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浪浪浪
衛汝整個人失重般飄起，她慌得將手上的掃把丟在地上，雙手抱住陽台推拉門。
瞅著妹妹沒了平時的輕狂，衛塵忍不住哈哈大笑：「我就說你有超能力吧，你還不信！」
「可是不由我控制呀！怎麼會這樣？」衛汝緊抱推拉門，頭頂已經抵到陽台天花板。
「我又笨又有病，還很幼稚，想不到辦法。」衛塵將工具箱一收，若無其事地從漂浮的妹妹身旁經過。
「幫我想想辦法啦！」衛汝欲哭無淚，可是現在不敢口出不遜。
衛塵淡定地倒了杯涼開水，喝起來格外甘甜，一時間把所有煩惱都忘了。
「我還要去奧數比賽……」衛汝都快急得哭出聲。
會展中心離海邊太近了，衛塵蠻不想衛汝去比賽，可比賽關乎升學，只能去海邊看看，如果有什麼意外，就藉機逃走……
「電影裡不是常有嗎？越是脾氣暴躁能力越是失控，你要戒驕戒躁，深呼吸，再呼氣。」衛塵煞有介事地分析。
衛汝調節呼吸，穩住心態，雙腳還真的一點點坐地……
……
八點多鐘，居民樓外的空調外機有的還在嗡鳴，此時正值早高峰，早高峰的公交車上，人擠著人，衛塵一手抓著吊環，一手緊攥著褲兜里的小地球。
衛汝揪著他的衣角，時刻注意著自己的腳，只要不心浮氣躁，就不會飄起來。
乘客上上下下，過了好幾站，才空出兩個位置。
公交車駛過跨海大橋，幾隻海鳥從窗邊掠過，海面漂浮著大片肚皮朝上的死魚，在陽光下反射出詭異的銀白，海水的顏色卻依舊澄澈湛藍。
「為什麼只有環太平洋的沿海地區出現擱淺，大西洋就沒有？」
衛汝靠著座椅，昏昏欲睡地回答：「那得問大海呀……」
衛塵把車窗打開一點，惡臭撲面。
「幹嘛呀！」衛汝氣鼓鼓地關上車窗，雙腳不由自主地抬起來，她深呼吸調整情緒，勉笑道：「都說海底有問題，只能等深潛器調查咯。」
「以為你多聰明呢？」衛塵看車內顯示屏的時間。
08點36分。
衛汝嘟囔道：「你一個大學剛畢業的都不知道，我高中生怎麼知道？」
此時車廂內的小電視插入一則報導：「太平洋36號潛水器，於昨日下午6點失聯……」
車內的人只有幾人留意，都在低頭看著手機。
衛汝想到什麼，拿出手機打開一段視頻：「這段視頻你看過嗎？」
衛塵湊近看，鏡頭搖晃得厲害，一會對著星空，一會對著發光的東西，待鏡頭穩了才知，發光的是大海。
拍攝的人扒著豪華遊輪的護欄，進行拍攝——鏡頭下的大海散發璀璨光點，向海底不斷延伸，海洋隨之愈發通透分明，像無邊的水族館。游弋的魚群清晰可見，它們不時躍出海面，激起碧藍的發光海水。
甲板上圍觀的人歡呼雀躍：「那是什麼魚啊，好漂亮！」
身穿禮裙的美艷貴婦，興奮地對著大海吶喊：「快看那些海豚，好漂亮！」
只見一排排的海豚跳出海面，發出清脆悅耳的海豚音，有人發現不對勁，這些海生物好像在互相撕咬，而且在脫皮！
有隻海豚脫下了皮囊，呈現出新的身軀，頭部變得像羊頭瀨魚，灰色光滑的表皮布滿密集條紋，已然成了另一種生物！
看著越來越多的海生物在蛻變，變得既熟悉又陌生，護欄邊的人停止了歡呼。
拍攝的男人扒著護欄，俯瞰海底。隱隱有隻龐然大物從海底深處向著船底靠近……
「快看船底！」
他扯破喉嚨驚叫的同一時刻，一頭龐大無比的巨鯨破海而出，百米身軀激起滔天巨浪，發出震耳欲聾的鯨鳴。
轟——！！！
巨鯨重重落下，激起的驚濤駭浪將遊輪掀翻，甲板上的遊客頃刻間落入海里。
