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遮天巨鯨
「你是人是魚？」
衛汝瞥見這男生嘴角有血，明顯吃過什麼。
「我……」男生欲哭無淚，他抱著已經變得像魚的頭，嗷嗷慘嚎：「考試時，我口渴得很，到廁所時已經視力出了問題，手上…手上就開始長出魚鱗……」
莉莉蘭比看到大章魚時，還要毛骨悚然，耳邊聽到門外一陣密集的槍彈掃射聲。
「是來救我們的！我們有救了！」莉莉蘭一時之間大喜過望。
衛汝解除出口處的空氣牆，卻笑不出來。
持槍的士兵進到廁所，看到地上的大章魚，士兵眼中只是閃過一絲驚疑：「就你們兩個活人？」
「女廁所還有二十多人……」
莉莉蘭剛要指向隔間裡的男生，卻被衛汝捏了一下。
隔間內的男生蜷縮著，不敢出聲。
士兵此時正望向女廁所方向，並未注意兩人間的小動作。
兩人跟在士兵身後走出廁所，眼前景象令人窒息。會展中心內一片狼藉，桌椅傾覆，試卷上的墨跡早已被血肉模糊，分不清是人是魚的殘肢橫陳各處。
其他倖存者驚魂未定地走出房間，排隊登上停在大門外的重型運輸直升機。
只是登機時，需要通過儀器掃描「視網膜」，並且檢查皮膚。結果有異者，無論怎樣哭喊，都會被押到遠處的房間觀察。
「叮——哩！」
衛汝掏出手機，是媽媽打來的視頻通話。
她急忙接通視頻，屏幕里的老媽正在混亂的街上，周圍全是疏散的人群，警笛聲、吵鬧聲淹沒了媽媽的說話聲，根本聽不清在說什麼。
「……衛汝，你沒事吧！」媽媽貼著手機聽筒，聲音沙啞。
「我還好，有直升機來接我們……」衛汝略帶哭腔。
「那就好，你哥電話打不通，海邊出事了，他有去撿魚嗎？」
「哥送我來會展中心，不知道有沒有去……」衛汝淚水奪眶，玻璃幕牆外是激烈的炮火轟鳴聲。
「我想去海邊看看……」
「別去——！」
手機屏幕猛地一震，媽媽帶著哭腔的尖叫幾乎刺破聽筒。
她似乎在拼命深呼吸，試圖讓聲音不那麼破碎，但劇烈的顫抖和壓抑不住的哽咽讓每個字都走了調：
「你哥他…他遇到危險肯定能跑掉！聽話，上直升機，只要活著…一家人一定能團聚。」
這時士兵走到衛汝邊上，要求關閉手機，她和莉莉蘭通過了儀器檢測，坐上直升機。
沒人願意坐在靠窗的位置，都抱著頭瑟瑟發抖。
螺旋槳瘋狂轉動，直升機剛垂直上升，烏泱泱的飛魚群迎著地面的重機槍掃射，沖向會展中心。
會展中心大門早就破碎，還有許多人來不及撤離，衛汝手掌抵著舷窗，在大門處製造空氣牆。
下一刻，四面八方的飛魚群匯聚成龍捲風，瞬間撞破空氣牆，灌入會展中心。
空氣牆破碎的剎那，衛汝的太陽穴像是被細針刺中，傳來強烈陣痛。
部分飛魚轉向上升的直升機，「砰砰砰」地撞在機腹底部，眾人緊緊抱住前排座椅靠背。
駕駛員額頭青筋暴起，將操縱杆推到底。
機身劇烈搖晃，隨著直升機持續爬升，掙脫飛魚的追擊，艙內是劫後餘生的粗重喘息，那些在會展中心內的人卻完了！
汗珠從衛汝額頭落下，太陽穴突突直跳，窗外是呈現弧形的大海，海灘上只有轟炸聲，沒有人。
和平日子似乎結束了……
再幾天就是自己的生日，爸爸難得要回家，一家人團圓。
莉莉蘭沒法安慰衛汝。
她的手機在寄存處找不到了，本想借衛汝手機打個電話，可現在想想，沒有聯繫反而好受一點……
忽然，一聲鯨鳴如驚雷般炸響。
機上的人皆是滿臉錯愕，忍不住看向舷窗外。
沒人恐懼，只是靜靜俯瞰海面隆起，一座黑色背脊破開波浪。巨鯨的頭部緩緩抬起，帶起瀑布般的水幕。
