見巨蛇的輪廓……
衛塵癱坐在泥沙上，周圍圍聚了各種各樣的龐然大物，它們居然和網上的深海巨獸長得差不多，只有想不到，沒有看不到。
此時此刻，衛塵只覺得自己是身處於蛆團里的人，看似活著，已經死了。
他的大腦瞬間宕機，小地球暗下無光，奇怪的是，有誰試圖與他心靈交流，在衛塵的意識小黑屋外不停敲門……
「它們已經離開，你可以睜眼了。」
小地球的光一點點亮起，又一點點暗下，反反覆覆幾十次……衛塵才敢睜開一道眼縫，白藍的光芒隨之透過眼帘。
他沿著發光的長長觸手逐漸向上仰望，只見形似蘑菇雲的傘部，一隻摩天大樓般的發光水母就那麼呈現在眼前。
對於其他深海巨獸，巨型水母給衛塵多的是震撼，不是親眼所見，難以置信地球能孕育出這樣的生物……
「你為什麼害怕我們？」巨型水母身軀絲帶般漂浮。
衛塵心聲發顫：「你們體型那麼大，任誰也會怕……」
他不敢說長得太醜才是主因，而次因是大多東西一旦變大，就會給人帶來認知顛覆的恐懼。
巨型水母的心聲顯得很無奈：「吃著吃著就變成這樣，我們也不想。」
「你們原本是普通海生物？」
「是的……」
巨型水母問：「那你呢？看著不像海里的生物，更像人……卻能在沒有深潛器的情況下來到海底深處。」
「最重要的是你沒有人的口感，咬不動你。」
巨型水母的心聲帶著毫不掩飾的失落，讓衛塵瞬間愣住。
「你們對我……對嘴過？」
衛塵這時才注意到深海巨獸並未遠離，巨型水母的冷光將躲在暗處觀測的它們，照出了驚悚的輪廓。
「我是人，因為手上的珠子保護了我，你們最好打消吃我的念頭……」
衛塵兩手緊緊攏住小地球，打死不敢鬆開。
「你那珠子能否讓我看看？」
巨型水母此話一出，衛塵更加警惕：「不……不行！它和我的手已經黏連在一起！」
幽暗的深海躁動起來，帶起的水流傳到衛塵的肌膚上，巨型水母傘部一張一合……
衛塵的心像海底火山，隆隆作響，猛撞薄薄的胸膛，他已經準備在被群毆之前，瞬移逃跑。
「他手上的珠子不是那顆流星。」巨型水母的聲音讓其他巨獸頓時安靜。
「是流星引起突變的？」衛塵開始試探。
「那流星墜入太平洋，點亮了大海，我們吞噬它散發的光點，變成現在這樣。」
「這麼龐大的體型是負擔，海里已經沒有吃的了。」
「那流星在哪？」
「墜入海底火山了，你敢下去找嗎？」
衛塵看向遠處冒出滾滾赤紅的火光。
有引起突變的流星，應該能讓海生物變回原樣，可是能引起突變的流星，會是普通流星嗎？
強烈的直覺告訴衛塵，不管這流星是否會帶來難以想像的後果，可……火山是能跳進去的嗎？
衛塵睜開朦朧睡眼，衛汝正搖晃著他。
「我……不是墜海了嗎？」衛塵恍惚地看著只有兄妹倆的車廂，「怎麼還在公交車上？」
他看向窗外被海水淹沒的城市，平靜如鏡的海面倒映著半截大樓，公交車停在海面上。
「以後坐車，哪裡都有位置了。」衛汝坐在前排座椅上，看著小電視裡的災情報導，一幕幕慘狀烙在她眼中。
「有幾人沒說過『趕緊毀滅吧』！現在如願以償了，難道不應該開心嗎？」
衛汝自顧自說著，車內的海水開始上漲，沒過衛塵的腰際，水面卻沒有一點波瀾。
嘀嗒……
衛塵伸手觸摸臉頰，一滴滴淚水不受控地落入水面，盪開漣漪，一圈圈擴開。
車外的海面漸漸有了潮汐。
「只剩我們兄妹倆，不好嗎？」衛汝捧起面前的海水。
「我還是更喜歡熱鬧……」
車裡的海水淹沒了衛塵，他的眼前越變越暗，直到伸手不見五指，抬手時能感覺到海水的阻力，小地球散發出的光亮透過指尖，衛塵像在黑暗中捧著螢火蟲。
浮塵在微光中緩緩飄過，衛塵確定置身深海，他下意識鼓著嘴，卻是多此一舉。
清醒之前，他不知吸進了多少海水。
衛塵只記得在礁石上昏迷墜海，可是怎麼會來到深海，卻沒有半點印象。
深海除了無邊無際的黑暗，什麼也沒有，又安靜得像沉入墳墓，連心跳都像擂鼓，一聲聲撞上耳膜。
他不敢回頭，總覺得黑暗裡有無數雙眼睛凝視而來。
小地球因為衛塵的恐懼，散發的光越發暗淡，可越暗淡，他心裡就越怕……
如今沉到這麼深的海底，要是就這麼瞬移回陸地，那不就白沉了！
衛塵心裡不停自我打氣：
海底水壓大得很，深海巨獸是不科學的，不過是人的幻想，不然我早就進了肚子……會不會我現在就在肚子裡……不可能！大海是生命的搖籃，是我的家，我不允許我質疑海底的安全性……
「呼——！」
衛塵慌忙伸手扯下糊在臉上的東西，定睛一看，居然是……
塑膠袋？！
在他愣神的一瞬，雙腳落在軟趴趴的東西上，衛塵驚慌下望，居然到底了！
