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亂成了一鍋粥了,趁亂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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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崎瑾第一個衝上去。青學的隊員也瞬間變了臉色,一窩蜂的跟著翻下場圍了過去,里三層外三層的。

  「阿隆!」

  菊丸跑過去蹲在他旁邊,伸手去扶他的胳膊,急得眼眶裡的眼淚直打轉溜:」你怎麼樣?手……」

  河村抬起頭,咧了咧嘴,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虛弱,很淺。

  」贏了……」

  聲音很輕,像風一樣,一會兒就散了。

  菊丸的眼淚唰地就掉下來了。

  大石蹲在另一邊,伸手托住河村的右臂,剛剛碰到,河村就猛地皺了一下眉,牙關咬緊,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

  大石不敢再用力,抖著鬆開了手,低頭一看,河村的右手小臂外側已經腫了一圈,皮膚泛著不正常的暗紅色,從手腕一直延伸到肘窩。

  」鬆手,別碰他。」不二蹲到旁邊,睜開眼眸,眼神里滿是凝重,抬頭看向裁判席方向,」醫生呢?醫療人員呢?」

  越前站在人群外,帽檐壓得很低,看不清表情。

  手冢站在最邊上,看著河村滲血的手掌虎口,垂在身側的左手攥得很緊,喉結動了動,最終還是沒說出話。

  周圍亂糟糟的聲音混在一起。

  河村疼得說不出話,只能搖頭又點頭,話都說不完整。

  場邊的醫護人員快步跑過來,蹲下來掀開河村的袖子,按了按他的肌腱位置,河村疼得渾身一哆嗦。

  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消毒水味,混著汗水的鹹味,讓人心裡發緊。

  「不行,得立刻送醫。」

  醫生又簡單檢查了他的手腕,搖了搖頭,對著外面喊擔架,語速很快,一邊說一邊給河村做簡單的固定。

  「初步觀察整隻右臂水腫嚴重,大概率肌腱急性損傷,伴隨軟組織挫傷,懷疑有部分撕裂。不能亂動,得先去醫院做影像檢查。」

  場邊很快走過來一行人。

  原野管家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抬擔架的醫護人員,還有兩個穿白大褂提著急救箱的醫生,榊太郎也跟在旁邊。

  「龍崎教練。」原野管家微微欠身,說話從容,「已經聯繫好東京綜合醫院了,我們這邊的臨時醫療樓里有全套設備,可以先做初步檢查再等待醫院派車來接,會比較省時間。」

  龍崎瑾愣了一下。

  隨即反應過來是望月凌提前安排的。她心裡五味雜陳,有感激,也有幾分難堪。最終還是點了點頭,低聲說了句謝謝。

  河村被扶上擔架的時候,還費力地抬了抬頭,看向站在人群外的手冢。他嘴唇動了動,聲音很輕,「部長……我贏了。」

  手冢國光蹲下來,視線和他平齊。他看著河村蒼白的臉,點了點頭,聲音比平時低了些,「嗯。好好養傷。」

  「後面的比賽……」

  「別擔心。」手冢打斷他,語氣很穩,「交給我們。」

  「對,河村學長你安心去治療!」桃城湊到擔架邊,聲音有點發悶,「後面的比賽交給我們!青學肯定會贏的!」

  河村點了點頭,鬆了口氣,閉上眼睛任由醫護人員把擔架抬起來。

  龍崎瑾跟著擔架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停下,回頭看向手冢,「手冢,這邊就交給你了。後面的比賽別大意。我去看著河村的情況,有消息就通知你。」

  「好。」手冢應了一聲,站在原地看著擔架走遠。他的左手垂在身側,舊傷處又開始隱隱作痛,一下一下的,完全和他的心跳頻率重合。

  周圍有惋惜的,有讚嘆的,也有說風涼話的。手冢都像是沒聽見,只是站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像一尊不會動搖的雕塑。

  不二走到他身邊,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過了幾秒,輕聲說了一句,「阿隆很努力。」

  手冢沒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只是……」不二收回視線,弓腰撿起地上染血的球拍,繞在嘴邊的後半句沒說出口。

