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不管青學出什麼招，反正贏的肯定是冰帝
宍戶看著慈郎、丸井幾人開心的慶祝起來，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你們在激動些什麼？現在河村贏了，青學2比1領先。我們這邊單打二上的是忍足，對面是手冢。你那個'重要位置'，根本就沒機會上。」
慈郎臉上的興奮像被戳破的氣球癟了下去。」啊」了一聲，肩膀垮下來，聲音帶著明顯的失落：」……對哦。」
丸井把手裡的零食全遞了過去，接著拍了拍他的後背：」哎呀沒事沒事，反正現在你知道自己很重要了嘛。」
」也是……」慈郎重新直起身，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但那股勁還在，」反正我本來就是要在這裡看的。能看比賽也挺好的。」
柳的聲音不高不低地飄進眾人的耳朵里：」雖然替補現在上不了了，但這一步保底棋布得確實讓人驚嘆。在今天比賽前就預判到單打三可能出現的各種結果，做好了保險措施……」
他睜開眼，看向不遠處渾身散發出「對，就這麼誇我，我就是這麼牛」的望月凌，差點沒繃住：」看來不僅是青學教練和部長重視越前龍馬，我們這位冰帝代教練也很重視他。甚至專門把冰帝單打實力頂尖的選手放在替補席上等著。」
幸村順著柳的目光看向望月凌被「夸美了「的後背，忍不住輕笑出聲。低下頭，用指尖撓了撓Luna的下巴，小貓舒服地呼嚕起來。
他湊近小貓的耳朵，聲音壓得低低的，像是在跟它說悄悄話：」你看他，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Luna」喵」了一聲，認真附和幸村爸爸。它的爪子搭在麵包圈邊緣上，歪著小腦袋朝望月凌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縮回來，把下巴擱在幸村的手腕上。
望月凌背對著他們，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維持著同一個姿勢，沒有回頭，也沒有開口，但耳根那點血紅暴露了他。
柳停了好幾秒，眉頭微微蹙著，接著擺數據：「目前大比分青學2-1領先。若單打二冰帝沒有留後手，那青學將直接以3-1晉級。後面單打一就算跡部贏了，也已經於事無補。」
「青學這步棋，很險，但收益極高。」
他的話說完之後，周圍安靜了幾秒。
真田除了之前問了一句，就一直沒說話。
他站在最前面，帽檐壓得很低，看不見表情。但從他繃緊的下頜線能看出來，他此刻的情緒算不上平靜。
「……旁門左道。」
仁王站在他側後方，聽見了，嘴角挑了一下。他側頭看了一眼柳生，柳生正端著水杯慢慢喝水，接收到仁王的目光，很輕地搖了一下頭。
仁王沒理他那個搖頭，轉回頭來，聲音不高不低地飄進真田耳朵里：」piyo～副部長，你剛才說誰旁門左道呢？」
真田沒看他，抬起頭，臉色沉得像墨，帽檐下的眼睛盯著場上手冢的背影，帶著明顯的不認同，「堂堂正正對決才是競技本色。為了贏耍這種心機，避強欺弱，不足為取。」
「再不足為取，人家也用了。」仁王挑著眉，摸著下巴，銀辮子晃了晃，狐狸眼裡帶著點玩味的笑，「弦一郎，規則允許的事，怎麼叫旁門左道呢。puri～我知道你還想說部長該對部長，那手冢對跡部，五五開。他輸了青學就沒了，全隊打包回家，他贏了也就一分。現在他二號位打忍足，勝率八成以上，穩拿一分，才能終結比賽。換你你怎麼選？」
「輸贏事小，風骨事大。」真田轉頭瞪他，「贏要贏得坦蕩，輸要輸得磊落。」
「喲，合著手冢去打二號位就是沒風骨了？」仁王挑眉，「人家那叫顧全大局。」
「你……」
