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衛汝
會展中心。
上千張課桌整齊排列，空氣里只有筆尖划過試卷的沙沙聲。
衛汝雙手緊抓桌邊，她好怕自己心浮氣躁飛起來，之後新聞里播放：「某某高中生，在州級奧數比賽時飛起……本市已經將其視為人類的共同財產，給予最高的待遇，終身監禁！」
她心裡苦呀，題目早就做完了，都是小兒科，可是不敢離場。
周圍太多攝影機了，衛汝越心虛，身體越是輕飄，桌子都快壓不住了……
女監考老師貼著衛汝耳邊，小聲問：「同學你是身體不舒服嗎？」
「我……」衛汝抓著監考老師的胳膊，「我已經答完了，想上廁所，能不能陪我一起去。」
女監考老師看向另外三個巡視的監考老師，得到點頭同意。
如果她已經做完題目，倒是可以去，不至於被懷疑作弊。
衛汝緊抱監考老師的胳膊，交了試卷，從寄存處取了手機。
眾人不解，可是天才各有癖，或大或小……
女廁所。
衛汝躲在隔間裡，鬆了口氣，拿出手機哐哐打字，不停發消息給衛塵。
「來會展中心接我唄……」
十分鐘後。
「我知道你看到消息了，我超能力被發現就慘了，來接我一下下嘛？求你啦！」
三十分鐘後。
「你真要這麼絕情絕義？我可是你親妹妹，要是被抓去研究，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衛汝已經兩腳離地，抵著隔板，電話撥打過去，得到的是「你所撥打的電話不在服務區」。
門外喧鬧，衛汝越急躁，身體的「浮力」越是難以控制，她深呼吸一口，刺鼻的臭味跟著火氣直衝天靈蓋，頭頂猛然撞上天花板。
與此同時，一群人尖叫嘶喊著衝進廁所，一個比一個驚慌，活像見了鬼。
有人反手就想關上廁所門，立刻被後面的人撞開，雙方在門邊僵持。
一群飛魚撞倒門外的幾個學生，門後的兩人趁機猛地關上門。
砰砰砰！
撞門聲劇烈響起。
門關得及時，還是有幾條飛魚溜進廁所，撲閃著胸鰭亂撞，眾人尖叫著拍打。
衛汝呆愣當場，一條飛魚好死不死迎面撲來，明晃晃的利齒直衝她的脖頸。
砰——！
她情急之下把手機當磚頭用，砸中飛魚，將其擊落。
衛汝大口喘氣，另外幾條飛魚已經被慌亂的同學徒手抓到，摔在地上，活活踩死。
飛濺的鱗片在他們身上劃出血流不止的傷口，甚至刺傷了眼。不等他們哭嚎，一頭巨型怪魚轟然撞飛了門。
眾人尖叫著退至角落。
那怪魚身軀被門框卡住，額頭高高鼓起，兩顆大眼珠瞪得幾乎爆出，它細長的腿在瓷磚上打滑，爪子朝角落的人亂抓，卻夠不著。
接著……怪魚滾圓的大眼珠緩緩轉動，居然盯上正對面隔間上方的衛汝。
衛汝臉色煞白，腦中一片空白，驚恐叫喊：「別過來……別過來！」
巨型怪魚抓向貼著牆角，不停哭喊的衛汝。
冰冷的黏膩感觸碰到衛汝的手臂，她尖叫著抬手亂揮。
「轟——！」
巨型怪魚半截身軀像被無形重錘擊中，砸向牆壁，血肉在瓷磚上炸開一灘粘稠的污濁，一顆滾圓的大眼珠「啪嗒」一聲，落在蜷縮的人群腳邊。
不等眾人從驚愕中緩過勁來，門外的飛魚群已如黑潮湧來！衛汝下意識抬手一推，飛魚群「噼里啪啦」撞上無形的空氣牆，被硬生生拒之門外。
衛汝眨巴著眼，超能力……還可以這麼用？
她心裡剛這麼想，就覺得自己是白痴，超能力本來就該這麼用！
「呵……呵呵！」衛汝忍不住笑出了聲，甚至沒顧得上擦還掛在臉上的眼淚。
「你……怎麼做到的？」
角落裡的金髮女生開口問，其他同學和監考老師同樣滿臉驚疑。
衛汝看向說話的女生，是同校的莉莉蘭。