  只是這樣的拼法,到底值不值得。

  他也不知道答案。

  場上已經有工作人員開始清理場地,為下一場單打二做準備了。

  冰帝這邊,樺地從網前走了回來,腳步不快不慢。抬河村的擔架從他身邊路過的時候,他停了一步,低頭看了眼河村被固定住的右臂。


  沉默了一瞬,然後繼續轉身走向冰帝教練席。

  跡部已經從教練席上站了起來。雙手抱在胸前,目光越過半場,看著擔架走遠,眉峰擰著,沒說話。

  樺地走到他面前,低著頭:「跡部大人,我輸了。」

  跡部收回視線,掃了眼樺地的手腕。

  樺地的右手腕外側有一小片發紅的地方,不腫,但顏色比周圍深些。

  跡部鬆了口氣,聲音不高,只有樺地能聽得很清楚:」輸了就輸了。手怎麼樣了。」

  樺地愣愣的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腕,沉默了一瞬,像是在判斷什麼,然後搖了搖頭:」不疼,就是有點酸。」

  」本大爺不需要知道你疼不疼。」跡部眉峰擰著,言簡意賅吐出一句,「你也去醫療樓做個檢查。查清楚有沒有暗傷,再回來。」

  「是,跡部大人。」樺地木木的抬起頭,回復。

  「哼。」跡部見他還在沮喪,輕哼了一聲,語氣聽著硬,眼底的神色鬆了不少,「剛剛那球你要是硬接,現在動都動不了。贏了比賽,廢了手臂。這種勝利,白送本大爺都不要。」

  望月凌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繞過休息區的椅子和球包,在樺地旁邊站定。聞言彎了彎眼,說了句:「Bien joué.(乾的不錯!)崇弘。那球接不接無所謂。」

  樺地點了下頭,又低頭看自己的手腕,有些委屈的說了一句:」他打了。我輸了。」

  望月凌明白樺地是想說,河村打了那兩記衝刺波動球,用自己的手臂換了賽點分。他明明能接到球,卻沒去接,輸了比賽。

  」嗯,他打了,你也守住了紅線。你們都在自己認定的事情上做到了,不一樣的。」

  跡部對他這種說法不置可否,瞥了他一眼,嗤了聲:「少在這馬後炮。賽前就你鬼主意多。」

  「不然呢。」望月凌攤了攤手,一臉無辜,「真讓崇弘硬接傷了手,我會傷心的。」

  他說著,拉起樺地的手,用兩根手指輕輕搭在他的手腕外側,沿著肌腱的方向按了一下。

  力道很輕,時間很短。

  望月凌仔細檢查完,從褲兜里掏出一塊冰敷貼給他手腕包好,收回手,輕輕嘆了口氣,朝場邊的原野管家示意了一下,「崇弘,你的手腕還是挫傷了,最好也去做一下全面檢查,去吧!」

  「是。」

  榊太郎和原野管家已經等在場地邊了,見樺地過來,引著他往醫療樓的方向走。原野管家還對著跡部微微欠身,示意那邊都安排好了。

  Luna從幸村懷裡探出腦袋來。

  小鼻子動了動,嗅到了消毒水和汗味混在一起的那種氣味,不太濃,但還是刺激的它打了一個噴嚏。它不安的小耳朵在空氣里轉了轉,用小爪子扒住幸村的隊服衣領往上爬了爬,把腦袋探得更高了一些。

  幸村由著它動作,沒按著它。

  Luna爬到幸村肩頭,用那雙一藍一黃的異瞳掃了一圈,目光在醫療樓方向停了會兒,然後又收回來,尾巴尖掃了掃幸村的後脖頸。

  幸村偏了偏頭,用臉頰蹭了一下小貓的耳尖,聲音很輕:」你也覺得可惜吧。」

  Luna」咪」了一聲,聲音軟軟的。它把下巴搭在幸村肩膀上,不動了。

  「希望他恢復得好點吧。」

  看台上的議論聲在河村被抬走之後短暫地低了一陣,然後又重新涌了上來,比之前更密更雜。

  有人舉著手機對著醫療樓的方向拍。有人側著身子跟旁邊的人比劃剛才那幾球的軌跡。有人佩服河村有血性,是真漢子。有人覺得他太傻了,為了一場比賽不值得。

  還有人指責冰帝冷血,對手受傷了還猛追分,勝之不武。甚至有人陰謀論,說冰帝故意把河村打傷的,不然怎麼剛好追分的時候發力。

  「我天,又被抬走了,感覺比上午的向日還嚴重,這都流血了?」

  「那肯定的呀。不過我更想知道的是,他最後那兩球是怎麼打出來的啊……右手完全動不了了啊。都那樣了還能打出那麼強的球,算不算醫學奇蹟?」

  「嗯,怎麼不算呢。」

  「至於嗎,不就是一局預選賽,把手搞成這樣。」

  「什麼至於不至於,這叫拼搏精神!不管是上午的向日還是這場的河村,都在踐行『明知不可為而為之』,你懂什麼。再說現在贏了不是嗎?青學現在2比1領先了。單打二隻要再贏一場,今天就結束了。」