此刻所有炮火全停了。
巨鯨體重和體型並不匹配，它鼓囊囊地借著浮力漂向岸邊，當它的腹部觸碰到近海大陸斜坡時，掀起的海浪淹沒了海岸線，來不及躲進炮車裡的士兵被潮水吞沒。
巨鯨以不可阻擋的姿態，借著浪潮的推力，像一艘擱淺的超級航母，硬生生地將自己壓上沙灘。
異常巨大的鯨鰭拍在海岸上，激起的水花砸倒了海邊樹木，噴出的水柱化成大暴雨，砸在空中的直升機上，再落向地面。
機身劇烈搖晃，艙內的人清醒了過來……開始驚恐……巨鯨已然扭曲了所有人對『生物』的認知。
衛汝愣愣地望著，超能力在此時沒有一點意義。
「搜救特遣隊速速遠離近海區域！」
機艙內的士兵通過對講機接收到了總隊的命令，可是他們這個分隊只剩他和駕駛員。
沿海的摩天大樓被巨鯨撞倒，城市街道因為車禍的關係，堵得水泄不通。很多人還藏在店裡，只感覺到地面在震動，隨之就被壓在廢墟下。
居民樓也出現了相同的情況。
空中的武裝直升機沒有收到總隊的命令，不敢對巨鯨貿然轟炸。
在白色武裝直升機上。
負責此次行動的總隊坐在副駕駛座，向上級匯報：「我敢肯定巨鯨肚子裡裝的不是海水，不然這體型不可能動得了！我推測肚子裝的是大量易爆氣體！」
「鯨魚沒死怎麼可能體內裝著易爆氣體！」對講機另一端的長官語氣嚴厲：「你的主要任務是阻止海生物危及市中心！」
「可是炮彈會波及民眾。」
「沒有炮彈，會殃及更多的民眾！」
「可是……」
「沒有可是，你無法勝任就由副隊指揮，只給你一分鐘時間考慮！」
通訊掛斷。
總隊放下對講機，他連嘆氣也沒有。
在旁的駕駛員急道：「不發動攻擊同樣要上軍事法庭，還不如攻擊！總隊！」
總隊猶豫間，副隊那邊已經發號施令：「現場指揮由我接管！所有炮車、武裝直升機，集中全部火力攻擊巨鯨！」
一瞬間，萬道火線從海岸線各處同時亮起，如暴雨般傾瀉向巨鯨。
轟轟轟——！！！
爆炸的火光在巨鯨黑藍色的表皮上接連炸開，然而巨鯨體表覆蓋的厚重藤壺與鯨虱，竟如天然裝甲般硬生生扛住了第一輪飽和式轟炸。
彈片與碎甲在硝煙中四濺，不少射偏的流彈將高樓炸毀，煙塵與碎磚從半空簌簌墜落。
巨鯨沒有停頓，依舊以緩慢而不可阻擋的態勢，壓向內陸。
火力覆蓋巨鯨的同一時間，海面冒出無數的氣泡，不計其數的「短刺海膽」如滾石般湧上沿海大道。
一旦撞上士兵，它們便瞬間泄氣，將毒液注入士兵體內，中招者紛紛陷入失明。
士兵不停向副隊匯報情況，並未得到重視。
巨鯨雖然龐大，卻經受不住炮火的狂轟濫炸，血肉模糊，但厚重的皮層並未被擊穿，反而在外部壓力的作用下，鼓脹得愈發駭人。
警衛隊一邊用散彈槍攻擊漫天的飛魚群，一邊疏散人群。
突然，飛魚不再糾纏，向四面八方散去。
巨鯨腹部傳出「咕嚕嚕」的怪異悶響，並伴隨著不規則的蠕動，副隊來不及喊停，眼前的舷窗轟然破碎。
轟——！！！
震天動地的爆炸聲中，巨鯨的軀體徹底炸裂！就近的幾棟大廈如積木般崩塌，血水與衝擊波化作毀滅的洪流，席捲各路街道。
無數巨大的血肉碎塊如隕石般飛濺，砸向城市各處。
已經遠離城市的重型直升機上，衛汝愣愣地望向舷窗外，整座城市被染紅，近半的建築倒塌，包括家的方向……
街道被黏稠的血漿與殘骸淹沒，煙塵與火光之中，倖存者的慘嚎與哭喊從廢墟之間斷續傳開。
巨鯨血肉蠕動著，鑽出無數米粒大小的海虱，它們在城市各個角落蔓延，精準地找到活物。
不論是人，還是下水道的老鼠，一旦接觸皮膚，便立刻鑽進血管之中，向心臟竄去……