怕事後消息走漏，於是衛汝岔開話題：「這些怪魚是怎麼回事？」
縮在角落的莉莉蘭，眼鏡碎了一邊，哭道：「要是知道就好了，我…試卷才做到一半……」
衛汝無語至極：「現在是管你那破試卷的時候嗎？」
「你拉我下來，我的頭抵著天花板，快禿了。」
莉莉蘭畏畏縮縮地起身，貼著隔間門板走過去，踩到爛成泥的怪魚屍體，差點滑倒。
衛汝一隻手始終對著門外的飛魚，雙腳落地後，才稍微踏實了一點。
莉莉蘭小聲問：「你這是超能力，對嗎？」
知道瞞不住，衛汝索性恐嚇：「是超能力，還能千里鎖喉！」
眾人頓時縮了縮脖子。
衛汝湊近莉莉蘭的耳朵，壓低聲音：「拉著我最安全，千萬別鬆手。」
莉莉蘭連連點頭：「我…我守口如瓶，一定保密……」
衛汝看了眼手機，屏幕沒碎，可是心裡卻越發不安，發給哥哥的消息始終沒有得到回覆。
她望著門外窸窣亂叫、滿口尖牙的飛魚。
「我哥是陪我來會展中心的，他搞不好去海邊撿死魚了，我得去找他。」
此言一出，縮在角落的那些人慌得哭出聲：「別丟下我們！求求你了！」
衛汝其實剛脫口而出，就覺得自己瘋了，這半吊子的超能力，萬一用幾次就不靈了呢？
女廁所有二十多人，隔間還躲著不少人，衛汝隱約能聽見壓抑的抽泣。
莉莉蘭緊緊抱著衛汝的胳膊，沒說話。
衛汝知道自己現在走掉，這些人搞不好會被吃掉……可是一邊是親人，她抿嘴糾結半響，眼神逐漸堅定。
她手指向上一挑，地上那扇門猛地浮起，鉸鏈「咔嗒」一聲重新扣上門框。
衛汝對著門外憑空一抓，飛魚群被無形的力量碾成一團大血肉。
「我把外面清乾淨，你們自己堵好門！我們走！」
莉莉蘭臉色發白，搖頭又點頭，只能硬著頭皮跟著衛汝出門。
兩人像踩在火上，踮腳大步跨過怪魚屍體。展廳里的飛魚不計其數，被衛汝用「空氣牆」擋在了出口處。
洗手台附近一片狼藉，瓷磚上凝固的血粘著鞋底，男廁所傳來壓抑的嗚咽和奇怪的咀嚼聲。
莉莉蘭和衛汝心驚肉跳，捂嘴往後退去，就在快退回女廁所之時，聽到微弱的求救聲。
衛汝後退的腳步頓住了，她深吸幾口氣，對著莉莉蘭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千萬別鬆開手。
莉莉蘭哭喪著臉搖頭，卻還是被衛汝一點點拽向男廁所，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敢跟著出門。
兩人邁步踏進男廁所。
衛汝半眯著眼向里看去，天花板的燈板連著電線垂落下來，光線忽明忽暗。
那求救聲是從最裡面一間隔間傳出的，一隻泛白的大章魚就那麼塞滿了隔間，圓滾滾的大腦袋頂到天花板，粗壯的觸手在地上緩緩扭動。
衛汝和莉莉蘭臉色頓時煞白，背靠著牆壁，大章魚微微後仰，露出半邊黑漆漆的大眼——那眼裡沒有一點光亮，卻突然眯成一條橫線，甚至彎了彎，在笑。
先下手為強，衛汝雙手對著大章魚憑空一捏！大章魚眼睛猛地睜大，一人粗的觸手瘋狂扭動，將隔間的門板整個扯下！
兩條觸手捲來，卻被空氣牆擋住，衛汝重重呼吸，十指關節一彎一曲，一張一弛，仿佛在隔空操縱。
「章魚是不是有一個中央大腦，八條觸手上各有一個副腦？」
「更準確地說，是分布式神經節……」莉莉蘭看著八條大觸手詭異地彎折，圓滾滾的頭扭來扭去。
「現在不是讓你給我上生物課的時候！」衛汝手指逐漸繃直，「這八爪魚不僅難操控，反而試圖在操控我！」
「什麼？」莉莉蘭驚呼出聲：「難道它也會超能力？！」
衛汝咬緊牙關：「不是，我發現超能力是通過意識傳導的，越是弱意識，越好操控。」