視頻里傳來沉悶的水流聲，畫面戛然而止。
「這豪華遊艇於9月1日，在太平洋沉沒，都說這視頻是AI生成。」
衛汝將手機遞給老哥，重複看了幾遍視頻：海生物確實在突變，可這大海發光是怎麼回事？
這撞翻遊輪的巨鯨該不會是登陸的那隻巨鯨？
如今深海潛水器在太平洋失聯，諸多線索都匯聚於太平洋海底。原視頻在網上並不火，AI生成的反而更火，在這時代，是真的也會被淹沒。
「會展中心站到了！」
車內廣播響起，乘客紛紛下車。
車外車內溫差太大，水泥地面升騰著若有若無的波紋，衛汝紮起辮子，戴上紅帽子和口罩，緊緊拉著哥哥的衣角，風攜帶著一股惡臭，行人都戴著口罩用手再捂住臉。
衛塵撿了幾天的死魚，已經習以為常，會展中心外全是學生和家長，從廣場就能望見大海。目送衛汝進了會展中心，他徑直走向海灘。
那些死魚像被大海拒絕，被海浪不斷拍上蜿蜒的海岸線，撿魚的人來來往往，一位小男孩提了提松垮的褲子，從衛塵前面經過。
「魚在海里需要讀書嗎？」
小男孩的媽媽從口袋裡拿出皮筋，給褲頭打上結，笑著回答：「它們當然要讀書，不然會被淘汰，所以寶貝你也要好好讀書，天天向上。」
「哦……」小男孩失落地繼續撿魚。
衛塵想到自己小時候也問過類似的問題。
他問過老爸外星人是否要讀書，如果老爸回答不用，那自己就要說一句：「我要向外星人學習！」
衛塵嘴角不自覺勾起笑意，隨後又笑不起來，很多人就靠死魚為生，包括自己。如果不去海底看看，沒把根本問題搞明白，終究治標不治本。
衛塵握緊小地球，踏著浪，向前走去，海水逐漸漫過腳踝…膝蓋…腰際…雙肩……
心在胸口劇烈撞擊，衛塵整個人被海水包裹，一條條或大或小的死魚從眼前漂過……他向後連連蹬腳，慌忙爬上礁石。
明明小時候天不怕地不怕，如今年紀大了，反倒成了孬種……
「真該死！」
衛塵暗罵自己是窩囊廢，撿到小地球也不中用，幾小時前還勸妹妹戒驕戒躁，自己現在卻如此浮躁，不禁唏噓……
坐在礁石上調節呼吸，耳邊是海浪和海鷗的聲音，抬眼只見遠處有隻海鷗俯衝入水，一時間衛塵的視野與海鷗的視野同步，看到海里如同龍捲風的沙丁魚群。
海鷗叼起一條沙丁魚，振翅高飛……
衛塵發愣：「我剛剛的視野與海鷗同步了？」
雙眼越看越遠，他就算不和海鷗同步，似乎想看哪就看哪，包括幽暗的海里。
只是那深淵般的深海，黑得像墨，沉甸甸地壓在視野盡頭，如同無邊的瞳孔，向上冷冷凝視，令衛塵望而生畏……
此時一艘漁船從「遠程視野」上面的海面駛過，巨大的漁網落下，又緩緩收起。
衛塵的「遠程視野」跟著漁網來到甲板。
「那些活魚可別往活水艙里丟！幾天不賺餓不死，吃出問題還得了！」膚色黝黑的船長攔住兩個揀貨的老船員。
露出大黃牙的老船員憨笑道：「海水檢測都達標，魚絕對沒問題。」
船長親手把活水艙里的魚撈出來，扔回海里：「沒聽過捕撈到長手腳的魚嗎？」
「……真有這事？」嘴唇乾裂到出血的老船員愣住了。
衛塵也是驚訝，這突變的海生物早早就被發現了？
船長把菸頭踩滅，呼了一口濁氣：「這是昨天大隆他們的船捕撈上來的，一靠岸，漁業局就來人把魚帶走了。都說要保密，可海上哪有不透風的船？要不了幾天，保准消息滿天飛。」
船長又抖出一根煙，叼在嘴邊：「你們可別往外說哈，大隆特意讓我保密。」
眾人鬨笑著應和：「哪能啊！哈哈！」
船長吐出的煙被風吹進自己眼裡，嗆得他臉皺成團：「多說一句，讓家裡的人最近別亂吃海貨，等風兒過了再吃。」