真田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要反駁，但一時沒找到合適的措辭。
仁王笑了一聲，也沒繼續逼他。他轉回頭，看向青學那邊，目光在手冢身上停了一瞬，然後收了回來。
柳生推了推眼鏡，語氣平穩：「排陣本來就是比賽的一部分。從教練的角度來看，把勝率最高的選手放在最關鍵的承上啟下位，是完全合理的戰術安排。青學戰術層面無可指摘，只是情理上稍顯欠妥。」
桑原摸著光頭，憨憨地點頭：「比賽出陣在賽前就已經交了，不能變更。冰帝現在也沒辦法了。忍足臨時碰到這種情況，很難調整狀態。」
仁王聽著他的話，側過頭，盯著冰帝教練席那邊研究了半天，又轉回幸村旁邊，某個玩Luna的尾巴尖的人身上，「也未必。跡部這反應，不太對啊！還有玩貓的某人，是不是也太悠哉了？他們可不像沒有後手。」
柳生推了一下眼鏡，鏡片後的目光也落在跡部身上。看了一會兒，語氣平穩地開口：」從手冢出場到現在，跡部一直在敲扶手。節奏沒變過，不像是慌了。而望月凌……」
」他是已經有準備了嗎？」丸井手裡拿了塊蛋糕，含糊地咕噥了一句，」還是說他也覺得穩輸所以沒必要擔心？」
柳看瞭望月凌一眼，筆尖懸在紙上。」從數據來說……望月凌作為教練的賽前預案完成度很高。雙打二的梯度陣型、雙打一的動態輪換、單打三的力量對位……每一個位置都有明確的目標。單打二出問題的概率為……」
他沒有說完，只是把筆尖落下去，在紙上先寫了個零，又在旁邊畫了一個問號。
幸村坐在望月凌旁邊，手裡抱著Luna。
小貓被望月凌捏著尾巴尖，不太高興地扭頭看了一眼那根被揉亂的尾巴，然後回頭用後爪踩了踩望月凌的小臂，像是在說」別動我尾巴」。
望月凌鬆了手，Luna立刻把尾巴收回來，繞到自己的前爪旁邊，兩隻爪子併攏按住，防止再被抓到。
幸村低頭看了一眼小貓的動作，眼底那點笑意晃了一下。然後抬手拍了下又要作惡的望月凌。
切原蹲在前面，聽完了前輩們的對話，皺著眉頭想了半天，海帶頭都被他撈的蓬鬆了一個度，然後有些冷不丁地擠出一句：」我想通了。所以、所以青學的人是故意的？他們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河村前輩棄權？」
他說完自己先愣了一下，像是被自己說出的那個結論嚇了一跳。
他轉頭看向真田，真田的帽檐下那張臉繃得很緊，沒有看他。他又轉頭看柳，柳闔著眼，沒有表態。
風從場地那邊吹過來，帶著塑膠地面的氣味和一點從醫療樓方向飄過來的消毒水味，淡淡的。
讓周圍的空氣安靜了更長的一拍。
望月凌站了起來，走到切原身邊揉了揉他焉耷耷的海帶頭，「波動球那種招式，發力方式不科學，對肌腱的傷害大。青學的教練不可能不知道。隊友也不可能不知道。所有人都看著他手臂已經撐不住的時候，還任由他繼續打，就已經是答案了。當然，選手自己的選擇也很重要。」
丸井把蛋糕捏在手心，輕輕」嘖」了一聲。
「……那也太狠了吧。」切原嘟囔了一句，聲音比剛才小了很多，「他的手……」
Luna看到「黑棉花」兩腳獸蔫噠噠的有些沮喪，從幸村懷裡站了起來。小爪子按在麵包圈邊緣上，探著腦袋疑惑的朝望月凌的方向看。
」那你剛才去青學提醒他們，還有對著我們分析那麼久的河村『輸不起』的因素，說怕我們步他的後塵，其實是從一開始就已經猜到青學會這麼做。」幸村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不大，但剛好能讓人聽清。
望月凌把被Luna扒住的那根手指抽出來，拍了拍袖口上沾著的細細絨毛，動作不緊不慢掃過冰帝和立海大眾人。
」去青學是最後的提醒。聽不聽是他們的事。我也說過，做決定的是他們。」他沒有否認，直截了當的說出了自己作為前輩的忠告，「至於說那麼多自然是警醒，你們還年少……我希望你們聽了以後，多想想自己，比賽能少一個被抬走的人。不然真以為我吃飽了撐著跟你們分析那麼多河村內心想法。」
