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交流
「哐哐哐……」
掌舵手連按兩下動力按鈕，齒輪箱發出沉悶的摩擦聲，他不敢再試，將總閘推至熄火位置。
船長令一名水性好的年輕船員戴上護目鏡，準備下水檢查螺旋槳。
衛塵忍不住喊了一聲：「別下去！」
那名系好安全繩的潛水員看向甲板上的船長和船員們，並沒有看到衛塵。
「船長，是你叫我別下去嗎？」
「我叫你快下去！」船長急得很，催促道：「要是纏得嚴重，別硬拽！」
潛水船員點頭，翻身躍入海中，衛塵的『遠程視野』隨之下潛，落水時的氣泡充斥視野。片刻後，氣泡向上浮去，隨波晃動的天光斑駁閃耀，海水被漫散光線襯托得幽綠而朦朧。
沒有突變的海生物。
衛塵的視線緊跟潛水員，向船體後方游去，只見螺旋槳被漁網死死纏住，網中裹著蒼白的碎肉，唯有半截海豚的頭部尚可辨認。
潛水員拽了兩下漁網，纏得死緊，海豚的筋骨絞進了螺旋槳的軸轂，漁網裡還掛著幾隻甲殼異常厚重的大螃蟹，像是披著甲冑。
潛水員抓了一隻，冒出水面。
船長扒著護欄，詢問：「小劉，水下怎麼樣？」
小劉喘著氣匯報：「漁網纏了只海豚，螺旋槳卡死了。」
「真不該接這清死魚的活兒！」船長狠狠捶打護欄，「賺這點錢還不夠修船的！」
「網裡還有這個！」小劉將那隻甲冑蟹扔上甲板。
眾人圍上來看，都沒見過這種品種。
一個老船員撿起甲冑蟹，發現它的腹部沒有蟹臍，便用螺絲刀撬開厚重的蟹殼，裡面滿是豆大的蟹黃。
這玩意……能吃嗎？
船長將小劉拉上船，發現他腿上趴著一隻活的甲冑蟹，剛伸手去抓，大腿卻被蟹鉗猛地夾住，鮮血頓時湧出。
「他爺爺的！」小劉痛罵一聲，將甲冑蟹甩在甲板上，隨即按住傷口。
鮮血從指縫滲出，一滴滴落在甲板上，隨著積水流入海中……
「這螃蟹沒見過，肯定比帝王蟹值錢！」大黃牙的老船員拿起漏盆，將甲冑蟹扣住，甲冑蟹在漏盆里橫行掙扎，發出類似金屬的咔嚓聲。
「我叫拖船來，這螃蟹不是保護動物，回頭賣了抵修船錢。」船長掏出手機，還沒撥通，低頭看到手上的安全繩居然斷了。
他心頭一沉：「小劉呢？！」
眾人四處張望，甲板上已不見小劉的身影。
衛塵剛才的注意力也在那隻怪蟹上，根本沒注意到一直站在船沿的潛水員。
看那安全繩的斷口，像是被利齒咬斷的。
「那……那是烏雲還是鳥？」有船員指著遠處的海平面，只見黑壓壓一片東西，正貼著海面滑翔而來。
衛塵看得清楚，那根本不是鳥也不是什麼烏鴉，而是飛魚群——它們分成幾股黑色龍捲風，朝著不遠處的兩艘漁船席捲而去，隨即傳來悽厲的慘叫。
船長放下單筒望遠鏡，臉色煞白，嘶聲大喊：「快！快到操舵室里去！」
眾人丟下手裡的傢伙，沖向船頭操舵室，門剛關上，「砰」的一聲，門上玻璃窗應聲碎裂，一條草魚大小的飛魚沖了進來，直撲舵手臉上。
飛魚利齒狠狠咬下他臉頰一塊肉。
舵手慘叫著抓起飛魚摔在地上，抬腳狂踹！船長掄起板凳抵住門上破窗，又一條飛魚「砰」地撞在板凳上，沒能闖進來。
地上那條飛魚還在撲騰，胸鰭如刀片般划動，身上飛濺的鱗片割傷了幾個人的腳踝。