大家紛紛掏出手機給家人發消息。
就在這時，漁船停下了……
瞅著妹妹沒了平時的輕狂，衛塵忍不住哈哈大笑：「我就說你有超能力吧，你還不信！」
「可是不由我控制呀！怎麼會這樣？」衛汝緊抱推拉門，頭頂已經抵到陽台天花板。
「我又笨又有病，還很幼稚，想不到辦法。」衛塵將工具箱一收，若無其事地從漂浮的妹妹身旁經過。
「幫我想想辦法啦！」衛汝欲哭無淚，可是現在不敢口出不遜。
衛塵淡定地倒了杯涼開水，喝起來格外甘甜，一時間把所有煩惱都忘了。
「我還要去奧數比賽……」衛汝都快急得哭出聲。
會展中心離海邊太近了，衛塵蠻不想衛汝去比賽，可比賽關乎升學，只能去海邊看看，如果有什麼意外，就藉機逃走……
「電影裡不是常有嗎？越是脾氣暴躁能力越是失控，你要戒驕戒躁，深呼吸，再呼氣。」衛塵煞有介事地分析。
衛汝調節呼吸，穩住心態，雙腳還真的一點點坐地……
……
八點多鐘，居民樓外的空調外機有的還在嗡鳴，此時正值早高峰，早高峰的公交車上，人擠著人，衛塵一手抓著吊環，一手緊攥著褲兜里的小地球。
衛汝揪著他的衣角，時刻注意著自己的腳，只要不心浮氣躁，就不會飄起來。
乘客上上下下，過了好幾站，才空出兩個位置。
公交車駛過跨海大橋，幾隻海鳥從窗邊掠過，海面漂浮著大片肚皮朝上的死魚，在陽光下反射出詭異的銀白，海水的顏色卻依舊澄澈湛藍。
「為什麼只有環太平洋的沿海地區出現擱淺，大西洋就沒有？」
衛汝靠著座椅，昏昏欲睡地回答：「那得問大海呀……」
衛塵把車窗打開一點，惡臭撲面。
「幹嘛呀！」衛汝氣鼓鼓地關上車窗，雙腳不由自主地抬起來，她深呼吸調整情緒，勉笑道：「都說海底有問題，只能等深潛器調查咯。」
「以為你多聰明呢？」衛塵看車內顯示屏的時間。
08點36分。
衛汝嘟囔道：「你一個大學剛畢業的都不知道，我高中生怎麼知道？」
此時車廂內的小電視插入一則報導：「太平洋36號潛水器，於昨日下午6點失聯……」
車內的人只有幾人留意，都在低頭看著手機。
衛汝想到什麼，拿出手機打開一段視頻：「這段視頻你看過嗎？」
衛塵湊近看，鏡頭搖晃得厲害，一會對著星空，一會對著發光的東西，待鏡頭穩了才知，發光的是大海。
拍攝的人扒著豪華遊輪的護欄，進行拍攝——鏡頭下的大海散發璀璨光點，向海底不斷延伸，海洋隨之愈發通透分明，像無邊的水族館。游弋的魚群清晰可見，它們不時躍出海面，激起碧藍的發光海水。
甲板上圍觀的人歡呼雀躍：「那是什麼魚啊，好漂亮！」
身穿禮裙的美艷貴婦，興奮地對著大海吶喊：「快看那些海豚，好漂亮！」
只見一排排的海豚跳出海面，發出清脆悅耳的海豚音，有人發現不對勁，這些海生物好像在互相撕咬，而且在脫皮！
有隻海豚脫下了皮囊，呈現出新的身軀，頭部變得像羊頭瀨魚，灰色光滑的表皮布滿密集條紋，已然成了另一種生物！
看著越來越多的海生物在蛻變，變得既熟悉又陌生，護欄邊的人停止了歡呼。
拍攝的男人扒著護欄，俯瞰海底。隱隱有隻龐然大物從海底深處向著船底靠近……
「快看船底！」
他扯破喉嚨驚叫的同一時刻，一頭龐大無比的巨鯨破海而出，百米身軀激起滔天巨浪，發出震耳欲聾的鯨鳴。
轟——！！！
巨鯨重重落下，激起的驚濤駭浪將遊輪掀翻，甲板上的遊客頃刻間落入海里。
視頻里傳來沉悶的水流聲，畫面戛然而止。
「這豪華遊艇於9月1日，在太平洋沉沒，都說這視頻是AI生成。」
衛汝將手機遞給老哥，重複看了幾遍視頻：海生物確實在突變，可這大海發光是怎麼回事？