「……」
幸村沒再說什麼，目光落在青學半場拿著球拍的手冢身影上，又移到了旁邊一臉「我都是用心良苦」的望月凌身上，抱著貓的手臂收緊了一點。
Luna被這力道蹭了一下，困惑地看了看他，又順著他的視線看向望月凌，小尾巴一甩一甩的，不知道在琢磨什麼。
幸村眼底沒什麼擔憂，反倒帶著點看戲的笑意，」那他你猜到了吧。」
這傢伙，從來都是走一步看三步的性子。慈郎那步保險棋都布好了，他可不覺得，會沒算到「手冢」這一步。
望月凌伸手將之前他擦手的手帕疊好塞進褲兜里，沒有接這個話，但他臉上那種」精市就是最聰明的」的驕傲表情已經足夠回答了。
入江背靠在圍欄上，從頭聽到了尾。手還轉著那副墨鏡，鏡腿在指間繞了一圈又一圈，「哎呀哎呀……這戰術排陣真是太精彩了，聽得我都想鼓掌了。」
說完，還不過癮，饒有興致的側過頭，拉著德川分享：」你看，我說什麼來著。望月凌在的國中生比賽，肯定會比職業賽還精彩。對吧！」
德川被他拉的踉蹌了一下，差點踩空，無奈的向旁邊走了幾步，但目光一直落在望月凌身上。
入江對他這般木頭人一樣的性格，早就見怪不怪了，湊到望月凌旁邊，用胳膊肘輕輕撞了對方的肩膀一下：「哦豁，望月教練，被對手擺了一道，打算怎麼接啊？」
他笑著挑了挑眉，像是純粹在看熱鬧，但眼底那點光又比單純的看熱鬧多了一點別的什麼。
德川也側過頭來，表情依舊沒什麼變化，但那道視線里多了安靜的審視。
其他人顯然也很想知道，目光都不由自主的落在望月凌身上。
冰帝的人看著他，立海大的人看著他，入江和德川看著他，連幸村也抱著Luna側過身來看著他。
望月凌被三方目光從三個方向同時鎖定了，連貓都在等他說話。
那畫面多少有點好笑。
望月凌慢悠悠地拍著身上粘著的貓毛。碧藍色的眼睛掃過全場，嘴角勾了點弧度，像早料到了他們會好奇一樣。
」被擺一道？」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尾音微微挑起來，」入江前輩，你覺得我像是現在才知道的嗎？」
入江的眼睛亮了一下：」哦？！」
望月凌沒急著解釋，先側頭，給了幸村一個「等會兒解釋，讓我先裝一會」的請示眼神，臭屁的不行。
幸村知道他的德性，沖他點了下頭，收回視線，低頭用下巴蹭了蹭小貓毛茸茸的腦門。
冰帝那邊，忍足已經在檢查球拍了。他把拍面的弦按了按，又調整了一下手膠的鬆緊，動作比平時仔細些。
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侑士。」
忍足側過頭，看見望月凌從看台邊沿走過來。停下手上的動作，推了一下自己的鏡框，聲音比平時正經了不少，」我會盡全力的。就算對手是手冢，我也不會丟冰帝臉的……」
望月凌看著他「壯士斷腕」差點沒繃住，沒讓他把話說完，只是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側邊，像是撣了撣灰，又像是一個「別急」的手勢。
力道不重，隔著運動衣的布料傳過去，帶著點安撫的暖意。
「盡力就行。」他聲音不高，卻足夠周圍的人聽清，「不用有『任何』壓力。」
說完，他轉過頭，往後退了半步，越過入江和德川的肩頭，落在青學那邊的手冢身上，嘴角勾了點漫不經心的笑，語氣輕飄飄的，尾音還沾了點法語的慵懶調子，」在中午吃飯的時候，我不就說過嗎……」
「不管青學出什麼招，反正贏的肯定是我們。」
緊接著，低聲又補了句，像是在對自己說，「Bien joué.（幹得漂亮！）」
忍足看著他篤定的樣子，剛才懸著的心慢慢落回了實處，緊握著拍柄的手指鬆了一點。吸了一口氣又呼出來，像是把什麼沉甸甸的東西從胸腔里卸了下去。
」……知道了。」
