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只欠東風
蕭雲卿發消息過來的時候，宋歡正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昨晚從工作室回來，洗完澡已經快十二點了，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全是那個demo的界面。
後來迷迷糊糊睡過去，夢裡還在敲代碼。
手機震了一下，把他震醒了。
他從枕頭底下摸出來，屏幕亮著，QQ消息。
「歡快的小雲朵：好消息！！！」
三個感嘆號。
他揉了揉眼睛，打字。
「宋小帥：什麼好消息？」
「歡快的小雲朵：東大商學院同意了！」
宋歡一下子從床上坐起來。
頭髮翹著，眼睛還有點腫，但人已經清醒了。
「歡快的小雲朵：葉教授昨天在院裡的教學會議上提了這個項目，院長當場就拍了板，說跨校聯合的模式很好，符合創新創業課題的方向，讓葉教授做指導導師，我當項目的學生負責人。」
宋歡看著屏幕上那幾行字，心情激動。
他才懶得理葉琳是誰，只要項目通過了就行。
「宋小帥：厲害啊，蕭負責人。」
「歡快的小雲朵：那是。」
後面跟了一個傲嬌的表情。
一隻兔子，下巴抬著，鼻孔朝天。
「歡快的小雲朵：你那邊怎麼樣了？南大同意了嗎？」
宋歡想了想，打字。
「差不多了，今天去找商學院的人談談。」
「商學院？你不是理工學院的嗎？」
「唉，這事說來話長，我這也算是曲線救國了。」
「歡快的小雲朵：那你好好準備，那你們商學院的人怎麼樣？」
「宋小帥：不知道，去了再說。」
「歡快的小雲朵：你就不能多做點功課嗎？」
「宋小帥：我做功課的方式就是去了再說。」
那頭髮來一個生氣的表情，宋歡笑了一下。
「歡快的小雲朵：對了，你那個demo做出來了嗎？」
「宋小帥：昨晚剛做完。」
「歡快的小雲朵：真的？！讓我看看！」
「宋小帥：等見面了給你看。」
那頭沉默了幾秒。
「歡快的小雲朵：那什麼時候見面？」
宋歡看著那行字。
隔著屏幕，他能想像出她現在的樣子。
坐在宿舍床上，抱著手機，手指在屏幕上懸著，等他的回覆，耳朵尖紅紅的。
「宋小帥：等兩邊的項目都批下來，我去東大找你。」
「歡快的小雲朵：好。」
只有一個字。
但他盯著那個字，看了好幾秒。
「歡快的小雲朵：那我等你。」
他又看了那四個字好一會兒。
然後把手機屏幕按滅，心中嘆了一口氣。
蕭雲卿為他做的越多，付出的越多，他的心裡反而越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算了……
他躺了一會兒，然後坐起來，穿衣服，洗漱。
收拾好東西，把U盤塞進口袋裡，同時打開自己的電腦，又檢查了一遍demo。
確認沒問題。
推開門，走出宿舍。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王建業的辦公室在商學院行政樓三樓。
宋歡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門沒關嚴，留了一條縫。
裡面傳來說話聲。
他敲了敲門。
「進來。」
他推開門。
辦公室里坐著兩個人。
一個五十出頭，微胖，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夾克，臉上帶著一種很容易相處的笑。
王建業，商學院副院長。
另一個四十多歲，瘦高個，戴著一副銀框眼鏡，穿著一件灰色的襯衫，袖口的扣子扣得一絲不苟。
他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份文件，封面上印著「大學生創新創業教育中心」幾個字。
宋歡的餘光掃到了。
心裡跳了一下，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穫。
宋歡記得這個人，創新創業教育中心的李主任，管的就是全校的創業項目審批和資源調配。
兩個人同時轉過頭來看著他。
宋歡走進去，把U盤放在茶几上。
彎了一下腰，「王院長，李主任，我是計算機系大一的宋歡。陳修遠校長讓我來找您，說我有個項目，請您指點一下。」
王建業靠在沙發上，點了點頭。
「陳校長跟我說了，跨校聯合，跟東大那邊，項目方案帶了沒有？」
宋歡把U盤插進茶几上的筆記本電腦里，打開方案。
屏幕上跳出封面頁。
南江大學·東海大學跨校聯合創新創業實踐課題：大學城智能外賣平台。
他沒有照著方案念。
