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手怎麼樣都無所謂,青學能贏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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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月凌感慨完拿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點了幾下,給原野管家發了條消息。

  【醫療組準備,備好冰敷設備和肌腱檢查儀器,再安排兩個骨科醫生等著。擔架來場邊。冰帝這邊樺地,青學那邊河村隆,右臂肌腱損傷,很嚴重。】

  發完消息收起手機,望月凌靠回椅背輕輕嘆了句法語,「Dommage.(可惜了)」

  本來好好的底子,養養說不定還能救。現在硬是憋出這一招,後半輩子握壽司刀都要受影響了。

  他的嘆息聲音很輕,混在風裡,只有旁邊的幸村聽見了。

  幸村側過頭看他,眼神裡帶著點瞭然,「你早料到他會打出這招?」

  「嗯。猜到幾分。」望月凌點點頭,嘴角勾著有些漫不經心,「青學的人,總喜歡搞這種臨場透支的戲碼。好像不把自己榨乾,就不算拼過一樣。」

  他抬起手機晃了晃,接著感嘆了一句,「河村那手……不是普通的扭傷,需要專業設備做檢測。醫療樓就在旁邊,設備也全,比體育場的臨時醫務室靠譜點。」

  幸村沒說話,只是伸手把爬到他膝蓋上的小貓扶正,不知道在想什麼。

  Luna叼著小魚骨啃得正歡,完全沒注意場上的風起雲湧。

  幸村輕輕順了順它的毛,眼神軟了點,再抬起來時,又恢復了往常的溫和。看著望月凌,眼底漾著暖意,「你總是想得很周全。」

  「可能是當教練後的職業病發作了。」望月凌聳聳肩,語氣帶著點無奈,「看著人廢在場上,總想著去幫幫看!反正該提醒的都提醒了,該安排的也安排了。我這也算仁至義盡,問心無愧了。」

  他這說話的時候,視線有意無意地掃過青學休息區的手冢國光。那個永遠繃著背的少年,正死死盯著場上的隊友,左手藏在袖子裡。

  想必已經蜷成拳了吧。

  望月凌感受到一隻毛茸茸的爪子搭在他手腕上,收回了視線,伸手點了點luna的肉墊:」Luna,你也覺得這事兒挺糟心的,對吧?」

  Luna趴在幸村的膝蓋上,仰著小腦袋附和他,「喵嗚~」

  望月凌靠回椅背,看著場上正在調整狀態的河村,沒有說話。

  入江站在旁邊,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幸村一眼,笑了笑:」你們倆倒是挺默契的。」

  」默契?」幸村側頭看他,嘴角帶著點弧度,」怎麼說?」

  」剛才你們倆說的那些話,關於選手健康,以及風險預測的那些。」入江把墨鏡拿在手裡轉了轉,」說實話,我讀國中的時候愣頭青可不少啊,尤其在網球場上。」

  望月凌看了他一眼:」入江前輩這話說的,好像國中生都是莽夫似的。」

  」喏,這場上不就有一個典型。」入江笑了一聲,」但你們兩個不是。」

  幸村沒有接話,逗弄著懷裡的小貓。Luna從他膝蓋上站起來,兩隻小前爪搭著他的胳膊,小腦袋歪來歪去,看著德川。

  德川注意到了,低頭看著它,沒什麼表情。

  Luna盯著他看了幾秒,覺得這人跟那個「黑乎乎的兩腳獸」一樣審美不行,超級不好玩,又縮回幸村懷裡,把小腦袋埋進他胳膊彎,只留一個圓滾滾的後腦勺對著外面。

  入江笑著斜睨了一眼傲嬌的小貓,調侃:」你這貓還挺挑人,德川長這麼帥都看不上。」

  」它有自己的小貓審美。」望月凌看了一眼被小貓拒絕的真田和德川,總結了他倆的集合點,分析道:」可能長得冷冰冰的它覺得不好玩。」

  德川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

  ——

  場上,河村緩了十幾秒,才直起身。他的右臂垂著,明顯不敢用力,臉色白得像紙,嘴唇都咬出了血印。

  可他看著對面的樺地,眼神依舊很倔,咬著牙,把疼痛硬生生咽了回去,重新站好位置。

  賽點了,還是他的發球局。

  只要再拿一分,青學就贏了。

  對面的樺地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站位往前壓了壓,卻依舊沒有貿然強攻。跡部在教練席打了個手勢,讓他穩著打,別冒進。