說完，他調整了下握拍的姿勢，把球拍的拍面轉了轉，抬腳往場地走。
切原扒在看台邊沿，視線追著忍足的背影，語氣裡帶著點認真的疑惑：「忍足前輩真的能打贏手冢嗎？」
「難。」柳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以我目前掌握的數據來看，忍足雖然在冰帝是單打好手，但他的對手，手冢國光在單打中的勝率是94%，在正式出場比賽勝率在國中層面維持在100%。這個數字放在全國範圍里，僅次於……」
他看了一眼幸村，沒有把那半句話說完。
幸村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彎了一下嘴角，沒有接話。
「那他不會被剃光頭吧？」
「不至於。」柳翻開筆記本，目光在紙面上掃過，「但贏面確實不大。」
入江看著忍足的背影，側頭看了眼明顯有自己小心思的望月凌，沒忍住，笑得肩膀抖了一下，把墨鏡架回鼻樑上，聲音裡帶著點揶揄：」你這個教練當得……連自己的部員都玩。」
一邊說著，俏皮湊近了點，用手掌遮了下耳朵，把聲音放到只有他倆能聽見，「誒，說真的。你打算怎麼辦？偷偷告訴我唄，哥哥我保證不打擾你裝逼。」
望月凌回過頭看他，碧藍色的眼睛裡帶著點被逗到的笑意：」入江前輩，你這個問題問了很多遍了。」
」因為你還沒回答我的好奇心啊。」入江挑了挑眉。
」我怎麼沒回答。」望月凌整理了下滑落的髮帶，動作隨意，」我說了，贏的肯定是我們。」
」你說了，但你沒說怎麼贏。」
望月凌看了他一眼，輕笑了下，沒有接話。側過頭，朝冰帝教練席的方向看了一眼。
風從場地那邊吹過來，帶著夏天的熱度和塑膠地面的味道。
緊接著，一道笑聲從冰帝教練席的方向傳過來。
「哈哈哈哈哈～」
一開始是低低的笑，帶著點漫不經心，後來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張揚、肆意，最後直接變成了放聲大笑。
順著風傳遍了整個球場。
」你們在激動些什麼？現在河村贏了，青學2比1領先。我們這邊單打二上的是忍足，對面是手冢。你那個'重要位置'，根本就沒機會上。」
慈郎臉上的興奮像被戳破的氣球癟了下去。」啊」了一聲，肩膀垮下來，聲音帶著明顯的失落：」……對哦。」
丸井把手裡的零食全遞了過去，接著拍了拍他的後背：」哎呀沒事沒事，反正現在你知道自己很重要了嘛。」
」也是……」慈郎重新直起身，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但那股勁還在，」反正我本來就是要在這裡看的。能看比賽也挺好的。」
柳的聲音不高不低地飄進眾人的耳朵里：」雖然替補現在上不了了，但這一步保底棋布得確實讓人驚嘆。在今天比賽前就預判到單打三可能出現的各種結果，做好了保險措施……」
他睜開眼，看向不遠處渾身散發出「對，就這麼誇我，我就是這麼牛」的望月凌，差點沒繃住：」看來不僅是青學教練和部長重視越前龍馬，我們這位冰帝代教練也很重視他。甚至專門把冰帝單打實力頂尖的選手放在替補席上等著。」
幸村順著柳的目光看向望月凌被「夸美了「的後背，忍不住輕笑出聲。低下頭，用指尖撓了撓Luna的下巴，小貓舒服地呼嚕起來。
他湊近小貓的耳朵，聲音壓得低低的，像是在跟它說悄悄話：」你看他，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Luna」喵」了一聲，認真附和幸村爸爸。它的爪子搭在麵包圈邊緣上，歪著小腦袋朝望月凌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縮回來，把下巴擱在幸村的手腕上。