  「精神是精神,手是手。他以後要是不打球了還好說,要是還想打呢?這一場用一條手臂換一分,值不值?現在是為了團隊贏了,以後呢?」

  「確實,還有這青學這也太狠了,看著隊員傷成這樣都不叫停。」

  」人家自己選的,外人有什麼資格說什麼值不值。」

  「就是。團隊比賽嘛,為了隊伍贏,犧牲一點怎麼了。這叫集體榮譽感。」

  「拉倒吧,教練和部長都在,真要叫停還能攔不住?說白了不就是默人家拿身體換分了唄。」

  「哎說起來冰帝也太冷血了吧,對手都傷成那樣了,還接著打,不知道讓一讓啊。一點體育精神都沒有?」

  「有病吧?憑什麼冰帝要讓?比賽就是比賽,受傷了可以自己棄權啊,憑什麼要求對手放水?真講體育精神,就該自己主動退賽,而不是道德綁架對手。」

  「就是,打不起就別來比賽啊,人家憑什麼讓?競技體育菜是原罪,受傷了怪誰啊。」

  「對頭!河村自己都不叫暫停,怪對手什麼事。總不能人家受傷了,對手就得跪著輸吧。」

  「競技比賽憑實力說話,受傷了就退,不退就接著打,哪有要求對手放水的道理。」

  「話也不能這麼說,都是學生,對手犧牲那麼大了,冰帝下手也太重了……」

  」我不理解這種犧牲。」另一個穿著運動服的少年插話,」冰帝那邊樺地明顯收著打的,最後幾球都沒用力。河村贏了也是對手讓的。」

  」對手讓的?你這說的什麼話。樺地要是真想贏,最後那幾球直接發力就行了。他為什麼不發力?還不是因為他怕把手弄傷。河村不怕所以把手弄傷了才贏的,這算什麼對手讓的。」

  」就是咯,冰帝要真要讓,前面就不會追那麼緊了。我看就是接不住。而且贏了就是贏了啊。規則上可沒說選手不能受傷吧?」

  」規則沒說,但道理說了。你拿一條胳膊換一局分,這叫什麼競技精神?」

  」那你說什麼叫競技精神?拼盡全力也錯了?」

  兩人爭得面紅耳赤,旁邊的人趕緊拉開。

  ……

  極端派溫和派各執一詞,吵得不可開交。爭論的聲音從看台高處傳下來,斷斷續續的,像樹葉被風颳起來又落下去。

  各說各的理,亂成了一鍋粥。

  記者席這邊也亂得差不多了。

  芝紗織剛才站起來拍了十幾張照片,把河村被擔架抬走的畫面、河村右手淌血的特寫、青學幾個人圍過去的場面全部摁進了快門裡。

  她看著擔架上被抬走的河村,放下相機,眼睛紅紅的,吸了吸鼻子嘟囔,「井上前輩,河村君真的太不容易了。拼到最後,手都傷成那樣了,還想著隊伍。太偉大了。」

  井上拿著記錄本,寫了幾行板報可用的標題,寫完之後又看了一遍,嘆了口氣:「偉大是偉大,但傷得也是真的重。剛才他右手的狀態,應該是肌腱撕裂或者更嚴重的損傷。這種傷對網球選手來說……」

  他沒有說下去。

  「可是……可是他贏了啊。」芝紗織低頭看著相機屏幕,拇指滑動著回放剛才拍到的畫面。咬著嘴唇,擦了擦眼睛,「井上前輩你怎麼老是潑冷水!贏了就好啊。後面只要贏了單打二,我們青學就晉級了!河村的犧牲就不算白費!」

  井上沒有和她爭,只是把她相機里的照片翻出來看了一眼。想說用「犧牲」這兩個字,太沉重了。

  競技體育不該是這樣的。

  可看著芝紗織激動的樣子,終究沒說出口。

  井上將記事本收好,指了指不遠處的樓房:」我剛才看到望月凌跟駐場醫生說了幾句話,醫護把河村抬到側門那邊去了。那邊是望月家的臨時醫療樓,設備比體育場的醫務室好很多。他應該是提前打過招呼。」

  芝紗織愣了一下:」他……他為什麼幫河村?」

  」他幫的是所有受傷的選手。」井上翻出一張今天比賽幫張貼出的醫療救助指南,將有關望月財團的版面遞給她,」今天比賽受傷的選手都能去治療。這人做事,從來不留話柄。」

  芝紗織接過手冊,沉默了一會兒,小聲說了句:」那他還挺……挺好的。」

  井上看了她一眼,沒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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