這撞翻遊輪的巨鯨該不會是登陸的那隻巨鯨？
如今深海潛水器在太平洋失聯，諸多線索都匯聚於太平洋海底。原視頻在網上並不火，AI生成的反而更火，在這時代，是真的也會被淹沒。
「會展中心站到了！」
車內廣播響起，乘客紛紛下車。
車外車內溫差太大，水泥地面升騰著若有若無的波紋，衛汝紮起辮子，戴上紅帽子和口罩，緊緊拉著哥哥的衣角，風攜帶著一股惡臭，行人都戴著口罩用手再捂住臉。
衛塵撿了幾天的死魚，已經習以為常，會展中心外全是學生和家長，從廣場就能望見大海。目送衛汝進了會展中心，他徑直走向海灘。
那些死魚像被大海拒絕，被海浪不斷拍上蜿蜒的海岸線，撿魚的人來來往往，一位小男孩提了提松垮的褲子，從衛塵前面經過。
「魚在海里需要讀書嗎？」
小男孩的媽媽從口袋裡拿出皮筋，給褲頭打上結，笑著回答：「它們當然要讀書，不然會被淘汰，所以寶貝你也要好好讀書，天天向上。」
「哦……」小男孩失落地繼續撿魚。
衛塵想到自己小時候也問過類似的問題。
他問過老爸外星人是否要讀書，如果老爸回答不用，那自己就要說一句：「我要向外星人學習！」
衛塵嘴角不自覺勾起笑意，隨後又笑不起來，很多人就靠死魚為生，包括自己。如果不去海底看看，沒把根本問題搞明白，終究治標不治本。
衛塵握緊小地球，踏著浪，向前走去，海水逐漸漫過腳踝…膝蓋…腰際…雙肩……
心在胸口劇烈撞擊，衛塵整個人被海水包裹，一條條或大或小的死魚從眼前漂過……他向後連連蹬腳，慌忙爬上礁石。
明明小時候天不怕地不怕，如今年紀大了，反倒成了孬種……
「真該死！」
衛塵暗罵自己是窩囊廢，撿到小地球也不中用，幾小時前還勸妹妹戒驕戒躁，自己現在卻如此浮躁，不禁唏噓……
坐在礁石上調節呼吸，耳邊是海浪和海鷗的聲音，抬眼只見遠處有隻海鷗俯衝入水，一時間衛塵的視野與海鷗的視野同步，看到海里如同龍捲風的沙丁魚群。
海鷗叼起一條沙丁魚，振翅高飛……
衛塵發愣：「我剛剛的視野與海鷗同步了？」
雙眼越看越遠，他就算不和海鷗同步，似乎想看哪就看哪，包括幽暗的海里。
只是那深淵般的深海，黑得像墨，沉甸甸地壓在視野盡頭，如同無邊的瞳孔，向上冷冷凝視，令衛塵望而生畏……
此時一艘漁船從「遠程視野」上面的海面駛過，巨大的漁網落下，又緩緩收起。
衛塵的「遠程視野」跟著漁網來到甲板。
「那些活魚可別往活水艙里丟！幾天不賺餓不死，吃出問題還得了！」膚色黝黑的船長攔住兩個揀貨的老船員。
露出大黃牙的老船員憨笑道：「海水檢測都達標，魚絕對沒問題。」
船長親手把活水艙里的魚撈出來，扔回海里：「沒聽過捕撈到長手腳的魚嗎？」
「……真有這事？」嘴唇乾裂到出血的老船員愣住了。
衛塵也是驚訝，這突變的海生物早早就被發現了？
船長把菸頭踩滅，呼了一口濁氣：「這是昨天大隆他們的船捕撈上來的，一靠岸，漁業局就來人把魚帶走了。都說要保密，可海上哪有不透風的船？要不了幾天，保准消息滿天飛。」
船長又抖出一根煙，叼在嘴邊：「你們可別往外說哈，大隆特意讓我保密。」
眾人鬨笑著應和：「哪能啊！哈哈！」
船長吐出的煙被風吹進自己眼裡，嗆得他臉皺成團：「多說一句，讓家裡的人最近別亂吃海貨，等風兒過了再吃。」
大家紛紛掏出手機給家人發消息。
就在這時，漁船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