此時窸窸窣窣的怪聲音從兩側傳來，只見無數飛魚正成群從前窗掠過，它們沒有回頭，徑直朝著海灘方向疾飛而去。
操舵室內，只剩眾人粗重顫抖的喘息。
按飛魚群這飛行速度，要不了半個小時就會到海灘，衛塵實在不明白這些突變海生物為何執迷於陸地……
漁船忽然傾斜，左右劇烈搖晃。
眾人面無血色，雙眼瞪圓，不敢喘息……有什麼東西爬上了船尾！
衛塵對門外之物同樣感到恐懼，視線不敢向外探去，可心底卻好奇到底是什麼東西……就在矛盾的掙扎中，他的「視線」透過了門板。
門外竟然是只——陸行鯨？！
它的頭像海豚，四肢粗短帶蹼……衛塵在書里見過陸行鯨的復原圖，一種早已滅絕的古生物，曾是頂級掠食者。
「這是……海豚返祖了？還是原本就沒滅絕？」
陸行鯨鼻孔不在頭頂，呼吸時必須仰頭，它正用那狹長的吻部四處探嗅，撞翻木箱，噴出的鼻息掀翻了魚籠。接著，它猛地撞上操舵室的鐵門！
門板瞬間凹陷，整條船隨之劇烈搖晃，船長手上的板凳脫手掉落，一隻冰冷的大眼，透過破窗凝視著他，還有身後的船員。只見陸行鯨緩緩向後退去，又猛衝而來——撞進駕駛艙！
長嘴利齒瘋狂咬合，舵盤在利齒下碎裂。
嘴裡卻沒有血腥味。
海邊礁石上。
衛塵睜開眼，那六名漁民出現在旁邊的淺灘，驚魂未定地在浪花中尖叫亂竄。
「救命！有怪物！有怪物啊！」
沙灘上的人被叫聲吸引，紛紛駐足側目。
六人漸漸緩過神來，茫然四顧，完全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上一刻還在漁船上，怎麼轉眼就到了海邊了？
船長望向遠海，異樣的「烏雲」正貼著海面，急速掠來。
「……跑！快跑！」
船長他們向著沙灘方向狂奔，一邊朝附近撿魚的人嘶喊「快跑！離開海邊！」換來的只有看瘋子的眼神。
潮水漫過衛塵腳下的礁石，一道道黑影在海里若隱若現，突變的海生物來了！
衛塵想將洛海市3000多萬人都送走，可隨即就放棄了，他擔心濫用小地球可能有代價，兩百年前的地球縮小，搞不好就是濫用小地球造成的後果。
眼下衛塵想到的最優解，就是命令這些突變的海生物，回到海里去，他衛塵深吸氣，嘶吼道：
「退回海里去——！」
水下的陰影短暫靜默，遠處的飛魚群停了下來。
可僅僅片刻，它們再度涌動。
衛塵慌亂地又吼了一聲，同樣只是停頓了一瞬。
「……命令沒用？」
海水漲至衛塵大腿，身後是城市，汗水從他臉上滾滾而落：「只把妹妹和媽媽送到安全地方應該沒有後果。」
「可……其他人要是死了，是不是我見死不救造成的？」
「我該怎麼做？」衛塵心急如焚。
「……要是這些魚能說話就好了，我就能知道它們為什麼執意登陸。」
衛塵一怔，能和這些魚交流嗎？
他一想到這個主意，兩手慌忙緊握住小地球，瞳孔瞬間散發璀璨星光。無數條無形之線與突變海洋生物相連，那是「有序」而「混亂」的矛盾意識。
「你們……為什麼要登陸？」衛塵弱弱地問，一時間所有突變海生物的心聲，順著無形之線湧來！
「我們想活——！！！」
心聲裹挾著突變時皮開肉綻、鱗片剝落、骨骼扭曲的痛楚，狠狠撕裂著衛塵的意志。
他按住頭，從齒縫間迸出一聲壓抑的嘶吼，從礁石上墜入海中。
突變的海生物向著陸地，浩浩蕩蕩而來……