「難道你腦子不如章魚？」
「放屁！」衛汝據理力爭，「我是人，它是章魚，怎麼會不如它！更何況我有十根手指，它只有八條觸手！」
莉莉蘭也是無語，哪有這麼比的，一點嚴謹性也沒有……
衛汝八根手指控制著八條觸手，剩下兩指擋住出口的飛魚。她擔心萬一再來一頭大章魚之類的，那只能用腳趾了……
「腳趾……對哦！我還有腳趾！」
莉莉蘭徹底懵了：「什麼意思？你的腳難道也有副腦？」
「你真笨！你敲鍵盤的時候，難道每根手指都得有個腦袋才能動嗎？」
「快！幫我把鞋子脫了！」衛汝催促著。
莉莉蘭慌忙蹲下幫她脫鞋，還得一邊抱著大腿，免得衛汝兩腳離地。
鞋子一脫，衛汝的腳趾瞬間變得靈活，動了動。
大章魚的眼睛瞪得滾圓，八條觸手瞬間繃直，向上抬起，纏住章魚腦袋，像鐵箍一樣越勒越緊……
噗嗤——！！
眼珠從腦袋裡爆了出來，大章魚重重倒地。
莉莉蘭目瞪口呆：「超能力到底是……什麼呀？加上腳趾怎麼就變強了！」
「……對了！」莉莉蘭恍然大悟，「一定是腳趾提供了更多神經錨點！就像分布式計算，節點越多，並行處理能力就越強，對章魚八副腦的壓制力自然翻倍……」
「夠了夠了！」衛汝鬱悶至極，「你怎麼還能自圓其說？」
為了保險起見，衛汝將大章魚的利齒拔掉，再用觸手繞著大腦袋打死結。
兩人挪步過去，最後那隔間慘不忍睹，看了一眼，早飯都嘔出來。
「外面……有人嗎？」
衛汝聽到聲音是從旁邊的隔間傳來的，緩緩推開半掩的門，一名瘦瘦的男生蜷縮在角落。
男生穿著校服，雙手環抱著布滿抓痕的胳膊，地上散落著血跡斑斑的鱗片，好像是從皮膚上扣下來的。
他畏畏縮縮地抬頭，那雙失焦的瞳孔，空洞得像條離水的死魚。
衛汝手臂瞬間起雞皮疙瘩，腦海里閃過早上衛塵倒掉煎魚的畫面……
上千張課桌整齊排列，空氣里只有筆尖划過試卷的沙沙聲。
衛汝雙手緊抓桌邊，她好怕自己心浮氣躁飛起來，之後新聞里播放：「某某高中生，在州級奧數比賽時飛起……本市已經將其視為人類的共同財產，給予最高的待遇，終身監禁！」
她心裡苦呀，題目早就做完了，都是小兒科，可是不敢離場。
周圍太多攝影機了，衛汝越心虛，身體越是輕飄，桌子都快壓不住了……
女監考老師貼著衛汝耳邊，小聲問：「同學你是身體不舒服嗎？」
「我……」衛汝抓著監考老師的胳膊，「我已經答完了，想上廁所，能不能陪我一起去。」
女監考老師看向另外三個巡視的監考老師，得到點頭同意。
如果她已經做完題目，倒是可以去，不至於被懷疑作弊。
衛汝緊抱監考老師的胳膊，交了試卷，從寄存處取了手機。
眾人不解，可是天才各有癖，或大或小……
女廁所。
衛汝躲在隔間裡，鬆了口氣，拿出手機哐哐打字，不停發消息給衛塵。
「來會展中心接我唄……」
十分鐘後。
「我知道你看到消息了，我超能力被發現就慘了，來接我一下下嘛？求你啦！」
三十分鐘後。
「你真要這麼絕情絕義？我可是你親妹妹，要是被抓去研究，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衛汝已經兩腳離地，抵著隔板，電話撥打過去，得到的是「你所撥打的電話不在服務區」。
門外喧鬧，衛汝越急躁，身體的「浮力」越是難以控制，她深呼吸一口，刺鼻的臭味跟著火氣直衝天靈蓋，頭頂猛然撞上天花板。
與此同時，一群人尖叫嘶喊著衝進廁所，一個比一個驚慌，活像見了鬼。
有人反手就想關上廁所門，立刻被後面的人撞開，雙方在門邊僵持。
一群飛魚撞倒門外的幾個學生，門後的兩人趁機猛地關上門。