他抬起腳，砂礫混合著淤泥從腳上揚起。
腳有底，心就有底，小地球發出的光照亮的區域逐漸擴開……暗黃的海床，觸目驚心的塑膠袋、鐵製品、玻璃瓶……
海底隆起的艷紅色火山岩，不停騰出滾燙的水流。
一隻鯨魚的骨架靜靜躺在衛塵目光所及之處，不少半透明的小魚蝦正在吸啄著骨架上泛白的肉末渣子。
衛塵悄悄靠近，小魚蝦立刻遊走，他站在原地，小魚反而緩緩游來——它們的魚眼兒像小黑豆，頭有點像鲶魚，晶瑩剔透的白色皮表。
見白魚在身邊轉悠，衛塵手裡變出大白饅頭。
大白魚銜著饅頭，越來越多的小白魚游過來，看起來怪可愛的。
衛塵搖了搖頭，差點忘了來海底是幹嘛的……不知道能不能和這些魚交流。
對於交流，他已經有了徹骨的陰影，猶豫再三，還是鼓起勇氣嘗試：「海底有什麼怪事嗎？」
白魚面面相覷，抬頭看向衛塵，豆大的黑眼睛有點呆萌：「你不就很奇怪嗎？」
衛塵眨巴著眼，這些白魚的聲音有點像嬰兒。
「除了我之外，海生物突變，大海點亮，你們知不知道？」
白魚抿著饅頭：「最近海底有很多像你一樣會發光的東西，怪噁心。」
「很……很多？」
「他們不發光之後就變得很大很大。」
衛塵神經繃直，雖處海底沒法流冷汗，可此時他的手臂上已經立起小疙瘩。
白魚們忽然顧不上饅頭，紛紛掉頭游離。
小地球發出的光隨著衛塵的心跳，迅速收縮……有什麼東西……正在向他圍聚！
未見其形，已破其膽，就在心弦即將繃斷之際，衛塵傻眼了。
眼前出現幾隻河豚模樣的小傢伙，它們身上的圖案五花八門，比白魚大些，這難道就是大傢伙？
衛塵身體剛鬆懈，視線不經意往上看去，一張泛白的大臉占滿視野，隱於黑暗裡，若隱若現……
他頓時口吐泡沫，連滾帶爬往後跑去，迎面撞上扭動的龐大身軀，仰頭只見巨蛇的輪廓……
衛塵癱坐在泥沙上，周圍圍聚了各種各樣的龐然大物，它們居然和網上的深海巨獸長得差不多，只有想不到，沒有看不到。
此時此刻，衛塵只覺得自己是身處於蛆團里的人，看似活著，已經死了。
他的大腦瞬間宕機，小地球暗下無光，奇怪的是，有誰試圖與他心靈交流，在衛塵的意識小黑屋外不停敲門……
「它們已經離開，你可以睜眼了。」
小地球的光一點點亮起，又一點點暗下，反反覆覆幾十次……衛塵才敢睜開一道眼縫，白藍的光芒隨之透過眼帘。
他沿著發光的長長觸手逐漸向上仰望，只見形似蘑菇雲的傘部，一隻摩天大樓般的發光水母就那麼呈現在眼前。
對於其他深海巨獸，巨型水母給衛塵多的是震撼，不是親眼所見，難以置信地球能孕育出這樣的生物……
「你為什麼害怕我們？」巨型水母身軀絲帶般漂浮。
衛塵心聲發顫：「你們體型那麼大，任誰也會怕……」
他不敢說長得太醜才是主因，而次因是大多東西一旦變大，就會給人帶來認知顛覆的恐懼。
巨型水母的心聲顯得很無奈：「吃著吃著就變成這樣，我們也不想。」
「你們原本是普通海生物？」
「是的……」
巨型水母問：「那你呢？看著不像海里的生物，更像人……卻能在沒有深潛器的情況下來到海底深處。」
「最重要的是你沒有人的口感，咬不動你。」
巨型水母的心聲帶著毫不掩飾的失落，讓衛塵瞬間愣住。
「你們對我……對嘴過？」
衛塵這時才注意到深海巨獸並未遠離，巨型水母的冷光將躲在暗處觀測的它們，照出了驚悚的輪廓。
「我是人，因為手上的珠子保護了我，你們最好打消吃我的念頭……」
衛塵兩手緊緊攏住小地球，打死不敢鬆開。
「你那珠子能否讓我看看？」
巨型水母此話一出，衛塵更加警惕：「不……不行！它和我的手已經黏連在一起！」
幽暗的深海躁動起來，帶起的水流傳到衛塵的肌膚上，巨型水母傘部一張一合……
衛塵的心像海底火山，隆隆作響，猛撞薄薄的胸膛，他已經準備在被群毆之前，瞬移逃跑。
「他手上的珠子不是那顆流星。」巨型水母的聲音讓其他巨獸頓時安靜。
「是流星引起突變的？」衛塵開始試探。
「那流星墜入太平洋，點亮了大海，我們吞噬它散發的光點，變成現在這樣。」
「這麼龐大的體型是負擔，海里已經沒有吃的了。」
「那流星在哪？」
「墜入海底火山了，你敢下去找嗎？」
衛塵看向遠處冒出滾滾赤紅的火光。
有引起突變的流星，應該能讓海生物變回原樣，可是能引起突變的流星，會是普通流星嗎？
強烈的直覺告訴衛塵，不管這流星是否會帶來難以想像的後果，可……火山是能跳進去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