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地球
光從黑暗中乍現。
衛塵猛地睜眼，刺眼的陽光令他下意識抬手遮擋，眼前的光影晃動，是熟悉的天花板，窗戶半開，他此時正躺在床上，粗重的喘息聲在胸腔里迴蕩。
「剛剛……是夢？」衛塵難以置信。
一切太過真實，可回想起來又覺得荒謬，怎麼可能有那麼大的鯨魚……
他拿起手機一看：2236年9月9日，07:30，星期六。
衛塵捏了捏發緊的喉嚨，起身下床，推開房門——迎面走過妹妹衛汝。
她只是不屑地瞥了衛塵一眼，徑直走向客廳。
這一幕似曾相識，可轉念一想，這丫頭一直目中無人。
老媽在灶台前顛著勺，回頭瞧見衛塵連灌幾杯水，一抹嘴，進廚房盛飯。
「怎麼無精打采的？黑眼圈這麼重。」老媽皺了皺眉，五十多歲的她已經有點魚尾紋。
「有幾個年輕人沒黑眼圈的？附近的工廠快搖號了，這年應該有希望，興奮地睡不著。」
看兒子還能嬉皮笑臉，老媽一時不知說什麼好。
「找個工作有那麼難嗎？」衛汝瞟了眼坐在對面的哥哥。
衛塵似笑非笑：「洄游的鮭魚拼死跳上瀑布，以為是上岸，結果是上餐桌。而你是瀑布上頭的水獺，張口就來。」
「你才是水獺，短腿憨臉水桶腰！」
「好了好了，」老媽將盤子一放，解開圍裙，「吃飯也堵不住水獺和鮭魚的嘴。」
「那老媽你就是瀑布，嘩啦啦，哈哈！」衛汝剛笑話完，就被老媽瞪了一眼。
「今天奧數比賽，要是沒拿第一，看我不讓你嘩啦啦地哭。」
衛汝癟嘴不言，衛塵突然失態地起身，往後退了兩步，雙眼驚恐地盯著盤子裡的黃花魚，那泛白的眼珠，微微張合的嘴，好巧不巧，姜蒜擺得像腿似的。
「怎麼嚇成這樣？」老媽錯愕。
「嫌棄清蒸，想要紅燒唄…」衛汝一口飯也沒碰，就等著吃魚，可她剛要夾魚，卻見衛塵端起盤子，直接倒進垃圾桶。
「最近死魚那麼多，都沒調查清楚，吃這東西幹嘛？！」
衛汝將筷子拍在桌上：「現在不吃，什麼時候能吃魚自由啊？」
「這是活的魚？」老媽看著垃圾桶，心疼得很。
「活的更不行！反正相信我一次，等風波過了再吃。」
衛塵沒過多解釋，他此時胃裡翻江倒海，去了衛生間洗漱，他記得遇到巨鯨的夢裡，早餐也吃黃花魚，只是吃飯時談話內容並不相同……
「叮——哩！」
手機提示音響起，衛塵伸手掏口袋，卻摸到一個圓圓的硬物，他掏出一看，竟是那顆酷似地球的小珠子。
「這……東西怎麼會在我口袋裡？！」
「難道現在還是夢？」衛塵盯著鏡子裡咬著牙刷的自己，都說夢裡照不了鏡子，可眼前的自己清晰得過分。
仔細端詳手心的「小地球」，衛塵用手機拍照搜索同款，結果發現網上沒有賣。
吐掉嘴裡的泡沫，漱完口，衛塵回到房間，從電腦桌抽屜翻出塵封已久的放大鏡，在陽光下透過鏡片細看。
小地球的玻璃罩里，確實有流動的大氣層，而且有晝夜，似乎在流轉。
衛塵撲在電腦邊，查看實時地球雲圖模型，黑夜與白晝的分布，竟與小地球完全同步。
「難道……是撿到這東西，讓我回到了災變當天的早上？」
衛塵盯著小地球看了許久，如果真是這樣，怪魚和巨鯨必定會登陸，雖然家離海邊很遠，可要是不止一隻巨鯨，還有其他更可怕的東西呢？
「如果『小地球』只能讓我死後重開，那死幾次也當飼料，報警只能獲得拘留罰款套餐。」
時間在鐘錶的滴答聲中流逝，衛塵捉摸不透這東西還有沒有別的能力，萬不得已去請教網友。
在2000人的遊戲群里發問：
「我在海邊撿到一顆彈珠大的小地球，精緻得像真的，你們覺得能幹嘛？」
槓精混凝土：「地球要是變成彈珠那么小，就成了黑洞，懂嗎？你這蠢貨！」
漏脲專家：「那你要麼讓地球繞著我轉，要麼把它捏爆，我受夠了！」