望月凌背對著他們，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維持著同一個姿勢，沒有回頭，也沒有開口，但耳根那點血紅暴露了他。
柳停了好幾秒，眉頭微微蹙著，接著擺數據：「目前大比分青學2-1領先。若單打二冰帝沒有留後手，那青學將直接以3-1晉級。後面單打一就算跡部贏了，也已經於事無補。」
「青學這步棋，很險，但收益極高。」
他的話說完之後，周圍安靜了幾秒。
真田除了之前問了一句，就一直沒說話。
他站在最前面，帽檐壓得很低，看不見表情。但從他繃緊的下頜線能看出來，他此刻的情緒算不上平靜。
「……旁門左道。」
仁王站在他側後方，聽見了，嘴角挑了一下。他側頭看了一眼柳生，柳生正端著水杯慢慢喝水，接收到仁王的目光，很輕地搖了一下頭。
仁王沒理他那個搖頭，轉回頭來，聲音不高不低地飄進真田耳朵里：」piyo～副部長，你剛才說誰旁門左道呢？」
真田沒看他，抬起頭，臉色沉得像墨，帽檐下的眼睛盯著場上手冢的背影，帶著明顯的不認同，「堂堂正正對決才是競技本色。為了贏耍這種心機，避強欺弱，不足為取。」
「再不足為取，人家也用了。」仁王挑著眉，摸著下巴，銀辮子晃了晃，狐狸眼裡帶著點玩味的笑，「弦一郎，規則允許的事，怎麼叫旁門左道呢。puri～我知道你還想說部長該對部長，那手冢對跡部，五五開。他輸了青學就沒了，全隊打包回家，他贏了也就一分。現在他二號位打忍足，勝率八成以上，穩拿一分，才能終結比賽。換你你怎麼選？」
「輸贏事小，風骨事大。」真田轉頭瞪他，「贏要贏得坦蕩，輸要輸得磊落。」
「喲，合著手冢去打二號位就是沒風骨了？」仁王挑眉，「人家那叫顧全大局。」
「你……」
真田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要反駁，但一時沒找到合適的措辭。
仁王笑了一聲，也沒繼續逼他。他轉回頭，看向青學那邊，目光在手冢身上停了一瞬，然後收了回來。
柳生推了推眼鏡，語氣平穩：「排陣本來就是比賽的一部分。從教練的角度來看，把勝率最高的選手放在最關鍵的承上啟下位，是完全合理的戰術安排。青學戰術層面無可指摘，只是情理上稍顯欠妥。」
桑原摸著光頭，憨憨地點頭：「比賽出陣在賽前就已經交了，不能變更。冰帝現在也沒辦法了。忍足臨時碰到這種情況，很難調整狀態。」
仁王聽著他的話，側過頭，盯著冰帝教練席那邊研究了半天，又轉回幸村旁邊，某個玩Luna的尾巴尖的人身上，「也未必。跡部這反應，不太對啊！還有玩貓的某人，是不是也太悠哉了？他們可不像沒有後手。」
柳生推了一下眼鏡，鏡片後的目光也落在跡部身上。看了一會兒，語氣平穩地開口：」從手冢出場到現在，跡部一直在敲扶手。節奏沒變過，不像是慌了。而望月凌……」
」他是已經有準備了嗎？」丸井手裡拿了塊蛋糕，含糊地咕噥了一句，」還是說他也覺得穩輸所以沒必要擔心？」
柳看瞭望月凌一眼，筆尖懸在紙上。」從數據來說……望月凌作為教練的賽前預案完成度很高。雙打二的梯度陣型、雙打一的動態輪換、單打三的力量對位……每一個位置都有明確的目標。單打二出問題的概率為……」
他沒有說完，只是把筆尖落下去，在紙上先寫了個零，又在旁邊畫了一個問號。
幸村坐在望月凌旁邊，手裡抱著Luna。
小貓被望月凌捏著尾巴尖，不太高興地扭頭看了一眼那根被揉亂的尾巴，然後回頭用後爪踩了踩望月凌的小臂，像是在說」別動我尾巴」。
望月凌鬆了手，Luna立刻把尾巴收回來，繞到自己的前爪旁邊，兩隻爪子併攏按住，防止再被抓到。
幸村低頭看了一眼小貓的動作，眼底那點笑意晃了一下。然後抬手拍了下又要作惡的望月凌。
切原蹲在前面，聽完了前輩們的對話，皺著眉頭想了半天，海帶頭都被他撈的蓬鬆了一個度，然後有些冷不丁地擠出一句：」我想通了。所以、所以青學的人是故意的？他們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河村前輩棄權？」