  河村奮力打出一記「燃燒發球」,球速不算最快,落點卻很刁。樺地上前截擊,球壓向網前。河村撲過去救,整個人幾乎撲在地上,勉強把球挑起來。


  接下來的來回又打了三四拍。

  河村退到底線,看著飛過來的高球,深吸一口氣,肺里燥熱的空氣,嗆得喉嚨發疼。他咬著後槽牙,手臂的痛感讓他握不住球拍,可他不能停。

  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再打一球。

  整個人往後邁了一大步,右手臂掄出一道極大的弧線,再次把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上面。肌肉繃到極致,身體向後拉開的弧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

  「都打到這裡了……」

  河村看了一眼青學的方向,高聲吼了出來,聲音啞得厲害,帶著破音,「我的手怎麼樣都無所謂,青學能贏就行!!!」

  球拍砸在球上的那一聲,不像網球該有的聲音。

  像什麼東西碎了。

  「砰!」

  「啊!!!衝刺波動球!!!」

  那顆球在離拍之後幾乎看不見軌跡,只有一道黃色的殘影劃破空氣。它落地的一瞬間彈起來的弧度近乎垂直,帶著駭人的側旋,像一顆被硬生生改變了物理規則的生命體。

  全場瞬間安靜。

  所有人都盯著那抹黃色的影子,連呼吸都忘了。

  樺地站在原地,看著球飛過來的軌跡,身體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右臂抬起來,但腳步沒動。他能接住,但跡部大人說過,超危險球不用硬接。

  球砸在底線內,彈出去撞在圍網上,發出沉悶的巨響,震得圍網都晃了晃。

  死寂。

  一秒,兩秒。

  搶七結束,11-9。

  「比賽結束,由青學獲勝。比分7-6。」

  裁判的聲音落下,冰帝應援團的扇形瞬間停住了翻動。

  青學休息區爆發出歡呼聲。

  「太好了!贏了!!河村學長贏了!!」桃城跳起來大喊,拳頭揮得老高。

  菊丸抱著大石的胳膊蹦著,聲音激動的發顫,「太厲害了!又是衝刺波動球!阿隆太帥了!」

  堀尾聰史三個一年級揮著應援旗,喊得嗓子都啞了,「河村學長萬歲!青學萬歲!」

  芝紗織舉著相機對著球場上的河村,狂按快門,激動的熱淚盈眶。她一邊擦眼淚一邊喊,「太帥了!這就是青學的毅力!河村你是最棒的!」

  井上眉頭擰緊的坐直了身體,看著場上的河村,握著筆的手微微用力,在本子上戳出一個小坑。

  贏是贏了,可這代價,未免太大了。

  看台各處,其他學校的人也在議論。

  不動峰的觀賽區域幾個人站在圍欄後面。

  橘桔平抱著胳膊,眉頭緊緊擰著。他身後的神尾雙手扶著欄杆,探著腦袋往場上張望,說話語速快得像彈珠機出珠子。

  」河村他的右手不是已經動不了了,這種情況下也能打的出來新絕招嗎?」

  」應該是這場比賽里被逼出來的。」橘桔平盯著場上,聲音沉而穩,」極限狀態下激發的潛力。但代價太大了。」

  石田站直了身體,滿臉不敢置信的看著場上的落點,眉峰皺得很緊,悶聲開口,「又是衝刺波動球嗎……力量比上一球還強上了一截。

  波動球第一式是依靠腰腹和手臂的聯動發力,衝擊力集中在球的旋轉上。我哥說過,正在發育期的少年,波動球是不到萬不得已不能用的。連續用上幾次,手臂至少養半個月。

  那還只是普通波動球的後果。

  像河村創新的這招,發力路子完全不對,全靠腕力和肩部的扭轉來製造衝擊。這種發力方式……對手臂的傷害比正常波動球大得多。」

  」所以他最後這一球是拼了命打的?」神尾站到他旁邊,看著場上按著肩膀的河村感嘆。

  石田點了點頭:」這球的發力方式更激進,衝擊力更強,但對肌腱和關節的損耗是指數級的。他打這一球等於把右手最後一點餘量都用完了。關鍵他還是在已經勞損的情況下,用單手打的……」