螻中螻：「想法不錯，以後別想了……」
「……」
沒有一個正經回答，群里很快就繼續斗圖聊天。
衛塵掂了掂手心的小地球，輕如無物。既然「小地球」和「大地球」是同步的，掉地上，搞不好大地球直接裂開了。
「叮——哩！」
有人單獨私信，網名：【小星】
小星：「你最近不忙了嗎？有時間冒泡？」
小土：「忙著撿死魚，沒想到撿了怪東西。」
小星：「讓我看看……」
衛塵拍照發過去，對方許久才回覆：「好漂亮呀，像是真地球！掌心地球，會不會向它許願，比流星還靈驗呢？」
衛塵呵呵一笑，回覆：「那我許願一個億，讓我自由！」
「轟——！!」
一座堆積的鈔票之山，轟然落在衛塵兩側！散開的鈔票瞬間淹沒半個房間，將衛塵困在其中。
小星遲遲沒等到回復，又問：「要不兩萬塊賣給我？我拿來收藏。」
「不然五萬？」
衛塵眼也不眨，顫抖的手拿起一疊鈔票……鈔票的手感像真的，而且有編號，在陽光下能看見防偽水印。
「這……」
衛塵嘴唇發抖，看向掌心的小地球，「難道一念之間什麼都能做到？」
此時妹妹衛汝推開一道門縫，看到滿屋的錢，先是一驚，後是一疑：「從哪弄來這麼多冥幣？沒錢也不能沉溺於死人的世界呀！」
衛汝撿起腳邊一疊，看著像真的，可自己老哥哪來這麼多錢，所以一定是假的，她隨手將錢丟進垃圾桶里。
衛塵抽腳，踩著紙鈔走到門邊：「你是找我修洗衣機？」
「你怎麼知道？」
衛塵二話不說從客廳拿了工具箱，到陽台，卸下直筒洗衣機的外殼，部件鏽跡斑斑，外筒明顯破裂。
「早該換了，真是的！」衛汝用掃把打死從洗衣機里爬出來的蟑螂。
衛塵將外筒裝回去，他知道修不好，拆開只是驗證是否真的外筒破裂，結果一樣：妹妹洗衣服時洗衣機突然壞了，來找自己修，之後自己就去面試了。
盯著掌心的小地球，衛塵思緒翻湧，不知道小地球能不能解決遮天巨鯨？
如果不能，去海邊就是自尋死路。
雖然上次死得很快，沒感覺到疼，可要是被鯊魚從腿開始，一口口撕碎呢？
這麼一腦補，衛塵頓時腳軟，他看著正在拍蟑螂的妹妹，面容一時與海邊的那個小女孩重合，還有小女孩的媽媽……
衛塵胸口憋悶得很，甩掉糟糕透頂的聯想。有小地球在，逃到內陸肯定能過上夢寐以求的好日子，避開沿海的災變。
一旁的衛汝見哥哥愁眉不展，以為是在為錢煩惱，「現在的洗衣機也就一部手機的價錢，該花花，那麼省幹嘛？」
衛塵緩過神，合上工具箱：「這洗衣機是你出生時買的，怎麼能隨便丟。」
「誰家洗衣機用十六年呀？」
「那拿你的壓歲錢來買。」衛塵滿手鏽跡，伸手討要。
「啥？你好意思薅高二學生的羊毛？」
衛塵洗手嗤笑：「等你大學畢業了，再買新洗衣機也不遲，在那之前你就手搓吧。」
衛汝跺腳轉身要走：「哼！我要去會展中心比賽了，懶得理你！」
「哐哐哐！！！」
她剛轉身，就聽到洗衣機正常運轉的聲音，回頭一看，洗衣機已經煥然一新……
「怎……怎麼變成新的了？」衛汝揉了眼，反覆確認，不是錯覺。
「我不知道。」衛塵揣著明白裝糊塗，對口袋裡的小地球越發覺得神奇，只是一念之間，洗衣機就變新了，他心裡都發虛。
動用它，會不會有代價？
衛塵瞥見妹妹呆呆地眨巴著眼，一時只想捉弄她，「是不是你有超能力，不想手搓衣服，所以洗衣機變新了？」
衛汝呆愣片刻，隨即呵呵一笑：「神經病！」
說歸說，她心裡還是嘀咕，這麼離奇的事，只有超自然可以解釋，可看老哥那笨樣，不可能有超能力，那只可能是自己咯？
衛塵見妹妹動搖，繼續道：「你要不要試試，搞不好是真的呢？」
衛汝總覺得這樣好弱智。
雖然她是喜歡看動漫，可是現實和幻想怎麼會分不清呢？
然而她的長髮此刻忽然無風自動，雙腳開始離地飄起……
