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你小子
宋歡推開門的時候，屋裡噼里啪啦的鍵盤聲停了一瞬。
吳天正端著一杯泡麵，叉子還插在面里，轉過頭來。
馮敬時靠在椅背上，衛衣帽子扣著頭，手指還搭在鍵盤上。
旁邊幾個人也抬起頭來，一張張被屏幕光映得發白的臉，齊刷刷地看過來。
「校級重點扶持創業項目。」
宋歡把那份蓋著紅章的文件放在桌上。
「批了。」
安靜了一瞬。
然後吳天第一個反應過來，他把泡麵往桌上一放，叉子差點從碗裡滑出來，一把抓起那份文件，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抬起頭，嘴巴張著，臉上的表情從疲憊變成了一種說不清的複雜，眼眶微微紅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跟著老闆能幹出點名堂來。」
他抽了一下鼻子，把文件遞給旁邊的人。
宋歡嘴角扯了扯。
老吳啊，當初你罵我的時候不是這麼說的……
眾人傳閱了一圈。
有人拍桌子，有人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有人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口氣。
這段時間的連軸轉，翹課的、熬夜的、被女朋友罵的，好像在這一刻全值了。
馮敬時坐在角落裡。
他沒有湊過去看那份文件。
他靠在椅背上，兩隻手搭在鍵盤上。
但他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不是害怕，是激動的！
宋歡看到了。
他走過去，站在馮敬時旁邊。
馮敬時抬起頭，衛衣帽子的陰影里，他的眼睛很亮。
「敬時。」
宋歡的聲音不大，但屋裡每個人都聽到了，「這個項目的技術架構，是你搭的。訂單調度模塊，是你寫的。三端打通那天晚上，你最後一個走。」
他停了一下，「沒有你，這個demo跑不起來。」
馮敬時看著他。
喉結動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只說了兩個字。
「謝了。」
宋歡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後轉過身，拍了拍手，所有人的目光聚過來。
「Demo還要繼續完善，支付接口要加，訂單狀態要細化，商家端的菜品管理模塊要重寫。」
他掃了一圈，「過幾天，在學校里做小範圍測試，食堂三樓的幾家窗口，學校門口那幾家店，先接進來跑一下。」
吳天把泡麵碗往旁邊一推，「我今天就把支付接口寫完。」
旁邊幾個人也紛紛開口，有人認領商家端，有人認領配送端的調度算法，有人要重寫前端界面。
鍵盤聲又響起來了，比剛才更密，更急。
宋歡走到窗邊，梧桐葉子在風裡嘩啦啦響。
他掏出手機，正要給蕭雲卿發消息。
手機先響了。
屏幕上顯示三個字，小雲朵。
他接通了。
「宋歡！」
她的聲音又脆又亮，帶著壓不住的興奮，「葉教授說，我們這邊已經批了，你那邊呢？」
「也批了。」
那頭傳來一聲小小的歡呼。
「那我們什麼時候讓兩邊見個面？葉教授說，跨校聯合的項目，兩邊的領導和指導老師最好坐下來談一次。」
宋歡靠在窗台上。
窗外，夕陽把梧桐葉子染成金紅色。
「周五吧，周五下午。」
「好，我跟葉教授說。」她頓了一下，「你那邊，都誰來？」
「商學院王副院長，創新創業中心李主任，還有……」他停了一下，「理工學院的陳院長。」
蕭雲卿輕輕「哇」了一聲。
「你把副校長都請來了。」
「還沒請。」
「那你什麼時候請？」
「明天。」
那頭沉默了一瞬。
然後她的聲音變小了，帶著一點不好意思。
「那周五……你穿什麼？」
宋歡握著手機，嘴角動了一下，「隨便穿唄。」
「不能隨便！」
她的聲音又高起來了，「這是正式場合，兩邊領導都在，你代表的是南大。你穿那件深藍色的襯衫吧，就是你上次來找我穿的那件，記得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顆。褲子穿那條黑色的，鞋穿那雙白色的板鞋，別穿帆布鞋。」
宋歡聽著她在那邊絮絮叨叨地安排著，沒有打斷。
她說完了，停了一下。
「宋歡。」
「嗯？」
「周五見！」
「周五見。」
掛了電話。
他把手機握在手裡，看著窗外。
梧桐葉子一片一片往下落。