掌舵手連按兩下動力按鈕，齒輪箱發出沉悶的摩擦聲，他不敢再試，將總閘推至熄火位置。
船長令一名水性好的年輕船員戴上護目鏡，準備下水檢查螺旋槳。
衛塵忍不住喊了一聲：「別下去！」
那名系好安全繩的潛水員看向甲板上的船長和船員們，並沒有看到衛塵。
「船長，是你叫我別下去嗎？」
「我叫你快下去！」船長急得很，催促道：「要是纏得嚴重，別硬拽！」
潛水船員點頭，翻身躍入海中，衛塵的『遠程視野』隨之下潛，落水時的氣泡充斥視野。片刻後，氣泡向上浮去，隨波晃動的天光斑駁閃耀，海水被漫散光線襯托得幽綠而朦朧。
沒有突變的海生物。
衛塵的視線緊跟潛水員，向船體後方游去，只見螺旋槳被漁網死死纏住，網中裹著蒼白的碎肉，唯有半截海豚的頭部尚可辨認。
潛水員拽了兩下漁網，纏得死緊，海豚的筋骨絞進了螺旋槳的軸轂，漁網裡還掛著幾隻甲殼異常厚重的大螃蟹，像是披著甲冑。
潛水員抓了一隻，冒出水面。
船長扒著護欄，詢問：「小劉，水下怎麼樣？」
小劉喘著氣匯報：「漁網纏了只海豚，螺旋槳卡死了。」
「真不該接這清死魚的活兒！」船長狠狠捶打護欄，「賺這點錢還不夠修船的！」
「網裡還有這個！」小劉將那隻甲冑蟹扔上甲板。
眾人圍上來看，都沒見過這種品種。
一個老船員撿起甲冑蟹，發現它的腹部沒有蟹臍，便用螺絲刀撬開厚重的蟹殼，裡面滿是豆大的蟹黃。
這玩意……能吃嗎？
船長將小劉拉上船，發現他腿上趴著一隻活的甲冑蟹，剛伸手去抓，大腿卻被蟹鉗猛地夾住，鮮血頓時湧出。
「他爺爺的！」小劉痛罵一聲，將甲冑蟹甩在甲板上，隨即按住傷口。
鮮血從指縫滲出，一滴滴落在甲板上，隨著積水流入海中……
「這螃蟹沒見過，肯定比帝王蟹值錢！」大黃牙的老船員拿起漏盆，將甲冑蟹扣住，甲冑蟹在漏盆里橫行掙扎，發出類似金屬的咔嚓聲。
「我叫拖船來，這螃蟹不是保護動物，回頭賣了抵修船錢。」船長掏出手機，還沒撥通，低頭看到手上的安全繩居然斷了。
他心頭一沉：「小劉呢？！」
眾人四處張望，甲板上已不見小劉的身影。
衛塵剛才的注意力也在那隻怪蟹上，根本沒注意到一直站在船沿的潛水員。
看那安全繩的斷口，像是被利齒咬斷的。
「那……那是烏雲還是鳥？」有船員指著遠處的海平面，只見黑壓壓一片東西，正貼著海面滑翔而來。
衛塵看得清楚，那根本不是鳥也不是什麼烏鴉，而是飛魚群——它們分成幾股黑色龍捲風，朝著不遠處的兩艘漁船席捲而去，隨即傳來悽厲的慘叫。
船長放下單筒望遠鏡，臉色煞白，嘶聲大喊：「快！快到操舵室里去！」
眾人丟下手裡的傢伙，沖向船頭操舵室，門剛關上，「砰」的一聲，門上玻璃窗應聲碎裂，一條草魚大小的飛魚沖了進來，直撲舵手臉上。
飛魚利齒狠狠咬下他臉頰一塊肉。
舵手慘叫著抓起飛魚摔在地上，抬腳狂踹！船長掄起板凳抵住門上破窗，又一條飛魚「砰」地撞在板凳上，沒能闖進來。
地上那條飛魚還在撲騰，胸鰭如刀片般划動，身上飛濺的鱗片割傷了幾個人的腳踝。
此時窸窸窣窣的怪聲音從兩側傳來，只見無數飛魚正成群從前窗掠過，它們沒有回頭，徑直朝著海灘方向疾飛而去。
操舵室內，只剩眾人粗重顫抖的喘息。