「不是吧…不是吧？！」
衛塵猛地睜眼，刺眼的陽光令他下意識抬手遮擋，眼前的光影晃動，是熟悉的天花板，窗戶半開，他此時正躺在床上，粗重的喘息聲在胸腔里迴蕩。
「剛剛……是夢？」衛塵難以置信。
一切太過真實，可回想起來又覺得荒謬，怎麼可能有那麼大的鯨魚……
他拿起手機一看：2236年9月9日，07:30，星期六。
衛塵捏了捏發緊的喉嚨，起身下床，推開房門——迎面走過妹妹衛汝。
她只是不屑地瞥了衛塵一眼，徑直走向客廳。
這一幕似曾相識，可轉念一想，這丫頭一直目中無人。
老媽在灶台前顛著勺，回頭瞧見衛塵連灌幾杯水，一抹嘴，進廚房盛飯。
「怎麼無精打采的？黑眼圈這麼重。」老媽皺了皺眉，五十多歲的她已經有點魚尾紋。
「有幾個年輕人沒黑眼圈的？附近的工廠快搖號了，這年應該有希望，興奮地睡不著。」
看兒子還能嬉皮笑臉，老媽一時不知說什麼好。
「找個工作有那麼難嗎？」衛汝瞟了眼坐在對面的哥哥。
衛塵似笑非笑：「洄游的鮭魚拼死跳上瀑布，以為是上岸，結果是上餐桌。而你是瀑布上頭的水獺，張口就來。」
「你才是水獺，短腿憨臉水桶腰！」
「好了好了，」老媽將盤子一放，解開圍裙，「吃飯也堵不住水獺和鮭魚的嘴。」
「那老媽你就是瀑布，嘩啦啦，哈哈！」衛汝剛笑話完，就被老媽瞪了一眼。
「今天奧數比賽，要是沒拿第一，看我不讓你嘩啦啦地哭。」
衛汝癟嘴不言，衛塵突然失態地起身，往後退了兩步，雙眼驚恐地盯著盤子裡的黃花魚，那泛白的眼珠，微微張合的嘴，好巧不巧，姜蒜擺得像腿似的。
「怎麼嚇成這樣？」老媽錯愕。
「嫌棄清蒸，想要紅燒唄…」衛汝一口飯也沒碰，就等著吃魚，可她剛要夾魚，卻見衛塵端起盤子，直接倒進垃圾桶。
「最近死魚那麼多，都沒調查清楚，吃這東西幹嘛？！」
衛汝將筷子拍在桌上：「現在不吃，什麼時候能吃魚自由啊？」
「這是活的魚？」老媽看著垃圾桶，心疼得很。
「活的更不行！反正相信我一次，等風波過了再吃。」
衛塵沒過多解釋，他此時胃裡翻江倒海，去了衛生間洗漱，他記得遇到巨鯨的夢裡，早餐也吃黃花魚，只是吃飯時談話內容並不相同……
「叮——哩！」
手機提示音響起，衛塵伸手掏口袋，卻摸到一個圓圓的硬物，他掏出一看，竟是那顆酷似地球的小珠子。
「這……東西怎麼會在我口袋裡？！」
「難道現在還是夢？」衛塵盯著鏡子裡咬著牙刷的自己，都說夢裡照不了鏡子，可眼前的自己清晰得過分。
仔細端詳手心的「小地球」，衛塵用手機拍照搜索同款，結果發現網上沒有賣。
吐掉嘴裡的泡沫，漱完口，衛塵回到房間，從電腦桌抽屜翻出塵封已久的放大鏡，在陽光下透過鏡片細看。
小地球的玻璃罩里，確實有流動的大氣層，而且有晝夜，似乎在流轉。
衛塵撲在電腦邊，查看實時地球雲圖模型，黑夜與白晝的分布，竟與小地球完全同步。
「難道……是撿到這東西，讓我回到了災變當天的早上？」
衛塵盯著小地球看了許久，如果真是這樣，怪魚和巨鯨必定會登陸，雖然家離海邊很遠，可要是不止一隻巨鯨，還有其他更可怕的東西呢？
「如果『小地球』只能讓我死後重開，那死幾次也當飼料，報警只能獲得拘留罰款套餐。」
時間在鐘錶的滴答聲中流逝，衛塵捉摸不透這東西還有沒有別的能力，萬不得已去請教網友。
在2000人的遊戲群里發問：
「我在海邊撿到一顆彈珠大的小地球，精緻得像真的，你們覺得能幹嘛？」
槓精混凝土：「地球要是變成彈珠那么小，就成了黑洞，懂嗎？你這蠢貨！」
漏脲專家：「那你要麼讓地球繞著我轉，要麼把它捏爆，我受夠了！」
螻中螻：「想法不錯，以後別想了……」
「……」
沒有一個正經回答，群里很快就繼續斗圖聊天。