周五，兩邊的人坐下來，這個項目就算真正落地了。
王建業會來，李主任會來。
但理工學院也得出個人。
周慶肯定不行，思來想去，只有那個人了。
第二天一早，宋歡站在陳修遠辦公室門口。
他整了整衣領，敲了敲門。
「進來。」
推開門。
陳修遠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端著一杯濃茶，茶色深得發黑。
看到是他，眉毛微微抬了一下，「又來了？」
宋歡笑了一下，走進來，在辦公桌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
陳修遠把茶杯放下，「王院長和李主任都給我打過電話了。你那項目，他們很感興趣，當場就拍了板。」
他看著宋歡，「幹得不錯。」
宋歡臉上露出一副謙虛的表情。
「都是陳校長指導得好，要不是您讓我去找王院長，我連商學院的門都摸不著。」
陳修遠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茶葉。
「你今天來，又有什麼事？學校還有哪個環節卡住你了？」
宋歡從書包里抽出一份列印好的文件，雙手遞過去。
「陳校長，我今天來，是為了別的事。」
陳修遠接過來。
翻開第一頁。
標題上印著一行黑體字——南江大學貧困生幫扶計劃。
他的眉毛動了一下。
往下翻。
第二頁，第三頁，第四頁。
越翻，眉頭越舒展。
宋歡在旁邊開始介紹，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穩。
「這個外賣平台正式運行之後，需要大量的人員，配送員、商家對接、客服、地推。我初步算了一下，光是南大一個校區，前期就需要三十到五十人。」
「這些崗位，我可以優先面向校內的貧困生開放。貧困生的名單和認定，由學校來提供，我不插手。我只提供一個硬性指標，總招聘人數裡，至少留出百分之三十的名額給貧困生。薪資按市場價，不剋扣，不拖欠。」
說到這，他停了一下。
陳修遠翻著那份計劃書，沒有抬頭。
「配送員的培訓，我來做。安全培訓、路線規劃、時間管理，全部免費。學生只需要出時間，不需要出任何成本。表現好的，還可以升成配送站長、區域主管。畢業後如果想留下來，直接轉正式員工。」
他看著陳修遠。
「陳校長，這個項目，如果真做起來，不僅能解決一批貧困生的生活費問題，還能給學校拿一個省級的『勤工助學示範案例』。媒體報導的時候，這一塊可以單獨拿出來宣傳，『南大學子創業不忘助學，外賣平台優先招聘貧困生』。市教育局那邊，今年的『就業創業先進單位』評選，這個案例報上去，分量很足。」
陳修遠翻完了最後一頁。
他把那份計劃書放在桌上，手指在封面上敲了兩下。
然後抬起頭，明知故問的說，「你這個指導老師一欄，還是空的。」
宋歡嘿嘿一笑，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筆，放在計劃書上。
「陳校長，只要您簽個字，這份校內貧困生幫扶計劃的指導老師，就是您了。」
陳修遠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手指在桌上敲了兩，然後笑了，用手指了指他。
「你小子。」
[這份計劃書，從頭到尾，每一個字都在給我鋪路。]
[貧困生幫扶，這是市教育局今年重點考核的指標。省級勤工助學示範案例，這是可以直接寫進學校年度總結的。]
[指導老師署名，這是白送給我的業績，他什麼都算到了。]
[連我不好意思開口要的東西，他都提前幫我寫好了。]
[他媽的，這小子太精了。]
宋歡把筆帽摘下來，雙手遞過去。
陳修遠接過筆。
在「指導老師」那一欄，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把筆放下，把計劃書合上，推回來。
宋歡把計劃書收進書包里，然後抬起頭，「陳校長，還有一件事，周五下午，東大那邊的人過來，談跨校聯合的具體方案。王院長和李主任都來，理工學院這邊，也需要一個代表。」
陳修遠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揚，「幾點？」
宋歡趕緊給陳修遠倒了杯茶，一臉誠懇的說，「下午兩點。」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地點？」
「創業孵化基地的會議室。」