他知道王建業是商學院的副院長，對商業模式和運營架構的興趣遠大於技術細節。
他直接從運營架構講起，商家入駐模型、抽成規則、用戶補貼策略、配送團隊的激勵體系。
每講一個模塊，就停一下，看著王建業。
王建業靠在沙發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聽得很認真。
等宋歡講完商家端的入駐流程，他開口了，「你這個抽成比例，怎麼定的？」
宋歡等的就是這句話。
「目前定的是百分之十五到百分之二十，根據商家的訂單量階梯浮動，但這個比例是我自己估算的，沒有數據支撐。」
他看著王建業，「王院長，這個項目如果能落地，所有的訂單數據、用戶行為數據、商家經營數據，全部開放給您做研究。數據模型、消費行為分析、配送時效優化，這些數據寫出來的論文，發核心期刊沒問題。」
王建業的手指停了一下。
宋歡繼續說。
「項目成功後，可以掛牌南大商學院校企合作實踐基地。學生參與運營、地推、商務談判，全部算作實訓學分。您這邊如果有學生想做課題，數據全開放，署名帶上您的課題組。」
王建業靠在沙發上，手指又開始敲了，敲了三下，然後他轉過頭，看著旁邊那位瘦高個。
「老李，你看呢？」
李主任推了推眼鏡，他剛才一直在旁邊聽著，沒怎麼說話。
他看著宋歡，「你剛才說，項目已經跟東大那邊聯合了？」
「對，東大商學院已經批准了，葉琳教授做指導導師，學生負責人是他們那邊大一的一個女生，學電子商務的。」
李主任的眉毛微微抬了一下。
東大都批了，南大這邊要是卡住，面子上不好看。
他看著宋歡，「你把Demo打開。」
宋歡把demo打開了。
白底藍字的界面，簡陋得像個學生作業。
但他點了一下用戶端的「下單」按鈕，訂單彈出來了。
切換到商家端，訂單同步顯示。
切換到配送端，騎手接單，配送狀態開始更新。
三端打通了！
李主任看著屏幕上那個跳動的配送進度條，看了好一會兒。
宋歡從書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
資金證明，三百萬。
又抽出一份，南大和東大的聯合創業方案，厚厚一沓，封面上蓋著東大商學院的紅章。
他把兩份文件並排擺好。
「李主任。」他的語氣變了。
不是剛才跟王建業說話時那種「請您指點」的調子，是另一種，更穩，更確定。
「這個項目，絕對能給學校拿省級大學生優秀創業項目，到時候去找本地的媒體發幾篇報導，南大學子打造南江首個校園外賣平台，學校的年度考核，這一項就算拿滿了。」
他停了一下。
李主任的眼鏡片上，映著屏幕上那個跳動的配送進度條。
「我不需要學校出錢，三百萬啟動資金，我已經到位了，我要的也不多。一個校級重點扶持創業項目的牌子，校園內發傳單、擺點、招兼職的許可，各院系不許阻攔刁難。還有，創業孵化基地的辦公室，給我一間。」
他看著李主任，「南江還沒有這種校園外賣平台，我們做起來，南大就是第一個吃螃蟹的。以後其他高校想學，都得來問我們。您，就是這個項目的指導領導。」
辦公室里安靜了。
窗外的梧桐葉子在風裡嘩啦啦響。
王建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李主任看著茶几上那兩份文件，看著屏幕上那個簡陋但跑通了整個流程的demo。
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伸出手，把那份聯合創業方案拿起來，翻開第一頁。
「校級重點扶持創業項目，我給你批。校園內的場地、宣傳、招人，特批，各院系不許攔。創業孵化基地的辦公室，明天就可以搬進去。」
他把文件合上，看著宋歡。「但我有一個條件，省級優秀創業項目，你必須拿下來。媒體的報導，你也要落實。」
宋歡看著他，終於是鬆了口氣。
「沒問題。」
李主任點了點頭。
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放在茶几上，推過來。
「後續有什麼事，直接找我。」
宋歡把名片拿起來。
上面印著幾行字，大學生創新創業教育中心，李國棟，主任。
他把名片收進口袋裡，站起來，彎了一下腰。
「謝謝李主任，謝謝王院長。」
王建業靠在沙發上，手裡端著茶杯。
「運營團隊的事，你什麼時候要人？」
宋歡想了想，「下周。」
王建業點了點頭。
「行，商學院這邊，我給你組一支隊伍，運營、地推、商務談判。」
宋歡又彎了一下腰。
然後轉過身，走出辦公室。
走廊里，日光燈亮著，照得地板發白。
他走了幾步，停下來。
靠在牆上，手裡攥著那張名片。
校級重點扶持創業項目。