砰砰砰！
撞門聲劇烈響起。
門關得及時，還是有幾條飛魚溜進廁所，撲閃著胸鰭亂撞，眾人尖叫著拍打。
衛汝呆愣當場，一條飛魚好死不死迎面撲來，明晃晃的利齒直衝她的脖頸。
砰——！
她情急之下把手機當磚頭用，砸中飛魚，將其擊落。
衛汝大口喘氣，另外幾條飛魚已經被慌亂的同學徒手抓到，摔在地上，活活踩死。
飛濺的鱗片在他們身上劃出血流不止的傷口，甚至刺傷了眼。不等他們哭嚎，一頭巨型怪魚轟然撞飛了門。
眾人尖叫著退至角落。
那怪魚身軀被門框卡住，額頭高高鼓起，兩顆大眼珠瞪得幾乎爆出，它細長的腿在瓷磚上打滑，爪子朝角落的人亂抓，卻夠不著。
接著……怪魚滾圓的大眼珠緩緩轉動，居然盯上正對面隔間上方的衛汝。
衛汝臉色煞白，腦中一片空白，驚恐叫喊：「別過來……別過來！」
巨型怪魚抓向貼著牆角，不停哭喊的衛汝。
冰冷的黏膩感觸碰到衛汝的手臂，她尖叫著抬手亂揮。
「轟——！」
巨型怪魚半截身軀像被無形重錘擊中，砸向牆壁，血肉在瓷磚上炸開一灘粘稠的污濁，一顆滾圓的大眼珠「啪嗒」一聲，落在蜷縮的人群腳邊。
不等眾人從驚愕中緩過勁來，門外的飛魚群已如黑潮湧來！衛汝下意識抬手一推，飛魚群「噼里啪啦」撞上無形的空氣牆，被硬生生拒之門外。
衛汝眨巴著眼，超能力……還可以這麼用？
她心裡剛這麼想，就覺得自己是白痴，超能力本來就該這麼用！
「呵……呵呵！」衛汝忍不住笑出了聲，甚至沒顧得上擦還掛在臉上的眼淚。
「你……怎麼做到的？」
角落裡的金髮女生開口問，其他同學和監考老師同樣滿臉驚疑。
衛汝看向說話的女生，是同校的莉莉蘭。
怕事後消息走漏，於是衛汝岔開話題：「這些怪魚是怎麼回事？」
縮在角落的莉莉蘭，眼鏡碎了一邊，哭道：「要是知道就好了，我…試卷才做到一半……」
衛汝無語至極：「現在是管你那破試卷的時候嗎？」
「你拉我下來，我的頭抵著天花板，快禿了。」
莉莉蘭畏畏縮縮地起身，貼著隔間門板走過去，踩到爛成泥的怪魚屍體，差點滑倒。
衛汝一隻手始終對著門外的飛魚，雙腳落地後，才稍微踏實了一點。
莉莉蘭小聲問：「你這是超能力，對嗎？」
知道瞞不住，衛汝索性恐嚇：「是超能力，還能千里鎖喉！」
眾人頓時縮了縮脖子。
衛汝湊近莉莉蘭的耳朵，壓低聲音：「拉著我最安全，千萬別鬆手。」
莉莉蘭連連點頭：「我…我守口如瓶，一定保密……」
衛汝看了眼手機，屏幕沒碎，可是心裡卻越發不安，發給哥哥的消息始終沒有得到回覆。
她望著門外窸窣亂叫、滿口尖牙的飛魚。
「我哥是陪我來會展中心的，他搞不好去海邊撿死魚了，我得去找他。」
此言一出，縮在角落的那些人慌得哭出聲：「別丟下我們！求求你了！」
衛汝其實剛脫口而出，就覺得自己瘋了，這半吊子的超能力，萬一用幾次就不靈了呢？
女廁所有二十多人，隔間還躲著不少人，衛汝隱約能聽見壓抑的抽泣。
莉莉蘭緊緊抱著衛汝的胳膊，沒說話。
衛汝知道自己現在走掉，這些人搞不好會被吃掉……可是一邊是親人，她抿嘴糾結半響，眼神逐漸堅定。
她手指向上一挑，地上那扇門猛地浮起，鉸鏈「咔嗒」一聲重新扣上門框。
衛汝對著門外憑空一抓，飛魚群被無形的力量碾成一團大血肉。
「我把外面清乾淨，你們自己堵好門！我們走！」
莉莉蘭臉色發白，搖頭又點頭，只能硬著頭皮跟著衛汝出門。
兩人像踩在火上，踮腳大步跨過怪魚屍體。展廳里的飛魚不計其數，被衛汝用「空氣牆」擋在了出口處。
洗手台附近一片狼藉，瓷磚上凝固的血粘著鞋底，男廁所傳來壓抑的嗚咽和奇怪的咀嚼聲。
