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145
窯壁在火焰的舔舐下顏色慢慢變化——從暗紅變成深灰，又從深灰變成泛白的淺灰。火焰在窯內空腔里翻卷，熱氣把窯口上方的空氣烤得微微扭曲，透過扭曲的空氣看後面的院牆，院牆的磚縫像在跳舞。她蹲在窯前看著火，偶爾往裡面添一根柴，用火鉗把柴的位置撥正，讓火焰均勻地燒到每一處內壁。窯火燒了一個多小時後，她開始退火——她用長棍把窯內的餘燼撥出來，燒完的炭火滾落在底座前面的地面上，暗紅色的炭塊在暮色中一明一滅。窯內空腔的內壁被燒得微微發紅，熱氣從窯口往外涌，烤得她額前的碎發都卷了起來。
夜幕降臨，第一爐麵包要進窯了。蘇佩雪從廚房端出發酵好的麵團。麵團是她今天早上和的，放在粗陶盆里蓋著濕布發酵了一整天，現在已經發到了原來的兩倍大，表面圓潤飽滿，用手指輕輕按一下能感覺到裡面有無數細密的氣泡在支撐著麵筋結構。她把麵團放在木鏟上，手指在表面輕輕撒了一層薄麵粉，麵粉從指縫間落下來，在麵團表面鋪了一層極薄的白色。她把木鏟端到窯口前面，剷頭對準窯口，輕輕一松——麵團從木鏟上滑入窯內，落在耐火磚面上發出一聲輕輕的聲響。
她拿起那塊舊木板，蓋住窯口。木板合上的時候發出一聲悶響。她坐在窯旁的石頭上等，雙手放在膝蓋上，偶爾抬頭看一眼窯口縫隙里冒出的白氣。夜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小院裡只有蟲鳴和遠處偶爾的幾聲狗叫。等了大概十幾分鐘，她把木板移開——一股熱浪從窯口湧出來，混著焦糖化的面香。木鏟伸入窯中碰到麵包的時候發出很輕的鏟碰聲，她把麵包取出來放在木鏟上，端到眼前。麵包外皮烤得焦黃，表面有一層薄薄的脆殼，在月光下泛著啞光。她用手掰開——掰開的時候外皮發出脆裂的聲音，內瓤雪白蓬鬆，一股白色的熱氣從斷面升起來。
她把麵包放在粗陶碟中，回到廚房拿了一罐蜂蜜。揭開陶罐蓋子，把木勺伸進去舀了一勺蜂蜜——蜂蜜從勺沿滑落，澆在麵包上，沿著焦黃的麵包皮緩緩滑下，滲入雪白的內瓤。她掰了一塊麵包送進嘴裡，慢慢嚼著。麵包外皮脆，內瓤軟，蜂蜜甜中帶著深山野蜜特有的微澀。她坐在窯旁的石頭上，背後是還在散發餘熱的烤麵包窯，頭頂是漫天的星星。
畫面漸暗。黑屏上浮現字幕：「從一堆土到一個窯。」三秒後，又一行字幕：「火在裡面，院子就有了心跳。」
夏日清晨，池塘里荷葉田田，一片接一片鋪滿了整個水面，像無數把撐開的綠傘密密匝匝地擠在一起。露珠在葉面上滾動，被晨光照得發亮，像一顆一顆滾動的玻璃珠。有的露珠順著荷葉的弧度滑到葉心，匯成了一小汪水，荷葉微微傾斜，那汪水便從葉尖流下去，落在底下另一片荷葉上，發出一聲極輕的拍打聲。
夜幕降臨，第一爐麵包要進窯了。蘇佩雪從廚房端出發酵好的麵團。麵團是她今天早上和的，放在粗陶盆里蓋著濕布發酵了一整天，現在已經發到了原來的兩倍大，表面圓潤飽滿，用手指輕輕按一下能感覺到裡面有無數細密的氣泡在支撐著麵筋結構。她把麵團放在木鏟上，手指在表面輕輕撒了一層薄麵粉，麵粉從指縫間落下來，在麵團表面鋪了一層極薄的白色。她把木鏟端到窯口前面，剷頭對準窯口，輕輕一松——麵團從木鏟上滑入窯內，落在耐火磚面上發出一聲輕輕的聲響。
她拿起那塊舊木板，蓋住窯口。木板合上的時候發出一聲悶響。她坐在窯旁的石頭上等，雙手放在膝蓋上，偶爾抬頭看一眼窯口縫隙里冒出的白氣。夜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小院裡只有蟲鳴和遠處偶爾的幾聲狗叫。等了大概十幾分鐘，她把木板移開——一股熱浪從窯口湧出來，混著焦糖化的面香。木鏟伸入窯中碰到麵包的時候發出很輕的鏟碰聲，她把麵包取出來放在木鏟上，端到眼前。麵包外皮烤得焦黃，表面有一層薄薄的脆殼，在月光下泛著啞光。她用手掰開——掰開的時候外皮發出脆裂的聲音，內瓤雪白蓬鬆，一股白色的熱氣從斷面升起來。
她把麵包放在粗陶碟中，回到廚房拿了一罐蜂蜜。揭開陶罐蓋子，把木勺伸進去舀了一勺蜂蜜——蜂蜜從勺沿滑落，澆在麵包上，沿著焦黃的麵包皮緩緩滑下，滲入雪白的內瓤。她掰了一塊麵包送進嘴裡，慢慢嚼著。麵包外皮脆，內瓤軟，蜂蜜甜中帶著深山野蜜特有的微澀。她坐在窯旁的石頭上，背後是還在散發餘熱的烤麵包窯，頭頂是漫天的星星。
畫面漸暗。黑屏上浮現字幕：「從一堆土到一個窯。」三秒後，又一行字幕：「火在裡面，院子就有了心跳。」
夏日清晨，池塘里荷葉田田，一片接一片鋪滿了整個水面，像無數把撐開的綠傘密密匝匝地擠在一起。露珠在葉面上滾動，被晨光照得發亮，像一顆一顆滾動的玻璃珠。有的露珠順著荷葉的弧度滑到葉心，匯成了一小汪水，荷葉微微傾斜，那汪水便從葉尖流下去，落在底下另一片荷葉上，發出一聲極輕的拍打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