陳修遠點了點頭。
「行，我去。」
吳天正端著一杯泡麵，叉子還插在面里，轉過頭來。
馮敬時靠在椅背上，衛衣帽子扣著頭，手指還搭在鍵盤上。
旁邊幾個人也抬起頭來，一張張被屏幕光映得發白的臉，齊刷刷地看過來。
「校級重點扶持創業項目。」
宋歡把那份蓋著紅章的文件放在桌上。
「批了。」
安靜了一瞬。
然後吳天第一個反應過來，他把泡麵往桌上一放，叉子差點從碗裡滑出來，一把抓起那份文件，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抬起頭，嘴巴張著，臉上的表情從疲憊變成了一種說不清的複雜，眼眶微微紅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跟著老闆能幹出點名堂來。」
他抽了一下鼻子，把文件遞給旁邊的人。
宋歡嘴角扯了扯。
老吳啊，當初你罵我的時候不是這麼說的……
眾人傳閱了一圈。
有人拍桌子，有人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有人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口氣。
這段時間的連軸轉，翹課的、熬夜的、被女朋友罵的，好像在這一刻全值了。
馮敬時坐在角落裡。
他沒有湊過去看那份文件。
他靠在椅背上，兩隻手搭在鍵盤上。
但他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不是害怕，是激動的！
宋歡看到了。
他走過去，站在馮敬時旁邊。
馮敬時抬起頭，衛衣帽子的陰影里，他的眼睛很亮。
「敬時。」
宋歡的聲音不大，但屋裡每個人都聽到了，「這個項目的技術架構，是你搭的。訂單調度模塊，是你寫的。三端打通那天晚上，你最後一個走。」
他停了一下，「沒有你，這個demo跑不起來。」
馮敬時看著他。
喉結動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只說了兩個字。
「謝了。」
宋歡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後轉過身，拍了拍手，所有人的目光聚過來。
「Demo還要繼續完善，支付接口要加，訂單狀態要細化，商家端的菜品管理模塊要重寫。」
他掃了一圈，「過幾天，在學校里做小範圍測試，食堂三樓的幾家窗口，學校門口那幾家店，先接進來跑一下。」
吳天把泡麵碗往旁邊一推，「我今天就把支付接口寫完。」
旁邊幾個人也紛紛開口，有人認領商家端，有人認領配送端的調度算法，有人要重寫前端界面。
鍵盤聲又響起來了，比剛才更密，更急。
宋歡走到窗邊，梧桐葉子在風裡嘩啦啦響。
他掏出手機，正要給蕭雲卿發消息。
手機先響了。
屏幕上顯示三個字，小雲朵。
他接通了。
「宋歡！」
她的聲音又脆又亮，帶著壓不住的興奮，「葉教授說，我們這邊已經批了，你那邊呢？」
「也批了。」
那頭傳來一聲小小的歡呼。
「那我們什麼時候讓兩邊見個面？葉教授說，跨校聯合的項目，兩邊的領導和指導老師最好坐下來談一次。」
宋歡靠在窗台上。
窗外，夕陽把梧桐葉子染成金紅色。
「周五吧，周五下午。」
「好，我跟葉教授說。」她頓了一下，「你那邊，都誰來？」
「商學院王副院長，創新創業中心李主任，還有……」他停了一下，「理工學院的陳院長。」
蕭雲卿輕輕「哇」了一聲。
「你把副校長都請來了。」
「還沒請。」
「那你什麼時候請？」
「明天。」
那頭沉默了一瞬。
然後她的聲音變小了，帶著一點不好意思。
「那周五……你穿什麼？」
宋歡握著手機，嘴角動了一下，「隨便穿唄。」
「不能隨便！」
她的聲音又高起來了，「這是正式場合，兩邊領導都在，你代表的是南大。你穿那件深藍色的襯衫吧，就是你上次來找我穿的那件，記得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顆。褲子穿那條黑色的，鞋穿那雙白色的板鞋，別穿帆布鞋。」
宋歡聽著她在那邊絮絮叨叨地安排著，沒有打斷。
她說完了，停了一下。
「宋歡。」
「嗯？」
「周五見！」
「周五見。」
掛了電話。
他把手機握在手裡，看著窗外。
梧桐葉子一片一片往下落。
周五，兩邊的人坐下來，這個項目就算真正落地了。
王建業會來，李主任會來。
但理工學院也得出個人。
周慶肯定不行，思來想去，只有那個人了。