校園內特許經營權、創業孵化基地辦公室、商學院運營團隊、計算機系技術支持、東大商學院聯合背書。
萬事開頭難，創業最艱難的一步，終於搞定了！
昨晚從工作室回來，洗完澡已經快十二點了，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全是那個demo的界面。
後來迷迷糊糊睡過去，夢裡還在敲代碼。
手機震了一下，把他震醒了。
他從枕頭底下摸出來，屏幕亮著，QQ消息。
「歡快的小雲朵：好消息！！！」
三個感嘆號。
他揉了揉眼睛，打字。
「宋小帥：什麼好消息？」
「歡快的小雲朵：東大商學院同意了！」
宋歡一下子從床上坐起來。
頭髮翹著，眼睛還有點腫，但人已經清醒了。
「歡快的小雲朵：葉教授昨天在院裡的教學會議上提了這個項目，院長當場就拍了板，說跨校聯合的模式很好，符合創新創業課題的方向，讓葉教授做指導導師，我當項目的學生負責人。」
宋歡看著屏幕上那幾行字，心情激動。
他才懶得理葉琳是誰，只要項目通過了就行。
「宋小帥：厲害啊，蕭負責人。」
「歡快的小雲朵：那是。」
後面跟了一個傲嬌的表情。
一隻兔子，下巴抬著，鼻孔朝天。
「歡快的小雲朵：你那邊怎麼樣了？南大同意了嗎？」
宋歡想了想，打字。
「差不多了，今天去找商學院的人談談。」
「商學院？你不是理工學院的嗎？」
「唉，這事說來話長，我這也算是曲線救國了。」
「歡快的小雲朵：那你好好準備，那你們商學院的人怎麼樣？」
「宋小帥：不知道，去了再說。」
「歡快的小雲朵：你就不能多做點功課嗎？」
「宋小帥：我做功課的方式就是去了再說。」
那頭髮來一個生氣的表情，宋歡笑了一下。
「歡快的小雲朵：對了，你那個demo做出來了嗎？」
「宋小帥：昨晚剛做完。」
「歡快的小雲朵：真的？！讓我看看！」
「宋小帥：等見面了給你看。」
那頭沉默了幾秒。
「歡快的小雲朵：那什麼時候見面？」
宋歡看著那行字。
隔著屏幕，他能想像出她現在的樣子。
坐在宿舍床上，抱著手機，手指在屏幕上懸著，等他的回覆，耳朵尖紅紅的。
「宋小帥：等兩邊的項目都批下來，我去東大找你。」
「歡快的小雲朵：好。」
只有一個字。
但他盯著那個字，看了好幾秒。
「歡快的小雲朵：那我等你。」
他又看了那四個字好一會兒。
然後把手機屏幕按滅，心中嘆了一口氣。
蕭雲卿為他做的越多，付出的越多，他的心裡反而越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算了……
他躺了一會兒，然後坐起來，穿衣服，洗漱。
收拾好東西，把U盤塞進口袋裡，同時打開自己的電腦，又檢查了一遍demo。
確認沒問題。
推開門，走出宿舍。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王建業的辦公室在商學院行政樓三樓。
宋歡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門沒關嚴，留了一條縫。
裡面傳來說話聲。
他敲了敲門。
「進來。」
他推開門。
辦公室里坐著兩個人。
一個五十出頭，微胖，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夾克，臉上帶著一種很容易相處的笑。
王建業，商學院副院長。
另一個四十多歲，瘦高個，戴著一副銀框眼鏡，穿著一件灰色的襯衫，袖口的扣子扣得一絲不苟。
他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份文件，封面上印著「大學生創新創業教育中心」幾個字。
宋歡的餘光掃到了。
心裡跳了一下，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穫。
宋歡記得這個人，創新創業教育中心的李主任，管的就是全校的創業項目審批和資源調配。
兩個人同時轉過頭來看著他。
宋歡走進去，把U盤放在茶几上。
彎了一下腰，「王院長，李主任，我是計算機系大一的宋歡。陳修遠校長讓我來找您，說我有個項目，請您指點一下。」
王建業靠在沙發上，點了點頭。
「陳校長跟我說了，跨校聯合，跟東大那邊，項目方案帶了沒有？」
宋歡把U盤插進茶几上的筆記本電腦里，打開方案。
屏幕上跳出封面頁。
南江大學·東海大學跨校聯合創新創業實踐課題：大學城智能外賣平台。
他沒有照著方案念。
他知道王建業是商學院的副院長，對商業模式和運營架構的興趣遠大於技術細節。
他直接從運營架構講起，商家入駐模型、抽成規則、用戶補貼策略、配送團隊的激勵體系。