他說完自己先愣了一下，像是被自己說出的那個結論嚇了一跳。
他轉頭看向真田，真田的帽檐下那張臉繃得很緊，沒有看他。他又轉頭看柳，柳闔著眼，沒有表態。
風從場地那邊吹過來，帶著塑膠地面的氣味和一點從醫療樓方向飄過來的消毒水味，淡淡的。
讓周圍的空氣安靜了更長的一拍。
望月凌站了起來，走到切原身邊揉了揉他焉耷耷的海帶頭，「波動球那種招式，發力方式不科學，對肌腱的傷害大。青學的教練不可能不知道。隊友也不可能不知道。所有人都看著他手臂已經撐不住的時候，還任由他繼續打，就已經是答案了。當然，選手自己的選擇也很重要。」
丸井把蛋糕捏在手心，輕輕」嘖」了一聲。
「……那也太狠了吧。」切原嘟囔了一句，聲音比剛才小了很多，「他的手……」
Luna看到「黑棉花」兩腳獸蔫噠噠的有些沮喪，從幸村懷裡站了起來。小爪子按在麵包圈邊緣上，探著腦袋疑惑的朝望月凌的方向看。
」那你剛才去青學提醒他們，還有對著我們分析那麼久的河村『輸不起』的因素，說怕我們步他的後塵，其實是從一開始就已經猜到青學會這麼做。」幸村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不大，但剛好能讓人聽清。
望月凌把被Luna扒住的那根手指抽出來，拍了拍袖口上沾著的細細絨毛，動作不緊不慢掃過冰帝和立海大眾人。
」去青學是最後的提醒。聽不聽是他們的事。我也說過，做決定的是他們。」他沒有否認，直截了當的說出了自己作為前輩的忠告，「至於說那麼多自然是警醒，你們還年少……我希望你們聽了以後，多想想自己，比賽能少一個被抬走的人。不然真以為我吃飽了撐著跟你們分析那麼多河村內心想法。」
「……」
幸村沒再說什麼，目光落在青學半場拿著球拍的手冢身影上，又移到了旁邊一臉「我都是用心良苦」的望月凌身上，抱著貓的手臂收緊了一點。
Luna被這力道蹭了一下，困惑地看了看他，又順著他的視線看向望月凌，小尾巴一甩一甩的，不知道在琢磨什麼。
幸村眼底沒什麼擔憂，反倒帶著點看戲的笑意，」那他你猜到了吧。」
這傢伙，從來都是走一步看三步的性子。慈郎那步保險棋都布好了，他可不覺得，會沒算到「手冢」這一步。
望月凌伸手將之前他擦手的手帕疊好塞進褲兜里，沒有接這個話，但他臉上那種」精市就是最聰明的」的驕傲表情已經足夠回答了。
入江背靠在圍欄上，從頭聽到了尾。手還轉著那副墨鏡，鏡腿在指間繞了一圈又一圈，「哎呀哎呀……這戰術排陣真是太精彩了，聽得我都想鼓掌了。」
說完，還不過癮，饒有興致的側過頭，拉著德川分享：」你看，我說什麼來著。望月凌在的國中生比賽，肯定會比職業賽還精彩。對吧！」
德川被他拉的踉蹌了一下，差點踩空，無奈的向旁邊走了幾步，但目光一直落在望月凌身上。
入江對他這般木頭人一樣的性格，早就見怪不怪了，湊到望月凌旁邊，用胳膊肘輕輕撞了對方的肩膀一下：「哦豁，望月教練，被對手擺了一道，打算怎麼接啊？」
他笑著挑了挑眉，像是純粹在看熱鬧，但眼底那點光又比單純的看熱鬧多了一點別的什麼。
德川也側過頭來，表情依舊沒什麼變化，但那道視線里多了安靜的審視。
其他人顯然也很想知道，目光都不由自主的落在望月凌身上。
冰帝的人看著他，立海大的人看著他，入江和德川看著他，連幸村也抱著Luna側過身來看著他。
望月凌被三方目光從三個方向同時鎖定了，連貓都在等他說話。
那畫面多少有點好笑。
望月凌慢悠悠地拍著身上粘著的貓毛。碧藍色的眼睛掃過全場，嘴角勾了點弧度，像早料到了他們會好奇一樣。
」被擺一道？」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尾音微微挑起來，」入江前輩，你覺得我像是現在才知道的嗎？」