莉莉蘭和衛汝心驚肉跳，捂嘴往後退去，就在快退回女廁所之時，聽到微弱的求救聲。
衛汝後退的腳步頓住了，她深吸幾口氣，對著莉莉蘭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千萬別鬆開手。
莉莉蘭哭喪著臉搖頭，卻還是被衛汝一點點拽向男廁所，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敢跟著出門。
兩人邁步踏進男廁所。
衛汝半眯著眼向里看去，天花板的燈板連著電線垂落下來，光線忽明忽暗。
那求救聲是從最裡面一間隔間傳出的，一隻泛白的大章魚就那麼塞滿了隔間，圓滾滾的大腦袋頂到天花板，粗壯的觸手在地上緩緩扭動。
衛汝和莉莉蘭臉色頓時煞白，背靠著牆壁，大章魚微微後仰，露出半邊黑漆漆的大眼——那眼裡沒有一點光亮，卻突然眯成一條橫線，甚至彎了彎，在笑。
先下手為強，衛汝雙手對著大章魚憑空一捏！大章魚眼睛猛地睜大，一人粗的觸手瘋狂扭動，將隔間的門板整個扯下！
兩條觸手捲來，卻被空氣牆擋住，衛汝重重呼吸，十指關節一彎一曲，一張一弛，仿佛在隔空操縱。
「章魚是不是有一個中央大腦，八條觸手上各有一個副腦？」
「更準確地說，是分布式神經節……」莉莉蘭看著八條大觸手詭異地彎折，圓滾滾的頭扭來扭去。
「現在不是讓你給我上生物課的時候！」衛汝手指逐漸繃直，「這八爪魚不僅難操控，反而試圖在操控我！」
「什麼？」莉莉蘭驚呼出聲：「難道它也會超能力？！」
衛汝咬緊牙關：「不是，我發現超能力是通過意識傳導的，越是弱意識，越好操控。」
「難道你腦子不如章魚？」
「放屁！」衛汝據理力爭，「我是人，它是章魚，怎麼會不如它！更何況我有十根手指，它只有八條觸手！」
莉莉蘭也是無語，哪有這麼比的，一點嚴謹性也沒有……
衛汝八根手指控制著八條觸手，剩下兩指擋住出口的飛魚。她擔心萬一再來一頭大章魚之類的，那只能用腳趾了……
「腳趾……對哦！我還有腳趾！」
莉莉蘭徹底懵了：「什麼意思？你的腳難道也有副腦？」
「你真笨！你敲鍵盤的時候，難道每根手指都得有個腦袋才能動嗎？」
「快！幫我把鞋子脫了！」衛汝催促著。
莉莉蘭慌忙蹲下幫她脫鞋，還得一邊抱著大腿，免得衛汝兩腳離地。
鞋子一脫，衛汝的腳趾瞬間變得靈活，動了動。
大章魚的眼睛瞪得滾圓，八條觸手瞬間繃直，向上抬起，纏住章魚腦袋，像鐵箍一樣越勒越緊……
噗嗤——！！
眼珠從腦袋裡爆了出來，大章魚重重倒地。
莉莉蘭目瞪口呆：「超能力到底是……什麼呀？加上腳趾怎麼就變強了！」
「……對了！」莉莉蘭恍然大悟，「一定是腳趾提供了更多神經錨點！就像分布式計算，節點越多，並行處理能力就越強，對章魚八副腦的壓制力自然翻倍……」
「夠了夠了！」衛汝鬱悶至極，「你怎麼還能自圓其說？」
為了保險起見，衛汝將大章魚的利齒拔掉，再用觸手繞著大腦袋打死結。
兩人挪步過去，最後那隔間慘不忍睹，看了一眼，早飯都嘔出來。
「外面……有人嗎？」
衛汝聽到聲音是從旁邊的隔間傳來的，緩緩推開半掩的門，一名瘦瘦的男生蜷縮在角落。
男生穿著校服，雙手環抱著布滿抓痕的胳膊，地上散落著血跡斑斑的鱗片，好像是從皮膚上扣下來的。
他畏畏縮縮地抬頭，那雙失焦的瞳孔，空洞得像條離水的死魚。
衛汝手臂瞬間起雞皮疙瘩，腦海里閃過早上衛塵倒掉煎魚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