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146
蛙鳴從池塘邊的草叢裡傳出來，幾隻青蛙蹲在水邊鼓著腮幫子叫，叫聲此起彼伏，偶爾有一隻撲通跳進水裡，水面盪開一圈漣漪。幾隻鳥從柿子樹上飛下來，掠過池塘水面，翅膀扇動的聲音從頭頂划過。池塘水面上飄著一層薄薄的霧氣，混著荷葉特有的清香——那種味道說不上來具體像什麼，就是濕漉漉的、涼絲絲的，吸進鼻子裡覺得整個肺都清醒了，像被泉水洗過一遍。
蘇佩雪提著竹籃沿池塘走來。竹籃是春天新編的那隻，比原來的大了一圈，專門用來裝荷葉、裝菜、裝從地里收回來的東西。她踩著池塘邊的青草走過來，帆布鞋被草葉上的露水打濕了鞋頭，深了一塊顏色，每踩一步都能感覺到腳底微微的濕意。池塘邊的青草長得很高了，草穗掃過她的小腿，留下一道淺淺的水痕。她走得很慢，一邊走一邊看兩邊的荷葉，目光從一片葉子移到另一片葉子上，在找最合適的那幾片——不能太老，老了纖維粗，容易裂；不能太嫩，嫩了葉片薄，包不住東西；不能有蟲眼，不能有枯斑，不能是卷邊的。必須是剛好長開、葉片厚實、葉脈完整的那種。
她在一叢荷葉前面停下來，彎下腰，手伸進荷葉叢里，撥開一片荷葉。荷葉表面是深綠色的，背面是淺綠色的，葉脈從葉心往四面八方輻射，每一根都清晰可見，像一張精密的血管網。她翻過葉片看了看背面——沒有蟲卵，沒有枯斑，葉片厚實完整，手指彈一下葉面能感覺到彈性。她在心裡記了一下這個位置，又撥開旁邊的幾片，一片一片地翻過來看。選了三張最大最完整的之後，她從竹籃里拿出剪刀，左手托住一張荷葉的背面，手指張開把整張葉片穩穩地托在掌心，右手握著剪刀伸到葉柄根部。剪刀合攏，葉柄被剪斷的脆響在安靜的池塘邊格外清晰，像掰斷一根嫩黃瓜。她把剪下來的荷葉疊好放進竹籃，又剪了一張，再剪第三張。每剪一張之前都先看好位置，剪刀伸進去的時候用左手把旁邊的荷葉擋開，不誤傷別的葉子。三張荷葉翠綠欲滴，疊在竹籃里，葉面上還掛著從池塘裡帶上來的水珠，在晨光下閃閃發亮。她用指尖輕輕撫過最上面那張荷葉的邊緣，水珠在她指腹下滾動，滾到葉片邊緣，顫了一下，然後落進竹籃底部。
回到院子，雞舍里的幾隻雞正在地上啄食。雞舍是用竹籬笆圍的一小方空地，裡面鋪了一層干稻草，角落裡放著一個陶盆，盆里是昨天剩的麥麩拌菜葉。幾隻蘆花雞在裡面悠閒地踱著步，偶爾低頭啄一下地上的麥麩，發出咕咕咕的叫聲，脖子一伸一縮的。雞舍旁邊是兔籠，幾隻灰兔子縮在角落裡打盹，耳朵時不時轉一下。雞和兔子早就習慣了彼此的存在，有時候兔子會從籠縫裡伸出鼻子嗅雞舍里的麥麩味，
蘇佩雪提著竹籃沿池塘走來。竹籃是春天新編的那隻，比原來的大了一圈，專門用來裝荷葉、裝菜、裝從地里收回來的東西。她踩著池塘邊的青草走過來，帆布鞋被草葉上的露水打濕了鞋頭，深了一塊顏色，每踩一步都能感覺到腳底微微的濕意。池塘邊的青草長得很高了，草穗掃過她的小腿，留下一道淺淺的水痕。她走得很慢，一邊走一邊看兩邊的荷葉，目光從一片葉子移到另一片葉子上，在找最合適的那幾片——不能太老，老了纖維粗，容易裂；不能太嫩，嫩了葉片薄，包不住東西；不能有蟲眼，不能有枯斑，不能是卷邊的。必須是剛好長開、葉片厚實、葉脈完整的那種。
她在一叢荷葉前面停下來，彎下腰，手伸進荷葉叢里，撥開一片荷葉。荷葉表面是深綠色的，背面是淺綠色的，葉脈從葉心往四面八方輻射，每一根都清晰可見，像一張精密的血管網。她翻過葉片看了看背面——沒有蟲卵，沒有枯斑，葉片厚實完整，手指彈一下葉面能感覺到彈性。她在心裡記了一下這個位置，又撥開旁邊的幾片，一片一片地翻過來看。選了三張最大最完整的之後，她從竹籃里拿出剪刀，左手托住一張荷葉的背面，手指張開把整張葉片穩穩地托在掌心，右手握著剪刀伸到葉柄根部。剪刀合攏，葉柄被剪斷的脆響在安靜的池塘邊格外清晰，像掰斷一根嫩黃瓜。她把剪下來的荷葉疊好放進竹籃，又剪了一張，再剪第三張。每剪一張之前都先看好位置，剪刀伸進去的時候用左手把旁邊的荷葉擋開，不誤傷別的葉子。三張荷葉翠綠欲滴，疊在竹籃里，葉面上還掛著從池塘裡帶上來的水珠，在晨光下閃閃發亮。她用指尖輕輕撫過最上面那張荷葉的邊緣，水珠在她指腹下滾動，滾到葉片邊緣，顫了一下，然後落進竹籃底部。
回到院子，雞舍里的幾隻雞正在地上啄食。雞舍是用竹籬笆圍的一小方空地，裡面鋪了一層干稻草，角落裡放著一個陶盆，盆里是昨天剩的麥麩拌菜葉。幾隻蘆花雞在裡面悠閒地踱著步，偶爾低頭啄一下地上的麥麩，發出咕咕咕的叫聲，脖子一伸一縮的。雞舍旁邊是兔籠，幾隻灰兔子縮在角落裡打盹，耳朵時不時轉一下。雞和兔子早就習慣了彼此的存在，有時候兔子會從籠縫裡伸出鼻子嗅雞舍里的麥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