入江的眼睛亮了一下：」哦？！」
望月凌沒急著解釋，先側頭，給了幸村一個「等會兒解釋，讓我先裝一會」的請示眼神，臭屁的不行。
幸村知道他的德性，沖他點了下頭，收回視線，低頭用下巴蹭了蹭小貓毛茸茸的腦門。
冰帝那邊，忍足已經在檢查球拍了。他把拍面的弦按了按，又調整了一下手膠的鬆緊，動作比平時仔細些。
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侑士。」
忍足側過頭，看見望月凌從看台邊沿走過來。停下手上的動作，推了一下自己的鏡框，聲音比平時正經了不少，」我會盡全力的。就算對手是手冢，我也不會丟冰帝臉的……」
望月凌看著他「壯士斷腕」差點沒繃住，沒讓他把話說完，只是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側邊，像是撣了撣灰，又像是一個「別急」的手勢。
力道不重，隔著運動衣的布料傳過去，帶著點安撫的暖意。
「盡力就行。」他聲音不高，卻足夠周圍的人聽清，「不用有『任何』壓力。」
說完，他轉過頭，往後退了半步，越過入江和德川的肩頭，落在青學那邊的手冢身上，嘴角勾了點漫不經心的笑，語氣輕飄飄的，尾音還沾了點法語的慵懶調子，」在中午吃飯的時候，我不就說過嗎……」
「不管青學出什麼招，反正贏的肯定是我們。」
緊接著，低聲又補了句，像是在對自己說，「Bien joué.（幹得漂亮！）」
忍足看著他篤定的樣子，剛才懸著的心慢慢落回了實處，緊握著拍柄的手指鬆了一點。吸了一口氣又呼出來，像是把什麼沉甸甸的東西從胸腔里卸了下去。
」……知道了。」
說完，他調整了下握拍的姿勢，把球拍的拍面轉了轉，抬腳往場地走。
切原扒在看台邊沿，視線追著忍足的背影，語氣裡帶著點認真的疑惑：「忍足前輩真的能打贏手冢嗎？」
「難。」柳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以我目前掌握的數據來看，忍足雖然在冰帝是單打好手，但他的對手，手冢國光在單打中的勝率是94%，在正式出場比賽勝率在國中層面維持在100%。這個數字放在全國範圍里，僅次於……」
他看了一眼幸村，沒有把那半句話說完。
幸村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彎了一下嘴角，沒有接話。
「那他不會被剃光頭吧？」
「不至於。」柳翻開筆記本，目光在紙面上掃過，「但贏面確實不大。」
入江看著忍足的背影，側頭看了眼明顯有自己小心思的望月凌，沒忍住，笑得肩膀抖了一下，把墨鏡架回鼻樑上，聲音裡帶著點揶揄：」你這個教練當得……連自己的部員都玩。」
一邊說著，俏皮湊近了點，用手掌遮了下耳朵，把聲音放到只有他倆能聽見，「誒，說真的。你打算怎麼辦？偷偷告訴我唄，哥哥我保證不打擾你裝逼。」
望月凌回過頭看他，碧藍色的眼睛裡帶著點被逗到的笑意：」入江前輩，你這個問題問了很多遍了。」
」因為你還沒回答我的好奇心啊。」入江挑了挑眉。
」我怎麼沒回答。」望月凌整理了下滑落的髮帶，動作隨意，」我說了，贏的肯定是我們。」
」你說了，但你沒說怎麼贏。」
望月凌看了他一眼，輕笑了下，沒有接話。側過頭，朝冰帝教練席的方向看了一眼。
風從場地那邊吹過來，帶著夏天的熱度和塑膠地面的味道。
緊接著，一道笑聲從冰帝教練席的方向傳過來。
「哈哈哈哈哈～」
一開始是低低的笑，帶著點漫不經心，後來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張揚、肆意，最後直接變成了放聲大笑。
順著風傳遍了整個球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