衛汝瞥見這男生嘴角有血，明顯吃過什麼。
「我……」男生欲哭無淚，他抱著已經變得像魚的頭，嗷嗷慘嚎：「考試時，我口渴得很，到廁所時已經視力出了問題，手上…手上就開始長出魚鱗……」
莉莉蘭比看到大章魚時，還要毛骨悚然，耳邊聽到門外一陣密集的槍彈掃射聲。
「是來救我們的！我們有救了！」莉莉蘭一時之間大喜過望。
衛汝解除出口處的空氣牆，卻笑不出來。
持槍的士兵進到廁所，看到地上的大章魚，士兵眼中只是閃過一絲驚疑：「就你們兩個活人？」
「女廁所還有二十多人……」
莉莉蘭剛要指向隔間裡的男生，卻被衛汝捏了一下。
隔間內的男生蜷縮著，不敢出聲。
士兵此時正望向女廁所方向，並未注意兩人間的小動作。
兩人跟在士兵身後走出廁所，眼前景象令人窒息。會展中心內一片狼藉，桌椅傾覆，試卷上的墨跡早已被血肉模糊，分不清是人是魚的殘肢橫陳各處。
其他倖存者驚魂未定地走出房間，排隊登上停在大門外的重型運輸直升機。
只是登機時，需要通過儀器掃描「視網膜」，並且檢查皮膚。結果有異者，無論怎樣哭喊，都會被押到遠處的房間觀察。
「叮——哩！」
衛汝掏出手機，是媽媽打來的視頻通話。
她急忙接通視頻，屏幕里的老媽正在混亂的街上，周圍全是疏散的人群，警笛聲、吵鬧聲淹沒了媽媽的說話聲，根本聽不清在說什麼。
「……衛汝，你沒事吧！」媽媽貼著手機聽筒，聲音沙啞。
「我還好，有直升機來接我們……」衛汝略帶哭腔。
「那就好，你哥電話打不通，海邊出事了，他有去撿魚嗎？」
「哥送我來會展中心，不知道有沒有去……」衛汝淚水奪眶，玻璃幕牆外是激烈的炮火轟鳴聲。
「我想去海邊看看……」
「別去——！」
手機屏幕猛地一震，媽媽帶著哭腔的尖叫幾乎刺破聽筒。
她似乎在拼命深呼吸，試圖讓聲音不那麼破碎，但劇烈的顫抖和壓抑不住的哽咽讓每個字都走了調：
「你哥他…他遇到危險肯定能跑掉！聽話，上直升機，只要活著…一家人一定能團聚。」
這時士兵走到衛汝邊上，要求關閉手機，她和莉莉蘭通過了儀器檢測，坐上直升機。
沒人願意坐在靠窗的位置，都抱著頭瑟瑟發抖。
螺旋槳瘋狂轉動，直升機剛垂直上升，烏泱泱的飛魚群迎著地面的重機槍掃射，沖向會展中心。
會展中心大門早就破碎，還有許多人來不及撤離，衛汝手掌抵著舷窗，在大門處製造空氣牆。
下一刻，四面八方的飛魚群匯聚成龍捲風，瞬間撞破空氣牆，灌入會展中心。
空氣牆破碎的剎那，衛汝的太陽穴像是被細針刺中，傳來強烈陣痛。
部分飛魚轉向上升的直升機，「砰砰砰」地撞在機腹底部，眾人緊緊抱住前排座椅靠背。
駕駛員額頭青筋暴起，將操縱杆推到底。
機身劇烈搖晃，隨著直升機持續爬升，掙脫飛魚的追擊，艙內是劫後餘生的粗重喘息，那些在會展中心內的人卻完了！
汗珠從衛汝額頭落下，太陽穴突突直跳，窗外是呈現弧形的大海，海灘上只有轟炸聲，沒有人。
和平日子似乎結束了……
再幾天就是自己的生日，爸爸難得要回家，一家人團圓。
莉莉蘭沒法安慰衛汝。
她的手機在寄存處找不到了，本想借衛汝手機打個電話，可現在想想，沒有聯繫反而好受一點……
忽然，一聲鯨鳴如驚雷般炸響。
機上的人皆是滿臉錯愕，忍不住看向舷窗外。
沒人恐懼，只是靜靜俯瞰海面隆起，一座黑色背脊破開波浪。巨鯨的頭部緩緩抬起，帶起瀑布般的水幕。
此刻所有炮火全停了。
巨鯨體重和體型並不匹配，它鼓囊囊地借著浮力漂向岸邊，當它的腹部觸碰到近海大陸斜坡時，掀起的海浪淹沒了海岸線，來不及躲進炮車裡的士兵被潮水吞沒。