  他沒說完,意思很明顯。

  橘吉平把胳膊放了下去,眼神複雜地看著場上的河村。

  橘杏站在哥哥旁邊,手裡攥著手機。

  她剛才全程錄了河村的最後一球,錄像正停在那記衝刺波動球擊出的瞬間。屏幕里河村的右臂拉開的弧度幾乎超過了正常生理極限,像一張弓弦繃到了將斷未斷的位置。


  她看了好半天才小聲問:「哥,他跟你當初一樣……」

  「不一樣。」橘吉平打斷她,聲音有點沉,「我那時候是沒人攔,他是所有人都看著,沒人攔。」

  神尾靠在欄杆上,手指打著節拍,節奏比平時慢了些,「橘隊,河村他以後還能打網球嗎?」

  橘吉平微微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點說不清的複雜:」在關西那邊像他這種『急性肌腱撕裂衝擊傷』我見過……對網球選手來說,基本等於告別網球這條路了。」

  橘杏聞言愣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沒有再說話。

  城成湘南那一排椅子上。

  華村葵靠在椅背上,放下了手機,酒紅色的捲髮被風撩起來又落下,視線一直停在青學半場那邊,語氣裡帶著點嘆息:」衝刺波動球,在極限狀態下爆發的招式,確實很有觀賞性。

  而河村隆……他把自己全部燃燒殆盡了。這種選手,你說他傻也好,說他可敬也好,但你不能說他不認真。」

  梶本站在她旁邊,紫色的眼眸看著河村的方向:」他贏了。青學現在2比1領先。」

  」贏了有什麼用?」華村側頭看他,」他以後還能打網球嗎?」

  梶本沉默了一瞬:」不能。」

  」那這場勝利對他來說,值嗎?」

  梶本沒有回答。

  」網球選手的職業生涯本來就很短,在國中這個階段能有一場值得回憶的比賽,也不算完全白費。不過……」

  華村葵一邊說著,一邊將長發扎了個低馬尾,眼神裡帶著點審視,接著自顧自的感慨:「青學的管理,比我想的還要鬆散。隊員廢手硬拼,教練居然不攔著。」

  梶本眼眸里也帶著不認同,聲音沉穩:「國中網球隊伍把熱血放在第一位不在少數。在他們看來勝負前面,好像其他的都不重要了。不過像青學河村這樣完全不計後果的,我倒是頭一次見。」

  「所以冰帝的風險管控才難得。」華村葵支著下巴,眼神落在望月凌的背影上,嘴角帶著濃濃的欣賞,「提前把部長安在教練席,就為了攔樺地逞強。這份預判力,難怪能把冰帝雙打練起來。」

  梶本點點頭,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無奈的扶了下額頭:「教練,您又在打挖人的主意?」

  「不行嗎?」華村葵笑了笑,「他有原則,有手段,還護著選手。這麼好的苗子,放冰帝可惜了。」

  梶本無奈地搖搖頭,沒接話,轉而看向場上:「換作是我,也不會讓隊員拿健康換一局。後面的路還長,為了一場小組賽賭上未來,太短視了。」

  若人立身坐穩,叼著吸管,晃了晃手裡的冰飲,語氣也收了點玩笑的意思,「我演過很多巨星,但我演不了這種打法。不要命的東西,我學不來。這就只是打個國中比賽而已,犯不上把後半輩子搭進去吧。」

  說著,用帽子把自己被風吹亂的頭髮壓住,扒在欄杆上,吹了聲口哨:「話說回來,河村這衝刺波動球確實夠猛啊。要是我碰上,估計也接不住。」

  「你接不住可以躲啊。」華村葵瞥了他一眼,「又沒有人讓你拿手臂去硬接。」

  「是是是,教練我知道了。」若人摸了摸鼻子,訕笑著又抿了一口冰飲,「不過倒是青學這波有點賭啊。贏了一局單打三,廢一個正選,後面單打二要是輸了,豈不是血虧。」

  神城一直沒有說話。但他的目光落在河村身上,停了好幾秒才移開。

  聖魯道夫的觀賽區。

  觀月端坐在看台上,手裡拿著一把扇子,慢悠悠地扇著,看了一眼記分牌,又看了一眼青學休息區,嘴角帶著點意味不明的笑,」青學贏了單打三,現在2比1領先。但河村那手廢了……這代價,嘖。」