每講一個模塊，就停一下，看著王建業。
王建業靠在沙發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聽得很認真。
等宋歡講完商家端的入駐流程，他開口了，「你這個抽成比例，怎麼定的？」
宋歡等的就是這句話。
「目前定的是百分之十五到百分之二十，根據商家的訂單量階梯浮動，但這個比例是我自己估算的，沒有數據支撐。」
他看著王建業，「王院長，這個項目如果能落地，所有的訂單數據、用戶行為數據、商家經營數據，全部開放給您做研究。數據模型、消費行為分析、配送時效優化，這些數據寫出來的論文，發核心期刊沒問題。」
王建業的手指停了一下。
宋歡繼續說。
「項目成功後，可以掛牌南大商學院校企合作實踐基地。學生參與運營、地推、商務談判，全部算作實訓學分。您這邊如果有學生想做課題，數據全開放，署名帶上您的課題組。」
王建業靠在沙發上，手指又開始敲了，敲了三下，然後他轉過頭，看著旁邊那位瘦高個。
「老李，你看呢？」
李主任推了推眼鏡，他剛才一直在旁邊聽著，沒怎麼說話。
他看著宋歡，「你剛才說，項目已經跟東大那邊聯合了？」
「對，東大商學院已經批准了，葉琳教授做指導導師，學生負責人是他們那邊大一的一個女生，學電子商務的。」
李主任的眉毛微微抬了一下。
東大都批了，南大這邊要是卡住，面子上不好看。
他看著宋歡，「你把Demo打開。」
宋歡把demo打開了。
白底藍字的界面，簡陋得像個學生作業。
但他點了一下用戶端的「下單」按鈕，訂單彈出來了。
切換到商家端，訂單同步顯示。
切換到配送端，騎手接單，配送狀態開始更新。
三端打通了！
李主任看著屏幕上那個跳動的配送進度條，看了好一會兒。
宋歡從書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
資金證明，三百萬。
又抽出一份，南大和東大的聯合創業方案，厚厚一沓，封面上蓋著東大商學院的紅章。
他把兩份文件並排擺好。
「李主任。」他的語氣變了。
不是剛才跟王建業說話時那種「請您指點」的調子，是另一種，更穩，更確定。
「這個項目，絕對能給學校拿省級大學生優秀創業項目，到時候去找本地的媒體發幾篇報導，南大學子打造南江首個校園外賣平台，學校的年度考核，這一項就算拿滿了。」
他停了一下。
李主任的眼鏡片上，映著屏幕上那個跳動的配送進度條。
「我不需要學校出錢，三百萬啟動資金，我已經到位了，我要的也不多。一個校級重點扶持創業項目的牌子，校園內發傳單、擺點、招兼職的許可，各院系不許阻攔刁難。還有，創業孵化基地的辦公室，給我一間。」
他看著李主任，「南江還沒有這種校園外賣平台，我們做起來，南大就是第一個吃螃蟹的。以後其他高校想學，都得來問我們。您，就是這個項目的指導領導。」
辦公室里安靜了。
窗外的梧桐葉子在風裡嘩啦啦響。
王建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李主任看著茶几上那兩份文件，看著屏幕上那個簡陋但跑通了整個流程的demo。
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伸出手，把那份聯合創業方案拿起來，翻開第一頁。
「校級重點扶持創業項目，我給你批。校園內的場地、宣傳、招人，特批，各院系不許攔。創業孵化基地的辦公室，明天就可以搬進去。」
他把文件合上，看著宋歡。「但我有一個條件，省級優秀創業項目，你必須拿下來。媒體的報導，你也要落實。」
宋歡看著他，終於是鬆了口氣。
「沒問題。」
李主任點了點頭。
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放在茶几上，推過來。
「後續有什麼事，直接找我。」
宋歡把名片拿起來。
上面印著幾行字，大學生創新創業教育中心，李國棟，主任。
他把名片收進口袋裡，站起來，彎了一下腰。
「謝謝李主任，謝謝王院長。」
王建業靠在沙發上，手裡端著茶杯。
「運營團隊的事，你什麼時候要人？」
宋歡想了想，「下周。」
王建業點了點頭。
「行，商學院這邊，我給你組一支隊伍，運營、地推、商務談判。」
宋歡又彎了一下腰。
然後轉過身，走出辦公室。
走廊里，日光燈亮著，照得地板發白。
他走了幾步，停下來。
靠在牆上，手裡攥著那張名片。
校級重點扶持創業項目。
校園內特許經營權、創業孵化基地辦公室、商學院運營團隊、計算機系技術支持、東大商學院聯合背書。
萬事開頭難，創業最艱難的一步，終於搞定了！