第二天一早，宋歡站在陳修遠辦公室門口。
他整了整衣領，敲了敲門。
「進來。」
推開門。
陳修遠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端著一杯濃茶，茶色深得發黑。
看到是他，眉毛微微抬了一下，「又來了？」
宋歡笑了一下，走進來，在辦公桌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
陳修遠把茶杯放下，「王院長和李主任都給我打過電話了。你那項目，他們很感興趣，當場就拍了板。」
他看著宋歡，「幹得不錯。」
宋歡臉上露出一副謙虛的表情。
「都是陳校長指導得好，要不是您讓我去找王院長，我連商學院的門都摸不著。」
陳修遠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茶葉。
「你今天來，又有什麼事？學校還有哪個環節卡住你了？」
宋歡從書包里抽出一份列印好的文件，雙手遞過去。
「陳校長，我今天來，是為了別的事。」
陳修遠接過來。
翻開第一頁。
標題上印著一行黑體字——南江大學貧困生幫扶計劃。
他的眉毛動了一下。
往下翻。
第二頁，第三頁，第四頁。
越翻，眉頭越舒展。
宋歡在旁邊開始介紹，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穩。
「這個外賣平台正式運行之後，需要大量的人員，配送員、商家對接、客服、地推。我初步算了一下，光是南大一個校區，前期就需要三十到五十人。」
「這些崗位，我可以優先面向校內的貧困生開放。貧困生的名單和認定，由學校來提供，我不插手。我只提供一個硬性指標，總招聘人數裡，至少留出百分之三十的名額給貧困生。薪資按市場價，不剋扣，不拖欠。」
說到這，他停了一下。
陳修遠翻著那份計劃書，沒有抬頭。
「配送員的培訓，我來做。安全培訓、路線規劃、時間管理，全部免費。學生只需要出時間，不需要出任何成本。表現好的，還可以升成配送站長、區域主管。畢業後如果想留下來，直接轉正式員工。」
他看著陳修遠。
「陳校長，這個項目，如果真做起來，不僅能解決一批貧困生的生活費問題，還能給學校拿一個省級的『勤工助學示範案例』。媒體報導的時候，這一塊可以單獨拿出來宣傳，『南大學子創業不忘助學，外賣平台優先招聘貧困生』。市教育局那邊，今年的『就業創業先進單位』評選，這個案例報上去，分量很足。」
陳修遠翻完了最後一頁。
他把那份計劃書放在桌上，手指在封面上敲了兩下。
然後抬起頭，明知故問的說，「你這個指導老師一欄，還是空的。」
宋歡嘿嘿一笑，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筆，放在計劃書上。
「陳校長，只要您簽個字，這份校內貧困生幫扶計劃的指導老師，就是您了。」
陳修遠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手指在桌上敲了兩，然後笑了，用手指了指他。
「你小子。」
[這份計劃書，從頭到尾，每一個字都在給我鋪路。]
[貧困生幫扶，這是市教育局今年重點考核的指標。省級勤工助學示範案例，這是可以直接寫進學校年度總結的。]
[指導老師署名，這是白送給我的業績，他什麼都算到了。]
[連我不好意思開口要的東西，他都提前幫我寫好了。]
[他媽的，這小子太精了。]
宋歡把筆帽摘下來，雙手遞過去。
陳修遠接過筆。
在「指導老師」那一欄，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把筆放下，把計劃書合上，推回來。
宋歡把計劃書收進書包里，然後抬起頭，「陳校長，還有一件事，周五下午，東大那邊的人過來，談跨校聯合的具體方案。王院長和李主任都來，理工學院這邊，也需要一個代表。」
陳修遠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揚，「幾點？」
宋歡趕緊給陳修遠倒了杯茶，一臉誠懇的說，「下午兩點。」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地點？」
「創業孵化基地的會議室。」
陳修遠點了點頭。
「行，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