  赤澤站在他旁邊,皺著眉:」你在說風涼話?」

  」不是風涼話。」觀月合上扇子,拿出筆在在「河村隆」那頁畫了個大大的紅圈,接著自顧自的感慨,」我是在客觀說他們的劇本。啊嗯,青學果然還是老樣子,靠選手硬撐。照這麼打下去,又有多少選手給他們耗呢。

  這筆帳……值不值,得看青學後面能不能贏。」

  赤澤抱著胳膊站在旁邊,嘆了聲,「河村這股勁還是挺讓人佩服的。」

  柳澤慎也摸了摸下巴,搖著頭,興沖沖的對著他們說了句:」確實讓人肅然起敬,不過……我做不到。為了贏一場比賽把手弄廢……我做不到。」


  」所以你永遠只能在劇本里當配角。」觀月看了他一眼,語氣淡淡的。

  「哎呀呀,好在我們不用碰上這麼拼的。不然多麻煩啊。」柳澤揉著肩膀,沒有反駁,笑嘻嘻的嘟囔,「話說回來,後面的單打二應該是不二對忍足吧,勝負還真不好說。」

  「觀月,你站的哪邊?」

  」我哪邊都不站,」觀月說,嘴角浮起一點弧度,」我只是在記錄數據。」

  裕太站在柳澤旁邊,看著場上的河村,抿著唇沒說話。他想起自己當初離開青學,想起哥哥,心裡有點發悶。

  「哥……」他小聲嘟囔了一句。

  山吹那邊。

  「哇,這最後一球真夠勁的。」千石托著下巴,嘖了一聲:」Lucky……不,今天這事兒一點都不Lucky。唉,河村這手,估計要養好久了。」

  「千石學長,出了很多血……光看著就痛。」壇太一站在他旁邊,整理了下額前滑落的綠色髮帶,攥著應援巾,小臉皺成一團,「他的手……」

  」廢了。」千石說得很直白,語氣里沒有嘲諷,只有一種說不清的沉悶,」他以後可能再也不能打網球了。」

  壇太一沒有回答。

  亞久津站了起來,雙手插兜,銀色的長短髮被風吹得亂了點。他向來不屑這種自我感動式的犧牲。

  贏就贏,輸就輸,像河村這樣的勝利……沒意思。

  「蠢東西。」

  「誒?亞久津前輩你不看了嗎。」壇太一回頭看他。

  「走了。」亞久津的視線不自覺往冰帝的方向掃了一眼,落在望月凌身上,又很快收回來,滿臉不耐煩的轉身就走,「浪費時間。」

  千石笑著沖壇太一攤攤手,示意他該走了。

  壇太一愣了愣,趕緊跟上去:「亞久津前輩!等等我啊!」

  坐在他們身邊笑眯眯的教練伴老搖著蒲扇,連連搖頭,「現在的年輕人啊,太拼了。身體才是本錢嘛,贏一場輸一場的,哪有手重要。」

  「就是就是,打球嘛,Lucky最重要啦。」

  六角中學的幾個人也在議論。

  葵劍太郎站在最前面,看著河村隔這麼老遠都能瞥見的紅紫手臂,有些緊繃的抬手摸了摸被太陽曬得滾燙的寸頭。

  黑羽春風站在他旁邊,低頭看了他一眼,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劍太郎,別看了。」

  」可是……」葵劍太郎的聲音有點啞,」他以後還能打球嗎?」

  黑羽沒有回答。

  天根光站在旁邊,看著場上的方向,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了一句:」他燃燒……完了。噗嗤~」

  黑羽看了他一眼,難得沒有吐槽他的冷笑話。

  各種各樣的議論聲混在一起,像潮水一樣漫過整個球場。

  ——

  青學的歡呼聲沒持續多久,就戛然而止。

  場上,河村站在原地,聽到報分聲,看著球撞在圍網上滾回來,嘴角剛扯出一點笑,整個人忽然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膝蓋一軟,往前跪了下去。

  手裡的球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黃色的拍柄上沾著紅色的血印,在橘紅色塑膠地上格外刺眼。

  他捂著右臂,弓著腰,額頭上的汗大顆大顆往下掉。疼得嘴唇都褪了色,卻沒喊出聲,只是牙齒咬著下唇,咬出一道白印。

  「河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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