巨鯨以不可阻擋的姿態，借著浪潮的推力，像一艘擱淺的超級航母，硬生生地將自己壓上沙灘。
異常巨大的鯨鰭拍在海岸上，激起的水花砸倒了海邊樹木，噴出的水柱化成大暴雨，砸在空中的直升機上，再落向地面。
機身劇烈搖晃，艙內的人清醒了過來……開始驚恐……巨鯨已然扭曲了所有人對『生物』的認知。
衛汝愣愣地望著，超能力在此時沒有一點意義。
「搜救特遣隊速速遠離近海區域！」
機艙內的士兵通過對講機接收到了總隊的命令，可是他們這個分隊只剩他和駕駛員。
沿海的摩天大樓被巨鯨撞倒，城市街道因為車禍的關係，堵得水泄不通。很多人還藏在店裡，只感覺到地面在震動，隨之就被壓在廢墟下。
居民樓也出現了相同的情況。
空中的武裝直升機沒有收到總隊的命令，不敢對巨鯨貿然轟炸。
在白色武裝直升機上。
負責此次行動的總隊坐在副駕駛座，向上級匯報：「我敢肯定巨鯨肚子裡裝的不是海水，不然這體型不可能動得了！我推測肚子裝的是大量易爆氣體！」
「鯨魚沒死怎麼可能體內裝著易爆氣體！」對講機另一端的長官語氣嚴厲：「你的主要任務是阻止海生物危及市中心！」
「可是炮彈會波及民眾。」
「沒有炮彈，會殃及更多的民眾！」
「可是……」
「沒有可是，你無法勝任就由副隊指揮，只給你一分鐘時間考慮！」
通訊掛斷。
總隊放下對講機，他連嘆氣也沒有。
在旁的駕駛員急道：「不發動攻擊同樣要上軍事法庭，還不如攻擊！總隊！」
總隊猶豫間，副隊那邊已經發號施令：「現場指揮由我接管！所有炮車、武裝直升機，集中全部火力攻擊巨鯨！」
一瞬間，萬道火線從海岸線各處同時亮起，如暴雨般傾瀉向巨鯨。
轟轟轟——！！！
爆炸的火光在巨鯨黑藍色的表皮上接連炸開，然而巨鯨體表覆蓋的厚重藤壺與鯨虱，竟如天然裝甲般硬生生扛住了第一輪飽和式轟炸。
彈片與碎甲在硝煙中四濺，不少射偏的流彈將高樓炸毀，煙塵與碎磚從半空簌簌墜落。
巨鯨沒有停頓，依舊以緩慢而不可阻擋的態勢，壓向內陸。
火力覆蓋巨鯨的同一時間，海面冒出無數的氣泡，不計其數的「短刺海膽」如滾石般湧上沿海大道。
一旦撞上士兵，它們便瞬間泄氣，將毒液注入士兵體內，中招者紛紛陷入失明。
士兵不停向副隊匯報情況，並未得到重視。
巨鯨雖然龐大，卻經受不住炮火的狂轟濫炸，血肉模糊，但厚重的皮層並未被擊穿，反而在外部壓力的作用下，鼓脹得愈發駭人。
警衛隊一邊用散彈槍攻擊漫天的飛魚群，一邊疏散人群。
突然，飛魚不再糾纏，向四面八方散去。
巨鯨腹部傳出「咕嚕嚕」的怪異悶響，並伴隨著不規則的蠕動，副隊來不及喊停，眼前的舷窗轟然破碎。
轟——！！！
震天動地的爆炸聲中，巨鯨的軀體徹底炸裂！就近的幾棟大廈如積木般崩塌，血水與衝擊波化作毀滅的洪流，席捲各路街道。
無數巨大的血肉碎塊如隕石般飛濺，砸向城市各處。
已經遠離城市的重型直升機上，衛汝愣愣地望向舷窗外，整座城市被染紅，近半的建築倒塌，包括家的方向……
街道被黏稠的血漿與殘骸淹沒，煙塵與火光之中，倖存者的慘嚎與哭喊從廢墟之間斷續傳開。
巨鯨血肉蠕動著，鑽出無數米粒大小的海虱，它們在城市各個角落蔓延，精準地找到活物。
不論是人，還是下水道的老鼠，一旦接觸皮膚，便立刻鑽進血管之中，向心臟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