按飛魚群這飛行速度，要不了半個小時就會到海灘，衛塵實在不明白這些突變海生物為何執迷於陸地……
漁船忽然傾斜，左右劇烈搖晃。
眾人面無血色，雙眼瞪圓，不敢喘息……有什麼東西爬上了船尾！
衛塵對門外之物同樣感到恐懼，視線不敢向外探去，可心底卻好奇到底是什麼東西……就在矛盾的掙扎中，他的「視線」透過了門板。
門外竟然是只——陸行鯨？！
它的頭像海豚，四肢粗短帶蹼……衛塵在書里見過陸行鯨的復原圖，一種早已滅絕的古生物，曾是頂級掠食者。
「這是……海豚返祖了？還是原本就沒滅絕？」
陸行鯨鼻孔不在頭頂，呼吸時必須仰頭，它正用那狹長的吻部四處探嗅，撞翻木箱，噴出的鼻息掀翻了魚籠。接著，它猛地撞上操舵室的鐵門！
門板瞬間凹陷，整條船隨之劇烈搖晃，船長手上的板凳脫手掉落，一隻冰冷的大眼，透過破窗凝視著他，還有身後的船員。只見陸行鯨緩緩向後退去，又猛衝而來——撞進駕駛艙！
長嘴利齒瘋狂咬合，舵盤在利齒下碎裂。
嘴裡卻沒有血腥味。
海邊礁石上。
衛塵睜開眼，那六名漁民出現在旁邊的淺灘，驚魂未定地在浪花中尖叫亂竄。
「救命！有怪物！有怪物啊！」
沙灘上的人被叫聲吸引，紛紛駐足側目。
六人漸漸緩過神來，茫然四顧，完全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上一刻還在漁船上，怎麼轉眼就到了海邊了？
船長望向遠海，異樣的「烏雲」正貼著海面，急速掠來。
「……跑！快跑！」
船長他們向著沙灘方向狂奔，一邊朝附近撿魚的人嘶喊「快跑！離開海邊！」換來的只有看瘋子的眼神。
潮水漫過衛塵腳下的礁石，一道道黑影在海里若隱若現，突變的海生物來了！
衛塵想將洛海市3000多萬人都送走，可隨即就放棄了，他擔心濫用小地球可能有代價，兩百年前的地球縮小，搞不好就是濫用小地球造成的後果。
眼下衛塵想到的最優解，就是命令這些突變的海生物，回到海里去，他衛塵深吸氣，嘶吼道：
「退回海里去——！」
水下的陰影短暫靜默，遠處的飛魚群停了下來。
可僅僅片刻，它們再度涌動。
衛塵慌亂地又吼了一聲，同樣只是停頓了一瞬。
「……命令沒用？」
海水漲至衛塵大腿，身後是城市，汗水從他臉上滾滾而落：「只把妹妹和媽媽送到安全地方應該沒有後果。」
「可……其他人要是死了，是不是我見死不救造成的？」
「我該怎麼做？」衛塵心急如焚。
「……要是這些魚能說話就好了，我就能知道它們為什麼執意登陸。」
衛塵一怔，能和這些魚交流嗎？
他一想到這個主意，兩手慌忙緊握住小地球，瞳孔瞬間散發璀璨星光。無數條無形之線與突變海洋生物相連，那是「有序」而「混亂」的矛盾意識。
「你們……為什麼要登陸？」衛塵弱弱地問，一時間所有突變海生物的心聲，順著無形之線湧來！
「我們想活——！！！」
心聲裹挾著突變時皮開肉綻、鱗片剝落、骨骼扭曲的痛楚，狠狠撕裂著衛塵的意志。
他按住頭，從齒縫間迸出一聲壓抑的嘶吼，從礁石上墜入海中。
突變的海生物向著陸地，浩浩蕩蕩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