衛塵掂了掂手心的小地球，輕如無物。既然「小地球」和「大地球」是同步的，掉地上，搞不好大地球直接裂開了。
「叮——哩！」
有人單獨私信，網名：【小星】
小星：「你最近不忙了嗎？有時間冒泡？」
小土：「忙著撿死魚，沒想到撿了怪東西。」
小星：「讓我看看……」
衛塵拍照發過去，對方許久才回覆：「好漂亮呀，像是真地球！掌心地球，會不會向它許願，比流星還靈驗呢？」
衛塵呵呵一笑，回覆：「那我許願一個億，讓我自由！」
「轟——！!」
一座堆積的鈔票之山，轟然落在衛塵兩側！散開的鈔票瞬間淹沒半個房間，將衛塵困在其中。
小星遲遲沒等到回復，又問：「要不兩萬塊賣給我？我拿來收藏。」
「不然五萬？」
衛塵眼也不眨，顫抖的手拿起一疊鈔票……鈔票的手感像真的，而且有編號，在陽光下能看見防偽水印。
「這……」
衛塵嘴唇發抖，看向掌心的小地球，「難道一念之間什麼都能做到？」
此時妹妹衛汝推開一道門縫，看到滿屋的錢，先是一驚，後是一疑：「從哪弄來這麼多冥幣？沒錢也不能沉溺於死人的世界呀！」
衛汝撿起腳邊一疊，看著像真的，可自己老哥哪來這麼多錢，所以一定是假的，她隨手將錢丟進垃圾桶里。
衛塵抽腳，踩著紙鈔走到門邊：「你是找我修洗衣機？」
「你怎麼知道？」
衛塵二話不說從客廳拿了工具箱，到陽台，卸下直筒洗衣機的外殼，部件鏽跡斑斑，外筒明顯破裂。
「早該換了，真是的！」衛汝用掃把打死從洗衣機里爬出來的蟑螂。
衛塵將外筒裝回去，他知道修不好，拆開只是驗證是否真的外筒破裂，結果一樣：妹妹洗衣服時洗衣機突然壞了，來找自己修，之後自己就去面試了。
盯著掌心的小地球，衛塵思緒翻湧，不知道小地球能不能解決遮天巨鯨？
如果不能，去海邊就是自尋死路。
雖然上次死得很快，沒感覺到疼，可要是被鯊魚從腿開始，一口口撕碎呢？
這麼一腦補，衛塵頓時腳軟，他看著正在拍蟑螂的妹妹，面容一時與海邊的那個小女孩重合，還有小女孩的媽媽……
衛塵胸口憋悶得很，甩掉糟糕透頂的聯想。有小地球在，逃到內陸肯定能過上夢寐以求的好日子，避開沿海的災變。
一旁的衛汝見哥哥愁眉不展，以為是在為錢煩惱，「現在的洗衣機也就一部手機的價錢，該花花，那麼省幹嘛？」
衛塵緩過神，合上工具箱：「這洗衣機是你出生時買的，怎麼能隨便丟。」
「誰家洗衣機用十六年呀？」
「那拿你的壓歲錢來買。」衛塵滿手鏽跡，伸手討要。
「啥？你好意思薅高二學生的羊毛？」
衛塵洗手嗤笑：「等你大學畢業了，再買新洗衣機也不遲，在那之前你就手搓吧。」
衛汝跺腳轉身要走：「哼！我要去會展中心比賽了，懶得理你！」
「哐哐哐！！！」
她剛轉身，就聽到洗衣機正常運轉的聲音，回頭一看，洗衣機已經煥然一新……
「怎……怎麼變成新的了？」衛汝揉了眼，反覆確認，不是錯覺。
「我不知道。」衛塵揣著明白裝糊塗，對口袋裡的小地球越發覺得神奇，只是一念之間，洗衣機就變新了，他心裡都發虛。
動用它，會不會有代價？
衛塵瞥見妹妹呆呆地眨巴著眼，一時只想捉弄她，「是不是你有超能力，不想手搓衣服，所以洗衣機變新了？」
衛汝呆愣片刻，隨即呵呵一笑：「神經病！」
說歸說，她心裡還是嘀咕，這麼離奇的事，只有超自然可以解釋，可看老哥那笨樣，不可能有超能力，那只可能是自己咯？
衛塵見妹妹動搖，繼續道：「你要不要試試，搞不好是真的呢？」
衛汝總覺得這樣好弱智。
雖然她是喜歡看動漫，可是現實和幻想怎麼會分不清呢？
然而她的長髮此刻忽然無風自動，雙腳開始離地飄起……
「不是吧…不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